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网约车司机,某天深夜接了三位陌生女乘客,谁料她们刚上车,我就感觉不对劲

我是一名网约车司机,某天深夜接了三位陌生女乘客,谁料她们刚上车,我就感觉不对劲-有驾

“师傅,能开快点吗?我们赶时间。”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三个女人,手指微微收紧方向盘。

“这辆车有问题。”

坐在副驾驶的女人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我后背瞬间绷紧。

她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仪表盘旁边的一个小摆件——那是我女儿上周送我的生日礼物,一只手工捏制的陶瓷小兔子。

“什么问题?”后排有人问。

黑衣女人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转头看向我。

“师傅,你这车里,是不是死过人?”

我的脚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在深夜的空旷马路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我叫欧阳明,今年三十二岁,开网约车已经两年了。

两年前我还是盛华地产的销售主管,手底下管着二十多号人,月薪最高的时候拿到过三万。那时候我在南城买了房,娶了老婆,生了女儿,日子过得顺风顺水,连走路都带风。

可人生这东西,说翻就翻。

盛华地产资金链断裂,一夜之间老板跑路,公司倒闭。我投进去的三十万血本无归不说,还因为帮客户担保背了一屁股债。房子被银行收走,老婆带着女儿回了娘家,我租了个城中村的单间,靠开网约车糊口。

今天是我的夜班。

晚上十一点出门,跑到凌晨四点收工,运气好的话能挣个三四百。除去油钱和平台抽成,到手也就两百出头。一个月下来六千块左右,房租一千二,吃饭一千五,剩下的全拿去还债。

我已经整整一年没买过新衣服了。

手机屏幕碎了半年也没舍得修,每次接单都要用手指把碎玻璃划拉开才能看清乘客信息。

今晚的订单是从南城大学接的,三个人,目的地是城北的梧桐公墓。

看到目的地的时候我愣了一下,但也没多想。干这行的什么单都接过,半夜去火葬场、去医院的都有,去墓地也不算稀奇。

我把车停在学校东门,等了大概五分钟,三个女人从校门口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身材高挑,步伐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后面两个一胖一瘦,穿着普通的卫衣和牛仔裤,看起来像是学生。

她们上了车,黑衣女人坐副驾,另外两个坐后排。

车开了不到两分钟,黑衣女人就说出了那句话。

“师傅,你这车里,是不是死过人?”

我踩死刹车,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姐,你说什么呢?”后排的胖女孩声音有些发抖,“别吓人啊。”

黑衣女人没有理会她,依然盯着那只陶瓷小兔子。

“这只兔子,是你女儿送的吧?”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多大?”

我的手心全是汗。

“五岁。”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答这个问题。

“五岁。”黑衣女人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你应该知道,小孩子做的东西,最容易沾染不干净的东西。”

“姐!”后排的瘦女孩急了,“你别说了,咱们还有正事呢!”

黑衣女人终于转过头,不再看我。

“继续开车吧,师傅。我刚才开玩笑的。”

可我分明看见,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车子重新启动,我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脑子里乱成一团。

梧桐公墓在南城的郊区,要走四十分钟的高速。一路上三个女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有后排偶尔传来一两声压抑的啜泣。

我心里越来越不安。

到了公墓门口,导航显示目的地到了。我停下车,回头说:“到了,一共八十七块钱。”

黑衣女人扫码付了钱,却没有立刻下车。

“师傅,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是不是诸事不顺?”

我愣了一下,苦笑着说:“大姐,我这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只是生意上的事。”黑衣女人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昨天我妈打电话来说,我女儿发烧住院了。老婆在电话里骂我没用,说我连孩子的医药费都拿不出来,让我赶紧凑五千块钱过去。

我说好,挂了电话才发现银行卡里只剩三千二。

那一夜我跑了十几个小时的单,一直到今天下午才凑够五千块转过去。

“孩子病了?”黑衣女人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把手伸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黑衣女人握住我的手腕,闭上眼睛。过了大概十几秒,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你家孩子没事,明天就能退烧。”她说,“但你,有大麻烦。”

“什么麻烦?”

“你最近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我想了想,摇头说:“我一个开网约车的,能得罪谁?”

“你再想想。”黑衣女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脸上,“三个月前,你是不是拉过一个特殊的客人?”

三个月前。

我努力回忆着。

那天是个雨夜,我在市中心接了一个单,乘客是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看起来很体面。他上车后就一直在打电话,说话声音很小,但我隐约听到了几个词——“东西”“处理掉”“别让人发现”。

我当时没在意,干这行的每天都能听到各种电话,没什么稀奇的。

可后来我发现,那个男人的公文包落在了后座上。

我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份文件,上面写着“盛华地产内部审计报告”。

盛华地产。

就是我以前上班的那家公司。

那份报告里记录了很多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公司高层如何转移资产、如何伪造账目、如何把烂尾楼包装成优质项目卖给不知情的客户。

我当时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报告交到了相关部门。

之后就没消息了。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现在听黑衣女人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那份报告,你交给谁了?”黑衣女人问。

“相关部门。”

“那就对了。”黑衣女人松开我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你知不知道,那份报告里牵扯到的人,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他们查了三个月,终于查到你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他们……他们要干什么?”

“今晚会有人去找你。”黑衣女人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上,“如果你不想出事,就别回家。”

说完,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两个女孩也跟着下了车。

我愣在原地,看着她们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公墓的大门里。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几秒,接通了电话。

“欧阳明是吗?”

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我是。”

“你在哪儿?”

