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油车在中国主力市场的退场,已经呈现出清晰的时间线。到2026年5月,国内新能源车渗透率进一步上升至56.9%。这一比例跨过50%的节点,被业内视作市场结构发生深度调整的关键阈值,传统燃油技术在主流细分领域的地位开始让位给电动化方案。
在产品迭代史中,当新技术在销量结构中超过一半,后续走势往往会呈现加速替代的特征。规模扩张后,供应链端的成本摊薄效应开始显现,整车企业的研发投入方向也会集中倾斜至新技术领域,用户在购车时的习惯由燃油车转向电动车的速度随之加快。企业在产能布局上的资金投放,被视作比口头表态更直观的信号。
比亚迪在这一轮转型中动作较早,2022年3月已完全停止燃油车生产。目前其今年上半年全球销量位居第六,在电动车企业中排名第一,并将2030年“全球登顶”写入战略规划。其他中国品也在明确时间表:长安在2017年提出“香格里拉计划”,广汽将纯燃油车型销售清零节点设在2028年,哈弗的目标时间为2030年。这些具体年份反映出车企对动力路线调整的节奏安排。
到2025年,中国自主品乘用车的市场份额已接近七成。在海外传统车企中,日本本田管理层公开表示,此前提出的“2040年全面淘汰燃油车”的目标被认为“不切实际”,但仍计划投入8000亿日元继续加码电动车业务,调整的是推进速度而非技术方向。多方决策显示,燃油与电动的比重正在重新划分。
动力结构变化与能源端的数据也产生联动。截至2025年底,全国可再生能源装机占比达到六成。光伏组件价格从2021年的每瓦1.7元降至每瓦0.7元,部分西部地区项目的度电成本已压低到0.15元以下。发电侧成本下探,为交通工具电动化提供了更具经济性的电力来源。
电动车在能源体系中的角色不再局限于代步工具。几千万辆电动车可被视作几千万个储能单元,在白天充电吸纳绿电、夜间通过车网互动等方式参与电网调节,有助于推动能源结构由“进口石油—燃油消费—资金外流”的传统模式,转向“本地可再生能源发电—电力补能—用车成本降低”的新模式。这一过程牵涉从整车应用到上游硅料等多个环节,是一条横跨整条产业链的结构性调整。
中汽协对2026年的预期是新能源车销量约1900万辆,渗透率约54.68%。这意味着燃油车在销量占比上仍将存在,但在展厅与产品规划中的位置正在发生变化,更接近十年前功能机让出中心舞台的情形,逐步向相对边缘的细分用途收缩。
在海外市场,中国品的电动车开始形成可观增量。比亚迪自2026年1月起在韩国推出乘用车品,并持续向当地租车公司和共享汽车企业提供车辆。韩国本土共享出行平台Socar计划在2026年底前,将其车队中中国产汽车的比例从8%提升到32%,车源结构调整速度较快。
韩国汽车及产业协会的统计显示,从2022年至2025年,韩国国产电动车的市场份额呈下降趋势,而中国电动车的份额则从4.7%提升到33.9%。在韩国城市道路上,已经可以看到比亚迪电动出租车投入运营,这类车型直接参与当地公共交通与出行服务。
除普通乘用车外,中国企业也在韩国布局自动驾驶运营。自动驾驶出租车企业Pony.ai宣布,将与韩国公司Future Link合作,计划到2028年在韩国投入200辆自动驾驶出租车。自动驾驶示范运营车辆数量虽不及传统车队规模,但对当地法规环境、技术接受度和配套基础设施提出了新的要求。
与此同时,中国车企在新车开发节奏上的变化也引来海外关注。相关报道指出,在人工智能技术的辅助下,中国部分车企有望将新车开发阶段压缩约18个月。开发周期缩短使产品迭代频率加快,但也引发对安全验证环节是否充分的讨论。中国相关主管部门已开始介入规范开发流程,一些车企也对自身推进速度“确实过快”作出承认,体现出在创新效率与安全审查之间寻找平衡的态度。
与中国车企出海同步,韩国本土车企也在处理自身生产体系里的劳资关系问题。现代汽车近期劳资双方达成协议,包括基本工资上调10万韩元、发放业绩奖金及额外的1270万韩元,同时约定向员工配发公司股票,并撤销此前提出的全部损害赔偿和假扣押申请。为促成这一协议,罢工持续了111天,生产线实际停摆时间大约为120小时,相关经济损失估计约2.3万亿韩元。这段时间里,韩国本土生产受到影响,而中国汽车品继续向韩国市场输出产品,两者形成对比。
在具体车型层面,韩国电动车消费结构也出现了“中国制造”因素。此前韩国国内销量排名第一的电动车为特斯拉Model Y,该车在5月曾位居当月销量第一,成为进口车型首次登顶韩国月度销量榜。两个月后再次夺得月度冠军,被视为当地电动车消费热度攀升的标志之一。
韩国今年上半年国内电动车销量与一年前相比已以上,接近20万辆,混合动力车型销量则略有下降。电动车在销量上的追赶态势明显,并被认为在短期内具有超越混合动力车的可能。早年韩国市场上流行的“电动车时机尚早、仍处混动主导阶段”的表述已经淡出视野,动力结构的主流叙事发生改变。
值得注意的是,韩国市场上销售的特斯拉Model Y产自中国上海超级工厂,严格意义上属于中国制造。依托特斯拉品在全球的认可度,再叠加中国制造在成本与配置上的性价比,该车型在韩国获得良好销量表现,也使中国生产基地成为全球高端电动车供应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中国电动车对全球市场的影响不仅体现于整车品进入海外,也体现在出口规模上。作为特斯拉在中国的重要生产基地,上海已成为中国汽车出口的中心城市之一。今年上半年,上海汽车出口量超过185万辆,是同期国内市场约80万辆销售规模的两倍以上。为满足出口需求,港口与堆场需要应对超过7700艘船舶的装载任务,相关运营人员正在调整堆场管理以提升装载效率、缓解拥堵压力。
比亚迪在全球电动车阵营中扮演代表性角色。其今年上半年全球销量排名第六,在电动车企业中居首,并将2030年“成为全球第一”列入规划目标。目前该品已进入韩国市场,在当地上半年进口汽车品排名中位列第四,显示出在传统以欧美与日韩品为主的进口车结构中,新增了中国电动车的占位。
韩国汽车制造商协会的相关观点指出,在韩国国内,每售出三辆电动车,就有一辆为中国制造。这一比例意味着韩国消费者正在快速接触到中国品电动车。协会认为,这一趋势一方面拓宽了用户的购车选择,另一方面也可能削弱韩国本土制造业基础,并加剧供应链层面的竞争压力,当地零部件与整车厂需重新定位在新体系中的角色。
类似的竞争格局在欧洲已有体现。德国车企在中国市场份额下降之后,自身本土市场也开始与来自中国的电动车品直接竞争。中国电动车在部分产品性能指标上已经超过德国传统内燃机车型,而价格却大约只有后者的一半水平。成本与性能组合的变化,对德系品长期构筑的燃油车优势形成冲击。
在这种压力下,德国大众集团正在评估较大规模的调整方案,包括考虑裁员约10万人并关闭四座工厂。这些措施一旦实施,影响范围将不止于工厂所在城市或县区,还会波及整个巴登-符腾堡州。鉴于汽车产业在当地制造业结构中的重要权重,这类规划引发业内对就业与产业转型的共同关注,欧洲汽车产业链也在重新审视与中国电动车崛起之间的互动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