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了空姐三年每月给两万五,破产送外卖撞她法拉利,她红眼说这次换她养我

我电动车头瘪进去一大块,法拉利左前翼子板蹭掉巴掌大一块漆。

交警还没来,围观的人先围了两圈。

有人拿手机拍,有人小声嘀咕,说这外卖员完了,这车修一下得卖房子。

我蹲在马路牙子上,手抖得捏不住手机,屏幕碎了三个月没舍得换,里头的裂痕正好横在“老婆”这俩字上面。

她叫周雨桐,飞国际航线的空姐。

三年前我开装修公司,手里五个楼盘的精装活,流水上千万。

她飞一趟温哥华回来,行李箱里给我带的加拿大鹅,吊牌价八千九。

我那时候觉得,这姑娘值,真值。

每个月一号,我准时往她卡里打两万五。

她说空姐圈子攀比厉害,宿舍里的小姐妹背香奈儿,她不能掉价。

我说买。

她说飞完巴黎想歇两天,住外滩的酒店散散心。

我说住。

她说弟弟在老家要换车,差八万。

我二话没说转了十万,多出两万是给她弟媳妇的见面礼。

那时候我卡里有四百多万,两万五算个屁。

第一年过年我带她回老家,我妈包了韭菜鸡蛋饺子,她吃了两个就放下筷子,说飞机上吃过了。

我妈背后抹眼泪,说这姑娘手指甲上镶的钻,够咱家半年电费。

我说妈你不懂,人家就这生活档次。

第二年开春,工地出事。

钢筋供应商跑路,下游三个楼盘同时停工。

我把房子抵押了填窟窿,又找发小借了六十万,月息两分。

周雨桐打电话说想换套市中心的公寓,我头一回说了不。

她在电话里笑,说老板你逗我呢。

我没逗她。

那年八月,公司破产清算,法院封了办公室。

我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给她打电话,响了七声她才接。

背景音是机场广播,她说马上飞洛杉矶,回来再说。

回来之后她没找我,我找她的时候她发微信:最近航班排得满,有事发文字。

我打了三百个字,删了,最后发过去五个字:我破产了。

她隔了六个小时回:哦。

那个“哦”字我看了半宿。

第二天我把车卖了,换了辆二手电动车,注册了外卖骑手。

第一单送到翠湖天地,电梯里碰见个穿睡衣的姑娘,跟周雨桐同款香奈儿拖鞋。

我低头看自己,工作服上沾着麻辣烫的汤渍。

跑到第三个月,我瘦了二十六斤。

以前穿不上的旧牛仔裤现在挂腰上,得系根绳子。

有回送餐到虹桥机场附近的空港酒店,电梯门一开,周雨桐跟三个穿制服的姑娘走进来,她手里拎着杯星巴克,指甲还是镶钻的。

我往角落里缩,餐箱挡着脸,她没看见我。

那天晚上我蹲在出租屋吃泡面,手机弹出来她朋友圈,九宫格,外滩某家日料,人均一千二。

配文是: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我点了个赞,又取消了。

真正撞上她是上周三。

我接了个单,送一份轻食沙拉到古北壹号,备注写“放门口别敲门”。

我骑到小区门口,物业不让进,说外卖车得停外面。

我拎着袋子走进去,刚拐过景观池,一辆红色法拉利从地库窜出来。

我捏闸已经来不及,车头怼上翼子板,沙拉飞出去扣在引擎盖上。

驾驶座车门推开,周雨桐踩着七厘米的细高跟下来,墨镜推到头顶。

她愣了三秒,眼睛在我脸上扫了两遍,从外卖箱扫到破球鞋,最后停在我胸口工牌上。

“陈海生? ”她声音有点劈,“你怎么……”
“不好意思周小姐,我赔。 ”我蹲下去捡撒了一地的藜麦,手抖得抓不住。

“你撞我车? 你拿什么赔? ”她嗓门提起来,旁边遛狗的阿姨停下来看热闹,“这车补个漆四万起步,你跑多少单能跑出四万? ”
我没吭声。

她说得对,我跑一单四块五,四万得跑将近九千单。

物业保安跑过来打圆场,说周小姐您消消气,这外卖员也不容易。

周雨桐把墨镜往脸上一扣,掏出手机打电话。

我以为她叫交警,结果她对着话筒说:“王姐,把我那张招行卡解冻一下,对,限额调回五十万。 ”
挂了电话她冲我抬了抬下巴:“起来,别蹲着了,膝盖上泥巴蹭我车漆上了。 ”
我站起来。