“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你只需要知道,那份报告,你不该碰。”

电话挂断了。

我的手在发抖,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该怎么办?

报警?可我没有证据。

回家?可那个黑衣女人说今晚会有人来找我。

我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

不管怎么样,我得先去见我女儿一面。

车子驶上高速,我把油门踩到底。

仪表盘上的指针飞速转动。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个东西。

那只陶瓷小兔子,正在发光。

微弱的、幽蓝色的光。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车子在高速上疾驰,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发光的陶瓷兔子。

它还在亮。

那种蓝色很淡,像是萤火虫的光,一闪一闪的。

我伸手想去碰它,指尖刚触到兔子的耳朵,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手指蔓延到全身。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我猛地缩回手。

兔子不亮了。

车厢里恢复了黑暗,只有仪表盘的灯光照着我苍白的脸。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这只是错觉。可能是手机屏幕的反光,可能是路灯的折射,可能是任何正常的物理现象。

可我知道不是。

因为我摸到兔子的时候,脑海里闪过了一个画面。

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一片雾气中,背对着我。

她慢慢转过身来,我看见了一张模糊的脸。

那张脸在对我笑。

笑容很温柔,却让我浑身汗毛倒竖。

“爸爸。”

她叫我爸爸。

可我根本不认识她。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微信消息,老婆发来的。

“女儿烧退了,刚睡着。你不用过来了,明天再说吧。”

我松了一口气,却又感到一阵失落。

我确实没地方去了。

家没了,房子没了,连见女儿一面都成了奢望。

我在最近的出口下了高速,把车停在路边,点了根烟。

烟雾在车窗里弥漫开来,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个黑衣女人是谁?

她为什么能看到那些东西?

那份报告真的会给我带来杀身之祸吗?

还有那只兔子……

我掐灭烟头,重新发动车子。

不管怎样,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决定去一趟老城区,找我以前的同事张哥。他在盛华干了八年,比我资历深得多,公司倒闭后他去了一家小房产中介混日子。他应该知道一些内幕。

车子开到老城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张哥住在一栋老旧的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我爬上楼梯,敲了半天门,里面才传来拖鞋的声音。

“谁啊?”

“张哥,是我,欧阳明。”

门开了一条缝,张哥探出半个脑袋,看到是我,表情明显有些紧张。

“你怎么来了?”

“张哥,我有事问你。”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

屋子里乱糟糟的,茶几上堆满了啤酒罐和外卖盒。张哥穿着背心裤衩,头发乱得像鸡窝,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公司的时候老了十岁。

“说吧,什么事?”他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烟。

我也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张哥,你还记得盛华那份内部审计报告吗?”

张哥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裤子上。

“你提那个干什么?”

“我看过那份报告。”我说,“而且我把它交上去了。”

张哥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看,然后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你疯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惊恐,“你知道那份报告里写了什么吗?!”

“知道一些。”

“一些?”张哥转过身看着我,眼睛里满是血丝,“你以为你知道的那些就是全部?欧阳明,你太天真了!”

“那你告诉我,还有什么?”

张哥没有说话,而是走进卧室,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把信封递给我。

“你自己看吧。”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照片。

照片上的人我认识。

盛华地产的前董事长,赵德胜。

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但从他们的穿着打扮来看,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私人会所,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几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桌上摆满了现金和金条。

“这是……”我抬头看向张哥。

“这是赵德胜出事前最后一次聚会。”张哥的声音很低,“这些人,有的是官员,有的是银行行长,有的是其他公司的老板。他们在一起商量怎么分钱。”

“分什么钱?”

“盛华的烂尾楼项目。”张哥冷笑了一声,“你以为盛华是怎么倒的?不是因为资金链断裂,是因为他们把所有的钱都转移走了。那些烂尾楼的业主交了钱却拿不到房,而那些钱早就进了这帮人的口袋。”

我的手在发抖。

“那这份报告……”

“这份报告只是冰山一角。”张哥说,“真正的黑幕,在这帮人的脑子里。欧阳明,你把那份报告交上去,就等于捅了马蜂窝。那些人虽然表面上倒了,但他们的人脉和关系网还在。他们要想弄死你,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那我怎么办?”

“跑。”张哥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有多远跑多远,最好离开这座城市,永远别再回来。”

“可我女儿……”

“你女儿不会有事的。”张哥打断了我,“他们要的是你,不是你家人。只要你不在,他们就不会动你家人。”

我沉默了。

张哥说得对。

我留在这里只会连累家人。

“谢谢张哥。”我站起来,把照片装进口袋,“这些东西我拿走了。”

“你拿走吧。”张哥叹了口气,“反正留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

我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张哥突然叫住了我。

“欧阳明。”

“嗯?”

“小心那个姓孙的。”

“姓孙的?”

“赵德胜的女婿。”张哥说,“他叫孙浩,是盛华的财务总监。公司出事之后他就消失了,有人说他去了国外,也有人说他一直都在国内。那份报告里牵涉最深的人就是他,如果他要找你麻烦,你根本躲不掉。”

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走出小区,我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天快亮了。

街边的早餐摊已经开始摆摊,包子铺的热气在清晨的空气中升腾。

我买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坐在车里吃完,然后打开手机看新闻。

头条新闻让我愣住了。

“梧桐公墓发生火灾,三人被困墓园,消防正在救援”

梧桐公墓。

就是昨晚那三个女人去的地方。

我赶紧往下翻,新闻上说火灾发生在凌晨三点左右,起火原因不明,三名被困人员已经被救出,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三名被困人员。

会不会是她们?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医院看看。

到了医院,我打听了一下,得知昨晚从公墓送来的人都在急诊室观察。我走过去,正好看到一个护士从里面出来。

“请问昨晚从公墓送来的那三个人在哪儿?”

