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开宾利来接我,我刚抬手,领导竟一把推开我坐进。他喊的那声 “宝贝”,让我当场石化

程家宴。满桌人都在笑。

「小程啊,不是姨说你,你在那个破公司当小职员,一个月能挣几个钱?还不如早点回来跟你表哥干。」

我攥着筷子,没吭声。母亲坐在我旁边,被大姨挤到桌角,连个放碗的地方都没有。

大姨夫喝了口酒,慢悠悠补了一句:「年轻人嘛,心气高,等撞了南墙就懂了。」

满桌哄笑。我抬头,目光越过他们,看向门外那辆黑色宾利,车标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那是母亲的车。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手刚抬起来,想说「妈,我们走吧」。

领导突然从旁边蹿出来,一把推开我,抢先拉开后座车门,弯腰钻进去,满脸堆笑:「宝贝,您怎么亲自来了!」

他喊的那声「宝贝」,让我当场石化。

老妈开宾利来接我,我刚抬手,领导竟一把推开我坐进。他喊的那声 “宝贝”,让我当场石化-有驾

01

三天前,我还在公司加班。

项目组的人走了大半,只剩我和新来的实习生小周。电脑屏幕蓝光刺眼,我揉了揉太阳穴,把第N版方案发到群里。

「程哥,这个项目明明是你从头跟的,怎么明天汇报变成赵总上了?」小周小声问。

我没答。赵明远是我们部门副经理,我的直属领导。这个项目从客户对接、需求梳理、方案撰写,全是我一个人跑下来的。连客户那边的负责人都在微信上跟我说「程工,这版方案我们很满意」。

可赵明远在周会上笑眯眯地拍着我的肩:「小程啊,明天大老板要来听汇报,你口才不行,我替你上。年轻人,多学多看。」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会议室其他人。没人吭声。项目组的同事都低头看手机,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我笑了笑:「行,赵总,那就辛苦您了。」

回到工位,我打开手机,翻到三天前和客户的聊天记录。客户王经理发来一条语音:「程工,你们赵总今天单独来找我吃饭,问了很多项目细节。我说这项目都是你在跑啊,他笑着说团队成果,团队成果。」

我盯着那条语音,指腹慢慢摩挲手机边缘。

赵明远抢我项目,不是第一次了。去年年底的年度优秀员工,他把我熬了三个月做的业绩数据报到自己名下,拿了奖金和晋升名额。我找人事理论,人事经理一脸为难:「程越,赵总是你直属领导,他的评语我们只能参考。」

那时候我刚进公司一年,没有话语权。母亲打电话来问我工作怎么样,我笑着说挺好的。没说赵明远的事。

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越越,妈在滨江这边买了套房子,离你公司不远。你要是上班太累,就搬过来住。」

我说不用了,公司宿舍挺好。

现在想想,那时候我就该听母亲的。

第二天上午,大老板来了。

会议室坐满了人。赵明远西装革履站在投影幕前,PPT翻到我做的那一页,侃侃而谈。他讲得确实不错,因为方案里每一页都是我的成果,他只是照着念。

大老板听得频频点头,问了几句细节。赵明远答得磕磕绊绊,有一处数据甚至说错了。我坐在角落,看见客户王经理发来微信:「程工,你们赵总讲得跟你的方案差远了。这项目要是黄了,可别怪我。」

我没回。散会后,大老板叫住我:「小程,这方案是你做的吧?」

赵明远脸色微变,刚要开口,大老板摆摆手:「我看过你之前提交的版本,风格很统一。赵总,下次汇报让程越自己上,他比你熟悉。」

赵明远笑容僵在脸上:「是是是,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那天下午,赵明远把我叫进办公室,关上门,脸上没了笑:「程越,你什么意思?跟大老板告状?」

我说:「赵总,我没告状。大老板自己看出来的。」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年轻人有脾气。那你把下个季度的客户预算表做了吧,周五给我。哦对了,这个表不用走流程,直接发我邮箱就行。」

