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远，在华盛科技干了六年。
六年，从一个小白熬成了技术骨干，熬成了研发部最能打的那个人。
公司每年都说效益不好，每年都说大家要共克时艰，可每年年底，老板王总都会换一辆新车。
今年也不例外。
腊月二十八，年终奖终于下来了。
我盯着手机银行里那个数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8000块。
整整8000块。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退出又重新登录，那个数字还是很刺眼地躺在那里。
八，零，零，零。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手指开始发抖。
今年我负责的那个智慧城市项目，帮公司拿下了整个华东区的市场，光是合同金额就超过五个亿。
五个亿。
我带着团队连续加班四个多月，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终于把那个项目啃了下来。
项目验收那天，王总拍着我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林远啊，你是公司的功臣，今年年终奖绝对让你满意。”
我当时真信了。
现在想想，我他妈就是个傻子。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键盘声都停了，大家都知道今天发年终奖。
隔壁工位的老张探过头来，小声问：“林远，你拿了多少？”
我没说话，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老张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我拿了五千，比去年还少两千。”
五千。
我真是连哭都哭不出来。
我拿起手机，翻了翻公司群，发现群里安静得不对劲。
平时最活跃的几个人，现在一个都没说话。
我知道大家都在等着什么消息，等着看谁先打破沉默。
可谁都不想当那个出头鸟。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部门群，发现里面有一条消息，是老板发的。
“大家辛苦了，今年公司效益不错，但我们也投入了很多成本，希望大家理解。年终奖已经发放，请大家查收。祝大家新年快乐。”
投入很多成本？
我盯着这句话，感觉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烧。
什么成本？
王总那辆新买的保时捷卡宴吗？
还是他老婆上个月在朋友圈晒的那个爱马仕包？
我关了手机，不想再看。
坐在工位上，我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公司今年的业绩报表。
我做的。
整整五个亿。
我把它一点点做起来，从零开始，到处跑客户，到处做方案，到处被人拒绝，又到处求人。
我见过凌晨四点的CBD，见过半夜十二点的城中村，见过客户拍桌子骂人，见过竞争对手在背后使绊子。
可我从没想过，最后会是这个结果。
8000块。
我一个月房贷就一万二。
我妈今年查出来糖尿病，每个月药钱都得两千多。
我老婆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工资不高，一个月也就五六千。
我们俩加起来，每个月的日子都紧巴巴的，连孩子都不敢要。
我想起上个月，我妈打电话来说腰疼，想去医院看看，问我有没有时间陪她。
我说妈，我最近项目太忙了，等忙完这阵子就陪您去。
我妈说没事没事，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行。
我挂了电话，心里酸得不行。
可我能怎么办？
项目不能停，客户不能得罪，老板的脸色不能不看。
我他妈就是一条狗，一条每天被拴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摇尾巴的狗。
现在，这条狗终于累了。
我拿起手机，翻到老婆的微信，想了想，还是发了一句：“年终奖发了。”
她很快回过来：“多少？”
我犹豫了一下，打了两个字：“八千。”
手机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发来一条消息：“林远，你回来吧，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我没有立刻回复，只是盯着那句话，盯了很久。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
她怕我难受，所以什么都不说，就让我回家吃饭。
我老婆就是这样，从来不会说太多好听的话，也不会抱怨什么，但她总能在你最难过的时候，给你一个能回去的地方。
我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刚站起来，部门经理刘波就走了过来。
“林远，别急着走，王总说了，晚上在公司对面的酒店吃年夜饭，各部门都要参加。”
刘波看着我，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职业微笑，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刘总，我家里有点事，就不去了。”
“别啊，王总特意交代了，你今年是功臣，一定要去。”
功臣？
我笑了笑，那个笑容连我自己都觉得牵强。
“行，我去。”
刘波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这就对了，晚上还有抽奖活动，听说奖品挺丰厚的，说不定你能抽个大奖。”
我看着他，没说话。
抽奖。
我连年终奖都被抽得只剩个零头了，还指望抽奖？
晚上六点半，酒店二楼宴会厅。
公司一百多号人，坐了满满十二桌。
菜是海鲜大餐，龙虾鲍鱼螃蟹，一样都没少。
王总穿着那件我眼熟的灰色西装，站在台上，端着酒杯，笑容满面。
“今年是华盛科技成立十周年，也是我们业绩最好的一年。感谢大家这一年的努力，明年我们再接再厉，争取再翻一番！”
台下掌声雷动。
我坐在角落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王总端着酒，一桌一桌地敬过来。
敬到我们这桌的时候，他特意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林远，今年你做得很好，明年继续努力，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上全是真诚的笑容。
“谢谢王总。”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把酒一饮而尽。
酒是苦的，入喉的时候，像刀子一样划过。
我咽下去的时候，觉得自己也咽下去了一肚子话。
你算什么东西？
你凭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付出了什么？
可这些话，我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因为我知道，说出来也没用。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像我这种闷头干活的，永远都是最吃亏的那个。
菜一道一道地上，酒一桌一桌地敬。
我坐在那里，看着周围的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们都在笑，都在说，都在庆祝这一年的丰收。
可他们不知道，丰收的背后，是有人用命换来的。
我连续加班四个多月，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凌晨三点还在改方案，通宵达旦地写代码。
那些日子，我吃的是泡面，喝的是速溶咖啡，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可最后，我得到了什么？
8000块。
我盯着桌上的龙虾，突然觉得恶心。
旁边坐的是刚入职的小赵，今年才毕业，分到我们部门，跟着我做了几个项目。
他凑过来，小声说：“林哥，我听说今年年终奖，刘经理拿了三十万。”
我转过头，看着他。
“你听谁说的？”
“财务部的小王，她跟我说的，说刘经理的奖金是王总特批的，三十万，一分不少。”
三十万。
我笑了。
刘波今年做了什么？
他在办公室里喝茶，开会，偶尔去客户那里应酬一下，大部分时间都在刷手机看短视频。
我这个项目，他连一个方案都没写过，连一个代码都没敲过，连一次客户都没跟我去过。
可他拿了三十万。
我拿了八千。
这就是现实。
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已经喝不出味道了，只觉得整个人都麻木了。
吃到一半，主持人上台了。
“各位同事，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接下来是今晚的年会抽奖环节！”
台下顿时热闹起来，大家纷纷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了抽奖二维码。
“本次抽奖共设一等奖一名，奖品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一部；二等奖两名，奖品是两万块的旅游基金；三等奖五名，奖品是五千块的购物卡！”
我听着，觉得这些奖品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从小到大，我运气就不怎么样，从来就没中过什么奖。
可主持人接下来的话，让我愣住了。
“今天，我们还有一个特别的抽出环节，王总特意准备了一个神秘大奖，要在这里，从我们公司最优秀的那位员工里，抽出这份大奖。”
王总站起来，笑呵呵地说：“这个奖，是我私人准备的，只有一个人能拿到。这个人，必须是今年给公司做出最大贡献的员工。”
台下开始起哄，有人喊“王总大气”，有人喊“谁这么幸运”。
我低着头，继续吃菜，根本没往心里去。
“好，现在我们来抽取今天的神秘大奖！”
主持人摆弄着转盘，大屏幕上数字翻滚着。
“抽奖号码是——”
我正夹起一块红烧肉，准备往嘴里送。
“工号0038！”
我愣住了。
筷子停在半空，红烧肉掉在桌上，溅起一滴油。
0038。
我的工号。
我抬起头，看着大屏幕上那个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0038是谁？请这位同事上台领奖！”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
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一样。
“林远，是你啊！”小赵推了推我的胳膊，“林哥，你中奖了！”
我站起来，腿有点发软，一步一步地走上台。