护士看了我一眼,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

我走过去,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正是那个黑衣女人。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额头上缠着纱布。

我正要敲门,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那个胖女孩站在门口,看到我,愣了一下。

“是你?”

“我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事。”我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胖女孩的眼圈红了。

“我们……我们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她没有回答,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黑衣女人。

“我姐说,那个东西跟着我们出来了。”

“跟着你们?”

“嗯。”胖女孩的声音在发抖,“她说,那个东西现在就在这座医院里。”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灯突然灭了。

然后是第二盏。

第三盏。

整条走廊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轻轻的脚步声。

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越来越近。

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病房的门框上。

“别动。”病房里传来黑衣女人的声音,虚弱却坚定,“站在原地,不要动。”

我不敢动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这边靠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潮湿的泥土混合着焚烧后的焦味。

突然,走廊尽头亮起了一束光。

是值班护士拿着手电筒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跳闸了吗?”

灯重新亮了起来。

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进来吧。”黑衣女人的声音从病房里传来。

我推门走进去,胖女孩已经把窗帘拉开了。晨光照进病房,驱散了刚才那股阴森的气息。

黑衣女人半靠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锐利。

“谢谢你来看我们。”她说,“坐吧。”

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额头上的纱布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被盯上了。”黑衣女人直截了当地说,“公墓里有个东西,一直跟着我们。”

“什么东西?”

“一个女人的怨魂。”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谈论天气,“她在那里困了很多年,一直在等人帮她解脱。”

“帮她解脱?”

“她有冤屈。”黑衣女人看着我,“就像你一样。”

我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你那份报告,是不是为了帮你以前的一个同事讨公道?”

我的心猛地一震。

她怎么知道的?

三个月前,我之所以会接下那份报告,是因为我以前的一个同事老刘。

老刘在盛华干了十五年,兢兢业业,从不偷懒。公司倒闭的时候,他不仅没拿到一分钱赔偿,反而因为帮公司担保欠了一屁股债。他老婆跟他离了婚,孩子也不认他,他一个人住在城中村的地下室里,靠捡废品为生。

我去看过他一次,他瘦得皮包骨头,见到我就哭。

他说他不甘心,他说他这辈子都被盛华毁了。

我问他为什么不告他们。

他说他告了,但是没用。对方有关系,有人脉,他一个小老百姓根本斗不过。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心里憋着一口气。

第二天,我就把那份报告交了上去。

不是为了什么正义,就是为了给老刘讨个说法。

“看来我说对了。”黑衣女人微微一笑,“你这个人,骨子里是个好人。”

“好人有什么用?”我苦笑,“好人没好报。”

“谁说好人没好报?”黑衣女人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你帮我一个忙,我帮你解决你的麻烦。”

“什么忙?”

“找到那个怨魂的尸骨,帮她入土为安。”

“我?”我指着自己,“我就是一个开网约车的,我怎么找?”

“你有这个能力。”黑衣女人盯着我的眼睛,“你摸到那只兔子的时候,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我沉默了。

“你看到了一个女人,对吗?”她继续说,“她穿着白裙子,站在雾里,叫你爸爸。”

我的瞳孔骤然放大。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天生就有阴阳眼。”黑衣女人说,“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那只兔子是你女儿送的,小孩子做的物件最容易通灵,它激活了你身体里沉睡的能力。”

“不可能。”我摇头,“我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看到过什么脏东西。”

“那是因为你没有触发条件。”黑衣女人说,“现在条件具备了,你已经能看到它们了。”

“我不想看到。”我说,“我只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你觉得你还能过正常人的生活吗?”黑衣女人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那些人已经在找你了,你以为你能躲到哪里去?就算你跑了,你女儿呢?你父母呢?”

我无言以对。

“帮我找到那具尸骨,我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黑衣女人的语气软了下来,“我姓蓝,叫蓝若曦,是南城大学民俗学的研究员。我研究这些东西十几年了,我有办法对付那些人。”

“那些人是活人,不是鬼魂。”我说,“你能对付得了他们?”

蓝若曦笑了。

“你以为活人就比死人可怕吗?”她说,“有时候,活人才是最可怕的。但正因为他们是活人,才有弱点。”

她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里面是一张地图,标明了那具尸骨可能埋藏的位置。”她说,“你去帮我找到它,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我接过信封,犹豫了一下。

“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你能找到。”蓝若曦说,“那个怨魂选择了你,说明她信任你。”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图纸,上面画着一个简略的地图,标注的位置竟然是在南城市中心的一个废弃工地。

那个工地我很熟悉。

那是盛华地产当年开发的一个项目,因为资金链断裂停工了三年,现在成了一片废墟。

又是盛华。

这一切似乎都跟盛华有关。

“我去。”我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如果我找到了,你要告诉我,那个怨魂到底是谁。”

蓝若曦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好。”

我拿着地图离开了医院。

回到车上,我把地图摊开放在副驾驶上,仔细研究了一下路线。

那个废弃工地在城南,距离医院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程。

我发动车子,朝着目的地驶去。

一路上,我的脑子里不断浮现出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的身影。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困在那个公墓里?

又为什么会选中我?