我点头,转身出去。

回到工位,小周凑过来:「程哥,赵总是不是又给你穿小鞋了?」

我说:「没事,正常安排。」

小周撇嘴:「他那个表,以前都是让老李做的。老李做完被他改得面目全非,最后还说是老李能力不行。程哥你小心点。」

我打开电脑,开始做表。做到一半,手机响了。母亲发来微信:「越越,周末有空吗?妈想你了,一起吃个饭。」

我说好。

母亲又问:「你那个领导,姓赵的,还在为难你吗?」

我犹豫了一下,回:「没有,妈,挺好的。」

发完这条消息,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打开手机录音,按下了录制键。

02

周五,我把预算表发给赵明远。

他秒回:「收到,辛苦了。」

三分钟后,他又发来一条消息:「对了小程,周末公司有个客户应酬,你跟我去一趟。穿正式点。」

我说好。

周六下午,我换上西装,赶到酒店包厢。里面坐着几个陌生面孔,赵明远正举着酒杯跟一个中年男人称兄道弟。看见我进来,他招招手:「小程,过来,这是王总,咱们的大客户。」

我走过去,礼貌地打了声招呼。王总上下打量我一眼,没怎么理,转头继续跟赵明远说话。

席间,赵明远喝了不少酒,说话开始大舌头。他拍着王总的肩:「王总,我跟你说,我们公司那个程越,就是刚才那小子,方案写得是真不错。可惜啊,就是太年轻,不懂规矩。」

王总笑:「怎么个不懂规矩法?」

赵明远压低声音,但包厢不大,我听得清清楚楚:「他以为方案是他写的,项目就是他一个人的。也不想想,没有我给他机会,他算个什么东西。」

我端着茶杯,手指微微收紧。

王总看了我一眼,没接话。赵明远又灌了一杯酒,忽然转向我:「小程,你说是吧?年轻人,要懂得感恩。」

我放下茶杯,笑了笑:「赵总说得对,我确实该感恩。」

赵明远满意地点头,转头继续跟王总喝酒。

我拿出手机,假装看消息,把刚才那段对话录了下来。

饭局结束,我送赵明远上车。他醉醺醺地靠在后座,忽然拉住我:「小程,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压着你吗?」

我摇头。

他咧嘴笑了:「因为你太像年轻时候的我了。又能干,又不会来事。我要是不压着你,你迟早爬到我头上去。」

他说完,哈哈大笑,关上车门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掏出手机,把录音文件存进加密文件夹。

回到宿舍,母亲又发来消息:「越越,周日中午有空吗?妈订了餐厅。」

我说有。

母亲说:「那行,妈到时候开车去接你。」

我说好。

放下手机,我打开电脑,调出赵明远让我做的预算表。我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小字,是我偷偷加进去的备注。

备注内容很简单:本表所有数据均来源于项目组内部资料,未经授权不得外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文档。

老妈开宾利来接我,我刚抬手,领导竟一把推开我坐进。他喊的那声 “宝贝”,让我当场石化-有驾

03

周日中午,我提前半小时到公司楼下等母亲。

手机响了,是赵明远打来的。我接起来,他声音急促:「程越,你人在哪?客户那边出事了,王总说要见你,点名要你过去。」

我说:「赵总,我今天有事,约了家人吃饭。」

赵明远语气一沉:「什么事比客户重要?王总那边要是黄了,你担得起吗?赶紧过来,我把位置发你。」

电话挂断。我低头看着母亲发来的定位,一家西餐厅,离公司二十分钟车程。

我犹豫了几秒,给母亲发了条消息:「妈,公司临时有事,可能要晚点到。」

母亲秒回:「没事,妈等你。」

我打车赶到赵明远发的位置,是一家高档会所。包厢门一推开,里面坐了七八个人,王总坐在主位,赵明远陪在旁边,笑得一脸谄媚。

看见我进来,赵明远立刻站起来:「小程,快来,王总刚才还夸你方案写得好呢。」

王总放下酒杯,看向我:「程工,上次你说的那个数据模型,我觉得很有想法。能不能现场演示一下?」

我看了眼赵明远,他冲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别多话。

我走过去,打开电脑,连上投影,开始演示。数据模型是我做的,闭着眼都能讲。王总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

