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会发了21辆奔驰,唯独销冠没有,我没作声,隔天董事长撞见我和他最大对手签6.9亿合同

年会那天,我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

灯光打得很亮,舞台背景板上“年度盛典”四个字金光闪闪。主持人念名字的时候,每念一个,台下就爆发出一阵掌声,夹杂着口哨和起哄。二十一个人,分五轮上台,每人一把奔驰钥匙的模型,真正的车停在酒店门口,披着红绸,等着被开走。

我一直在等我的名字。

销售冠军,这个头衔我从年初扛到年尾,三百多天,飞了七十多趟,喝进医院的酒局至少三回。全年业绩排行榜贴在销售部茶水间的墙上,我的名字后面那串数字,比第二名多出整整一个季度。

但主持人念到最后一辆车的车主时,念的是别人。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坐在前排的周总。他正侧着头跟旁边的副总说话,笑得很开,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环节有什么问题。

旁边的小唐用胳膊肘碰我:“哥,怎么回事?”

我说不知道。

台上已经开始抽三等奖,我起身去了趟洗手间。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我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领带有点歪,重新系了系。一个销售部同事推门进来,看见我明显尴尬地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

回到座位时,身边几个人的眼神都有点躲闪。

整个晚宴我一口东西都没吃。舞台上的节目很热闹,相声、歌舞、抽奖,一波接一波。我坐在那里,手机攥在手里翻了半天,翻到年初董事长在销售动员会上的讲话录音,那时他说得很清楚——谁做成公司历史上最大的单子,谁年底绝不会吃亏。

散场时人挤人,我本来想找周总说句话。他被人群簇拥着往外走,我喊了一声“周总”,他回过头来冲我摆了摆手:“小许,改天聊,今天太晚了。”

车门一关,走了。

那辆属于别人的奔驰从旁边缓缓驶过,车窗摇下来一半,同部门的张凯探出头来,语气里带着酒气:“许哥,我先走啦。”他笑得不太自然,好像也知道这事不对劲。

我笑了笑,说去吧。

那天晚上我没开车,叫了代驾,路上接了三个电话——两个团队兄弟打来的,还有一个猎头。猎头姓林,之前找过我两次,我都客客气气回绝了。这一次他开口就问:“今天你们年会?”

消息传得倒是快。

到家已经快十二点。妻子还醒着,靠在床头刷手机,问我年会怎么样。我说还行。她说那辆车呢。我在床边坐下来,解了两颗衬衫扣子,说没我的。

她愣了几秒,问为什么。

我说我也想知道。

她没再追问,起身去厨房给我热了一碗汤。我把汤喝完,进书房坐了很长时间。桌上摊着一沓项目资料,中间那份标着“恒远科技”,是我从去年秋天开始跟的客户,也是整个公司今年最值的一条线。恒远的采购决策流程长得离谱,光技术评审就过了四轮,对方的采购总监换了人,一切都得重新来。我陪着他们团队熬了不知道多少个晚上,最后两个月几乎就住在那座城市。

合同额,六点九个亿。

九月底签的意向书,正式合同要走流程,对方告诉我大概年后落笔。整个集团上下都盯着这个单子,周总在季度会上点名表扬过我,说这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全公司要向我学习。

结果年会抽车,唯独绕开我。张凯拿了车,他的业绩排到第七。

我在书房坐到凌晨两点多,没有开灯。手机亮了一下,是林猎头的消息:许总,考虑得怎么样?有机会见一面吗?

三天后我回了他:见。

林猎头约在他客户的办公室,说对方董事长想亲自跟我聊。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人站起来,伸出手。

我认识他。

秦远洲,远洲集团的老板,我们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过去五年里,我有三个单子最后是跟他的人抢的,赢两个输一个。行业里都知道,周总跟秦远洲是老恩怨,两家斗了十几年,谁都想把对方在市场里挤出去。

秦远洲让我坐下,亲自倒了茶,第一句话很直接:“你那个六点九亿的单子,我知道。”

我端着杯子没接话。

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合同还没签,意向书是跟我签的,不是跟公司签的。”

“那你就能带走。”

“能不能带走,要看对方信谁。”

秦远洲笑了:“你在恒远那边什么口碑,行业里谁不知道。你要是点头,该走什么流程我配合你走。”他顿了顿,“条件你开。”

