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顿·马丁车队的费尔南多·阿隆索在米纳迪车队开启职业生涯二十多年后，突然把红牛车队的马克斯·维斯塔潘捧上了独一无二的神坛。至于法拉利车队的迈克尔·舒马赫与迈凯伦车队的刘易斯·汉密尔顿，在这位西班牙老将的口中，似乎连被提起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老狐狸的算盘声，隔着围场十公里都能听见沥青路面被烧焦的刺鼻橡胶味。
在围场混迹了二十六年的阿隆索，给维斯塔潘打了9.9的高分，声称这个荷兰人在赛道上毫无破绽。
他甚至煞有介事地回忆起维斯塔潘十九岁时冲进维修区的毛躁，以此衬托如今红牛赛车在每个弯心碾压全场的恐怖统治力。
你以为他是在客观评价当世最强，其实他只是在用别人的封神榜，修剪自己早已锈迹斑斑的历史定位。
回看2005与2006赛季，阿隆索踩着舒马赫的红色法拉利登顶，终结了德国车王的神话。
到了2007赛季，身处迈凯伦车队的阿隆索却被初出茅庐的汉密尔顿逼入绝境，遥测数据上那几个毫秒的差距，像耳光一样抽在他脸上。
那些在围场里摔烂的头盔与紧闭的休息室大门，从来都不是秘密。
舒马赫是他踩过的垫脚石，汉密尔顿是他咽不下的心头刺。
把维斯塔潘捧为历史最佳，就能极其体面地把舒马赫的七冠贬为时代的施舍，把汉密尔顿的王朝解构成梅赛德斯引擎的红利。
太精明了。整套逻辑严丝合缝得令人作呕。
从技战术角度看，维斯塔潘确实像一台由红牛工程师精密编程的杀戮机械。
在高速组合弯道中，当轮胎抓地力濒临崩溃边缘，维斯塔潘的方向盘微调幅度不足两毫米，进弯刹车点比所有对手晚砸进三米以上，出弯时后轮扬起的碳纤维碎屑几乎贴着护墙飞溅。
这种极限操控确实窒息。
但这绝不是阿隆索甘心低头的真正理由。
2012年阿隆索驾驶着那台竞争力不足的法拉利赛车，在英特拉格斯的暴雨中以三分之差输给红牛车队的塞巴斯蒂安·维特尔时，他的眼神冰冷得像一台熄火的引擎。
从那一刻起他就明白，红牛体系打造的下压力怪兽究竟有多绝望。
当一个老将开始过度吹捧现役统治者，往往不是因为对方无可匹敌，而是他需要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来合理化自己长达十八年的冠军荒。
承认维斯塔潘是神，阿隆索这些年在中下游泥潭里的挣扎才显得悲壮而合理。
阿隆索扣掉维斯塔潘的0.1分，是他死守着不肯交出的最后一点残存自尊。
十四座世界冠军奖杯在阿隆索嘴里轻如鸿毛，维斯塔潘的统治力却被他无限放大。
在阿隆索眼中，舒马赫与汉密尔顿加起来的十四个总冠军，到底是不值一提的时代泡沫，还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逾越的梦魇？把维斯塔潘架在烤架上的阿隆索，究竟是在致敬对手，还是在掩盖自己被时代抛弃的狼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