这些问题在我脑海里盘旋,让我心烦意乱。

到了工地,我停好车,拿着地图走了进去。

工地里杂草丛生,钢筋水泥裸露在外面,到处都是一片破败的景象。几只野猫在废墟间穿梭,看到我这个陌生人,警惕地躲进了阴影里。

我按照地图上的标记,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入口。

入口的铁门已经锈蚀,锁链松松垮垮地挂在上面。我用力拽了几下,铁门发出刺耳的声响,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我侧身钻了进去。

地下停车场里一片漆黑,我只能靠着手机的手电筒照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脚印踩上去清晰可见。

我沿着地图上的路线往前走,越走越深。

突然,我踩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我低头一看,是一根骨头。

人的骨头。

我的手开始发抖。

手机的手电筒照向前方,我看到了一幕让我终生难忘的画面。

角落里,散落着一具残缺不全的骸骨。

骸骨身上还残留着一些布料的碎片,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而在骸骨的旁边,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笑得很灿烂。

她的脸,跟我昨晚看到的那个女人的脸,一模一样。

我蹲下来,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盛华地产员工合影留念,2019年夏。”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女人,是盛华的员工。

她怎么会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欧阳明,你以为你躲得掉吗?”

是那个姓孙的。

孙浩。

“我知道你在哪儿。”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个工地,对吧?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否则你会后悔的。”

“那个女人是你杀的?”我的声音在发抖。

“你说的是谁?”孙浩的语气很轻松,“我不认识什么女人。我只知道,你要是再查下去,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我看着眼前的骸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愤怒。

恐惧。

还有一种莫名的决心。

我掏出手机,拍下了现场的照片,然后把照片发给了蓝若曦。

“我找到了。”

几秒钟后,蓝若曦回复了一条消息:

“好。你现在立刻离开那里,剩下的交给我。”

我刚要转身离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又是一条消息。

但不是蓝若曦发的。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只有一行字:

“你女儿在我手上。”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的手在发抖,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眼睛。

“你女儿在我手上。”

我强迫自己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下来。

可脑子里全是女儿的脸,她笑起来的样子,她叫我爸爸时的声音。

我拨通了那个号码,响了三声就被挂断了。

我又拨了一次,这次接通了。

“孙浩,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孙浩的声音很平静,“把你手里的照片删了,把那个女人的事情忘掉,我就当你女儿没事。”

“我怎么知道我女儿在你手里?”

“我给你发个视频。”

电话挂断,几秒钟后,一条视频发了过来。

画面里,我女儿躺在一张小床上,盖着被子,睡得很安稳。镜头慢慢移动,拍到了一个房间的全貌——那是一间布置得很温馨的儿童房,墙上贴着卡通壁纸,床头放着一只小熊玩偶。

这不是绑架。

这是有人把她从我老婆那里接走了。

我立刻拨通了老婆的电话。

“喂?”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女儿呢?”

“在睡觉啊,怎么了?”

“她现在在哪儿?”

“在家啊。”老婆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你开视频,我要看看她。”

“欧阳明,你发什么神经?大早上的……”

“开视频!”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老婆沉默了几秒,然后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画面里,老婆举着手机走进了女儿的房间。

床上空空如也。

被子掀开着,小熊玩偶掉在地上。

“人呢?!”老婆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刚才还在的!我就去厨房煮了个粥……”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欧阳明,我女儿呢?!你把她怎么了?!”

“不是我。”我的声音很干涩,“是有人把她带走了。”

“谁?!谁会带走她?!”

“我会把她找回来的。”我说,“你待在家里,哪里也别去。”

挂断电话,我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

孙浩。

一定是他干的。

他知道我今天会来这里,所以提前安排好了人手。

我拨通了蓝若曦的电话。

“我女儿被他带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蓝若曦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在哪儿?”

“还在工地。”

“别动,我马上过来。”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工地门口。

蓝若曦从车上走下来,额头上还缠着纱布,但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上车。”

我坐进副驾驶,她发动车子,朝着市区方向开去。

“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找一个人。”蓝若曦说,“他能帮我们找到你女儿。”

“谁?”

“一个以前在盛华干过的保安队长。”蓝若曦说,“他叫周强,当年负责看守这个工地。他知道很多事情。”

“他怎么肯告诉我们?”

“因为他欠我一个人情。”蓝若曦看了我一眼,“去年他儿子出了车祸,是我帮忙找到的肇事司机。”

车子开进了城北的一片老居民区,在一栋灰色的楼房前停了下来。

蓝若曦带着我上了三楼,敲响了一扇防盗门。

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穿着背心,膀大腰圆,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蓝老师?”他看到蓝若曦,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有事找你。”蓝若曦直接走了进去,“周强,我问你一件事。”

“您说。”

“当年盛华那个工地,是不是死过一个女人?”

周强的脸色变了。

“蓝老师,这事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我知道。”蓝若曦打断了他,“但现在有人因为这个死了,还有一个五岁的孩子被人绑走了。周强,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说出来。”

周强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是有过一个女人。”他说,“她是盛华的会计,姓陈,叫陈晓燕。”

“她是怎么死的?”

“被人害死的。”周强的声音很低,“那天晚上,我值夜班,看到孙浩带着两个人进了工地。他们抬着一个大箱子,鬼鬼祟祟的。我当时没敢出声,躲在暗处看着他们把箱子扔进了地下停车场的一个通风井里。”

“你没报警?”

“报警?”周强苦笑,“蓝老师,我就是个看门的,报警有用吗?孙浩是什么人,您比我清楚。他岳父赵德胜在的时候,整个南城谁敢惹他?”

“后来呢?”

