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打了一个出租车,开车的是一个中年的老大姐,一进车里一股子味道,直冲脑门,想来是她身子不太舒服吧

今天打了一个出租车,开车的是一个中年的老大姐,一进车里一股子味道,直冲脑门,想来是她身子不太舒服吧 那股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混着一股药油和廉价香水的气味,沉甸甸地压在密闭的车厢里。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摇车窗,嘴里客气地说了声:“大姐,去火车站,麻烦开快点。” 大姐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应声,一脚油门踩得不轻。

车窜出去的时候,我注意到她换挡的手指关节粗大,贴满了那种白色的医用胶布。

车子后座塞满了东西,一个蛇皮袋露出半个角,里面像是塞着被褥。

开了一个路口,她突然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散了那股闷味。

“小伙子,不赶时间吧?”她声音有些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赶,三点的高铁。”我看了眼表。

她没再接话,车速却慢了下来。

前面的路口明明是绿灯,她却稳稳地停在了斑马线前,哪怕前面一辆车都没有。

“大姐,绿灯啊。”我忍不住提醒。

“等个行人。”她指了指前面。

那儿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正要发作,却见她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已经冷掉的肉包子,咬了一口,腮帮子机械地鼓动着。

她的手在抖,包子渣掉在了裤子上,她低头去捡,动作很慢。

“你这是……”我话没说完,她突然开口:“刚才那个路口,上周撞死了一个送外卖的。

血还没干透呢。”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柏油马路上干干净净,只有几片落叶。

“您看见了?” “没。”她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我儿子以前也是送外卖的。

在那边路口,被一辆渣土车卷进去了。

就在上周。” 车厢里那股味道似乎更浓了。

我这才意识到,那不只是药油味,还有一种……像是长期没休息好的汗馊味,混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腥气。

“赔偿款下来了,五十万。”她语气平得像是在报菜价,“他老婆拿了钱,今天就带着孩子回娘家。

家里的锁都换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看了看后座那个蛇皮袋。

“您这是……搬家?” “搬啥家。”她笑了一声,笑声像破了的风箱,“我把房子卖了。

凑了三十万,想给他们娘俩在省城付个首付,结果人家不要,说要回去重新嫁人。

钱不够,人家看不上。” 车子又启动了。

她开得依然很慢,遇到每一个路口,不管红灯绿灯,她都会停一下。

“大姐,再这么开,我真赶不上车了。”我有些急了。

今天打了一个出租车,开车的是一个中年的老大姐,一进车里一股子味道,直冲脑门,想来是她身子不太舒服吧-有驾

她没理我,反而把车速降到了二十码。

路边的行人都一个个超过了我们。

我看见她的眼泪掉下来了,砸在方向盘上,啪嗒一声。

“小伙子,你知道这车为什么有味吗?”她突然问。

我没敢接话。

“我儿子那天就在这辆车上。

他外卖出事了,人家用这车拉他去的医院。

血流在后座上,洗不掉。

洗车店的人说,得拆后排座椅,得加钱。

我没舍得。” 她伸手抹了一把脸,转过头看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那三十万,我给人家送过去了。

她没开门。

我在门口坐了一宿。

这车里冷,但我得守着,怕哪天她回心转意了,找不到我。” 车到了火车站广场,正好是三点差五分。

我掏出手机准备扫码,她却按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冰凉,力气却大得惊人。

“不用给了。”她盯着计价器,上面显示着二十六块五,“我就是想拉个人说说话。

这几天,一闭眼就是那路口。

你坐在我车上,像个活人,我踏实。” 我推开车门,冷风卷着广场上的喧嚣涌进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她已经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却没发出一点哭声。

我拎着行李箱往进站口走,走了十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出租车还停在原地。

大姐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正站在车尾,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一下一下地擦着后备箱。

哪怕那里已经干净得发亮。

她擦得很用力,像是要擦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进站的时候,广播里正抱着我那趟车开始检票。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路口,车流穿梭,每个人都在赶路。

那辆出租车混在车流里,慢慢掉了个头,又开回了那个空无一人的斑马线前,稳稳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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