她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眼眶慢慢红了。

那种红法我没见过,不是哭,是憋的。

她拿指甲点了点我胸口工牌上的照片:“陈海生,你以前给我转账,备注都写‘闺女买糖吃’。 你现在连条微信都不给我发? ”
“发什么? 告诉你我送外卖送到你闺蜜家楼下? ”
“你闭嘴。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打了两把方向盘,把车斜插进车位,熄了火。

她下车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卡,塞进我外卖箱侧兜里。

“密码你生日。 ”她说,“里面六十万,先把你那破电动车换了,剩下的把债还一还。 ”
“周雨桐你几个意思? ”
“意思就是——”她抬手把我歪了的头盔扶正,指头肚在我下巴颏蹭了一下,“前两年你养我,一个月两万五,三十四个月,总共八十五万。 我算你八十五万本金,翻倍还你,你破产这半年就当利息。 ”
“你哪来这么多钱? ”
“飞一趟国际线小时费三百二,我每个月飞一百小时,加上驻外补贴,这几年攒了四十多万。 剩下的是我把你送我的包全卖了,爱马仕香奈儿,二手价还行。 ”她顿了顿,“还有你给过我的现金红包,我都没花,存着呢。 ”
我靠在自己那辆瘪了车头的电动车上,太阳晒得后脖子脱皮。

她站我对面,制服裙子边蹭着法拉利车门,口红早就掉没了,嘴唇干得起皮。

“你图什么? ”我问。

“图你当初请我吃沙县小吃,自己吃拌面,把鸡腿饭推给我。 ”她低头抠了抠指甲上的钻,“我飞了七年,头等舱客人给我塞房卡的多的是,就你一个,我第一次飞国内线延误到凌晨三点,你蹲在到达口举着杯热豆浆,吸管都捂软了。 ”
“那都三年前的事了。 ”
“所以呢? 你破产了我就跑? 我是那号人吗? ”她声音突然拔高,旁边遛狗的阿姨吓得一激灵,“陈海生我告诉你,你打给我的每一笔钱我都记着账,你给多给少我不管,但我心里有数。 你那个破公司黄了就黄了,你人还在就行。 ”
“我现在欠一屁股债,老爹的降压药都换最便宜的了。 ”
“所以你把我拉黑了? ”她眼眶里终于掉下来一滴,就一滴,砸在手机屏幕上,“我打你电话你把我拉黑,微信你把我拉黑,我去你老家找你你妈说你上上海了,我飞上海航班落地就打车去你之前租的房子,房东说你早搬了。 你躲我跟躲瘟神似的。 ”
我张了张嘴。

当初拉黑她是因为债主堵门,有个催收的翻我手机通讯录,挨个打过去骂。

我怕连累她,把她的号码删了,微信也删了,后来换号没告诉她。

“你那个发小刘胖子,”她突然说,“上个月找我借五万,说给你凑医药费。 我给了,他转头买了块劳力士戴手上。 你知道不? ”
我脑袋嗡的一声。

“我后来找人查了,你那六十万高利贷就是他牵的线,他吃了八万回扣。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打印纸甩我怀里,“自己看。 ”
我翻了翻,借款合同复印件,刘胖子的签字在担保人那栏,后面还跟着他身份证号。

底下是银行流水,他收了八万二,转账备注写的“咨询费”。

我蹲回马路牙子上,这回是真站不住了。

刘胖子跟我光屁股长大的,我破产那阵他天天陪我喝酒,拍胸脯说兄弟有难同当。

我抵押房子那会儿他还主动借我三万,说不用打条。

合着三万是饵,六十万才是钩。

“你打算怎么办? ”她蹲下来跟我平视,法拉利车头的沙拉酱淌了一地,物业保洁拎着拖把在旁边转悠不敢过来。

“先把债还了,刘胖子那八万够我爹吃两年降压药。 ”
“然后呢? ”
“然后接着跑外卖,我算过了,一天跑六十单,一个月能落九千,三年还清。 ”
“陈海生你是不是傻? ”她一把把我头盔扯下来,“你以前手底下管三十个工人,你会看图纸会算料,你跑外卖? 你脑子让门挤了? ”
“那我干啥? 去面试人家一看我征信报告,谁要我? ”
“我闺蜜她爸搞装修队的,正缺项目经理。 工资不高,一个月一万八,有工地补贴。 你去不去? ”
我抬头看她。