“后来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周强低下头,“我知道我懦弱,但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敢赌。”

“那个通风井在哪儿?”我问。

周强看了我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工地的平面图,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就在这里。”

蓝若曦接过图纸,点了点头。

“谢谢你,周强。”

“蓝老师。”周强叫住了她,“你们要是真查这件事,一定要小心。孙浩这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

从周强家出来,蓝若曦把图纸递给我。

“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找孙浩。”我说,“他绑了我女儿,我必须把她救出来。”

“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不知道。”我摇头,“但我知道有一个人可能知道。”

“谁?”

“赵德胜的老婆。”我说,“她叫王秀兰,以前是盛华的股东。公司倒闭后她就搬到了城郊的别墅区,据说跟孙浩一直有联系。”

“你确定她会告诉你?”

“不确定。”我说,“但我没别的选择了。”

蓝若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我拒绝了她,“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这件事太危险,你不能卷进来。”

“你觉得我还有退路吗?”蓝若曦看着我,“那个怨魂选择了你,而我答应了要帮你。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

“好。”我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出了什么事,你先走,别管我。”

蓝若曦没有回答,只是发动了车子。

车子朝着城郊的方向驶去。

王秀兰住的别墅区在南城的富人区,每一栋别墅都带着独立的花园和游泳池。门口的保安拦住了我们,蓝若曦报了自己的名字,保安打了个电话,然后放行了。

车子在一栋白色的别墅前停下。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穿着旗袍,戴着珍珠项链,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就像是富贵人家的太太。

可她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

“你就是欧阳明?”她上下打量着我,“胆子不小,还敢找到我这里来。”

“我女儿在孙浩手里。”我直截了当地说,“告诉我他在哪儿。”

“我不知道。”

“你一定知道。”

“我说了,我不知道。”王秀兰转身就要进屋。

“那你知道陈晓燕吗?”

王秀兰的脚步顿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眼神变得锋利起来。

“你提她干什么?”

“因为她死了。”我说,“死在你们盛华的工地上,到现在还没人给她一个说法。”

“那是她自找的。”王秀兰的声音很冷,“她贪心不足,想要讹诈公司,死了也是活该。”

“你说谎。”蓝若曦突然开口,“陈晓燕不是那样的人。”

王秀兰看向蓝若曦,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蓝若曦说,“重要的是,我知道陈晓燕手里有一份账本,记录了盛华这些年所有的黑账。她就是因为这个才被害死的。”

王秀兰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账本的事?”

“因为陈晓燕生前跟我联系过。”蓝若曦说,“她把账本的复印件寄给了我一份。”

“不可能!”王秀兰的声音尖利起来,“她怎么可能认识你?”

“她是我表妹。”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王秀兰面前炸开了。

“你……你是……”

“我叫蓝若曦。”蓝若曦一字一句地说,“陈晓燕的表姐。”

王秀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扶住了门框。

“所以,你今天是来报仇的?”

“我不是来报仇的。”蓝若曦说,“我是来要一个交代的。告诉我孙浩在哪儿,这件事就算了结了。否则,那份账本明天就会出现在相关部门的办公桌上。”

王秀兰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开口了。

“他在南城码头,三号仓库。”

我转身就走。

“等等。”蓝若曦拉住我,“你不能就这样去。”

“我女儿在他手上!”

“我知道。”蓝若曦说,“但你这样去,不但救不了你女儿,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那你说怎么办?”

蓝若曦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

“这是什么?”

“一个护身符。”她说,“你戴上它,可以保护你不受那些东西的侵扰。”

“那些东西?”

“陈晓燕的怨魂。”蓝若曦说,“她一直在等你。”

我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红绳,上面串着一颗黑色的珠子。

我把它戴在脖子上。

“走吧。”蓝若曦说,“我陪你去。”

车子朝着南城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孙浩发来的消息。

“欧阳明,你很不听话。”

我回复他:“我来了,放了我女儿。”

“你一个人来。”

“好。”

蓝若曦握紧了方向盘。

“你不能一个人去。”

“我必须去。”我说,“他在我女儿手上,我没有选择。”

车子停在了码头外面。

我下了车,朝着三号仓库走去。

夜色很深,码头上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三号仓库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光亮。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仓库很大,堆满了集装箱。中间的空地上,放着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不是我女儿。

是孙浩。

他穿着一身西装,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起来悠闲极了。

“欧阳明,你终于来了。”

“我女儿呢?”

“放心,她很安全。”孙浩抿了一口红酒,“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她毫发无损。”

“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孙浩放下酒杯,“把那个女人的事情忘了,把照片删了,然后离开南城,永远不要再回来。”

“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女儿就危险了。”孙浩笑了笑,“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选。”

我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

就在这时,我脖子上的那颗黑色珠子突然开始发热。

一道白光从珠子里射出,照亮了整个仓库。

白光中,一个穿着白裙子的身影缓缓显现。

是陈晓燕。

她的脸上挂着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悲伤。

孙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这是什么?!”

陈晓燕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孙浩从椅子上弹起来,往后倒退,撞在了一个集装箱上。

“别过来!你别过来!”

陈晓燕停在了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孙浩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然后,他跪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晓燕转过头,看向我。

她的嘴唇动了动,虽然没有声音,但我看懂了她的口型。

“谢谢你。”

然后,她的身影开始变淡,慢慢消散在白光中。

白光消失了。

仓库里恢复了黑暗。

孙浩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我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我女儿在哪儿?”

他抬起手指了指仓库后面的一个房间。

我冲过去,推开门。

房间里,女儿正躺在一张小床上,睡得很香。

我抱起她,紧紧搂在怀里。

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爸爸带你回家。”

我抱着女儿走出仓库的时候,蓝若曦正站在门口等我。

她看到我和女儿平安无事,松了一口气。

“孙浩呢?”

