第1章 破电车与迈巴赫
许念骑着那辆二手电动车，车筐里装着从药店买的降压药。雨刚停，路面泛着光。她脑子里全是医生的话：你妈这个情况，最好尽快手术。
前方红灯。她捏刹车，车把一歪，连人带车撞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她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抬头一看，车标是个三叉星。迈巴赫。
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皮鞋踩在水洼里。男人弯腰看她，嘴角慢慢挑起来。
“许念？”
她愣住了。是程野。两年前她包养过的那个体育生。现在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手腕上戴着她当年送他的那块表。
“你……”她张了张嘴。
他看了一眼被撞凹的车门，又看了一眼她的破电车。然后他笑了，那种笑让她想起他二十出头时在篮球场上的样子。
“撞了我的车，”他说，“那就以身相许吧。”
许念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程野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你撞了我的车，赔不起的话，就以身相许。”
许念的脸涨红了。她站起来，膝盖的疼让她皱了一下眉。“多少钱，我赔。”
“这车修一下，够买你一百辆电动车。”他掏出手机，“加个微信？还是直接跟我去4S店？”
许念没说话。她看着他的脸，两年前那个跟在她身后叫她“姐”的男孩不见了。现在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猎物。
“程野，”她说，“当初是你自己走的。”
“对，”他点点头，“我自己走的。但现在你撞了我，这是两码事。”
他写了一个地址递给她。“明天来这个地方找我。不来也行，我报警。”
许念捏着那张纸条，看着他上车离开。迈巴赫的尾灯消失在街角。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手在抖。
她不知道的是，程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很久。他攥着方向盘的手指发白。两年前他离开，是因为她丈夫赵明远找到他，说如果他不走，就让许念身败名裂。
他走了。但他没拿那七十二万。一分都没拿。
那张卡他至今没动过。
现在他找到了她。
而他不知道的是，许念的破产，赵明远脱不了干系。程野更不知道，他当初的离开，让许念以为他嫌钱少。
两个人都不知道，那张卡里的钱，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成为救命的东西。
许念回到家。她住在城北的老小区，六楼，没电梯。她妈周桂芬正坐在沙发上择菜，看见她一瘸一拐地进来，手里的菜掉在地上。
“怎么了？”
“没事，摔了一跤。”
“又骑那破车？”周桂芬站起来，腿脚也不利索，“让你别骑了，你非不听。撞哪儿了？”
“妈，我真没事。”许念把降压药放在桌上，“药买回来了，你按时吃。”
周桂芬看着她，叹了口气。“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又去找工作了？人家又嫌你年纪大？”
许念没说话。她三十八岁，做了十年全职太太，两年前丈夫赵明远突然提出离婚，她才发现家里的钱全被他转走了。房子抵押了，车卖了，她带着母亲搬到这个老破小。她找了半年工作，最后在一家超市做理货员，一个月三千二。
“妈，我碰到程野了。”
周桂芬手里的菜又掉了。“谁？”
“程野。那个体育生。”
周桂芬的脸色变了。“他……他找你干什么？”
“我撞了他的车。”
“什么车？”
“迈巴赫。”
周桂芬愣了半天。“他哪来的钱？”
“不知道。”许念坐在椅子上，把那张纸条放在桌上。“他让我明天去找他。”
“别去。”周桂芬的声音突然尖了，“念念，你别去。那种人，当初你给他花了那么多钱，他转头就走了。现在他有钱了，指不定怎么羞辱你。”
许念看着纸条上的地址。那是城南的一个高档公寓。她知道那个地方，赵明远以前带她去过一次，说那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妈，我撞了他的车，得赔。”
“赔？你拿什么赔？”周桂芬急了，“你一个月三千二，房租一千五，我吃药还要钱。你拿什么赔？”
许念没说话。她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想起两年前她给程野花钱的日子。那时候她卡里有的是钱，赵明远做生意，她在家闲着。她在健身房认识程野，他二十出头，体育大学的学生，高大，阳光，笑起来好看。她给他买鞋，买表，交学费，租房子。两年，七十二万。
后来赵明远知道了。他没吵没闹，只是说：“你玩可以，别当真。”再后来，程野突然走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她以为他嫌钱少。
现在他回来了。
许念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她仔细看了看，不是迈巴赫，是一辆普通的黑色丰田。但她看见驾驶座上的人——程野。他靠在座椅上，抬头看着她这扇窗。
他找得到她家。
许念拉上窗帘。
“妈，”她说，“明天我去见他。”
“念念——”
“我得把这事了了。”她转过身，“当初是我蠢，现在不能更蠢。”
周桂芬张了张嘴，没再说话。她看着女儿一瘸一拐地走进厨房，开始热剩饭。她不知道的是，许念在厨房里站了很久，手里攥着那张纸条，眼泪掉在水池里。
第二天早上，许念请了半天假。她坐公交去城南。那栋公寓楼很高，玻璃幕墙反着光。她按了门铃，门开了。
程野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他看着她，笑了一下。
“进来吧。”
许念走进去。公寓很大，但没什么家具，像刚搬进来。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张银行卡。
她认得那张卡。那是她当年给程野的卡。卡号她记得，因为她设的密码是他的生日。
“你留着这个？”
“嗯。”程野倒了两杯水，“一分没花。”
许念看着他。“那你这两年……”
“打黑工，攒钱，后来跟人合伙开了个公司。”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许念，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走吗？”
她没说话。
“赵明远找过我。他说如果我不走，就让你净身出户。”
许念的手一抖，水洒了出来。
“你说什么？”
