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
一月二十八号下午四点,财务部群发的年终奖到账通知躺在手机里,我点开银行短信看了三遍,确认小数点前面只有五位数。
三万二。
我盯着那串数字,拇指在屏幕上停住了。办公室外面,曹俊正靠在走廊栏杆上跟人打电话,声音透过玻璃门缝传进来——“晚上订那家日料,我姐请客,年终奖发了不少呢。”
我把手机翻扣在桌上,金属壳碰着玻璃桌面发出一声脆响。隔壁工位的周敏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曹丽娜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我走过去的时候,她正对着镜子涂口红,见我推门进来,手上动作没停。
“丽娜,我的年终奖——”
“看到了。”她把口红拧回去,咔嗒一声盖好,“公司今年现金流紧,先压一压,明年一季度补。”
“压谁的?全公司就压我一个?”
她把口红丢进包里,拉上拉链,站起来拍了拍我肩膀:“老方,你跟我计较这个?我的不就是你的。”
她从我身边走过去,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留下一句:“晚上一起吃饭,俊子订了位。”
我没应声。她也没回头。
第一章
那天晚上的日料,我没去。
曹丽娜十点半到家,身上一股清酒味。她把包摔在玄关柜上,鞋没换就走进客厅,看着我坐在沙发上翻手机。
“方旭,你什么意思?一桌人等你一个。”
“俊子那顿饭花了多少?”
“八千多。怎么了?”
“我卡里就三万二,吃不起。”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走到冰箱前拿了瓶水:“你跟我闹脾气?三万二怎么了,你一个月工资五万,加一起八万二,不够花?”
“我年终奖应发四十八万,只到账三万二。差了四十四万八。”
“公司要留现金。你是投资总监,你不懂?”
“我懂。所以我想看看账。”
她拧瓶盖的动作停了。冰箱门还开着,冷光照在她侧脸上。
“看什么账?公司账目你又不是没权限。”
“我要看的是今年所有支出明细。尤其是转给曹俊的那几笔。”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我让周敏拉了对账单,你弟今年从公司账上支走六百多万,名目全是‘业务借款’。什么业务?”
她关上冰箱门,没看我。
“俊子跑的是政府关系,有些费用不好走账,你不懂。”
“我不懂。所以我想当面问清楚。”
她转过来看着我,眼睛眯了一下:“你查我账?”
“我是公司二股东。我有查账权。”
“二股东?”她把水瓶往茶几上一放,水溅出来几滴,“方旭,公司股份是我名字。当初代持协议写的就是‘委托持有’,我有全部处置权。”
“委托持有的前提是——我还在公司,还是你丈夫。这两个前提,你哪个觉得还能成立?”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嘴角动了动,没说话,拿起包进了卧室。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锁舌咔嗒一声,很清楚。
我坐在沙发上,茶几上那滩水慢慢渗进玻璃面的防尘垫。手机震了一下,周敏发来一条消息:“方总,你要的转账记录我导出了,但曹总那边好像知道了,刚才给我打电话问是不是你在查账。”
我回了一句:“明天把电子版拷给我,纸质的先别动。”
第二章
隔天早上我到公司,发现办公室门打不开了。
门禁卡刷了三遍,红灯亮着。曹俊从旁边经过,手里拿着一杯美式,笑了一下。
“姐夫,我姐说让你暂时搬到二楼跟市场部挤一挤。这层办公室她征用了,要做私人会客室。”
“我的东西呢?”
“我让行政给你打包了,在二楼储物间搁着呢。放心,没动你东西。”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回头:“对了姐夫,今天开始你的审批权限暂时冻结,我姐说的。她让你先专心‘梳理业务’,日常投资决策我来签。”
我没接话,掏出手机给曹丽娜打电话。响了六声,她接了。
“方旭,俊子跟你说了?”
“你这是把我踢出局?”
“让你换个位置怎么就叫踢出局了?你最近情绪不对,先休息一阵。等你想通了,办公室再搬回来。”
“曹丽娜,那四十四万八不给我,账本不给我看,现在连办公室都不让我坐。你下一步是什么?让我从家里搬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方旭,你冷静冷静。我晚上回去跟你谈。”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里,曹俊还没走远。他靠在电梯门口,歪着头看我,嘴角挂着一丝笑。
“姐夫,我姐脾气是大了点,但对你不错了。换别人,查账这种事早翻脸了。”
“你从公司支走的六百多万,有发票吗?”
他脸上的笑收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将来税务局要是问起来,你也这么答?”