主持人看着我，笑着说：“原来是林远，今年拿下智慧城市项目的功臣！来，请王总为你颁奖！”
王总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他笑着把信封递给我，说：“林远，这是公司给你的表彰，打开看看。”
我接过信封，手有点抖，拆开。
里面是一张支票。
我低下头，看着上面的数字，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五十万。
整整五十万。
我抬起头，看着王总，那张脸上全是笑。
“林远，你为公司创造了五个亿的利润，这是你应得的。今年的年终奖，公司确实做了一些调整，但你的贡献，我一直记在心里。”
王总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很大，每个字都砸在我心上。
“这个奖，是我个人给的，不经过公司账目，你放心的，干净钱。”
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鼓掌，有人起哄，有人窃窃私语。
我站在台上，手里握着那张支票，感觉整个人都在发抖。
五十万。
够我付一年的房贷，还够我妈看病，还能剩下一点，给我老婆买件好衣服。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眼眶突然就红了。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让眼泪掉下来。
“谢谢王总。”
我说话的声音有点抖，但还是很清楚。
王总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别谢我，这是你应得的。明年继续努力，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我点了点头，走下台，回到座位上。
小赵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林哥，你发财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把那张支票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钱包里，然后拍了拍，确定它还在。
接下来的时间，我坐在那里，看着台上主持人继续抽奖，看着台下的人起哄笑闹，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可这一次，我不觉得难过了。
因为我知道，我手里的那张支票，是我用命换来的。
是我用四个多月的不眠不休，用无数个凌晨三点的夜晚，用每一次被客户拒绝后的坚持，换来的。
我值得。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次，酒是甜的。
我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外面下起了小雪，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在窗玻璃上，很快就融化了。
我想起我妈，想起我老婆，想起那个每个月的房贷，想起那些为了省钱连空调都不敢开的夜晚。
现在，我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我拿起手机，给我老婆发了一条消息：“我中了五十万。”
她很快就回过来：“真的？”
我回了一个字：“真的。”
然后她发来一个哭脸的表情，说：“林远，你终于熬出头了。”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眼眶又红了。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吃菜，把眼泪逼了回去。
旁边的小赵还在说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脑子里全是那张支票，那个五十万，那个让我觉得这四个月的时间没有白费的数字。
可我不知道的是，就在我沉浸在喜悦中的时候，有一个人，正在角落里盯着我。
那个人，是刘波。
他坐在另一桌，手里端着酒杯，脸上挂着笑容，可他的眼神，冷得像刀子。
他看着台上，看着王总，看着我，看着那张支票。
然后，他端起酒杯，把酒一饮而尽，杯子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远。”
他低声念着我的名字，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像笑，更像是一个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时的表情。
“你等着。”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还在看着那张支票，还在想着未来，还在想着怎么告诉我妈这个好消息。
可我不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大家陆陆续续地散了，有人打车回家，有人叫代驾，有人还在酒店门口聊着天。
我站在门口，等着网约车过来。
雪下得更大了，地面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白。
我站在那里，看着天空，雪花落在脸上，冰凉冰凉的，很舒服。
手机响了，是我老婆打来的。
“林远，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到了，刚叫了车。”
“那五十万，是真的吗？”
我笑了，说：“真的，支票就在我口袋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林远，你终于可以不用那么累了。”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
我老婆从来不是一个会说软话的人，她总是很坚强，总是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身上，从来不会在我面前说一句累。
可今天，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的那种心酸，我隔着电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站在那里，握着手机，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我没事。”
我最后只说了这三个字。
“你回来吧，我给你热饭。”
“好。”
我挂了电话，站在雪地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让我清醒了一点。
网约车到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个地址。
车子开动了，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雪在灯光下飘着，像一场无声的梦。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我想到明天，想到后天，想到明年，想到未来。
我想到有了这五十万，我可以给我妈换一个好一点的医院，可以给我老婆买件她一直想要
车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我家楼下。
我付了钱，打开车门，冷风呼地一下灌进来，我缩了缩脖子，快步往楼道里走。
我住的是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楼梯灯也坏了好几盏，只有三楼那盏还亮着，昏黄的光打在墙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四楼拐角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地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林远先生吗？”
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客气，礼貌，听着像是客服那种。
“我是，你哪位？”
“我是华盛科技的财务专员，我叫周婷。林先生，我这边刚刚核对了一下今年的年终奖发放记录，发现您的账户可能存在一笔异常转入，想跟您确认一下。”
我愣了愣，站在楼梯上，握着手机，感觉有点不对劲。
“异常转入？什么异常转入？”
“您的年终奖，8000元，这笔款项是今天下午发放的，对吗？”
“对。”
“我这边查了一下，这笔钱是刘波刘经理那边提交的名单，金额是8000元。但按照公司今年的年终奖制度，您的岗位级别和绩效评级，您的年终奖应该是……30万。”
我握着手机的手，突然攥紧了。
“你说什么？”
“我说，按照公司制度，您的年终奖应该是30万，但实际发放到您账户的，只有8000元。这中间的差额，我们这边没有记录，想跟您确认一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站在楼梯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30万。
我本该拿30万，但我只拿到了8000。
那剩下的29万2千，去哪儿了？
“周小姐，你确定吗？”
“我确定，林先生。我这边有完整的年终奖发放记录，您的绩效评级是S级，按照公司规定，S级员工的年终奖是30万。但今天下午刘经理提交的名单上，您的奖金被改成了8000元。”
我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
“周小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林先生，对不起，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应该让你知道。我这边不能多说，先挂了。”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我站在楼梯上，握着手机，感觉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冷的，是气的。
我本来该拿30万，但刘波把我的奖金改成了8000，然后王总在年会上给了我50万。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站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想不明白。
我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继续往上走。
走到家门口，我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传来红烧肉的香味。