演示结束,王总拍手:「不错,确实专业。程工,你这个水平,在你们公司屈才了。」

赵明远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接话:「王总说笑了,小程是我们公司的骨干,我们很重视的。」

王总没理他,看向我:「程工,有没有兴趣来我这边?待遇翻倍,项目你全权负责。」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赵明远脸色变了。

我笑了笑:「王总抬举了,我暂时没这个打算。」

王总点头:「行,那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饭局继续。赵明远脸色一直不太好看,几次想插话都被王总冷落。中途我去洗手间,出来时听见赵明远在走廊打电话:「……对,就是那个程越,王总好像对他很感兴趣。你帮我查查他什么背景,别是什么关系户。」

我停住脚步,等他说完挂断,才走出去。

赵明远看见我,脸上迅速堆起笑:「小程,刚才王总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那人就这样,见谁都想挖。」

我说:「没事,赵总,我明白。」

回到包厢,我坐下,手机震动。母亲发来消息:「越越,你那边结束了吗?妈已经到餐厅了。」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迟了快一个小时。我回:「快了,妈,你再等我一会儿。」

母亲回:「不急,你忙你的。」

我放下手机,看向赵明远。他正举着酒杯跟王总碰杯,满脸红光,好像刚才那通电话从没发生过。

我忽然觉得,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04

周一上班,赵明远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关上门,递给我一份文件:「小程,这是新项目的前期方案,你拿回去看看,周五之前给我个初稿。」

我接过来翻了翻,项目不算大,但时间紧。我说:「赵总,这个项目不是我负责的范围吧?」

赵明远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年轻人要多锻炼嘛。这个项目客户指定要你参与,我也没办法。」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笑了笑:「对了,那个预算表我看了,做得不错。不过客户那边提了点意见,你拿回去改改,下周一之前给我。」

两份工作压下来,我几乎连轴转。小周看不过去,偷偷说:「程哥,赵总这是故意的吧?你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他连句好话都没有。」

我说:「没事,我扛得住。」

那周我每天加班到深夜,方案改了三版,预算表改了四版。周五下午,我把初稿发给赵明远。他没回。

周六早上,母亲打电话来:「越越,这周忙完了吗?妈想见见你。」

我说:「妈,我还有点事,下周吧。」

母亲沉默了几秒:「越越,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说:「没有,妈,就是工作有点忙。」

母亲没再追问,只说:「那行,你注意身体。妈下周去看你。」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把赵明远发来的所有工作邮件、聊天记录、项目文件全部备份到网盘,又用手机拍了几份关键文件的照片。

然后我打开母亲之前发我的那条消息,里面有一个定位,滨江某高档小区。

我查了一下那个小区的房价,均价十万以上。

我盯着屏幕,忽然想起很多事。母亲早年做生意,后来把公司卖了,说想退休享清福。她一直住在城东的老房子里,从没提过买新房的事。

上周她说买了滨江的房子,离我公司近。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才反应过来——滨江那边的房子,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

我拨通母亲的电话:「妈,你上次说买的房子,多大面积?」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三室两厅,一百四十多平。妈想着你以后要是结婚,也够住了。」

我说:「妈,那房子多少钱?」

母亲说:「你问这个干什么?妈有钱,不用你操心。」

我沉默了一会儿:「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母亲轻声说:「越越,妈本来想等你自己发现的。妈当年卖公司,不是亏本卖的。妈卖了个好价钱。」

我攥着手机,没说话。

母亲又说:「妈知道你在公司受委屈了。那个赵明远,妈找人打听过,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是想辞职,妈养得起你。」