她脸上那滴泪早干了,就剩一道印子,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粉底蹭得一块深一块浅。

“你先把这六十万拿着。 ”她把卡又往我兜里塞,“算我入股,等你翻身了给我分红。 ”
“周雨桐。 ”
“叫什么叫。 ”
“你一个月挣多少? ”
“平均三万出头。 ”
“那你每个月给我两万五,你自己剩多少? ”
“关你屁事。 ”她站起来拍拍膝盖,“我住宿舍不要钱,吃饭机组管一顿,剩下那点够买奶茶了。 ”
“你买奶茶用香奈儿包装? ”
“陈海生你再贫一句我把卡收回来。 ”
我把卡攥手里,塑料片儿上还带着她体温。

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制服肩章上的四道杠反着光。

我突然想起来,去年她过生日我转了一万零一,备注写“万里挑一”。

她截图发了朋友圈,配文是“我家老板”。

那条朋友圈后来删了,我翻她相册才知道,她设成了私密,就自己能看。

“车我真赔不起。 ”我说。

“本来也没让你赔。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修车走我保险,明年涨保费算你头上。 ”
“你亏不亏? ”
“亏。 ”她打着了火,法拉利轰的一声,“亏大了。 但你以前也没算过账,咱俩扯平。 ”
她踩油门走了,尾灯在古北壹号道闸那儿闪了两下。

我站在路边,外卖箱里还扣着那份没送出去的沙拉,藜麦黏在箱壁上,抠都抠不下来。

手机又响了,新订单,取餐地址就在隔壁商场,备注写“多给点辣,谢谢师傅”。

我把破电动车扶正,车头歪着骑不了直线,得拿膝盖顶着车把。

路过物业岗亭,那个遛狗的阿姨还没走,冲我喊了一嗓子:“小伙子,那姑娘你媳妇啊? ”
“前女友。 ”
“前什么前,没看她眼泪憋成那样。 阿姨过来人,这姑娘行,你抓紧。 ”
我没接话。

骑出去两百米,手机弹微信,周雨桐发的:“刘胖子那事别蛮干,我咨询过律师了,你把手头材料整理好给我,我托人走经侦。 另外晚上七点我来你租的地方接你,去见装修队老板,你把那身外卖服换了,穿我给你买的那件蓝衬衫,还在吗? ”
“在,没舍得穿。 ”
“那就行。 还有,卡里的钱先把你妈接上海来,租个一居室。 老人家血压高,老家冬天没暖气不行。 ”
“周雨桐你管太宽了。 ”
“我乐意。 你以前不也管我? 我飞大夜你非让我吃夜宵,我说减肥,你骂我不听话。 咱俩谁也别说谁。 ”
我没再回。

电动车骑到下一个路口,红灯,旁边停了辆沪牌别克,司机摇窗户递了根烟:“兄弟,刚才那事我看见了,法拉利啊,你命大。 ”
我接过烟没点,别耳朵上。

绿灯亮了,电动车拧到底,风灌进领口。

手机又响,这回是刘胖子。

我盯着来电显示看了三秒,接了。

“海生,晚上老地方喝点? 哥几个凑一块聊聊。 ”
“聊什么? ”
“你那个债的事,我帮你想办法。 ”
“行。 ”我说,“老地方,我请。 ”
挂了电话我给周雨桐发微信:“晚上七点改成八点,我先办点事。 ”
“什么事? ”
“请刘胖子喝酒。 ”
她秒回:“你脑子有坑? 你打得过他? ”
“不打。 我就跟他聊聊,当年吃八万回扣的时候,心口疼不疼。 ”
那头安静了两分钟,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她声音压得很低,估计在宿舍:“陈海生你听着,你要敢跟他硬碰硬我立马报警。 你先把材料给我,经侦那边我有人。 你信我一次行不行? ”
“信。 ”
“信就按我说的来。 蓝衬衫穿好,头发拿发蜡抓一下,你以前那瓶欧莱雅还在吗? ”
“早过期了。 ”
“我给你买了新的,放你外卖箱夹层里了。 你翻翻。 ”
我单手掀开外卖箱,夹层里真塞着个黑袋子,里头一瓶发蜡一盒剃须刀片。