“他说他有你包养我的证据。照片，转账记录。他说如果我不走，他就把这些发到网上，发给你妈，发给你所有认识的人。”
许念愣住了。
“所以你就走了？”
“嗯。”程野看着她，“我走了。但我没拿你的钱。这张卡，我一直留着。我想还给你。”
许念看着那张卡，觉得胸口堵得慌。七十二万。她当初给他的钱。他一分没花。
“那你现在……”她的声音有点抖，“你现在有钱了，想干什么？”
程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一个头，低头看着她。
“我想问你，”他说，“当初你包养我，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寂寞？”
许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那时候喜欢你。”程野说，“但你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你只是给我钱，给我买东西，让我陪你。我以为只要我听话，你总有一天会真的看我一眼。”
他顿了一下。
“但你从来没有。”
许念的眼泪掉下来了。
“程野——”
“我现在有钱了。”他打断她，“赵明远欠你的，我帮你要回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再把我当小孩。”他看着她，“我二十八了。我比你小十岁，但我能照顾你。”
许念看着他的眼睛。两年前她没看懂的东西，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程野说的“帮你要回来”，并不是随口一说。他手里有赵明远转移资产的证据。而这些证据，是他花了两年时间，一点一点查出来的。
他本来可以早一点来找她。但他想等自己有足够的底气。
现在他有了。
第2章 七十二万的去处
许念坐在程野的沙发上，手里攥着那张银行卡。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妈身体怎么样？”程野问。
“不太好。”许念擦了擦眼睛，“心脏有问题，医生说最好做手术。”
“多少钱？”
“十几万吧。”她苦笑，“我拿不出来。”
程野没说话。他走进卧室，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
“你看看这个。”
许念打开。里面是银行流水，赵明远的名字，一笔一笔的转账记录。她看不懂，但最后一页的汇总写着：总计转移资产约四百七十万。
“他把你所有的钱都转到了他妹妹名下。”程野说，“房子抵押的钱，车卖的钱，还有你爸留给你的那笔遗产。”
许念的手开始抖。“你怎么查到的？”
“我在他公司附近蹲了半年。”程野说，“他妹妹赵明丽开了一家美容院，用的就是你的钱。我拍了照片，录了音，找了律师。”
许念抬头看他。“你为什么帮我？”
程野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她对面，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因为我欠你的。”他说，“你给了我七十二万，我一分没花。但那些钱帮我妹妹交了手术费。我妹妹的命是你救的。”
许念愣住了。
“我妹妹程小雨，尿毒症。两年前我走的时候，她刚找到肾源。但手术费要五十万。我拿不出。”他的声音低下去，“你给我的钱，我一分没动，全交了手术费。”
许念想起来。两年前程野确实总是心事重重。她以为他不喜欢她，原来是因为妹妹生病。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怎么说？”程野看着她，“跟你说我妹妹快死了，让你多给我点钱？许念，我不是乞丐。”
许念的眼泪又下来了。
“所以你走了以后，就一直在查赵明远？”
“嗯。我一边打工一边查。后来我朋友拉我合伙做电商，赚了点钱。我就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查他上了。”
许念看着文件袋里的东西。照片，录音，银行流水。这是两年的心血。
“程野，”她说，“你没必要这么做。”
“有必要。”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许念，我当初喜欢你，是真的。现在也一样。但我不想再被你当成一个用钱就能打发的小孩。”
他转过身。
“所以我不给你钱。我帮你把属于你的东西要回来。然后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你自己决定。”
许念看着他的背影。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肩膀上。她想起两年前他打球时的样子，也是这样站在阳光下，但那时候她只是觉得他好看，像一件可以买来的东西。
现在她不确定了。
“赵明远不会轻易把钱吐出来。”她说。
“我知道。”程野转过身，“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许念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周桂芬坐在门口等她。
“你去哪了？”
“去找程野了。”
周桂芬的脸色很难看。“他怎么说？”
“他……”许念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手里有赵明远转移资产的证据。”
周桂芬愣住了。
“他说可以帮我要回来。”
“他要什么？”
许念没说话。
“他要什么？”周桂芬又问了一遍。
“他让我别再把他当小孩。”
周桂芬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念念，你当初给他花钱，我不赞成。但那个孩子，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的。”
许念看着母亲。
“你不在家的时候，他来过家里几次。每次都在楼下站着，不进来。有一次我买菜回来，他帮我提东西上楼。他说他不敢见你，怕你不想见他。”
许念的手攥紧了。
“后来他就不来了。”周桂芬说，“我以为他走了。没想到他一直在查赵明远。”
许念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手里。
“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问问你自己的心。”周桂芬拍拍她的背，“你当初为什么给他花那么多钱？真的只是因为他好看？”
许念没有回答。但她想起来，两年前每次程野笑的时候，她心里那种踏实的感觉。赵明远常年不回家，她一个人住在大房子里，只有程野会陪她吃饭，陪她说话，在她失眠的时候给她打电话。
她以为那是包养。但现在想想，也许不是。