我老婆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看着我，笑了笑。
“回来了？饭在锅里，我去给你热。”
我看着她，那张比同龄人憔悴了不少的脸，那双因为长期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老婆，我跟你说个事。”
她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坐到沙发上，把今天晚上的事，从周婷打电话给我，到她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我老婆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看着我，问了一句话。
“林远，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她，想了很久，说了一句话。
“我要查清楚。”
我老婆点了点头，说：“我支持你，但你要小心。”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假，没去公司。
我坐在家里，打开电脑，把过去一年的项目资料，加班记录，绩效评估，全部翻了出来。
我越看，心里的火越大。
我去年一年，完成了四个大项目，其中智慧城市那个项目，我一个人扛了百分之八十的工作量，连续加班四个多月，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我的绩效评级，是S级。
按照公司规定，S级员工的年终奖，是30万。
可刘波，把我的奖金改成了8000。
他凭什么？
我翻到年终奖发放的审批流程，上面写得很清楚，部门经理有最终审批权，刘波签字确认之后，财务部才能发钱。
也就是说，刘波在审批的时候，把我的奖金从30万改成了8000，然后他签了字，财务部就按他改过的数字，给我发了8000。
我坐在电脑前，盯着那张表格，感觉自己像被人塞进了冰窖里，从头到脚都是凉的。
我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刘波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打过去。
我知道，现在打过去，只会打草惊蛇。
我要做的，是找到证据，然后一次性解决。
我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我站在那里，想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周小姐，我是林远。我想问你一件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周婷的声音：“林先生，你问。”
“刘波改了奖金的事，你那边有记录吗？”
“有。”
“能不能发给我？”
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周婷说：“林先生，我发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你不能说是我给你的。”
“我答应你。”
挂了电话，不到五分钟，我的手机就响了，是周婷发来的邮件。
我打开附件，里面是一份完整的年终奖发放记录，还有刘波审批时的操作日志。
日志上清清楚楚地写着，12月28日下午两点，刘波登录系统，将林远的年终奖从30万修改为8000元。
我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到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现在，证据有了。
可我还不知道，王总那五十万，是怎么回事。
我坐在那里，想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王总发了一条微信。
“王总，我想跟你聊聊。”
消息发出去之后，等了很久，都没有回复。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不知道王总知不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参与了这件事，不知道那五十万是不是他给我的补偿。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件事，我必须查清楚。
我拿起手机，又给周婷发了一条消息。
“周小姐，刘波那30万的年终奖，是怎么回事？”
这次，周婷回复得很快。
“林先生，我只能告诉你，刘经理今年的年终奖，是30万。至于其他的，我不方便多说。”
我盯着那条消息，感觉自己像被人打了一闷棍。
刘波，年终奖30万。
我，年终奖8000。
他改了我的奖金，拿了自己该拿的那份，然后他的奖金，跟我本该拿的，一样多。
这他妈，是什么道理？
我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被人耍了，从头到尾，被人当猴耍了。
我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然后拿起手机，又给王总发了一条消息。
“王总，我有件事要跟你谈谈，关于今年年终奖的事。”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
我盯着那条消息，然后关掉手机，坐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下午三点。
我等着。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公司。
王总的办公室在顶楼，我坐电梯上去的时候，心里一直在打鼓，不知道见了王总，该怎么说。
我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王总的声音：“进来。”
我推开门走进去，王总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钢笔，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抬起头看着我，笑了笑。
“林远，来了，坐。”
我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王总看着我，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说：“有什么事，你说。”
我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周婷发给我的那份邮件，把手机放到桌上，推到王总面前。
“王总，你先看看这个。”
王总拿起手机，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
他放下手机，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林远，这件事，我不知情。”
我看着他，没说话。
王总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说：“今年的年终奖，我交给刘波全权负责，我没想到他会做这种事。”
我坐在那里，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但声音还是很平静。
“王总，那五十万，是怎么回事？”
王总转过身，看着我，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那五十万，是我私人给你的。我知道你今年干得很好，我也知道公司今年的年终奖制度有问题，但我不想让下面的人觉得我偏袒谁，所以，我才用这种方式，私下给你。”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荒诞。
“王总，你知道刘波改了我的奖金，你还要用这种方式给我？”
“我不确定他改了，我只是觉得，公司今年的制度，可能会让你吃亏。”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总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说：“林远，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回去吧，给我一点时间。”
我站起来，看着他，说：“王总，昨天我本来不想拿出那五十万的，因为我觉得，那是我应得的。但今天，我不想拿了。”
王总看着我，愣住了。
“林远，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王总，我拿那五十万，是因为我以为那是公司给我的奖励。但现在我知道，我本来该拿的是30万，是刘波改了我的奖金，我才只拿到8000。那五十万，是你给我的补偿，不是公司给我的奖励。”
王总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林远，你想说什么？”
我看着他，说出了那句话。
“王总，我要辞职。”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王总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复杂，像是意外，又像是意料之中。
“林远，你想好了？”
“想好了。”
“你不想再考虑一下？”
“不考虑了。”
王总站在那里，看了我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说：“林远，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我想告诉你，这件事，我会处理。刘波那边，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说：“谢谢王总。”
然后，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天是阴的，风是冷的，但我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更好的工作，但我知道，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我拿出手机，给我老婆发了一条消息。
“我辞职了。”
她很快回了过来，只有三个字。
“知道了。”
我盯着那三个字，嘴角忍不住扯出一个弧度。
我老婆就是这样，从来不会说太多话，但她永远都在我身后。
我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然后迈开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的人生，要重新开始了。