我喉咙发紧,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妈,我不辞职。」

母亲说:「那你想怎么办?」

我说:「我有办法。」

挂断电话,我坐在电脑前,把赵明远这半年来的所有操作梳理了一遍。抢项目、压绩效、抢功劳、让我背锅,每一条都有记录。

我打开加密文件夹,里面除了录音,还有几份赵明远签过字的文件扫描件。

我盯着那些文件,慢慢笑了。

05

周一,我照常去公司。

赵明远把我叫进办公室,脸色不太好看:「程越,客户那边说你的方案有问题,你自己看看。」

他把一沓打印稿摔在桌上。我拿起来翻了翻,是我周五发给他的初稿,但上面被改得面目全非,数据错乱,逻辑不通。

我说:「赵总,这不是我交的版本。」

赵明远挑眉:「怎么不是?你周五发我的就是这个。」

我说:「我发你的版本,数据是完整的,逻辑是通的。这份被改过。」

赵明远脸色一沉:「程越,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改你的方案?」

我没说话,掏出手机,调出邮件记录:「赵总,我周五下午三点十七分发的邮件,附件大小是4.3M。这份打印稿,数据和我发的版本完全不一样。」

赵明远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啊程越,学会留证据了。那又怎样?客户看到的版本就是这份,他们不满意,你说破天也没用。」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敲响。小周探头进来:「程哥,楼下有位女士找你,说是你母亲。」

赵明远皱眉:「你母亲?上班时间她来干什么?」

我没理他,转身往外走。

楼下大厅,母亲站在前台,穿着一件米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包。看见我出来,她笑着招手:「越越。」

我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赵明远跟了出来。他看见母亲,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笑了:「程越,这就是你妈啊?阿姨看着挺年轻的。」

母亲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明远又笑了笑,转向我:「小程,你妈来一趟也不容易,要不你先陪她吃个午饭?下午的会我替你开。」

我还没开口,母亲忽然说:「不用了,我接越越回家吃饭。」

赵明远愣了一下:「阿姨,小程下午还有工作……」

母亲打断他:「我给他请个假。」

赵明远脸色变了变,但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发作,勉强笑了笑:「那行,小程,你下午的假我批了。」

母亲没再理他,拉起我的手往外走。

走出大门,阳光刺眼。我低头,看见母亲的车停在路边——黑色宾利,车身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我愣住了。

母亲拉开驾驶座车门:「愣什么?上车。」

我还没回过神,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赵明远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他看见那辆宾利,眼睛猛地睁大。

我抬起手,正要拉开副驾车门。

赵明远突然冲上来,一把推开我,抢先拉开后座车门,弯腰钻进去,满脸堆笑:「宝贝,您怎么亲自来了!」

他喊的那声「宝贝」,让我当场石化。

母亲坐在驾驶座上,缓缓转过头,看着后视镜里那张谄媚的脸,声音平静:「赵总,你叫谁宝贝?」

赵明远笑容僵住。

我站在车门外,看着他像一条挤进豪车的泥鳅,浑身僵硬地缩在后座,脸上的表情从讨好变成茫然,又变成惊恐。

母亲又说:「这是我儿子的车。你坐他的位置,合适吗?」

赵明远嘴唇哆嗦了一下:「阿……阿姨,我……」

母亲没理他,转头看我:「越越,上车。」

我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门,坐进去。后视镜里,赵明远脸色惨白,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进退两难。

母亲发动引擎,淡淡说:「赵总,门没关好。」

赵明远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钻出车外。车门「砰」地关上,母亲踩下油门,宾利缓缓驶离。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赵明远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像一条搁浅的鱼。

母亲忽然说:「越越,妈刚才没告诉你。」

我转头看她。

母亲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那辆车,是妈上个月买的。本来想等你生日再开出来。」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母亲又说:「你那个领导,妈查过了。他上周还在打听你的背景。现在他知道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妈,你查他干什么?」