第二天，许念给程野发了微信。
“我答应你。”
程野很快回复：“答应什么？”
“答应不把你当小孩。”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输了很久。最后只发来一个字：
“好。”
许念看着那个字，笑了一下。她不知道的是，程野在手机那头，把那个字看了很多遍。
但他也不知道，赵明远已经知道许念见了程野。他正在准备反击。
第3章 前夫的警告
许念在超市上班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是赵明远。
“许念，好久不见。”
她的手指攥紧了手机。“你想干什么？”
“听说你见了程野。”赵明远的声音很平静，“我劝你离他远点。”
“赵明远，你把我的钱弄到哪里去了？”
“你的钱？”他笑了一声，“许念，那些钱是我赚的。你在家闲了十年，哪来的钱？”
“我爸留给我的遗产——”
“那是夫妻共同财产。”赵明远打断她，“你要是不服，可以去告我。但你得想想，你妈的身体受不受得了。”
许念的手在抖。“你威胁我？”
“我只是提醒你。”赵明远说，“程野那种人，当初你包养他，他转头就走。现在他回来，你以为他为什么？他图你什么？图你穷？图你老？”
许念没说话。
“许念，你三十八了。程野二十八。你觉得他真心喜欢你？”赵明远笑了一声，“他不过是咽不下这口气。你包养了他两年，他现在想包养回来。”
“你闭嘴。”
“我劝你，离他远点。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够你妈做手术。但你要签一份协议，放弃所有财产主张。”
许念挂了电话。她的手在抖，超市的货架在她眼前晃。她蹲下来，大口喘气。
同事过来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低血糖。
那天晚上，她没回家，直接去了程野的公寓。程野开门的时候，她脸色苍白。
“赵明远找你了？”
她点头。
程野让她进来，给她倒了杯热水。
“他说什么？”
许念把赵明远的话说了一遍。程野听完，没说话。
“他说你图我什么。”许念看着他，“程野，你到底图我什么？”
程野看着她，看了很久。
“图你这个人。”他说，“图你当初给我买鞋的时候，蹲下来帮我系鞋带。图你半夜给我打电话说睡不着，让我陪你聊天。图你在我妹妹生病的时候，给了我那笔钱。”
他顿了一下。
“许念，你当初给钱的时候，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需要钱。你只是说，拿着，不够再跟我说。”
许念的眼泪掉下来。
“我不是图你什么。”程野说，“我是怕你再也不给我机会。”
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赵明远给你多少钱？”
“没说。但他说够我妈做手术。”
“你信他？”
许念摇头。“我不信。但我没有证据。”
程野站起来，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纸。
“这是赵明远和他妹妹的聊天记录。我找人恢复的。上面写得很清楚，他妹妹说，‘姐那笔钱够咱们花一辈子了，别让她找到证据’。”
许念看着那张纸，上面的字她认得。赵明远的语气，赵明丽的回复。
“他妹妹的美容院，”程野说，“是用你的钱开的。还有，赵明远在外面还有一个家。那个女人，比他小十五岁。”
许念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查了两年。”程野说，“许念，赵明远不是现在才对不起你。他早就出轨了。你包养我的时候，他已经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
许念觉得天旋地转。
“他凭什么……”她的声音在抖，“他凭什么说我？”
程野握住她的手。
“因为他想让你觉得自己错了。”他说，“但他错了。你没错。你只是在一个不爱你的人身上浪费了十年。”
许念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像两年前在篮球场上一样。
“程野，”她说，“我要把属于我的东西要回来。”
“好。”他点头，“我帮你。”
但他不知道的是，赵明远已经请了律师。而且赵明远的妹妹赵明丽，正拿着许念当初包养程野的照片，准备发到网上。
第4章 照片
许念收到了一条彩信。照片上，她和程野在酒店门口。她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很开心。那是两年前。
发件人是赵明丽。
“许念姐，好久不见。这些照片我存了两年了。你说如果发到网上，大家会怎么看？”
许念把手机给程野看。
程野看了一眼，没说话。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程野说，“担心别人知道你包养我？许念，我不怕。我怕的是你怕。”
许念看着他。
“我不怕。”她说，“我三十八了，没什么好怕的。”
程野笑了一下。“那就好。”
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张律师。可以开始了。”
许念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第二天，赵明远的公司被查了。税务问题，挪用公款，还有他妹妹美容院的资金来源。
赵明远打电话来，声音不再平静。
“许念，你疯了？”
“我没疯。”许念说，“我只是拿回我的东西。”
“你以为程野是什么好人？”赵明远吼起来，“他当初拿你的钱去赌，你知道吗？”
许念愣了一下。
“你胡说。”
“你问问他，那七十二万他到底花在哪了。”赵明远冷笑，“他妹妹根本没病。他拿你的钱去赌球，输光了才走的。”
许念挂了电话。她看着程野。
“我妹妹确实病了。”程野说，“但赵明远说的也不全是假话。我拿了一部分钱去赌球，想赢更多给妹妹治病。输了。”
许念看着他。
“输了十万。”程野说，“剩下的六十二万，全交了手术费。赌球的事，我没跟你说。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赌鬼。”
许念没说话。
“你可以不信我。”程野说，“但那张卡还在你手里。你可以去查。”
许念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她确实没查过。
那天下午，她去了银行。柜台打出来的流水显示：两年前，这张卡里进了七十二万。然后转出六十二万，收款方是市第一医院。剩下的十万，分三次转给了一个博彩网站。
许念看着那张流水单，站了很久。
她回到家，把流水单放在桌上。程野坐在对面。
“你为什么不早说？”
“怕你失望。”他说，“我那时候二十三，什么都不懂。妹妹病了，我急疯了。你给我的钱，我第一反应就是拿去赌，想翻倍。输了以后我才清醒。”