我离开公司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公司三楼的窗户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刘波。
他站在窗边，看着我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林远，你以为辞职就能解决问题？”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李总，我跟你说个事，我们公司有个员工，叫林远，他手上有一些重要的项目资料，现在他辞职了，可能会带走那些资料，你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刘总，你放心，我这边有准备。”
刘波挂了电话，看着我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冷。
“林远，你等着吧。”
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往家的方向走。
我不知道，一个更大的陷阱，正在等着我。
我回到家的时候，我老婆已经做好了饭。
她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摆着两碗面，一碗是我的，一碗是她的，上面各卧着一个荷包蛋，葱花撒得匀匀的，冒着热气。
我换了鞋，走过去，坐到她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
面有点咸，但我什么都没说，一口一口地吃着。
我老婆也没说话，就坐在那里，看着我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放下筷子，看着她，说：“老婆，我把那五十万还给王总了。”
她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看着我，问：“为什么？”
我说：“那五十万，不是公司给我的奖励，是王总给我的补偿。我本来该拿的是三十万，是刘波把我的奖金改了，我才只拿到八千。那五十万，我不要。”
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远，你做得对。”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看着她，问：“你不怪我？”
她说：“怪你什么？怪你没把钱拿回来？林远，我嫁给你，不是因为你多能赚钱，是因为你这个人，值钱。”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然后放下碗，看着我，说：“辞职了也好，你那个破公司，我早就看不惯了。你在那儿干了六年，天天加班，天天受气，到头来连个年终奖都要被人坑。走了也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面。
吃完面，我帮我老婆收拾了碗筷，然后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翻了翻招聘网站。
我投了十几份简历，都是同行业的公司，职位也差不多，技术总监或者高级工程师。
投完之后，我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不知道有没有公司会要我，不知道下一份工作会是什么样，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能停下来。
我老婆洗完碗，走过来，坐到我旁边，靠在我肩膀上，说：“林远，你别想太多，车到山前必有路，你技术好，经验丰富，不愁找不到工作。”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我们就这样坐着，谁也没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响着。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的时候，我老婆已经去上班了。
她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粥在锅里，记得吃。加油。”
我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折好，放进口袋里，去厨房盛了一碗粥，坐在餐桌边，一口一口地喝着。
粥是热的，小米粥，熬得稠稠的，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我喝完粥，洗完碗，坐回沙发上，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面试通知。
消息倒是不少，但都是些垃圾短信，还有几个推销电话，没有一家公司给我回复。
我翻了翻，正准备关掉手机，突然看到一条微信消息，是周婷发来的。
“林先生，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
我愣了一下，回了一句：“有时间，怎么了？”
“电话里说不方便，你能出来一趟吗？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你。”
我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我换了身衣服，出了门，打了个车，往公司那边去。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了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厅门口。
我下了车，推开咖啡厅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周婷，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手里拿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
我走过去，坐到她对面，说：“周小姐，你找我？”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张脸比我想象中要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戴着黑框眼镜，扎着马尾，穿着灰色的大衣，看起来很干练。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说：“林先生，谢谢你愿意出来见我。”
我说：“周小姐，你昨天帮了我，我该谢谢你。你今天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看着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林先生，我找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刘波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了。”
我愣了愣，看着她，问：“什么意思？”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然后把手机递到我面前，说：“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公司内部的聊天记录，是刘波在一个部门经理群里发的消息。
“林远辞职了，手里有公司的核心项目资料，大家注意一下，不要让他把资料泄露出去。”
我盯着那条消息，感觉一股火气从脚底窜上来，直冲脑门。
“他这是诬陷我。”
周婷看着我，说：“我知道。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已经在这个群里发了这个消息，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公司，到时候，就算你什么都没做，别人也会觉得你做了。”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深呼吸了几口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周小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把手机收回去，看着我，说：“林先生，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觉得你不该被这样对待。你为公司做了那么多，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我看不下去。”
我看着她，问：“周小姐，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爸，也跟你一样。”
我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的咖啡杯，说：“我爸年轻的时候，也是在一家公司干了十几年，累死累活，最后被公司一脚踢开，什么都没拿到。我那时候还小，不懂事，但后来我长大了，想起来，觉得心里难受。”
她抬起头，看着我，说：“林先生，我看到你，就想起我爸。我不想你跟他一样。”
我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笑了笑，说：“你不用担心我，我在公司也待不了多久了。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
我看着她，问：“什么真相？”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刘波背后，还有人。”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她看着我，说：“刘波改了你的奖金，这件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办到的。年终奖的审批流程，需要经过财务总监，还要经过王总签字。刘波只是一个部门经理，他没那么大的权力。”
我看着她，脑子里快速地转着。
“你是说，财务总监，也参与了？”
她点了点头，说：“不只是财务总监，还有别人。”
“谁？”
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王总。”
我坐在那里，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片空白。
“王总？”
“对。”
“可是，王总在年会上给了我五十万，他不知道刘波改了我的奖金……”