他盯着我,手里的美式纸杯捏得微微变形。电梯来了,他进去,按了关门键,隔着合拢的门缝丢了一句:“方旭,你差不多得了。”
第三章
那天晚上曹丽娜没回来。
她给我发了一条信息:“今晚住我妈那,明晚回来。”
我没回。打开电脑,把周敏发我的转账记录导出、分类、标注。六百多万,分三十七笔转出,其中二十八笔进了曹俊的个人账户,七笔进了宋慧芬的账户,还有两笔转给了一家叫“俊辉商贸”的公司——曹俊是法人代表。
我把时间节点标出来,发现一个规律:每笔转账都发生在公司回款到账后的三天内。有几笔钱转出去的时候,我还在跟投资方开电话会。
我继续往前翻。三年前结婚那会儿,公司账上还有八百多万利润没有分配。第二年,这笔钱被拆成“股东借款”转到了宋慧芬名下。当时曹丽娜跟我说的是“妈帮我们理财,放她那儿安全”。
我打开手机银行,查了我们联名账户的流水。过去三年,从这个账户转给宋慧芬的“理财款”累计四百七十万。账户余额——七万二。
而我自己的工资卡,每个月五万进账,房贷两万,生活开销一万五左右,每年攒下的钱年终奖一补,基本也就剩下二十来万。三年加起来不到七十万。这些钱,够不够我重新开始?
够。
我拨了一个电话。
“喂,李律师吗?我是方旭。上次咨询的事,我决定了。”
第四章
一周后,曹丽娜才回来。
她进门的时候提了一袋水果,放在餐桌上,动作很随意,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方旭,这几天想通没有?俊子那边新项目要启动,你回来帮帮他。”
我坐在书房门口,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丽娜,我的年终奖,你到底给不给?”
她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剥。
“给。但不是现在。俊子那个项目需要先垫资,等回款了就补给你。”
“俊子的项目?俊辉商贸那个?”
她的手彻底停了。
“你怎么知道俊辉?”
“我是公司投资总监。我要看所有关联方的资金往来,这是最基本的尽调要求。”
她把橘子往桌上一放,没剥完的皮翻卷着,露出里面半干的果肉。
“方旭,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我的年终奖。四十四万八,一分不少。还有——”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抽出几张纸放在她面前,“这是你弟过去一年从公司支走的六百三十七万的明细,其中二十八笔流入他个人账户,七笔流入妈名下账户。这些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还回公司?”
她看着那几张纸,脸色没怎么变,只是伸手拿过去翻了翻。
“你让周敏干的?”
“周敏只是执行财务流程。这些转账记录她自己经手,她有权备份。”
曹丽娜把纸往桌上一扔。
“方旭,你别忘了,公司是我创的。你当初投的那两百万,我早说过还你。连本带利。”
“两百万?公司现在估值多少?六千万以上。我占百分之三十,就是一千八百万。你打算还我两百万?”
“代持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我有处置权。你要是不服,去告我。”
她站起来,拿起手机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停住。
“我提醒你一句——代持协议是你自己签的字,当时没人拿枪逼你。”
“对。但你忘了一件事。”
她回头看我。
“协议上写的是‘委托持有’。法律上,委托关系可以单方面解除。解除通知我已经让律师起草了,三天内发给你。”
第五章
三天后,曹丽娜没收到什么解除通知。
她先收到的是公司内部邮件——投资部三名骨干同时提交了辞职报告。接着是财务部周敏的请假申请,理由是“身体不适”。
曹丽娜把电话打到我手机上,第一句就是:“方旭,你搞什么?周敏是不是你指使的?”
“周敏请病假,劳动法保护。那三个同事辞职,走的是正规流程,三十天交接期。你弟可以自己顶上。”
“你——”
“曹丽娜,你把你弟安排进公司管政府关系,一年支走六百多万,账目全是‘业务借款’,连张发票都没有。你真觉得税务局查不到?”
电话那头她沉默了十几秒。
“方旭,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过了。年终奖给我,我那份股份按估值折现,或者我保留股东身份你按月给我分红。二选一。”
“要是不呢?”
“那我只能走法律程序。顺便说一句,我手里有完整的银行转账记录、公司内部审批邮件、还有你弟签字确认的‘借款单’复印件。给税务局寄一份,给经侦寄一份。你看够不够立案标准?”
她没说话,但我听见她呼吸变重了。
“方旭,你疯了吧?我们夫妻一场,你跟我来这套?”