他低下头。
“后来赵明远来找我，我就走了。我没脸见你。”
许念看着他。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程野。”
他抬头。
“那六十二万，救了你妹妹的命？”
“嗯。手术很成功。她现在上大学了。”
许念拿起那张流水单，折好，放进包里。
“那十万，你打算怎么还？”
程野愣了一下。“我——”
“你帮我要回赵明远的钱，那十万就从里面扣。”许念说，“剩下的，你慢慢还。”
程野看着她，眼睛亮了。
“许念——”
“别叫我姐。”她说，“你二十八了，不是小孩。”
程野笑了。他笑起来还是两年前的样子。
但许念不知道的是，赵明远手里还有一张牌。他找了许念的母亲周桂芬。
第5章 母亲的电话
许念接到母亲的电话时，正在超市整理货架。
“念念，你回来一趟。”
周桂芬的声音很平静，但许念听出了不对劲。
她请假回家。推开门，看见赵明远坐在沙发上。周桂芬坐在对面，脸色铁青。
“你来干什么？”许念站在门口。
“我来看看妈。”赵明远站起来，笑得温和，“顺便跟你谈谈。”
“我妈不是你妈。”
“许念，”周桂芬开口了，“他说……他说程野当初拿你的钱去赌了。”
许念看着赵明远。“你跟我妈说这些干什么？”
“我只是让妈知道真相。”赵明远说，“许念，程野不是什么好人。他拿你的钱去赌，输光了才走的。现在他回来，是因为他有钱了，想报复你。”
“你闭嘴。”许念走过去，站在母亲身边，“妈，程野确实赌了十万。但那六十二万，他救了他妹妹的命。”
周桂芬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是真的？”
“我去银行查了流水。”
赵明远笑了一声。“流水可以伪造。许念，你太天真了。”
许念看着他。“赵明远，你转移我的钱，在外面养女人，你凭什么说别人？”
赵明远的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
“赵明丽的美容院，用的是我的钱。你那个小十五岁的女朋友，住在城南的公寓里。我都知道。”
周桂芬站起来。“明远，她说的是真的？”
赵明远没说话。
“你走吧。”周桂芬指着门，“我们家不欢迎你。”
赵明远看着许念。“你会后悔的。”
他走了。周桂芬坐在沙发上，手在抖。
“念念，他说的……”
“妈，程野的妹妹确实病了。我查过了，市第一医院，肾移植手术，两年前。”许念坐在母亲身边，“他赌了十万，是他的错。但那六十二万，他救了人。”
周桂芬看着她。“你原谅他了？”
“我不知道。”许念说，“但我知道赵明远在骗我。他一直都在骗我。”
周桂芬叹了口气。“念念，你爸走得早，我一直怕你吃亏。你当初给程野花钱，我不同意。但后来他站在楼下等你，一站就是几个小时，我就想，这孩子可能是真心的。”
许念握住母亲的手。
“妈，我要跟赵明远离婚。”
“你们已经离了。”
“我要重新分财产。”许念说，“他转移的那些钱，我要拿回来。”
周桂芬看着她。“你有把握吗？”
“程野帮我找了律师。”
周桂芬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孩子……他现在做什么？”
“开公司。做电商。”
“他有钱了？”
“嗯。”
周桂芬看着她。“念念，你跟他……”
“妈，我现在不想这些。”许念说，“我要先把我的东西拿回来。”
但许念不知道，赵明远从她家离开后，直接去了赵明丽的公寓。他们商量了一件事：把许念包养程野的事，捅给媒体。
第6章 裂缝
程野的公司在城东。许念第一次去，是给他送文件。公司不大，但很整洁。员工叫他“程总”，他点头，没什么架子。
“你来了。”他接过文件，“赵明远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找了一个记者。”程野说，“准备把你的照片发出去。”
许念的手一顿。“什么照片？”
“你包养我的照片。酒店门口的，餐厅里的，还有……”他顿了一下，“你给我的转账记录。”
许念看着他。“你怕吗？”
“我不怕。”程野说，“但我不想你妈看到。”
许念沉默了一会儿。“那就让他发。”
程野抬头。
“我三十八了。”许念说，“我做过的事，我认。但赵明远做的事，他也要认。”
程野看着她，笑了一下。“你变了。”
“变了？”
“以前你总是怕。怕赵明远不高兴，怕别人说闲话。现在你不怕了。”
许念没说话。她想起两年前，她每次见程野都偷偷摸摸，怕被赵明远发现。她以为那是爱，其实只是怕。
“程野，”她说，“你当初为什么喜欢我？”
程野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知道。”
他想了想。“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健身房。”
“对。你在跑步机上，跑了十分钟就下来了。我那时候是教练，过去问你需不需要帮忙。你说不用，你只是来打发时间。”
他笑了一下。
“后来你每次都来，每次都跑十分钟。我问你为什么，你说你在家没事做。我说那你找点事做。你说你丈夫不让你工作。”
许念低下头。
“我那时候就觉得，”程野说，“这个女人被困住了。我想帮你。”
“所以你跟我在一起？”
“嗯。但我没想到你会给我钱。”他看着她，“你第一次给我钱的时候，我其实不想要。但你硬塞给我，说让我买点好吃的。我妹妹那时候刚查出病，我确实需要钱。”
许念看着他。
“所以你拿钱去赌了。”
“嗯。我蠢。”他说，“但我后来明白了。你给我的不是钱，是信任。我把信任赌输了。”
许念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没有躲闪。
“程野，”她说，“那十万，你不用还了。”
他愣了一下。
“但你欠我的信任，要还。”
他点头。“好。”
那天晚上，许念回到家，发现母亲在哭。
“妈，怎么了？”
周桂芬把手机递给她。上面是一条新闻：某女富豪包养体育生两年花费七十二万。
照片是许念和程野。
许念看着那条新闻，手没有抖。
“妈，没事。”
“怎么会没事？”周桂芬急了，“你以后怎么做人？”
“妈，”许念坐下来，“我做过的事，我不怕别人知道。我怕的是，我什么都没做错，却活得像个罪人。”
周桂芬看着她。
“赵明远转移我的钱，在外面养女人。他才是做错事的人。”许念说，“但我一直不敢说。现在他逼我说，那我就说。”
她拿出手机，给程野发了一条微信。
“明天开记者会。”
程野回复：“好。我陪你。”
许念看着那条回复，笑了一下。
但她不知道，赵明远还有最后一个筹码。他手里有一份许念签过的协议——离婚时，她签了一份放弃财产主张的文件。
那份文件，许念自己都忘了。
第7章 那份协议
记者会在程野的公司会议室举行。来了三家媒体，不多，但够了。
许念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放着银行流水、赵明远转移资产的证据、赵明丽美容院的照片。
“我叫许念。”她说，“两年前，我和赵明远离婚。他告诉我，家里没钱了。我信了。后来我才知道，他把我的钱全部转走了。”