我没有当场答应。那顿茶喝了快两个小时,我跟自己说只是聊聊,但走出远洲大厦的时候,心里有个念头已经生了根。

回家路上,我给恒远那边的项目对接人打了个电话,旁敲侧击问了问年后签约的事。对方语气很松,说年后再约时间,让我别急,还开玩笑说“你许总做事我们放心”。

挂了电话,我在车里坐了很长时间。

第二天早上,我在公司走廊碰到了周总。他主动叫住我,说我最近辛苦了,年后公司会有调整,让我安心。我点了点头。

他没提车的事一个字。

我本来想开口,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有些东西,不是靠问能问出来的。

当天下午,我做了两件事:第一件,给秦远洲回了电话,说我约恒远的老板吃饭,需要他出个面;第二件,我把手里的项目资料重新梳理了一遍,删掉了一部分属于公司内部成本结构的敏感数据。我得清楚自己手里有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约饭那天,秦远洲比我到得早。恒远的老板姓葛,五十多岁,做事很稳。他看见秦远洲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多看了我一眼。

饭桌上的话是我开的头。我说,葛总,这次贸然约您,是有件事需要跟您交个底。他放下筷子看着我。我说恒远这个项目的合作框架从头到尾是我在跟,年后的签约主体,可能会发生变化。

葛总沉默了几秒,问是谁的变化。

我说我个人的变化,合同本身不变,价格、周期、履约标准都可以再谈,不会让恒远吃亏。

他没当场表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转头跟秦远洲聊起了行业里的旧事,再没提合同的事。那顿饭吃完,送走葛总,秦远洲拍了拍我的肩说:“有戏。”

有戏吗?当天晚上我在酒店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清楚地知道,第二天如果公司有人打电话给恒远,这件事就会提前爆出来。我给葛总的助理发了条消息,问他方便单独聊聊吗。第二天下午我们约在恒远楼下的咖啡厅,我把话说明白了——我不是背着公司挖单子,我是走不下去了。

助理姓陈,三十出头,跟我打了快一年交道。他听完,问我一句:“许总,你们公司是不是对你不好?”

我没直接回答。我说合同的事你们自己判断,我做事的风格你们清楚。他点了点头,说会跟葛总汇报。

接下来几天我正常上班。开例会,陪客户吃饭,签一些小单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张凯开着新提的奔驰来上班,楼下停车时特意摇下车窗跟我打招呼,笑得一脸灿烂。我冲他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回家,妻子突然问我:“你最近是不是在做什么决定?”

我说怎么了。

她说:“你这几天晚上回来,吃饭的时候老走神,筷子举着大半天不夹菜。”

我说没事。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转身去收拾厨房。我看着她背影,心里有点堵。这件事我还没跟她说,因为我不知道最终能不能成。

转机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七天后的一个下午,恒远那边给我打电话,说葛总想再见一次,让我把秦远洲也约上。我拨通秦远洲电话时,他那边语气很平静:“我猜也差不多了。”

第二次见面,葛总说得很直接:他信任的是我这个人,合同换主体他能接受,但有两个条件——价格照原方案走,付款周期按他们的节奏来。秦远洲当场答应了。

当晚,双方敲定了一个时间,正月十六,签正式合同。六点九个亿,一个字没少。

签字那天上午,我穿了件新衬衫。合同放在桌上,两份,一份备查一份归档。秦远洲坐在我左边,葛总坐在对面。笔递到我手里的时候,我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我想起自己在公司这七年,从最底层的销售助理做起,最难的时候一个人啃着面包在机场过夜,周总当年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那些画面很快闪过去,像火车窗外的路灯。

我在合同上签了名。

签完字,双方握手,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相机快门的声音。我站起身往外走,走廊尽头是电梯间,我刚走到拐角,正对面走过来一个人。

周总。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像是来这栋楼办别的事。他先看见我,脚步慢了一瞬,目光越过我,落在后面那间会议室的门上——门还开着,里面桌上摊着签好的合同,秦远洲正低头翻看,葛总在跟他说话。

周总的脸一下就白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我站在原地,也没动。走廊里很静,远处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压着声音问我:“小许,你怎么在这?”

我说:“签合同。”

“什么合同?”

“恒远的合同。”

他愣在原地,眼睛来回扫着我和那间会议室,脸色从白转青。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周总,”我说,“您年会抽车的时候,不是说改天聊吗?”