“在里面。”我说,“他好像被吓傻了。”

蓝若曦走进去看了一眼,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人找到了,你们可以进来了。”

几分钟后,几辆车停在了码头外面。

车上下来的人穿着制服,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看起来很干练。

“蓝老师,辛苦了。”

“不辛苦。”蓝若曦说,“人在里面,证据也在里面。”

短发女人点了点头,带着人走进了仓库。

“她是……”我疑惑地看着蓝若曦。

“她是经济犯罪调查科的科长,姓李。”蓝若曦说,“我昨天晚上就联系她了。”

“你早就计划好了?”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蓝若曦说,“那份账本我确实有,但不是在陈晓燕那里拿到的,是我自己查到的。盛华这些年做的事情,足够让他们把牢底坐穿了。”

我看着蓝若曦,突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女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我是南城大学民俗学的研究员。”蓝若曦笑了笑,“只不过我还有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我父亲以前是盛华的法律顾问。”蓝若曦的表情变得有些黯然,“他发现了公司的黑账,想要举报,结果出了车祸。所有人都说那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

我沉默了。

原来,她也有自己的仇恨。

“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

“一开始是的。”蓝若曦承认,“我需要一个能接触到那个工地的人。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拼。”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做?”

“因为我做不到。”蓝若曦说,“那个怨魂不会相信我,她只相信跟她一样无辜的人。而你,欧阳明,你是无辜的。”

我苦笑了一声。

“我可不觉得自己无辜。”

“你当然无辜。”蓝若曦说,“你只是想给你同事讨个公道,结果却被卷进了这么大的漩涡里。这不公平。”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是啊。”蓝若曦叹了口气,“但我们可以让它变得稍微公平一点。”

李科长从仓库里走了出来。

“孙浩已经招了。”她说,“陈晓燕的死是他指使人干的,理由是陈晓燕掌握了公司的黑账,想要举报。他还交代了其他几起案件,包括挪用公司资金和非法处置公司资产。”

“他会判多久?”

“足够他在里面待一辈子了。”李科长说,“而且,我们还找到了他转移资金的证据,那些钱会被追回来,还给盛华的受害业主。”

我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老刘的房子,应该能拿回来了吧。

“还有一件事。”李科长看向我,“你女儿是被孙浩的手下从幼儿园接走的,那个人已经被抓住了。你女儿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我们已经通知了你妻子,她正在赶来的路上。”

“谢谢。”

“不用谢我。”李科长说,“要谢就谢蓝老师,是她一直在暗中搜集证据,才有了今天的成果。”

我看向蓝若曦,她冲我笑了笑。

“走吧,送你回家。”

车子开回市区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洒在街道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女儿醒了过来,揉着眼睛看着我。

“爸爸?”

“嗯,爸爸在。”

“我们在哪儿?”

“在回家的路上。”

“妈妈呢?”

“妈妈在家等着我们。”

女儿点了点头,又把头埋进了我的怀里。

我抱紧她,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到了家门口,老婆已经等在楼下。

看到我和女儿,她冲过来,一把抱住女儿,眼泪止不住地流。

“吓死妈妈了……吓死妈妈了……”

女儿被她抱得喘不过气来,但还是懂事地拍了拍她的背。

“妈妈不哭,宝宝没事。”

老婆抬起头,看着我,眼眶通红。

“你呢?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我说,“一切都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真的。”

老婆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回家吧。”

我点了点头,跟着她上了楼。

这是我第一次走进我现在住的这个家。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很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的墙上贴满了女儿画的画,有花,有草,有太阳,还有歪歪扭扭的一家三口。

“你先坐,我去做饭。”老婆说。

“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她说,“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我坐在沙发上,女儿趴在我腿上,拿着一支画笔在纸上画画。

“爸爸,你看,我画的。”

我低头看去,画上是三个人,手牵着手。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女儿指着画上的人,“我们一家人。”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嗯,我们一家人。”

吃完饭,老婆把女儿哄睡了,然后坐到我对面。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把债还清。”我说,“然后找个稳定的工作,好好过日子。”

“债还清了之后呢?”

“我想把你们接回来。”我说,“我不想再让你们受苦了。”

老婆沉默了一会儿。

“欧阳明,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坏人。”

“我知道。”

“我只是害怕。”她说,“我怕你永远都爬不起来,怕女儿跟着你受苦。”

“现在不怕了?”

“怕。”她笑了笑,“但我愿意再信你一次。”

我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握里。

接下来的几天,我配合李科长做了几次笔录,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孙浩被正式批捕,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审判。

赵德胜的妻子王秀兰也因为涉嫌参与公司违法行为被传唤调查。

盛华地产的黑幕被一层层揭开,越来越多的受害者站出来维权。

老刘拿到了补偿款,在电话里哭得像个孩子。

“欧阳明,谢谢你……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坚持下来的。”

“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看不到这一天。”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周后,我收到了一个包裹。

寄件人是蓝若曦。

我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木盒子。

盒子里放着那条红绳,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几句话:

“欧阳明,陈晓燕已经安息了。她说谢谢你,也祝你以后的日子平安喜乐。红绳留给你做个纪念,以后遇到什么难事,可以来找我。——蓝若曦”

我拿起红绳,摩挲着那颗黑色的珠子。

珠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把它放回盒子里,小心收好。

生活渐渐回到了正轨。

我用这段时间攒的钱加上平台给的奖励,买了一辆二手车,继续跑网约车。

虽然还是很累,但心态不一样了。

以前开车的时候总觉得前途渺茫,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翻身。

现在不一样了。

我知道自己在朝着正确的方向走,虽然慢,但每一步都很踏实。

女儿上了幼儿园,每天放学回家都会给我讲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爸爸,今天老师表扬我了。”

“为什么表扬你?”