记者开始拍照。
“这些钱里，有我爸留给我的遗产，有我结婚前的积蓄。赵明远说那是夫妻共同财产。但法律上，遗产是我的个人财产。”
她拿出文件。
“还有，赵明远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一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这是他们的聊天记录。”
会议室里安静了。
“至于我和程野的事，”许念顿了一下，“我确实给过他钱。但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
程野坐在她旁边，没说话。
记者会后，赵明远的律师打来电话。
“许女士，赵先生愿意和解。”
“什么条件？”
“他归还三百万，但你签一份保密协议。”
许念看着程野。程野摇头。
“不签。”许念说，“我要全部。”
“许女士，你签过一份放弃财产主张的文件。如果你坚持，我们法庭上见。”
许念挂了电话。她看着程野。
“什么文件？”
程野的脸色变了。“你签过什么？”
许念想了很久。然后她想起来了。离婚那天，赵明远拿了一堆文件让她签，说是离婚手续。她签了。但她没仔细看。
“我签了。”她说，“但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程野站起来。“我去找律师。”
他打了几个电话。然后他回来，脸色不好。
“那份文件……是放弃所有财产主张的声明。”
许念愣住了。
“赵明远骗我签的。”
“对。但法律上，你签了字，就很难推翻。”
许念坐在椅子上，觉得天塌了。
“除非，”程野说，“你能证明他欺诈。”
“怎么证明？”
“你签文件的时候，有没有第三人在场？”
许念想了很久。“没有。只有我和赵明远。”
程野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难了。”
许念看着桌上的证据。她花了两周整理的东西，可能都没用了。
“程野，”她说，“我是不是很蠢？”
“不。”他蹲在她面前，“你只是太相信他了。”
“我当初也相信你。”她说，“但你走了。”
程野看着她，没说话。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欠你的。”
那天晚上，许念回到家。周桂芬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
“妈，怎么了？”
“赵明远来过了。”周桂芬说，“他拿了一份文件，说你签了字，放弃财产。他说如果你不撤诉，他就把程野的事捅到程野公司去。”
许念的手攥紧了。
“他还说，”周桂芬的声音在抖，“他说你当初包养程野，花了七十二万。那笔钱，他可以告你挪用夫妻共同财产。”
许念愣住了。
“他告我？”
“他说如果你不撤诉，他就告你。”
许念坐在椅子上，觉得浑身发冷。
她拿出手机，给程野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许念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赵明远的话：“程野那种人，你以为他为什么回来？他图你什么？”
她挂了电话，坐在黑暗里。
但她不知道的是，程野没接电话，是因为他在找一个人。一个能证明赵明远欺诈的人。
那个人，是赵明远的助理。两年前，她帮赵明远处理过那份文件。
程野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国。
“你不能走。”程野说，“你需要作证。”
第8章 证人
许念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程野来了。
“你去哪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是红的。
“去找证人。”程野说，“赵明远的助理，两年前帮你办离婚手续的那个。”
许念看着他。
“她愿意作证。”程野说，“赵明远让她把文件混在离婚手续里，骗你签字。她手里有当时的录音。”
许念愣住了。“录音？”
“赵明远让她录的。”程野说，“他怕你以后反悔，想留个证据。但他没想到，这个录音也能证明他欺诈。”
许念坐在沙发上，看着程野。
“你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在跟她谈。”程野说，“她一开始不愿意。我求了她很久。”
“你求她？”
“嗯。”程野看着她，“我跪下来求她。”
许念的眼泪掉下来了。
“程野——”
“别哭。”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许念，我说过，我欠你的。我欠你七十二万，欠你信任。我赌输了十万，但我可以用一辈子还。”
许念看着他。
“你跪下来求她？”
“嗯。”
“为什么？”
“因为你。”他说，“你被困了十年。赵明远困住你，我也困住过你。我不想你再被任何人困住。”
许念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很干净。
“程野，”她说，“那份录音，能帮我拿回钱吗？”
“能。”他点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拿回钱以后，你要做你想做的事。不是为了你妈，不是为了赵明远，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许念看着他。
“我想开一家店。”她说，“卖花。我一直想开一家花店。”
程野笑了。“那就开。”
许念看着他，也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纹，但程野觉得很好看。
那天下午，他们去了律师事务所。赵明远的助理提供了录音和书面证词。律师说，有了这些，可以推翻那份放弃声明。
“但赵明远可能会狗急跳墙。”律师说，“他手里还有你们的照片。”
许念看着程野。
“我不怕。”她说，“那些照片，他想发就发。”
程野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
许念看着他，没有抽回手。
但她不知道，赵明远已经知道了助理的事。他正在联系一个更有名的律师，准备反击。
第9章 赵明远的反击
赵明远的反击来得很快。第二天，程野的公司被查了。税务问题，消防问题，还有一条：涉嫌虚假宣传。
“是赵明远举报的。”程野的合伙人说，“他找了人。”
程野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工商局的通知。
“公司会被封吗？”
“暂时不会。但要接受调查。”
许念知道了，从超市请了假赶过来。
“程野，对不起。”
“跟你没关系。”他说，“赵明远冲我来的。”