母亲笑了笑,没回答。

车窗外,城市的高楼一栋栋掠过。我忽然意识到,有些事,要变了。

老妈开宾利来接我,我刚抬手,领导竟一把推开我坐进。他喊的那声 “宝贝”,让我当场石化-有驾

赵明远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宾利消失在街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掏出手机,手指发抖地拨通一个号码:「喂,老张,你帮我查个人。程越,对,就是那个程越。他……他他妈开宾利!」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赵明远愣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什么?滨江壹号院?你确定?」

他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下来,目光失焦地望着前方。

那是我母亲买的小区。均价十万以上的滨江壹号院。

赵明远忽然想起,上周他让人查程越背景时,对方只回了一句「查不到什么特别的」。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查不到。

是根本不敢查。

06

那天下午,我没回公司。

母亲开车带我去了滨江壹号院。小区门口,保安看见车牌,立刻敬了个礼,放行。车停进地下车库,母亲带我坐电梯上楼,打开那套一百四十平米的房子。

落地窗外,江景一览无余。阳光洒在木地板上,暖洋洋的。

母亲站在窗边,回头看我:「越越,这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

我愣住了:「妈,你什么时候买的?」

母亲笑了笑:「去年年底,你跟我说公司要评优秀员工那阵。妈想着你以后结婚要用,就先买了。」

我忽然想起,去年年底赵明远抢了我业绩,我打电话跟母亲提了一嘴,说公司要评优。母亲当时没说什么,只问我:「那你觉得你能评上吗?」

我说:「应该能吧。」

后来我没评上。母亲也没再问。

现在我才明白,她那时候就已经打算好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江面上来往的船只,沉默了很久。

母亲说:「越越,妈知道你委屈。你那个领导,抢你项目,压你绩效,还让你背锅。妈都知道。」

我说:「妈,你怎么知道的?」

母亲说:「妈有个老姐妹,她儿子在你公司隔壁部门。她跟我说过几次。」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母亲又说:「妈本来想直接找你公司领导反映的。但妈想着,你自己能处理好。你是妈的儿子,妈信你。」

我低下头,眼眶有点发酸。

母亲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行了,别矫情了。妈给你做顿饭,你想吃什么?」

我说:「红烧肉。」

母亲笑了:「行,妈给你做。」

那天下午,我在滨江壹号院的厨房里,看着母亲系着围裙炒菜。锅里的红烧肉滋滋冒油,香气弥漫整个房间。

手机响了。是小周发来的消息:「程哥,赵总下午开会的时候魂不守舍的,讲PPT都讲错了。大家都在偷偷议论,说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没回。放下手机,看着母亲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账,该算了。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公司。

刚进办公室,就感觉气氛不对。同事们看见我,目光都躲躲闪闪的。小周跑过来,压低声音:「程哥,赵总今天一来就黑着脸,还把你工位上的东西全翻了一遍。」

我走到工位前,看见抽屉被拉开,文件散落一桌。我看向赵明远的办公室,门关着,玻璃墙透出他坐在里面的身影。

我走过去,敲了敲门。

赵明远头也不抬:「进。」

我推门进去,站在他桌前:「赵总,我工位上的东西,是你翻的?」

赵明远这才抬头,目光阴沉:「程越,你昨天下午旷工,我没追究。你今天一进门就兴师问罪,谁给你的胆子?」

我说:「我昨天请了假,你批的。」

赵明远冷笑:「我批了吗?我怎么不记得?」

我掏出手机,调出聊天记录:「你昨天中午在楼下亲口说的,‘小程,你下午的假我批了’。我有录音。」

赵明远脸色变了:「你录音?」

我没回答,收起手机:「赵总,你翻我工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我提醒你一句,有些东西,你翻不到。」

赵明远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程越,你以为你妈开了辆宾利,你就能在我面前横了?我告诉你,这公司姓什么,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我也笑了:「赵总,你说得对。这公司确实不姓程。但也不姓赵。」