“因为我帮小朋友捡了玩具。”

“真棒。”

“爸爸,老师说助人为乐是好事,你也要助人为乐哦。”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好,爸爸记住了。”

有一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特别的订单。

起点是南城大学,终点是梧桐公墓。

看到这个地址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我还是接了。

到了学校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蓝若曦。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扎着马尾辫,看起来精神很好。

“好久不见。”她坐进副驾驶,冲我笑了笑。

“好久不见。”我说,“你怎么想起叫我的车?”

“想见见你。”她说,“顺便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要离开南城了。”

我愣了一下。

“去哪儿?”

“去北方。”蓝若曦说,“那边有一个研究项目,需要我去帮忙。”

“要去多久?”

“不一定,可能一年,可能两年,也可能更久。”

“那……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蓝若曦顿了顿,“欧阳明,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好好开车,好好养女儿。”我说,“争取早日把债还清,然后买个房子,让她们娘俩过上安稳日子。”

“挺好的。”蓝若曦说,“平凡的生活才是最珍贵的。”

“你呢?”我问,“你就打算一直研究那些东西?”

“这是我的使命。”蓝若曦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它们需要有人去了解,去安抚。”

“就像陈晓燕那样?”

“对。”蓝若曦点头,“就像她那样。”

车子开到了梧桐公墓门口。

蓝若曦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背包。

“要不要进去看看?”她问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车。

公墓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蓝若曦带着我走到了公墓的最深处,在一个墓碑前停了下来。

墓碑上刻着一行字:

“陈晓燕之墓”

碑前摆满了鲜花,还有一些水果和点心。

“这是谁放的?”我问。

“她的家人。”蓝若曦说,“她还有一个哥哥,在外地打工,知道妹妹的事情后赶回来了。”

“她父母呢?”

“都不在了。”蓝若曦说,“所以她才会那么孤独。”

我蹲下来,看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陈晓燕笑得很灿烂,跟我在地下停车场看到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你放心。”我轻声说,“那些害你的人,都已经受到了惩罚。你可以安心地走了。”

一阵风吹过,墓碑前的鲜花轻轻摇曳。

像是有人在回应我。

蓝若曦在旁边站了很久,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表妹,我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看你。”

她转身离开,我跟在她身后。

走出公墓大门的时候,蓝若曦回过头看着我。

“欧阳明,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那天晚上,我在公墓里看到的那个东西,其实不止一个。”

我的心一紧。

“什么意思?”

“那个公墓里,还有很多像陈晓燕一样的怨魂。”蓝若曦说,“她们都是被人害死的,死后无法安息,只能在那里游荡。”

“她们……也会找我吗?”

“不会。”蓝若曦摇头,“因为你帮了陈晓燕,她们都看在眼里。她们只会感激你。”

我松了一口气。

“不过,”蓝若曦话锋一转,“你脖子上的那条红绳,最好一直戴着。它能保护你。”

“知道了。”

“那我走了。”

“保重。”

蓝若曦上了车,车子发动,慢慢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站在公墓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峦,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回到车上,我打开手机,看到老婆发来的消息。

“女儿说想你了,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笑了笑,回复道:“马上就到。”

发动车子,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的债还清了大半,还剩最后一笔,大概五万块。

按照现在的进度,再有半年就能还完。

老婆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工资不高,但离家近,方便照顾女儿。

我们的生活虽然算不上富裕,但至少有了盼头。

有一天晚上,我收车回家,发现老婆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了?”

“今天有人来找我。”她说。

“谁?”

“一个律师。”老婆递给我一张名片,“他说他是蓝老师介绍的,想请你帮忙做一件事。”

我接过名片,上面印着一行字:

“南城市法律援助中心”

“他找我做什么?”

“他说,南城有好几个像陈晓燕一样的案子,家属想要维权,但一直找不到证据。蓝老师推荐了你,说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我沉默了。

“你想去吗?”老婆问。

“我不知道。”我说,“我怕又会惹上麻烦。”

“可是,”老婆看着我,“如果你不去,那些冤屈的人,就永远得不到公道。”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正义了?”

“自从嫁给你之后。”老婆也笑了,“你这个人,虽然穷,但心是热的。”

我握住她的手。

“那我明天去见见他。”

“好。”

第二天,我来到了法律援助中心。

接待我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律师,姓吴,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欧阳先生,感谢你愿意来。”吴律师说,“蓝老师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

“不敢当。”我说,“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那太好了。”吴律师拿出一叠资料,“我这里有几个案子,都是跟盛华有关的受害者。他们有的被骗了钱,有的失去了房子,还有的亲人莫名其妙失踪了。我们希望你能帮忙提供一些线索。”

我翻看着那些资料,每一页都是一个家庭的悲剧。

有人倾家荡产,有人妻离子散,有人至今还不知道亲人的下落。

“这些案子,警察不管吗?”

“管,但是证据不足。”吴律师说,“盛华当年的账目被销毁了大半,很多关键证据都找不到了。”

“那我能做什么?”