“他是冲我来的。”许念说，“我去找他。”
“别去。”程野拉住她，“他现在就想让你去找他。”
许念停下来。
“那怎么办？”
“等。”程野说，“他的举报没有实质证据。查完了就没事了。”
但许念知道，程野在硬撑。他的公司刚起步，经不起查。如果被查几个月，客户会跑，资金链会断。
“程野，”她说，“我不能让你因为我……”
“许念。”他打断她，“我说过，我欠你的。公司没了可以再开，但你没了，我就真的没了。”
许念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刚才。”他笑了一下。
许念没有笑。她知道程野在赌。他在赌赵明远会先撑不住。
但赵明远没有。他找了一个更有名的律师，那个律师说，那份录音不能作为证据，因为取证方式不合法。
许念的律师说，可以争。
两边僵住了。
那天晚上，许念去了程野的公寓。他正在吃泡面。
“你就吃这个？”
“没时间做饭。”
许念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瓶水和一盒鸡蛋。她拿出鸡蛋，炒了两个菜。
“你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不记得了。”
许念把菜放在他面前。
“程野，如果公司没了，你怎么办？”
“再开一个。”他说，“我二十三岁的时候什么都没，现在至少还有经验。”
许念看着他。
“你当初为什么选电商？”
“因为赚钱快。”他说，“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赚到钱，才能回来找你。”
许念的手顿了一下。
“你回来找我，是为了还钱？”
“一开始是。”他说，“后来……后来就变了。”
“变成什么？”
他看着她。“变成想跟你在一起。不是被你包养，也不是包养你。是平等地在一起。”
许念没说话。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程野，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许念看着他。他瘦了很多，眼下有青黑。但眼睛还是亮的。
“程野，”她说，“如果赵明远赢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还有我。”他说，“我虽然没什么钱，但我有手有脚。我可以养你。”
许念笑了。“你养我？”
“嗯。”他认真地点头，“就像你当初养我一样。但我不赌钱了。”
许念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那天晚上，她回到家，发现门口放着一个信封。里面是赵明远和赵明丽的照片。他们在赌场。
许念拿着照片，手在抖。她想起程野说过，他赌了十万。但赵明远赌的，可能不止十万。
她给程野打电话。
“程野，赵明远也赌。”
“我知道。”程野说，“我查到了。但我没说。”
“为什么？”
“因为他在赌场输的钱，是他自己的。但你给我的钱，我赌输了。”程野说，“许念，我不想让你觉得，我跟他一样。”
许念攥着照片。
“程野，这些照片，谁送来的？”
“不知道。但可能是赵明远的仇人。”
许念看着照片。赵明远在赌场，赵明丽也在。他们输了很多钱。那些钱，是许念的。
“程野，”她说，“我要把这些照片给律师。”
“好。”
但许念不知道，赵明远知道照片的事。那些照片，是他自己让人送的。他在设一个局。
第10章 局
赵明远约许念见面。在一家咖啡厅，他一个人来的。
“许念，我们谈谈。”
“谈什么？”
“照片你看到了。”赵明远说，“我在赌场输了很多钱。那些钱，确实是你的。”
许念看着他。“你承认了？”
“我承认。”他说，“但我可以还你。全部。”
许念没说话。
“条件是，你撤诉。”赵明远说，“还有，你跟程野分开。”
许念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他查我。”赵明远说，“他查了我两年。他手里有我的把柄。我不放心。”
“你怕他？”
“我不怕他。”赵明远说，“但我不想他继续查下去。”
许念看着他。他的脸还是那张脸，但她觉得陌生。
“赵明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包养他。”赵明远说，“你在外面养男人，你让我怎么做人？”
“你也在外面养女人。”
“那不一样。”赵明远说，“我是男人。”
许念站起来。
“赵明远，我不会撤诉。也不会跟程野分开。”
“你会后悔的。”
“我最后悔的，是嫁给你。”
许念走了。她走出去的时候，手在抖。但她没有回头。
她回到家，给程野打电话。
“赵明远找我了。”
“他说什么？”
“他让我撤诉，让我跟你分开。”
程野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说？”
“我说不。”
程野笑了。“好。”
“程野，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他做什么极端的事。”
“我在。”程野说，“我今晚在你楼下。”
许念走到窗边，看见楼下停着那辆黑色丰田。程野靠在车边，抬头看她。
她笑了。
但那天晚上，赵明远的助理打来电话。她说，赵明远拿走了她的录音原件。他说如果她不把原件给他，他就让她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助理说，她给了。但她留了备份。
许念挂了电话，看着程野。
“我们有备份。”
程野点头。“那就够了。”
第11章 真相补全
律师听了录音备份，说可以立案。但需要时间。
许念等不了。她妈的手术不能再拖了。
“程野，”她说，“我想先把我妈的手术做了。”
“钱够吗？”
“不够。”她说，“但我可以把我的车卖了。”
那辆破电车。程野笑了一下。
“卖不了几个钱。”他说，“我有。”
“我不要你的钱。”
“不是给你的。”程野说，“是借给你的。你以后还我。”
许念看着他。
“程野，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不多。”他说，“你当初给我七十二万，我还没还清。”
许念没有再拒绝。她妈的手术安排在下周。
手术前一天，程野去了医院。他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
周桂芬看见他，招了招手。
“进来。”
程野走进去。
“阿姨。”
“别叫阿姨。”周桂芬说，“你叫我什么？”
程野愣了一下。“妈？”
周桂芬笑了。“念念不在，你坐。”
程野坐下来。
“你妹妹怎么样了？”
“好了。上大学了。”
“那就好。”周桂芬看着他，“程野，你跟我说实话，你图念念什么？”
程野想了想。
“图她这个人。”
“她比你大十岁。”
“我知道。”
“她结过婚。”
“我知道。”
“她包养过你。”
“我知道。”
周桂芬看着他。“那你还图她什么？”