赵明远笑容僵住。

我没再看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身后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我没回头。

回到工位,小周凑过来:「程哥,你刚才跟赵总说什么了?他脸都绿了。」

我说:「没什么,正常沟通。」

小周撇嘴:「程哥,你变了。以前你从来不敢跟赵总顶嘴的。」

我打开电脑,没接话。

手机震动。母亲发来消息:「越越,妈今天下午去你公司附近办事,顺便接你下班。」

我回:「好。」

放下手机,我盯着屏幕上赵明远上周发给我的那份预算表,慢慢勾起了嘴角。

07

下午四点,赵明远突然召集全员开会。

会议室坐满了人。赵明远站在投影幕前,脸色严肃:「各位,公司最近接到客户投诉,说我们项目交付质量有问题。经过调查,问题出在程越负责的项目上。」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赵明远打开投影,屏幕上是我上周发给他的预算表:「这份预算表,数据严重错误,导致客户预算超支。程越,你有什么解释?」

我看着他,说:「赵总,这份表是我做的。但我发的版本,数据没有问题。」

赵明远挑眉:「你的意思是,我改了你的表?」

我说:「是。」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赵明远脸色沉下来:「程越,你说话要有证据。你说我改你的表,证据呢?」

我站起身,走到投影前,掏出手机:「赵总,我周五下午三点十七分发给你的邮件,附件是这份预算表。我发之前,另存了一份备份在网盘里。」

我调出网盘文件,投影上显示出一份一模一样的预算表。我点开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小字:「本表所有数据均来源于项目组内部资料,未经授权不得外传。」

赵明远皱眉:「这行字说明什么?」

我说:「说明我发你的版本,和这份备份是一致的。但你今天展示的这份,最后一页没有这行字,而且数据被改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赵明远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伪造你的数据?」

我没回答,而是调出另一份文件:「赵总,这是你上周五晚上十一点给我发的邮件。邮件里你说,‘预算表数据有误,我已修改,你确认一下’。但我回复你之后,你又说‘不用了,我直接提交’。」

赵明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继续说:「还有,赵总,你周一让我做的新项目方案,我周五发你初稿。你周六凌晨两点给我回邮件,说‘方案不行,重写’。但那份邮件里,你附了一份修改版,署名是你自己。」

赵明远脸色彻底白了。

会议室里,同事们的目光从赵明远身上移到我身上,又从我的身上移回赵明远身上。

赵明远忽然笑了:「程越,你收集这些,是想干什么?威胁我?」

我说:「不是威胁。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我做的每一份工作,都留了备份。」

赵明远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拍桌而起:「程越!你以为你搞这些小动作,就能翻盘?我告诉你,这个项目是客户指定的,客户说你不行,你就是不行!」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门被推开。人事经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赵总,集团总部那边来了通知,要求你配合调查。」

赵明远愣住了:「什么调查?」

人事经理把文件放在桌上:「关于你涉嫌篡改项目数据、挪用客户预算的举报。集团已经立案了。」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赵明远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谁?谁举报的?」