袋子底下压了张便签纸,圆珠笔写的:“陈海生,三年前你养我,往后换我养你。 别磨叽。 ”
我把便签折好塞进手机壳里,屏幕裂痕正好避开了那行字。

电动车拐进弄堂,隔壁装修的电钻声又响起来,我掏出钥匙开出租屋的门,铁门上贴的催缴水费单子被风吹掉半截,上面印着“欠费五十三块二”。

我撕下单子团了扔垃圾桶。

手机又响,这回是个陌生号,接通是个女声:“陈海生先生吗? 我这边是虹桥机场派出所,周雨桐女士醉酒闹事,麻烦你来领一下人。 ”
我头盔都没戴,电动车拧到底。

到了派出所,周雨桐坐长椅上,制服裙子皱巴巴的,头发散着,手里攥着个易拉罐,雪碧的。

旁边民警跟我说:“她跟机场黄牛吵起来了,说人家骗她五十块钱停车费。 我们一查,她是你们公司——哦不对,前公司——的法人前女友,黄牛认出来了,骂她傍大款没傍住。 她就把人家摊儿掀了。 ”
周雨桐抬头看我,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嘴硬:“陈海生你来干嘛,谁让你来的。 ”
“民警同志,损失多少我赔。 ”
“赔什么赔。 ”她站起来晃了两晃,“我自己能搞定。 我就是气不过,那黄牛说你破产了活该,我就——”
“你就掀摊儿? ”
“我掀他摊儿算轻的。 ”她吸了吸鼻子,“我上去抽他来着,抽了两巴掌没抽着,他躲了。 ”
民警憋着笑递单子:“签个字领走吧,对方不追究了,我们批评教育过了。 ”
我签完字拉着她往外走。

她脚步虚浮,靠在我胳膊上,嘴里还嘟囔:“陈海生你手怎么这么糙,磨得我脸疼。 ”
“跑外卖晒的。 ”
“那你以后别跑了。 ”
“你养我? ”
“我养你。 ”她停下来,双手捧着我脸,酒气喷我一脸,“我今天跟机组吵了一架,我申请改飞国内线,不跑国际了。 省得我飞出去你跟刘胖子喝死了没人收尸。 ”
“国内线挣得少。 ”
“少就少,够吃就行。 你那个装修项目经理,我问好了,一万八底薪,项目完工有提成。 你干不干? ”
“干。 ”
“那行。 ”她松开我,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拍我手心,“法拉利你先开着,我明天飞成都过夜,用不着。 ”
“我开法拉利送外卖? ”
“你傻啊,谁让你送外卖了? 明天去工地报到,穿我那件蓝衬衫。 ”
我低头看车钥匙,法拉利标锃亮。

她又补了一句:“小刮小蹭别心疼,保险我买的全险,明年保费涨了从你工资扣。 ”
我把她塞进出租车,自己骑电动车回出租屋。

路上刘胖子又打电话来,催晚上喝酒。

我说改天,今晚得给老爷子买降压药去。

他哦了一声,说那行那行,你忙。

挂了电话我给他发了条微信:胖子,六十万那事,流水我打印好了,你八万二的回扣我算你十年友情价。

明早八点,咱俩去趟经侦,你配合点,我少要你三万。

他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输了五分钟,最后发来一句:海生你听谁胡说的?

我没回。

把手机塞兜里,电动车骑过便利店门口,喇叭放着“超市鸡蛋三块五”,排队的老头老太太拐了三个弯。

我停车买了两斤,又拎了箱特仑苏,给我妈打电话:“妈,收拾收拾,过两天我接你来上海住。 ”
“你发财了? ”
“没,你儿媳妇养我。 ”
我妈在那头骂我胡说八道。

我嘿嘿笑,挂了电话把鸡蛋挂车把上,骑出去两百米想起来,蓝衬衫还在外卖箱夹层里压着,得找地方熨熨。

日子是一天一天过出来的,人是一步一步爬起来的。

我撞了前女友的法拉利,前女友红着眼说换她养我,这账我认。

但有一点我得说明白——她养我一个月两万五,我翻身了得还她五万,这买卖她亏不了。

人情债最难还,可要是连人情都没人愿意借你,那才叫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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