“图她蹲下来给我系鞋带。”程野说，“图她半夜给我打电话说睡不着。图她给我钱的时候，从来没问过为什么。”
周桂芬沉默了一会儿。
“程野，我女儿命苦。她爸走得早，我身体不好。她嫁了赵明远，以为能过好日子。结果赵明远骗了她十年。”
她顿了一下。
“你要是再骗她，我饶不了你。”
程野点头。“我知道。”
手术那天，许念在手术室外等了六个小时。程野一直陪着她。
手术很成功。
许念坐在走廊里，哭了。
程野递给她一张纸巾。
“许念，还有一件事。”
“什么？”
“赵明远转移财产的证据，我找到了新的。”他说，“他不仅转移了你的钱，还挪用了公司的钱。他的合伙人已经在告他了。”
许念抬头。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程野说，“他的合伙人找到我，说赵明远把公司的钱转到了国外。”
许念愣住了。
“所以赵明远现在……”
“他跑不了。”程野说，“警察已经在查他了。”
许念看着程野。
“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你妈要做手术。我不想你分心。”
许念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她看不懂。
“程野，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程野沉默了一会儿。
“你给我的那七十二万，”他说，“我赌输了十万。剩下的六十二万，我交了妹妹的手术费。但手术费其实只要四十万。”
许念愣住了。
“剩下的二十二万呢？”
“我拿去投资了。”程野说，“赚了钱，开了公司。”
许念看着他。
“所以你的公司……”
“是用你的钱开的。”他说，“那二十二万，是你的。”
许念坐在走廊里，看着程野。
“你一直没告诉我。”
“我怕你误会。”他说，“怕你觉得我拿你的钱去赚钱，是别有用心。”
“那你现在为什么说？”
“因为公司要被查了。”他说，“如果被查封，那二十二万就没了。我得让你知道，那是你的钱。”
许念看着他。
“程野，那二十二万，你拿去干什么了？”
“投资。”他说，“赚了。现在公司值三百万。”
许念愣住了。
“三百万？”
“嗯。”他点头，“如果公司没事，三百万都是你的。”
许念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野，你……”
“我说过，我欠你的。”他看着她，“七十二万，我还你三百万。够不够？”
许念的眼泪掉下来。
“够了。”她说，“太多了。”
程野笑了。“那就好。”
但许念不知道，赵明远已经跑了。他带着赵明丽，准备出国。
第12章 赵明远跑了
许念接到律师电话的时候，正在医院陪母亲。
“赵明远不见了。他妹妹也不见了。”
许念的手一抖。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他卖了房子，带着钱走了。”
许念挂了电话，给程野打电话。
“程野，赵明远跑了。”
程野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
“你知道？”
“我猜到了。”他说，“他这几天一直在联系中介。我让人盯着，但没盯住。”
许念坐在医院走廊里，觉得浑身发冷。
“钱怎么办？”
“警察已经立案了。”程野说，“他跑不远。”
但许念知道，赵明远如果跑到国外，钱就很难追回来了。
“程野，我妈的手术费……”
“我付了。”他说，“你别担心。”
“我不是担心这个。”许念说，“我是担心你。赵明远跑了，他的合伙人会找你。你是举报人。”
程野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
“那你怎么办？”
“没事。”他说，“我有证据。”
许念握着手机，觉得心里堵得慌。
“程野，你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
“因为你。”他说，“许念，我说过，我欠你的。赵明远跑了，但他的罪跑不了。我会把他找回来。”
“你怎么找？”
“我有办法。”程野说，“你别管了。”
许念挂了电话，坐在走廊里。她妈在病房里睡着了。她看着窗外的天，觉得一切都很荒唐。
两年前，她包养了一个体育生。两年后，这个体育生帮她追查前夫。她以为自己在还债，其实一直在欠债。
她给程野发了一条微信。
“程野，别做傻事。”
程野回复：“不会。”
但许念不知道，程野已经买了去东南亚的机票。赵明远在那里有一个账户。
程野没有告诉许念。他一个人去了机场。
第13章 程野走了
许念发现程野不见了，是第二天。
她给他打电话，关机。去他公寓，没人。公司的人说，程总出差了。
“去哪了？”
“不知道。他没说。”
许念觉得不对劲。她回到家，发现门口放着一个文件袋。里面是公司的股权转让书。程野把公司转给了她。
还有一封信。
“许念：
公司是你的。三百万，够你和你妈生活。赵明远的事，我去处理。别找我。
程野”
许念拿着信，手在抖。
她给程野打电话，还是关机。
她去了机场，问了航空公司。程野买了去曼谷的机票。
许念坐在机场大厅里，哭了。
她知道程野去干什么。赵明远在曼谷有一个账户。程野去追那笔钱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程野到了曼谷，找到了赵明远。赵明远没有跑。他在等程野。
“我知道你会来。”赵明远说。
“钱呢？”
“在账户里。”赵明远说，“但我不打算还。”
“那你让我来干什么？”
“让你看看。”赵明远说，“许念选了你。但她选错了。”
程野看着他。
“赵明远，你输了。”
“我没输。”赵明远说，“我有钱。只要我不回去，那些钱就是我的。”
程野拿出手机。
“我已经报警了。中国警方和泰国警方联合行动。”
赵明远的脸色变了。
“你——”
“你跑不了。”程野说，“你挪用的钱，是公司的。你转移的钱，是许念的。你赌的钱，是你的。但你跑不了。”
赵明远看着他。
“程野，你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值得。”程野说，“你永远不会懂。”
警察来了。赵明远被带走。
程野站在曼谷的街头，给许念打电话。
“许念，赵明远抓到了。”
许念在电话那头哭了。
“你回来。”
“好。”
第14章 终局对抗
程野回来了。许念在机场等他。
他出来的时候，她跑过去，抱住他。
“你疯了。”
“嗯。”他笑了一下，“但赵明远抓到了。”
许念看着他。他瘦了很多，眼下有青黑。但眼睛还是亮的。
“程野，你为什么要去？”
“因为你。”他说，“赵明远欠你的，我要他当面还。”
许念看着他。
“钱呢？”
“追回来了。”程野说，“三百万。赵明远账户里的钱，全部冻结。”
许念愣住了。
“全部？”
“嗯。”程野说，“你的钱，你爸的遗产，还有他挪用的公款。全部。”
许念看着他。
“程野，你……”
“别哭。”他说，“我没事。”
许念擦了擦眼睛。
“公司呢？”