人事经理没回答,看向我:「程越,集团那边让你去一趟,配合核实情况。」

我点头:「好。」

我站起身,路过赵明远身边时,他忽然拉住我的胳膊:「程越,是你?是你举报的?」

我看着他,说:「赵总,我只是把证据提交给了该看的人。至于调查结果怎么样,那是集团的事。」

赵明远的手慢慢松开,目光失焦地望着前方。

我走出会议室,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

我没回头。

08

集团调查组来了三个人,带队的是个姓高的总监,四十多岁,看着很干练。

他把我叫进小会议室,桌上放着我提交的材料。他翻了几页,抬头看我:「程越,这些证据,你是从哪里收集的?」

我说:「我自己留的备份。赵明远让我做的每一份工作,我都另存了一份。」

高总监点头:「你很有警惕性。不过,你提交的材料里,有一份客户录音,是怎么拿到的?」

我说:「客户王总跟我聊项目时,我录的。他提到赵明远私下找他吃饭,暗示他给项目挑毛病,好让我背锅。」

高总监又翻了几页:「你这份录音,能证明赵明远指使客户投诉你?」

我说:「不能直接证明,但能证明赵明远和客户之间有私下接触。结合其他证据,可以形成一个链条。」

高总监合上文件夹,看了我一会儿:「程越,你比我想象中聪明。」

我说:「高总过奖了。」

高总监笑了笑:「集团那边对你的举报很重视。赵明远的问题,不止篡改数据这一项。他过去三年经手的项目,有多笔预算去向不明。集团已经请审计介入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那调查需要多久?」

高总监说:「快的话,两周。慢的话,一个月。这段时间,你正常上班,不用管其他事。」

我点头:「好。」

走出小会议室,手机震动。母亲发来消息:「越越,晚上回家吃饭吗?妈炖了排骨汤。」

我回:「回。」

放下手机,我抬头,看见赵明远站在走廊尽头。他脸色灰败,看见我,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我走过去,和他擦肩而过。

他忽然开口:「程越。」

我停住脚步,没回头。

赵明远声音沙哑:「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我说:「从你第一次抢我项目开始。」

赵明远沉默了很久:「你恨我?」

我说:「不恨。我只是不想再被你踩了。」

我走出公司大门,阳光刺眼。我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

手机又响了。是小周发来的消息:「程哥,赵总被停职了!公司群里都炸了,大家都在说,是你举报的。」

我没回。拦了辆出租车,报了滨江壹号院的地址。

车上,我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赵明远抢走我优秀员工名额时,我在出租屋里一个人吃了碗泡面。

那时候我觉得天都快塌了。

现在想想,那碗泡面,还挺好吃的。

09

审计结果出来那天,是周三。

集团发了正式通报:赵明远在职期间,多次篡改项目数据、挪用客户预算、侵占下属劳动成果,经查属实,予以开除,并移交法务部门追责。

通报贴在公司公告栏,围了一圈人看。小周跑过来,激动得脸都红了:「程哥!赵明远被开了!他完了!」

我站在人群外,看着那张通报,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意料之中的事。

下午,高总监找我谈话:「程越,集团那边对你的评价很高。赵明远被开除后,部门副经理的位置空出来了。你有兴趣吗?」

我愣了一下:「我?我资历还浅。」

高总监笑了:「你资历确实浅,但你能力摆在那。而且,你能在被领导打压的情况下,保留证据、冷静反击,这份心理素质,不是谁都有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高总,我考虑一下。」

高总监点头:「行,你考虑好了告诉我。」

走出办公室,手机震动。母亲打来电话:「越越,晚上回家吃饭吗?妈买了螃蟹。」

我说:「回。」

挂断电话,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远处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光。

手机又响了。是王总发来的消息:「程工,听说你们公司的事解决了?我之前说的offer,还作数。你考虑一下?」

我盯着那条消息,想了一会儿,回:「王总,谢谢您抬举。我暂时不打算跳槽。」

王总秒回:「行,那以后有机会合作。」

我收起手机,转身下楼。

路过公告栏时,人群已经散了。那张通报还贴在那,白纸黑字,格外醒目。

我走出公司大门,一眼就看见了那辆黑色宾利。

母亲站在车旁,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看见我出来,笑着招手:「越越,妈炖了汤,趁热喝。」

我走过去,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排骨汤香味扑鼻。

母亲问:「工作的事,处理完了?」

我说:「嗯,完了。」

母亲点头,没再多问。她拉开副驾门:「上车吧,回家吃饭。」

我坐进车里,母亲发动引擎。宾利缓缓驶入车流,夕阳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忽然觉得,这比什么都有滋味。