“那四十四万八发下来,我原本打算给你妈换辆车。现在不用了。”
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曹丽娜没回家。第二天也没有。第三天是周六,我收到一个快递,寄件人是她的助理。拆开是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张支票和一张纸条。
支票金额四十四万八千,一分不少。
纸条上写了一行字:钱给了,股份的事回头再谈。
我把支票拍了照,夹进那个文件袋里。
又过了一周,曹丽娜主动约我到公司会议室谈。她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套裙,坐在会议桌主位,旁边是曹俊和公司的法务。我进门的时候,曹俊翘着二郎腿,手指敲着桌面。
“方旭,我姐说了,年终奖给你了,股份的事免谈。你要是不想干了,辞职信交上来,按代持协议原价退你两百万加利息。够体面了。”曹俊先开了口。
我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推过去。
曹丽娜打开纸袋,抽出第一页,看了几秒,眉头皱起来。
“这是什么?”
“鼎盛投资原始出资凭证。五年前我转给你个人账户两百万的银行回单,用途备注写的是‘投资款’。还有——”我指了指后面几页,“公司注册资金实缴明细,当时验资报告上写的出资人是你,但资金来源是我那张卡。”
曹丽娜翻到第二页,是一份她自己签过字的协议。她盯着签名看了很久,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抖了一下。
“这份代持协议有一条你没仔细看——我委托你持有的前提是‘股权分红权归方旭所有’。过去三年公司分红了吗?”
她没说话。
“没分红。所有利润都以‘借款’名义转给了你弟和你妈。这叫转移公司资产,不叫分红权行使。”
曹俊站起来:“方旭你少在这吓唬人——”
“坐下。”曹丽娜声音不大,但曹俊立刻停了嘴。
我把第二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离婚律师函。正式版今天上午已经从律所寄出,你公司地址和家里各一份。我要求解除婚姻关系,同时主张公司股份折价补偿,以及过去三年被转移利润中我应得的部分。金额我算好了——六百九十万。”
曹丽娜把律师函翻过来调过去看了两遍,手停在了“解除委托持股关系”那行字上。
“方旭,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
“就为了那四十四万八?”
“你到现在还觉得是四十四万八的事。”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最后一张纸放在她面前。那是一张公司创立第一年的年终总结会合影,照片背面是我当年写的字——“第一年赚了三百万,丽娜说以后每年翻倍,我说好。”
“那年我拿二十万年薪,你拿八十万。你说公司是你名字,你多拿应该的。我信了。”
我把照片转过来,正面朝上推到她手边。
“第四年了。公司挣了一千六百万。你给你弟支了六百多万,给你妈转了四百多万,给我发了三万二。年终奖四十八万你扣成三万二,我的股份你打算两百万打发。”
我拿起桌上的牛皮纸袋,准备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律师函上写了期限。七天内给我答复,否则法院见。”
我拉开门。身后传来椅子猛地推开的声响,曹丽娜快步走过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急促地敲。
“方旭!”
我回头看她。她站在会议室长桌的另一端,手撑着桌沿,指节泛白。嘴张了张,又闭上。走廊外面的光打进来,把她整个人照得有点发虚。
“你那个卡里的钱……还有房子的贷款,你怎么还?”
“不劳你操心。”
“方旭,我——”
“曹总,七天。我等你答复。”
我转身走了出去。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我进去,按了一层。
第六章
律师函寄出的第五天,曹丽娜出现在我家门口。
她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一袋水果,一袋是打包的饭菜。以前她从不买这些,都是阿姨做或者叫外卖。
“方旭,我们谈谈。”
我让开门,没接东西。她自己进来,把饭菜摆到餐桌上,两荤一素,还有一份汤。
“你以前爱吃这家的红烧肉,我特意绕路买的。”
我坐在餐桌对面,没动筷子。
“七天还没到。”
“我知道。我不是来跟你讲条件的。”她拉开椅子坐下,两只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股份的事,我可以给你折价,你说个数。”
“按公司最新一轮估值,我的百分之三十折价一千八百万。零头抹了,一千八百万。”
“一千八百万……公司账上没这么多现金。”
“那就分期。或者卖资产。”
“方旭,你能不能——”
“不能。曹丽娜,五年前我投两百万的时候,公司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我白天跑客户晚上改方案,你弟那时候还在学校打游戏。现在公司起来了,你把我踢出去?”
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我承认俊子的事我处理得有问题。但那是我弟,我妈天天打电话催我给他安排工作——”
“安排工作可以,从公司支走六百多万叫安排工作?”