“公司没事。”程野说，“工商局查完了，没问题。你的三百万，还在。”
许念看着他。
“程野，你为什么把公司给我？”
“因为那是你的钱。”他说，“二十二万，是你的。赚了三百万，也是你的。”
许念摇头。
“我不要。”
“你必须拿着。”程野说，“许念，我说过，我欠你的。七十二万，我还你三百万。够不够？”
许念看着他。
“不够。”她说。
程野愣了一下。
“你欠我的，不是钱。”许念说，“你欠我的，是两年。你走了两年，一句话都没说。”
程野看着她。
“我没办法。”他说，“赵明远威胁我。如果我不走，他就让你净身出户。”
“你可以告诉我。”
“我告诉你了，你会怎么办？”程野说，“你会跟他离婚？你那时候没有证据。你只会被他赶出去。”
许念看着他。
“所以你就走了？”
“嗯。”
许念看着他，看了很久。
“程野，你是个傻子。”
“我知道。”
“但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傻子。”
程野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去了许念的家。周桂芬做了一桌子菜。
“程野，你坐。”周桂芬说，“这是你家。”
程野坐下来。他看着许念，许念看着他。
“妈，”许念说，“我想开一家花店。”
“好。”周桂芬说，“我帮你。”
“程野，”许念说，“你愿不愿意……”
“愿意。”程野说。
许念笑了。“我还没说完。”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程野说，“我愿意。”
许念看着他。
“你都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你要说，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开花店。”
许念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想了两年。”程野说，“你在健身房跑步的时候，就跟我说过。你说你想开一家花店，但赵明远不让。”
许念看着他。
“你记得？”
“嗯。”他说，“你跟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许念的眼泪掉下来了。
第15章 花店
许念的花店开在城北。不大，但很亮。程野帮她把墙刷成白色，窗台上摆满绿植。
“你以前是体育生，”许念说，“现在刷墙倒挺熟练。”
“我什么都会。”程野说，“只要你让我学。”
许念笑了。
花店开业那天，周桂芬来了，程小雨也来了。程小雨已经上大学了，学的是护理。
“嫂子。”程小雨叫她。
许念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嫂子。”程小雨说，“我哥等了你两年。你不能再让他等了。”
许念看着程野。程野在搬花盆，假装没听见。
“程野，”许念叫他，“你过来。”
程野走过来。
“你妹叫我嫂子。”
“嗯。”
“你教的？”
“没有。”程野说，“她自己叫的。”
许念看着他。
“程野，你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
“我比你大十岁。”
“我知道。”
“我结过婚。”
“我知道。”
“我包养过你。”
“我知道。”
“那你图我什么？”
程野看着她。
“图你这个人。”他说，“图你蹲下来给我系鞋带。图你半夜给我打电话。图你给我钱的时候，从来没问过为什么。”
他顿了一下。
“图你开花店的样子。”
许念看着他。他站在花店里，周围都是花。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程野，”她说，“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愿意。”他说。
“不是被我包养。”
“我知道。”
“是平等地在一起。”
“我知道。”
许念笑了。
“那就好。”
那天晚上，花店关门后，程野坐在店里，看着许念算账。她算得很认真，眉头皱着。
“许念。”
“嗯？”
“你还记得你撞我车那天吗？”
“记得。”
“我说以身相许。”
“嗯。”
“你是认真的吗？”
许念抬头看着他。
“程野，你二十八了。你不是小孩了。你自己想。”
程野笑了。
“我想好了。”他说，“我以身相许。”
许念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许念合上账本。
“那好。”她说，“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程野看着她。
“你包养我？”
“不是。”许念说，“是合伙。”
程野笑了。
“好。合伙。”
第16章 呼应
一年后，花店扩大了。许念在隔壁租了店面，卖咖啡。程野管账，她管花。
周桂芬的身体好了，每天来店里帮忙。她坐在窗边，看着许念和程野忙进忙出。
“妈，你笑什么？”许念问。
“笑你。”周桂芬说，“你以前总是愁眉苦脸的。现在好看了。”
许念摸了摸脸。“是吗？”
“嗯。”周桂芬说，“程野那孩子，对你好。”
许念看着程野。他正在给客人包花，动作很笨，但很认真。
“妈，我以前做错了。”
“什么？”
“我以为给他钱就是对他好。”许念说，“其实不是。钱买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周桂芬拍了拍她的手。
“知道就好。”
那天下午，许念骑着一辆新的电动车去进货。路过一个路口，她停下来。
一年前，她在这里撞了程野的车。
她笑了一下。绿灯亮了，她骑过去。
花店门口，程野在等她。
“怎么去了这么久？”
“路上堵。”
“骗人。”他说，“你肯定又去那个路口了。”
许念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每次路过那里，都会停一下。”程野说，“我在想，如果你那天没撞我的车，我该怎么办。”
许念看着他。
“你会怎么办？”
“我会继续找你。”他说，“直到你愿意见我。”
许念笑了。
“程野，你真是个傻子。”
“我知道。”
她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进去吧。妈在等我们。”
程野看着她。
“许念。”
“嗯？”
“以身相许的事，还算数吗？”
许念看着他。
“算数。”她说，“一辈子都算数。”
程野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还是两年前在篮球场上的样子。但许念知道，他不再是那个体育生了。他是她的合伙人，她的爱人，她的家人。
花店的门开着，阳光照进去。周桂芬坐在窗边，看见他们进来，笑了。
“回来了？”
“嗯。”许念说，“回来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