“林先生，你太天真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说：“你觉得，王总会不知道？年终奖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公司的老板，每个员工的年终奖，都要经过他签字。刘波改你的奖金，王总一定知道。”
我坐在那里，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气的。
“那，他为什么还要在年会上给我五十万？”
周婷看着我，说：“因为他想让你闭嘴。”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她继续说：“林先生，你想想，王总在年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五十万给你，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你觉得，他重视你，他觉得你值得。这样一来，就算你发现自己的年终奖少了，你也不会多想，因为你会觉得，王总对你很好，他给了你应得的补偿。”
我坐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是说，王总，他跟刘波，是一伙的？”
周婷看着我，说：“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伙的，但我知道，王总一定知道刘波改了你的奖金，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告诉你。他选择了用那五十万，来堵住你的嘴。”
我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被人推进了深渊，四周都是黑暗，看不到一点光。
我一直以为，王总对我是好的，他只是在年终奖这件事上疏忽了，他不知道刘波做了什么。
可现在，周婷告诉我，王总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但他选择了沉默。
他选择了用那五十万，来买我的沉默。
我坐在那里，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发酸，但我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看着周婷，说：“周小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看着我，说：“林先生，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难过，是想让你知道，你面对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系统。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
我看着她，说：“我知道。”
她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
她看着我，突然说：“林先生，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我愣了愣，看着她，问：“你帮我？你怎么帮我？”
她说：“我在公司做了三年财务，公司所有的账目，我都清楚。刘波这些年，没少在公司捞钱，王总也知道，但王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刘波手里有王总的把柄。”
“什么把柄？”
她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说：“王总，偷税漏税。”
我愣了愣，看着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个故事。
“真的？”
“真的。我手里有证据，是我无意中发现的。王总做了三本账，一本给税务局看，一本给股东看，一本自己留着。给税务局看的那本，少报了至少两千万的利润。”
我坐在那里，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周小姐，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看着我，说：“因为我不想在这个公司待下去了。我想辞职，但我不想就这么走了，我想做点什么，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周小姐，你疯了。”
她笑了笑，说：“也许吧。但我觉得，有些人，应该得到惩罚。”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起来，看着我，说：“林先生，这件事，你自己考虑一下。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联系我。”
她说完，拿起包，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脑子里一片混乱。
王总偷税漏税，刘波捞钱，周婷手里有证据。
这一切，像是一张网，把我困在里面，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我坐在咖啡厅里，坐了很久，直到咖啡都凉了，才站起来，走出门。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打在路面上，像是铺了一层金。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迷路的人，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我拿出手机，想给我老婆打个电话，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我不能让她担心。
我站在路边，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迈开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地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林远先生吗？”
“我是。”
“我是诚远科技的人力资源总监，我叫陈明。我在招聘网站上看到了您的简历，对您很感兴趣，想约您过来面试一下，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我愣住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公司联系我。
“有，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那好，明天上午十点，您方便吗？”
“方便。”
“好的，那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在公司见面。地址我会发到您的手机上。”
挂了电话，我站在那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条短信，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有人在找我，有人需要我。
我站在那里，看着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明天，新的开始。
第二天上午，我提前半个小时到了诚远科技。
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二十层，我坐电梯上去的时候，心里一直在打鼓，不知道面试会是什么结果。
出了电梯，正对面就是诚远科技的前台，白色的背景墙上印着公司的logo，看起来挺气派的。
我走到前台，跟接待的小姑娘说明来意，她让我在旁边的沙发上等着，说陈总监一会儿就来。
我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四周，公司装修得不错，员工看起来也挺精神的，不像我们公司，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等了大概五分钟，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林先生，你好，我是陈明。”
我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说：“陈总监，你好。”
他笑了笑，说：“走吧，去我办公室聊。”
我跟着他，穿过办公区，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他推开门，让我进去，然后关上门，坐到了办公桌后面。
我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他拿起桌上的简历，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说：“林先生，你的简历我看了，很优秀。华盛科技的项目经理，主导过智慧城市项目，经验丰富，技术过硬，我们公司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我听着，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说：“谢谢陈总监。”
他放下简历，看着我，说：“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
“你问。”
“你在华盛科技干了六年，为什么突然辞职？”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陈总监，说实话，我对公司的一些做法不太满意，所以选择了辞职。”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说：“我理解。林先生，我也不瞒你，我看了你的简历之后，特意打听了一下你在华盛科技的情况。我听人说，你今年帮公司拿了五个亿的项目，但年终奖只拿了八千，是吗？”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件事。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笑了笑，说：“林先生，你不用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打听这些，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像简历上写的那样，有能力。”