10

一周后,我正式接了部门副经理的位置。

上任第一天,大老板把我叫进办公室,递给我一份文件:「程越,这是下季度的重点项目,你全权负责。」

我接过来翻了翻,项目不小,客户正是王总那边。

大老板说:「王总点名要你负责。他说,他信你的专业能力。」

我点头:「好,我尽力。」

走出办公室,小周迎上来:「程哥,不,程经理,恭喜啊!」

我笑了笑:「别贫了,干活去。」

小周嘿嘿一笑,跑回工位。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落地窗外忙碌的同事们,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赵明远在这个位置上,是如何压着我的。

现在,那个位置是我的了。

下班前,母亲发来消息:「越越,妈在楼下等你。晚上去滨江那边吃饭,妈约了装修公司,看看房子怎么装。」

我回:「好。」

收拾好东西下楼,那辆黑色宾利停在老位置。我拉开副驾门坐进去,母亲正翻着手机:「越越,你喜欢什么风格的装修?原木色还是现代简约?」

我说:「妈,你定就行。」

母亲笑了:「那妈定了,你到时候别嫌土。」

我说:「不嫌。」

车开出公司大门,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暖橙色,路边的银杏树开始泛黄。母亲打开车载音乐,放了一首老歌,旋律舒缓。

我忽然开口:「妈。」

母亲:「嗯?」

我说:「谢谢你。」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傻儿子,谢什么。」

我没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那辆黑色宾利驶过滨江大桥,江面波光粼粼。远处,滨江壹号院的高楼在夕阳下泛着光。

母亲忽然说:「越越,妈知道你心里有气。那个赵明远,他抢了你那么多东西,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我说:「妈,他已经被开除了,法务还在追责。该还的,他会还的。」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说:「妈不是说你做得不对。妈是说,你太善良了。」

我笑了笑:「妈,我不是善良。我是觉得,把时间花在他身上,不值得。」

母亲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车停进滨江壹号院的地下车库。我下车,跟着母亲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镜面映出我们两个人的身影。

母亲按了楼层,忽然说:「越越,那辆宾利,妈是特意买的。」

我转头看她。

母亲笑了笑:「妈想着,等你结婚的时候,用这辆车接亲,气派。」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电梯到达楼层,门打开。母亲先走出去,回头看我:「愣着干什么?过来看看房子怎么装。」

我跟上去,走进那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落地窗外,江景在暮色中渐渐暗下来,远处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母亲站在窗边,指着远处的江面:「越越,你看那边,以后你阳台能看到整个江景。」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边。晚风吹进来,带着江水的凉意。

我忽然说:「妈,那辆车,你开吧。」

母亲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说:「我坐地铁上班就行,方便。」

母亲笑了:「傻儿子,妈有车。那辆是给你买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妈,等我以后自己挣钱了,给你买更好的。」

母亲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我的肩。

窗外,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条流动的河。

那天晚上,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江面上的灯光,忽然想起赵明远被开除那天,他站在公司门口,脸色灰败,手里抱着一个纸箱。

他看见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程越,你赢了。」

我没说话,看着他抱着纸箱走远。

那时候我就知道,有些账,不是靠赢就能算清的。

但至少,我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母亲在屋里喊:「越越,进来吃饭了!」

我转身走进屋里。餐桌上摆着几道菜,热气腾腾。

母亲给我盛了碗饭:「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我接过碗,低头扒了一口饭。米饭粒粒分明,带着甜味。

窗外,滨江的夜景在暮色中铺展开来。远处,那辆黑色宾利静静地停在车位上,车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忽然想起,那天赵明远推开我,钻进后座喊「宝贝」时,母亲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放下碗筷,看着母亲:「妈,那辆车,明天我想开去公司。」

母亲抬头看我:「怎么了?」

我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让人知道,我程越,不是谁都能踩的。」

母亲也笑了:「行,钥匙在玄关柜上。」

我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饭。

窗外,夜色渐深。滨江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像碎了一地的星光。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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