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上那只玻璃杯砸在瓷砖上的脆响,我隔着屏幕都后脖子发紧。
不是吓的,是看着曹了平摔完门扬长而去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这哪是积怨爆发的老技术员,这是揣着一肚子鬼胎,给自己找叛国的由头呢。
前几天刷弹幕还有不少人心疼他,说干了一辈子固体燃料研究,熬到快退休连个副总工都没评上,被单位压了半辈子,换谁心里都得有气。
这话放在他没露马脚的时候,真没人能挑出错。
你我身边都有这种人:上班来得最早走得最晚,活干得最扎实,嘴笨不会来事。评职称涨工资永远轮不上,眼睁睁看着后辈爬到自己头上,只会闷头抽两根烟。
曹了平整个人就是“受气老黄牛”的样子,古板,较真,脸上总挂着点怀才不遇的憋屈。
也难怪朱应甲一勾一个准,根本没拿什么要命的把柄逼他,就顺着他那点半辈子的委屈说了几句软话,他心里守了几十年的保密红线,悄没声就裂了缝。
更打脸的是什么?
根本不是朱应甲死缠烂打拉他下水,是他自己主动提,要在北京当面谈。
朱应甲那边估计都要笑出声——毕竟东风31的核心数据,全攥在这个老专家手里,人家主动递投名状,哪有不接的道理?
之前还在弹幕里刷“老实人被逼无奈”的观众,看到这儿全闭麦了。什么被拿捏的冤大头,分明是早就动了歪心思,就差有人过来递个台阶。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他传数据的法子。
借着核对参数的由头进涉密档案室,三页纸的东风31核心部署数据、轨道参数、反制模块代码,他两个小时就全刻进了脑子里,连个小数点都没差。
转头躲去厕所,摸出提前藏好的圆珠笔,把数字密密麻麻写在手纸上,卷成小团塞进脚踝处的袜子里,踩着鞋帮压得严严实实。
我看到这儿差点笑出声,曹工您搞了一辈子科研,临了当间谍,就想出这么个土得掉渣的办法?
说句不好听的,街边拍谍战短视频的博主,都得准备个微型胶卷当道具吧?
可笑完回过味来,又觉得后背发凉。
他难道真的自信到敢全靠脑子记?干了一辈子技术的人,对数字比自家电话号码还熟,怎么可能犯这种“不保险”的错。
说白了,他是太贪了。
他怕记错半个数字,换不来朱应甲许诺的好处;怕漏了半分核心内容,自己憋了半辈子的“委屈费”就打了折。
哪怕方法再蠢再容易露馅,只要能把完整的“货”交出去,他都愿意赌。
真正存了卖国心思的人,从来不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西装革履高科技傍身。他们往往用最原始的法子,揣着最急的贪心,一头往红线外面撞。
他为了溜出去见朱应甲,特意选了全所的庆功宴闹事。
揪住年轻助理小孙非要人家批假,人小孙按规矩不肯,他当众把人骂得脸煞白。
同事贾春霖过来打圆场,他干脆把火全撒过去,拍着桌子戳人家痛处,说对方靠拉关系挤掉自己的副总工位置。
末了还甩出一句“把你脸上的锅底灰擦干净再说”,抬手就把玻璃杯砸在了地上。
碎玻璃溅了半桌,满屋子庆功的喜气瞬间散得干净。
所有人都觉得,这老曹是攒了半辈子的怨气,借着酒劲终于爆发了。
没人会想到,他骂得越凶,闹得越离谱,就越没人怀疑他真实的去向。他摔门走的时候,指不定心里还在嘲笑满屋人都是傻子。
可他演得太真,反而露了马脚。
国安的马憩翻遍了761所近三个月的涉密访问记录,偏就发现他进档案室那两个小时,根本没有安排过参数核对的任务。
这反常的两个小时,成了套在他脖子上的第一根绳索。
后面的事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按朱应甲的安排换了衣服,绕去团结公园,上了湖面上的小船。
船晃悠在水中央,朱应甲递给他所谓“补发”的三个月美金,他转头就把藏着绝密数据的胶卷递了过去。
短短几分钟,能护着十几亿人的战略底气,就被他换成了手里几张薄薄的美钞。
说句实话,看到这儿我真的骂出了声。
就为了点没评上的虚名,就为了点美金,他能把一辈子的职业操守、国家的国防安全全当成筹码。
这种人被钉在耻辱柱上,半分都不冤。
更讽刺的是,这钱他连捂热的机会都没有。
国安顺着线索摸过来,没费多少功夫就锁死了他的罪证。最后曹了平被依法执行死刑,连个从轻发落的由头都找不到。
朱应甲给的哪里是“补发工资”,分明是买他命的定金。他攥着那点钱,还以为自己终于挣回了半辈子没拿到的“公平”,殊不知连命带脸,早早就标好了价。
有人说,曹了平就是被委屈冲昏了头,本质上不算大坏人。
我倒觉得,这才是这个角色最吓人的地方。
他不是天生的反骨,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说不定也站在国旗底下宣过誓,也抱着为国家搞科研的念头熬了无数个通宵。
可熬着熬着,职称没评上,待遇没跟上,心里的不平越积越多。每落空一次,他就给自己的底线找一次松动的理由。
“是单位先对不起我”“我拿点东西换补偿,理所应当”“这么多数据,我漏一点也没人知道”。
这些念头听起来耳不耳熟?
职场上有人因为没升上职,转头就把公司的客户资料卖给竞品;单位里有人因为觉得自己奖金拿少了,就钻空子捞公家的好处。
就连生活里插队、逃票的人,都能给自己找个“我赶时间我有难处”的借口。
好像只要受了半分委屈,所有规则都得为他让路,所有底线都可以往后退。
可委屈从来不是作恶的通行证。
你觉得平台亏待了你,可以辞职,可以理论,可以靠本事再拼出一条路,唯独不能把养你、成就你的地方当成筹码卖了。
放在普通单位,那是缺德;放在国防涉密的岗位上,那是叛国,是拿千万人的安稳换自己的私心。
曹了平戴了三十年的老实人面具,到摘下来的时候,大家才看见底下藏着的贪欲。
他藏在袜子里的手纸或许能冲进马桶,交易的美金或许能藏去床底,可踩过国家安全红线的脚印,这辈子都擦不掉。
总有人觉得,红线是给别人画的,自己受了委屈,就有资格跨过去半步。
可曹了平的下场摆在那儿呢——半步都不行。
跨过去了,就再也回不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