我看着他，问：“那陈总监，你觉得我怎么样？”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说：“林先生，我觉得你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也是一个有骨气的人。我们公司，需要你这样的人。”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陈总监，你的意思是……”
他笑了笑，说：“林先生，如果你愿意，明天就可以来上班。职位是技术总监，薪资是你原来的一倍，试用期三个月，转正之后，还有股权激励。”
我坐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出了问题。
“陈总监，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林先生，我看人很准，我知道你是一个能干事的人。我们公司现在正在发展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你来了，我们不会亏待你。”
我坐在那里，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发酸。
我没想到，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会有人对我伸出援手。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他，说：“陈总监，谢谢你，我愿意。”
他笑了笑，站起来，伸出手，说：“欢迎加入诚远科技。”
我站起来，握住他的手，感觉他的手很温暖，很有力。
从诚远科技出来的时候，我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外面的天，感觉天都变蓝了。
我拿出手机，给我老婆打了一个电话。
“老婆，我找到工作了。”
“这么快？什么公司？”
“诚远科技，技术总监，薪资翻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我老婆的声音，带着一点哽咽：“林远，我就知道，你行的。”
我站在门口，听着她的声音，心里突然觉得，所有的委屈，都值了。
第二天，我正式到诚远科技报到。
陈总监亲自带我熟悉公司，给我介绍了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安排了我的办公室。
我的办公室在二十楼，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天际线。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感觉自己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坐在办公桌后面，打开电脑，开始熟悉公司的项目和流程。
诚远科技是做人工智能的，主要做智慧城市和智能家居这一块，跟我之前做的项目很对口。
我越看越觉得，这家公司有前途，技术储备很足，项目也不错，只是管理上有点混乱，项目进度经常拖沓，质量控制也不够严格。
我知道，这就是我该干的事。
我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把公司所有的项目都过了一遍，然后写了一封邮件，发给了陈总监，详细列出了目前存在的问题，以及我建议的改进方案。
邮件发出去之后，不到半个小时，陈总监就亲自来了我的办公室。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我发的那封邮件，看着我，脸上带着笑。
“林远，我果然没看错你。”
我笑了笑，说：“陈总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看着我，说：“你提的那些建议，我看了，很有道理。明天下午开个会，你把你的想法，跟各部门的负责人说一下，我们一起推进。”
我点了点头，说：“好。”
第二天下午的会，开得很顺利。
各部门的负责人，一开始对我这个新来的技术总监，还有点不服气，但听我把问题一个个列出来，把解决方案一个个讲清楚之后，他们的态度，明显变了。
会开完之后，有几个部门的负责人主动过来找我，跟我交换了联系方式，说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沟通。
我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感觉心里踏实了很多。
我知道，我在这里，能做出一番成绩来。
在诚远科技干了半个月，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我每天早出晚归，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上，带着团队一点点地改进流程，优化项目，提升效率。
公司里的人，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的认可，再到现在的信任，我用了半个月的时间。
我老婆说我变了，变得比以前自信了，也变开朗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整天愁眉苦脸的。
我知道，我确实变了。
因为在这里，我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可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一个电话，打破了我的平静。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里看方案，手机突然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周婷。
我愣了一下，然后接了电话。
“喂，周小姐。”
“林先生，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她的声音有点急，跟平时不太一样。
“方便，怎么了？”
“刘波那边，开始行动了。”
我握着手机，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什么意思？”
“他找了律师，说要起诉你，说你离职的时候，带走了公司的核心资料，侵犯了公司的商业机密。”
我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他凭什么？”
“他不凭什么，但他手里有证据。”
“什么证据？”
“你离职那天，公司的监控拍到你从办公室拿了一个移动硬盘，带走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
离职那天，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确实从抽屉里拿了一个移动硬盘，但那是我自己的，里面存的是我个人的资料，跟公司没关系。
“那个硬盘是我自己的，里面没有公司的资料。”
“林先生，我知道是你自己的，但现在的问题是，刘波那边，不这么认为。他已经把监控录像交给了律师，准备起诉你。”
我站在那里，握着手机，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
“周小姐，那个硬盘里，确实没有公司的资料，我可以证明。”
“你怎么证明？”
“硬盘里的资料，有我个人的文件，有我自己的项目笔记，还有我跟我老婆的照片，这些都可以证明，那是我的私人硬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婷说：“林先生，我建议你，先把那个硬盘里的资料，做一个备份，然后把硬盘交给律师，让他们去鉴定。只要鉴定结果证明，硬盘里没有公司的资料，刘波就告不倒你。”
我点了点头，说：“好，我听你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怕的，是气的。
刘波，我还没去找你算账，你倒先来找我了。
我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打开抽屉，拿出那个移动硬盘，插到电脑上，把里面的资料，全部备份到了云端。
备份完之后，我把硬盘拔下来，放进口袋里，然后拿起手机，给陈总监打了一个电话。
“陈总监，我这边出了点事，下午想请个假。”
“什么事？严重吗？”
“有点严重，但我能处理。”
“好，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挂了电话，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我打车去了律师事务所，找了一个专门打商业官司的律师，把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律师姓张，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专业，听我说完之后，他点了点头，说：“林先生，这个事情，你不用担心。只要你能证明，那个硬盘是你私人的，里面没有公司的资料，刘波就告不倒你。而且，他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诬告，你完全可以反诉他。”
我看着他，问：“张律师，如果我反诉他，能赢吗？”
他笑了笑，说：“只要证据确凿，赢面很大。”
我坐在那里，想了很久，然后说：“张律师，我不仅要反诉他，我还要把他在公司里做的那些事，全部抖出来。”
张律师看着我，问：“他做了什么？”
我看着张律师，把周婷告诉我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刘波捞钱，包括王总偷税漏税，包括周婷手里的证据。
张律师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看着我，说了一句。
“林先生，你手里，有一张好牌。”
我从律师事务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站在路边，冷风呼呼地往脖子里灌，我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快七点了。
我站在路边，想了想，还是给周婷打了个电话。
“周小姐，我找了律师了。”
“怎么样？”
“律师说，只要我能证明硬盘是我的，刘波就告不倒我。而且，我可以反诉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婷说：“林先生，你打算反诉他吗？”
“我打算。”
“那，你打算把王总的事，也一起捅出来吗？”
我握着手机，站在路灯下面，看着地上自己被拉长的影子，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林先生，如果你要把王总的事捅出来，你需要证据。我手里有证据，但我不能直接给你。”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在公司里偷偷拷贝的，如果让别人知道是我给你的，我自己也会惹上麻烦。”