她沉默了。
“那六百多万,让你弟还回来。还多少算多少,剩下的从你股份里扣。”我翻开手机备忘录,“你弟名下那辆保时捷,去年买的,一百六十多万,走的公司账‘业务用车’。让他过户回公司,或者折现。”
“那辆车是俊子自己——”
“自己什么?自己掏的钱?银行流水写的是公司账户支出。你让他自己解释去。”
曹丽娜手指尖在桌面上抠了一下。
“行。车的事我去说。股份折价一千八百万……给我一年时间。”
“半年。分三期。第一期六百万,下个月十号之前到账。逾期一天,我直接起诉,法院冻结公司账户,你自己算损失。”
她抬头看我,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好几秒,她开口:“方旭,你变了。”
“我没变。我只是不再替你考虑那些你从来没替我考虑过的事。”
第七章
一个月后,曹俊从公司离职了。
不是他自愿的。曹丽娜在董事会上提的议案——“关联方借款未按期归还,建议暂停曹俊副总经理职务,配合财务审计”。董事会有三席,曹丽娜、我、还有一个外部独立董事。三比零通过。
曹俊在会议室外面堵住我。
“方旭,你够狠。”
“你姐提的议案,我投的赞成票。你找你姐去。”
“我姐是被你逼的!”
“你姐占公司百分之七十股份,她要是铁了心护着你,我投十票也没用。你自己想想她为什么不护你了。”
他脸色涨红,拳头攥着,又松开。
“那车我过户,钱我分期还。行了吧?”
“还多少?”
“我手头就两百多万……”
“六百三十七万。一年内还清,车折一百六十万,剩下四百七十七万分十二个月。月还三十九万七千五。逾期按银行同期利率四倍计息。这是你姐拟的方案,我加了一条——如果你连续两个月不还,你名下百分之十的公司股份自动转到我名下。”
“我哪来的股份?”
“你姐从她名下转给你的,去年三月份转的。你不知道?回去问问你姐,她为了保你可是下了血本。”
曹俊愣在原地。
第八章
第二笔款到账那天,曹丽娜给我打了个电话。
“方旭,俊子那钱……你别逼太紧。我妈天天在家哭。”
“你妈哭什么?她名下那四百多万理财款,我没追究。已经够客气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跟你说个事。”她声音低下来,“妈那四百多万,去年拿去给我弟补生意上的窟窿了。现在她手里也没钱。”
“那是你们母子三个的事。我的钱,我一分没少要。”
“你能不能……别这么绝。”
“曹丽娜,你当初扣我年终奖的时候,我卡里剩七万二,房贷两万,你让我怎么活?你那时候想过绝不绝?”
她没再说话。过了会儿,电话挂了。
第九章
半年期限的最后一周,曹丽娜把最后一期款打到了我账上。
一千八百万,分文不少。
同一天,她发了一条信息给我:“钱清了。离婚的事,我签字。”
我们约在律所见面。她来得比我早,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摆着一摞文件。我进去的时候,她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方旭,我想了一晚上,你这个方案里有一点我不服。”
“哪一点?”
“你拿走了股份折价,又拿走了俊子还回来的钱中的一部分。那部分算不算重复计算?”
“俊子还的钱进的是公司账户,按持股比例分我百分之三十。我的股份折价是按扣减那笔回款之后的净资产算的。没有重复。”
她翻了翻面前的纸,又放下了。
“你算得真清楚。”
“你逼的。”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以前她看我都是平视,带点居高临下。这会儿她微微仰着头,嘴唇动了动。
“方旭,如果当时我把年终奖给你了——”
“没有如果。你扣钱的那一刻,这事就已经定了。”
她低下头,在文件上签了字。笔尖划在纸上,声音很细。
第十章
办完手续出来,外面太阳很大。
我站在律所门口的台阶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曹丽娜的号码从置顶挪到了普通列表。然后打开备忘录,删掉了那条存了半年的“年终奖差额44.8万”的备忘。
马路对面有家面馆,我进去要了碗牛肉面,加了一份牛肉。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扑在脸上,我掰了双一次性筷子,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周敏。
“方总,新办公室找好了,下周一能搬。团队那几个人问什么时候开工?”
“下周一。”
“好嘞。对了,曹总那边……她昨天给我打电话,问我愿不愿意回去。我说方总这边先开口的,我跟他干。”
“谢了。”
“谢什么,那六百多万的转账是我做的账,你查的时候没把我供出去,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我接着吃面。面汤有点咸,但牛肉给得实在。吃完出来,阳光把整条街照得发白。
我把外套搭在胳膊上,往地铁站走。路过以前和曹丽娜常去的那家咖啡店,玻璃窗里映出我的影子——衬衫没塞进裤腰,头发让风吹得有点乱,但步子迈得开。
我没往里看,直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