“你曾经在盛华工作过,又接触过那份审计报告。”吴律师说,“你对盛华的运作方式应该比普通人了解。我们希望能借助你的经验,帮我们还原一些事情的真相。”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点了点头。

“好,我试试。”

从法律援助中心出来,我给蓝若曦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你。”

过了一会儿,她回复了。

“不用谢。你本来就该做这件事。”

我笑了笑,收起手机,发动了车子。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打开车窗,让风吹进来。

生活还在继续。

而我,终于找到了自己该走的路。

半年后。

我站在一栋崭新的居民楼前,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这是我还清所有债务后,用剩下的积蓄租的一套两居室。

虽然不是自己的房子,但比起之前那个阴暗潮湿的城中村单间,已经好了太多。

搬家那天,老婆请了一天假,我们一起把东西搬进了新家。

女儿兴奋地在各个房间里跑来跑去,一会儿摸摸新沙发,一会儿拍拍新床垫。

“爸爸,这个房间是我的吗?”

“对,是你的。”

“哇!”她扑到床上,开心地滚来滚去,“我喜欢这个房间!”

老婆站在门口,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眼眶有些红。

“怎么了?”我走过去。

“没事。”她擦了擦眼角,“就是觉得,我们终于熬过来了。”

我揽住她的肩膀。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嗯。”

搬完家,我在楼下的小饭馆请帮忙搬家的朋友吃了顿饭。

张哥也来了,他现在在一家装修公司当监理,收入稳定了不少。

“欧阳明,你小子行啊。”他拍着我的肩膀,“我还以为你撑不下去了。”

“差点就撑不下去了。”我给他倒了杯酒,“多亏了大家帮忙。”

“别说这种话。”张哥端起酒杯,“咱们是兄弟,有难同当。”

“有福同享。”

我们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吃完饭,我回到家,发现女儿已经睡着了。

老婆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今天玩累了。”老婆小声说。

“让她睡吧。”我走过去,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庞,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欧阳明。”老婆突然开口。

“嗯?”

“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你说。”

“我想辞职。”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我想自己开个小店。”老婆说,“卖点小吃什么的。我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学过做卤味,味道还不错,应该能赚点钱。”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可以先从小摊做起。”老婆说,“等生意好了再租店面。”

我考虑了一下。

“行,我支持你。”

“真的?”

“真的。”我说,“你去做你喜欢的事,家里有我撑着。”

老婆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我去准备了。”

“去吧。”

接下来的两个月,老婆开始筹备她的小吃摊。

我白天跑车,晚上回来帮她准备食材。

女儿也很懂事,放学回家就自己写作业,从来不吵不闹。

一个月后,老婆的小吃摊正式开业了。

地点选在了一个夜市附近,人流量不错。

第一天营业,我特意收了个早班,去给她帮忙。

出乎意料的是,生意居然还不错。

很多人路过的时候闻到香味,都会停下来买一份。

老婆忙得满头大汗,但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断过。

“老公,帮我拿一下那个袋子。”

“好。”

“老公,收钱。”

“好。”

“老公,再来一份。”

“好。”

那天晚上,我们一直忙到凌晨一点才收摊。

回到家,老婆数着当天的收入,眼睛瞪得溜圆。

“你猜我们今天赚了多少?”

“多少?”

“八百块!”

我也吃了一惊。

“这么多?”

“对啊!”老婆兴奋得脸都红了,“照这样下去,一个月能赚两万多!”

“那你岂不是比我能干了?”

“那当然!”老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以后我养你。”

“好啊。”我笑了,“那我就吃软饭了。”

“吃吧吃吧,管饱。”

我们笑成一团。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却充实。

老婆的生意越来越好,从一个小摊变成了两个小摊,还请了两个帮手。

我的网约车也开得越来越顺手,每个月能赚一万左右。

我们把存下来的钱放在一起,制定了合理的家庭资产管理计划,一部分用来生活,一部分存起来,准备将来买房。

女儿上了小学一年级,成绩还不错,每次考试都能拿奖状回来。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蓝若曦寄来的,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片辽阔的草原,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这里的风景很美,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来看看。——蓝若曦”

我笑了笑,把照片夹进了相册里。

老婆走过来,看到照片,问:“这是谁寄的?”

“一个朋友。”

“女的?”

“嗯。”

“长得好看吗?”

“还行吧。”

老婆哼了一声,没有追问。

她知道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老婆翻了个身,把头枕在我的胳膊上。

“在想什么?”

“在想以前的事。”我说,“感觉像做梦一样。”

“什么梦?”

“噩梦。”我说,“还好现在已经醒了。”

“是啊。”老婆说,“我们都醒了。”

我侧过头,看着她。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她笑了笑,把脸埋进我的胸口。

“傻瓜。”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我们身上。

很温柔。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接到了吴律师的电话。

“欧阳先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盛华的案子终于结案了。”吴律师说,“法院判决赵德胜和孙浩等人赔偿所有受害者的损失,总金额超过两个亿。第一批赔偿款已经到位,很快就会发放到受害者手中。”

“真的?”

“真的。”吴律师说,“你是第一个发现线索的人,按照规定,你可以获得一笔奖励金。”

“不用了。”我说,“把钱分给那些更需要的人吧。”

“你确定?”

“确定。”

“那好吧。”吴律师顿了顿,“欧阳先生,我代表所有受害者,谢谢你。”

“不用谢。”我说,“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久久没有说话。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闪烁,人来人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难。

但只要不放弃,总会等到天亮的那一刻。

我发动车子,打开导航。

屏幕上显示着今天的最后一个订单。

目的地:家。

我笑了笑,踩下油门。

车子汇入车流,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夜色很美。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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