我理解她的难处，也没再追问。
“周小姐，我理解。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先生，我建议你，先应付刘波的起诉，等这件事过去了，再考虑其他的。”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也对。
“好，我听你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我老婆已经做好了饭，坐在餐桌旁边等我。
我换了鞋，走过去，坐到她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
是我最爱吃的青椒炒肉，但今天吃着，却没什么味道。
我老婆看着我，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放下筷子，把今天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她听完之后，没有我想象中的慌张，反而很平静，看着我，说：“林远，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我打算先应付刘波的起诉，等这件事过去了，再想办法对付王总。”
她点了点头，说：“好，我支持你。”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有她在，我就不怕。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家等消息。
刘波那边，动作比我预想的要快。
第三天上午，我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刘波正式起诉了我，说我离职的时候，带走了公司的核心资料，侵犯了公司的商业机密，要求我赔偿公司损失，共计两百万。
我拿着那张传票，坐在沙发上，看着上面的字，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两百万。
他真敢开口。
我把传票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张律师。
张律师很快回了过来：“别担心，按我们之前说的办。”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传票收起来，然后打开电脑，把那个移动硬盘里的资料，全部整理了一遍，把那些能证明是我私人资料的截图、照片、文件，全部打包，发给了张律师。
发完之后，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轻易地过去。
果然，没过几天，这件事就开始发酵了。
我也不知道刘波是从哪里找来的关系，这件事被捅到了网上，被几个自媒体号发了出去，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华盛科技前项目经理离职带走核心资料，被公司索赔两百万。”
“职场老油条？还是公司太黑心？华盛科技项目经理离职风波。”
“年薪百万的项目经理，为何沦落到偷公司资料？”
我看着那些标题，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所有人都指着我，骂我是小偷，是人渣。
我的手机也开始不停地响，有以前的同事发来的问候，有朋友发来的关心，还有一些陌生号码，一接通就骂我，说我是公司的败类，是人渣。
我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看着那些消息，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老婆坐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说：“林远，别怕，你没做过的事，谁也赖不到你头上。”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但我心里清楚，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我接到了陈总监的电话。
“林远，我看到新闻了。”
我握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陈总监，那件事，不是我做的，我可以解释……”
“林远，你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陈总监，你相信我？”
“林远，我认识你虽然时间不长，但我看得出来，你不是那种人。这件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你。”
我坐在那里，握着手机，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发酸。
“陈总监，谢谢你。”
“不用谢。林远，你安心处理你的事，公司这边，我给你放几天假，等你处理完了，再回来上班。”
我点了点头，说：“好，谢谢你，陈总监。”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心里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我站起来，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拿起手机，给张律师打了个电话。
“张律师，我这边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庭？”
“下周一，上午九点，你准备好。”
“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周一上午，我准时到了法院。
张律师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了，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看起来精神抖擞。
“林先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好，走吧。”
我跟着他，走进了法院。
法庭里，坐了不少人，有刘波，有刘波的律师，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人，应该是华盛科技那边的人。
我坐在被告席上，看着对面的刘波，他也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笑，像是已经赢定了。
我收回目光，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开庭之后，刘波的律师先发言，说了一大堆，说我离职的时候，带走了公司的核心资料，说那些资料是公司的商业机密，说我的行为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要求我赔偿两百万。
我听着，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怕的，是气的。
等他说完，张律师站了起来，看着法官，说：“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不承认原告的指控。我的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他带走的那个移动硬盘，是他私人物品，里面没有任何公司的资料。”
法官点了点头，说：“请出示证据。”
张律师把我发给他的那些资料，全部提交了上去，包括硬盘里的文件截图，包括我个人的照片，包括我自己的项目笔记，全部都是能证明那个硬盘是我私人的证据。
法官看着那些证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刘波的律师，问：“原告，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被告带走了公司的资料？”
刘波的律师愣了一下，然后说：“我们有监控录像，拍到被告离开公司的时候，拿了公司的移动硬盘。”
张律师笑了笑，说：“法官大人，那个移动硬盘，是被告自己的，不是公司的。被告在入职的时候，公司没有给被告配发过移动硬盘，这一点，可以在公司的资产登记表上查到。”
法官点了点头，说：“请出示资产登记表。”
张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提交了上去，说：“这是华盛科技的资产登记表，上面清楚地记录了公司给每个员工配发的资产，被告的名字，没有出现在这份登记表上。”
我看着张律师，心里突然觉得，我找对人了。
法官看着那份登记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刘波的律师，问：“原告，你们还有什么证据？”
刘波的律师站在那里，脸色有点难看，说：“我们……我们暂时没有其他证据。”
法官点了点头，说：“既然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带走了公司的资料，那么，原告的指控，不成立。”
我听到这句话，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卸下了一块大石头，浑身都轻松了。
刘波坐在对面，脸色铁青，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恨意。
我没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深呼吸了一口气。
张律师站起来，看着法官，说：“法官大人，既然原告的指控不成立，那么，我的当事人，将反诉原告，诬告。”
法官点了点头，说：“被告的反诉，成立。本案，将择日再审，审理反诉部分。”
法槌落下，庭审结束。
我站起来，看着张律师，说：“张律师，谢谢你。”
他笑了笑，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走出法庭的时候，刘波也走了出来，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说：“林远，你别得意，这件事，还没完。”
我看着他，说：“刘波，我知道还没完，我等着你。”
他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我站在法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事，才是重头戏。
我拿出手机，给周婷发了一条消息。
“周小姐，我赢了。”
她很快回了过来。