他被这一句噎住,半天接不上话。这时候秦远洲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看见周总,客气地点了点头:“周总,巧了。”

周总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秦远洲脸上,又移回我脸上,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带着人走了。

我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觉得这件事情终于翻篇了。

当天下午,公司那边就炸了。销售部的群里消息刷得飞快,先是没人吭声,后来有人发了个问号,再后来小唐给我发了条私信:“哥,是真的?”

我回了两个字:是真的。

晚上我回到家,妻子把饭菜端上桌,坐下之后看了我一会儿,问:“签了?”

我点了点头。

她问我后不后悔。我说不知道。她又问,那公司那边怎么办。我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手里的客户是我一个一个跑出来的,我这七年没对不起公司,是公司先没把我当回事。

她没再问,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后面的事比我想得复杂。

周总当然不会善罢甘休。签完合同第三天,我收到了公司的律师函,说我要承担违约责任,违反竞业限制条款。我早料到这一步,提前咨询过律师。当初入职签的竞业协议里,公司没有支付过任何竞业补偿金,条款本身效力存疑。更重要的是,恒远的意向书是跟公司签的没错,但正式合同签之前公司没有任何书面通知给我,一直让我单方面跟进,从法律上讲,这里面有太多模糊地带。

律师说,打官司能打,但没必要把精力全耗在这上面。我把律师函转给了秦远洲的人,让他们处理。

让我意外的是,秦远洲直接在媒体上发了一篇声明,说远洲集团与许某的合作合法合规,恒远科技的项目合作是双方企业自主选择,任何第三方不得干预。这篇声明发了之后,公司那边反而安静了下来。

大概是周总算过账了——这件事如果闹大,丢脸的是他。一个销冠在年会上被晾着,转头带着最大的单子去了对手家,这事传出去,行业里怎么看?

一月底,我正式办了离职。HR找我谈了一次话,问我是不是还有什么诉求。我说没有。她笑了笑,说周总让你把客户资料交接一下。我说恒远的资料我签字当天就交给了秦远洲那边,公司这边的其他客户资料,我按规矩留了备份,随时可以交接。

她愣了一下,没再多说。

离职那天,我把自己桌子收拾干净。抽屉最下面压着一张照片,是五年前我刚进公司第二年,跟着周总去外地出差时拍的。照片上周总搭着我的肩,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我看了两眼,把照片放回了抽屉。

隔壁工位的小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哥,你真不回来了?”

我说嗯。

他问我以后还能不能找我吃饭。我笑了笑说当然能。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外面正在下小雪。我站在门口点了根烟,看着对面马路上车来车往。手机响了,是妻子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我回了三个字:都可以。

打车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我这样做,到底是早就想好了,还是被一步步推着走到今天的。

年会那天晚上如果周总跟我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小许,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找个时间聊”,可能后面的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如果他不是那样走掉,而是留下来解释一句。如果。

但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一件小事没接住,后面就变成大事。

回到家,妻子正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响。我换了鞋走进去,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问今天冷吧。我说有点。她把炒好的菜盛出来,端到桌上,说赶紧吃,一会儿凉了。

我坐下来,扒了一口饭。

窗外雪还在下。我突然想起年会那天晚上,散场时我一个人站在酒店门口等代驾,风吹得领口冰凉,那二十一辆车一辆辆从眼前开过去,红色的尾灯连着排了很远。

当时我站在那里其实只有一个念头——等周一上班,我要找周总问清楚。

后来我确实问了,只是用一种他没想到的方式。

年后开春,恒远的项目正式启动。我作为远洲这边的项目负责人,第一次去现场开会,在会议室碰到了恒远之前的几个对接人。陈助理看见我,笑了一下,说许总,又见面了。我说是啊。

开会的过程很顺利。散会之后陈助理跟我一起下楼,在电梯里他跟了句话:“许总,其实年前那阵,你们公司也给我打过电话。”

我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问合同的事什么时候签,还问是谁在跟我对接。”他顿了顿,“我说一直是您,他们就哦了一声挂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阳光很好。

我走出大楼,站在台阶上,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春天的风已经有点暖了。手机震了一下,是林猎头发来的:许总,合作愉快。

我回了个握手表情,把手机揣进兜里,往停车场走。

说实话,到现在我也没完全想明白,那二十一辆车里,最后少的那一辆到底意味着什么。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拿到钥匙,也许我现在还坐在原来那个工位上,等着下一个年会的到来。

但没有如果。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本文为虚构故事,人物、情节和场景均为艺术创作,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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