“恭喜你，林先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握着手机，想了很久，然后回了五个字。
“我要反击了。”
我回到家的时候，我老婆已经做好了饭，坐在餐桌旁边等我。
我换了鞋，走过去，坐到她对面，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
今天的菜，是红烧肉，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
我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然后放下筷子，看着我老婆，说：“老婆，我赢了。”
她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没说话，站起来，走过来，抱住我，把脸埋在我肩膀上，哭了。
我抱着她，拍着她的背，说：“没事了，没事了。”
她哭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我，说：“林远，你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担心。”
我看着她，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擦了擦眼泪，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我，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她，说：“我打算，把刘波和王总，一起送进去。”
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远，你决定了？”
我点了点头，说：“决定了。”
她看着我，说：“好，我支持你。”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之后，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周婷打了个电话。
“周小姐，我这边准备好了，你把证据给我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婷说：“林先生，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确定。”
“好，我把证据发给你。”
挂了电话，几分钟之后，我的手机响了，是周婷发来的一个文件包。
我打开文件包，里面是几张照片，几份文件，还有一个录音文件。
我点开录音文件，里面是一段对话，一男一女。
男的声音，我认得，是王总。
女的声音，我也认得，是公司的财务总监。
“王总，今年的账，还是按老规矩做？”
“嗯，按老规矩，把利润做低一点，少报两千万。”
“好，我知道了。”
“这件事，你亲自做，不要让别人知道。”
“我明白。”
我听着那段录音，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的，是气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录音文件关掉，然后打开那几份文件，是公司的内部账目，清清楚楚地记录着，王总这些年，是怎么偷税漏税的。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些证据，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张律师打了个电话。
“张律师，我手里，有证据了。”
“什么证据？”
“王总偷税漏税的证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张律师说：“林先生，你确定吗？”
“我确定。”
“好，你把证据发给我，我看看。”
我把文件包发给了张律师，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张律师的电话打过来了。
“林先生，这些证据，足够让王总进去几年了。”
我握着手机，说：“张律师，那，就让他进去吧。”
接下来的几天，我跟张律师，一直在准备材料。
我把周婷给我的那些证据，全部整理了一遍，然后提交给了税务局和公安局。
一周之后，公安局的人，去了华盛科技。
听说，他们去的时候，王总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到警察进来，脸都白了。
“王总，有人举报你偷税漏税，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王总坐在那里，看着警察，说不出话来。
警察把他带走了，在公司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刘波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也慌了。
他没想到，王总会出事，更没想到，这事是我干的。
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里带着慌乱，说：“林远，你疯了吗？你把王总搞进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握着手机，说：“刘波，你别急，下一个，就是你。”
他沉默了几秒，说：“林远，你狠。”
我笑了笑，说：“不是我狠，是你们，逼我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感觉自己心里，那团憋了半年的火，终于开始烧起来了。
王总进去之后，很快就交代了。
他偷税漏税，金额巨大，证据确凿，被判了五年。
刘波也没能跑掉。
张律师查到了刘波这些年，在公司捞钱的那些事，他利用职务之便，拿回扣，吃差价，捞了几百万。
我把证据提交给了公安局，公安局很快就立案了。
刘波被抓的那天，我正在公司里开会，接到了公安局的电话。
“林先生，刘波已经被我们控制了，谢谢你的配合。”
我握着手机，说：“谢谢你们。”
挂了电话，我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面前的那些同事，感觉自己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刘波被抓之后，他的那些事，也被捅了出来。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了他这些年干了什么，都觉得他是活该。
他的老婆，也跟他离婚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他那些狐朋狗友，也一个个都躲着他，生怕被他连累。
他进去之后，我听人说，他在里面，过得很不好。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没什么感觉，既不高兴，也不难过。
我只是觉得，他活该。
王总和刘波都进去之后，我的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
我继续在诚远科技上班，带着团队，做了几个大项目，公司业绩翻了一番。
陈总监对我很满意，给我涨了工资，还给了股权。
我老婆说，我变了，变得比以前更自信了，也更开朗了。
我说，是啊，因为压在我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搬走了。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路过华盛科技的大楼，看到那栋楼，已经换了招牌。
原来的“华盛科技”，变成了“诚远科技”。
我站在楼下，看着那栋楼，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我在那里干了六年，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却落得那样的下场。
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是周婷。
“喂，周小姐。”
“林先生，我听说，刘波和王总，都进去了。”
“嗯，都进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婷说：“林先生，谢谢你。”
我愣了愣，问：“谢我什么？”
“谢谢你，替我爸，出了这口气。”
我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继续说：“林先生，我辞职了，准备去别的城市发展。临走之前，想跟你说一声，谢谢你。”
我说：“周小姐，你也要好好的。”
她笑了笑，说：“我会的，林先生，你也是。”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灯下面，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名字，沉默了很久。
我收起手机，继续往家走。
快到家的时候，我看到我家的窗户里，亮着灯，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洒在楼道里。
我站在楼下，看着那扇窗，心里突然觉得很踏实。
我上楼，打开门，看到我老婆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我进来，抬起头，笑了笑，说：“回来了？饭做好了。”
我换了鞋，走过去，坐到她旁边，说：“今天吃什么？”
她说：“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辈子，能遇到她，是我最大的福气。
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说：“老婆，谢谢你。”
她靠在我肩膀上，说：“谢我什么？”
我说：“谢谢你，在我最难的时候，一直陪着我。”
她笑了笑，说：“那不是应该的吗？”
我抱着她，没说话，看着窗外，看着那一片灯火，心里觉得，终于，一切都过去了。
那些委屈，那些憋屈，那些被人看不起的日子，那些被人踩在脚下的日子，都过去了。
现在的我，有了一份好工作，有一个好老婆，有一个让人羡慕的未来。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黑漆漆的，但远处，有星星在亮。
我站在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空气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我知道，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把我踩在脚下了。
因为这一次，我站起来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