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8日晚,巴黎近郊尚普拉特勒城堡。
赛力斯旗下全新品牌AIVA的首款量产车ME7在全球首秀。
车长4850毫米,轴距2900毫米,车顶顶着激光雷达,纯电版基于800V平台,配宁德时代电池,CLTC续航最高约700公里。
媒体给它的标签很简单,也很粗暴“半价问界”。
因为它的价格预期落在20万元级,比同尺寸的问界M7便宜了三成上下。
而距离9月15日赛力斯与华为官宣合作模式重大调整,仅仅过去了13天。
这话够狠。
不是对华为狠,是对整个行业认知狠。
赛力斯和华为用了4年时间,把一家年销732辆的边缘车企拉进百万辆俱乐部。
双方累计投入超过750亿元采购费用,问界成为鸿蒙智行旗下绝对销量主力,2025年全年销量占比约72%。
然后,华为从“主驾驶”退到了“副驾驶”。
9月15日,鸿蒙智行和问界同时发布说明,宣布问界的产品定义、产品设计、品牌营销、渠道零售、服务体系,全部改由赛力斯主导,华为终端从“全流程主导”退为“参与赋能”。
市场反应很直接:当天下午,赛力斯A股收跌5.09%,H股跌6.12%。
13天后,赛力斯在巴黎推出了一个完全脱离华为技术体系的品牌。
座舱跑的是豆包大模型,智驾来自元戎启行,整车由赛力斯凤凰工厂生产。
嘴上说的是“合作模式升级”,实际动作是什么?
赛力斯用一款不挂华为技术的车,告诉所有人:我可以自己走。
一个真正“离不开华为”的车企,需要独立到这种程度吗?
表层冲突是“问界单飞”与“AIVA亮相”之间的时间巧合。
深层真相是:这场“体面分手”的本质,是一场关于谁更需要谁的商业博弈。
而博弈的底牌,早在750亿这个数字里就写好了。
真正的赢家,不在巴黎的聚光灯下,在重庆和深圳各自的账本里。
01
先把750亿这个数字拆开来看。
2022年到2025年上半年,赛力斯向华为体系累计采购超过750亿元。
摊到每辆车上,华为的核心硬件大约5万元。
鸿蒙智行还按整车售价收取10%的综合服务费2%技术授权费,加8%门店渠道费。
这10%意味着什么?
以2026年上半年为例,赛力斯净亏损17.17亿元,同期问界系列月销稳定在1.5万辆以上,以约39万元成交均价计算,每卖出一辆车就要支付给华为约3.9万元(2%技术授权+8%渠道营销费)。
按上半年交付量估算,仅渠道费一项就流出超过20亿元,几乎等于全部亏损额。
这不是小数目。
这是赛力斯上半年由盈转亏的核心原因之一。
2026年上半年,赛力斯营收574.93亿元,同比下滑7.87%;归母净利润从上年同期的盈利29.41亿元转为亏损17.17亿元;扣非净利润亏损23.79亿元,同比跌了196%。
华为这边的商业模式却很清晰:不建厂、不背库存、不碰造车资质,输出技术、品牌和门店,卖一辆抽一辆,旱涝保收。
造车的是重资产赌博,供技术的是坐着收租。
松手的时机也很微妙正好赶在赛力斯成绩单最难看的时候。
02
但赛力斯不是唯一一个被调整合作模式的车企。
9月15日的公告里有一句话值得多读两遍华为表示,将“聚焦资源,加速智界、享界、尊界、尚界的成功”。
五个界,点了四个的名,唯独没有提问界。
而且问界不是第一个。
智界、尚界、享界的销售主导权,早在2025年夏天就陆续还给了奇瑞、上汽、北汽这些车企,问界只是最后一个轮到的。
华为在往“轻”里走,赛力斯在往“重”里走。
以前华为又当爹又当妈,产品、品牌、门店一把抓;现在带娃的重活还给了赛力斯,自己专心收技术费和渠道费。
从华为的战略视角看,逻辑很清楚。
2026年鸿蒙智行前8个月只完成了32.9万台,距离余承东定的全年100万到130万台目标相差甚远。
五个界分食同一套技术资源和门店资源,问界虽然还是老大,增速却从爆发期滑进了平稳期。
华为需要把资源集中到其他四界,让每个品牌都有独立发展的空间。
余承东在合肥一家鸿蒙智行门店的公开表态更直白:“赛力斯这几年跟我们合作,能力有了长足的进步。现在他们想自己主导,于是提出来他们自己做。我们支持他们。”
“他们想自己主导”这句话把调整的主动权交到了赛力斯手里。
但商业世界里的“主动”,往往是被动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的必然选择。
03
现在必须回答一个核心问题:赛力斯为什么要在最困难的时候“单飞”?
答案藏在赛力斯董事长张兴海的一句话里。
他在2026年半年度业绩说明会上回应称:“赛力斯和华为的跨界合作升级为问界专属专营模式,通过专属的渠道、服务团队和品牌运营等多维度提升品牌价值与销量,这是全球高端豪华品牌的通行做法。”
“全球高端豪华品牌的通行做法”这句话的关键词是“专属”。
在旧模式下,问界车型摆放在华为门店销售,和智界、享界、尊界、尚界共享同一套渠道资源。
消费者走进华为门店,看到的是五个品牌的展车并排摆着。
问界虽然是销量主力,但品牌形象被稀释在“鸿蒙智行”这个统一招牌之下。
赛力斯要的,是一个独立的、专属的问界品牌空间。
2027年1月1日起,华为专营店的汽车销售业务将正式分成两种:一种专卖问界,一种销售其他四界。
而更深层的原因在财务端。
取消8%的渠道营销费后,按39万均价测算,每车省出约3.1万元成本,赛力斯的利润率有望从-5%左右跃升至+3%以上。
这不是“闹脾气”,这是算清楚账之后的商业决策。
一个车企如果每卖一辆车都要先交10%的过路费,它永远不可能成为一家真正独立的汽车公司。
赛力斯2024年和2025年归母净利润都接近60亿元,2026年上半年却由盈转亏,亏损17.17亿元。
它需要一个新的故事,也需要一条不绑在华为身上的第二增长曲线。
AIVA就是这条曲线。
04
但AIVA ME7的发布,远不是“赛力斯造了一辆便宜车”这么简单。
这台车的供应链配置,拆开来看很有意思:赛力斯出制造,宁德时代出电池,字节跳动出座舱大模型,元戎启行出智驾,重庆地方国资出钱。
更有意思的是股权结构。
AIVA的运营主体赛豆科技前身是蓝电科技,今年完成约66.71亿元增资扩股,重庆国资持股约34.5%成为第一大股东,赛力斯32.96%退居第二,宁德时代约9.89%,字节跳动明确不持股。
赛力斯在AIVA里的角色,是“代工方+次要股东”。
这个结构说明一个问题:AIVA不是赛力斯“单飞”的产物,是重庆地方政府主导下,多方资本和技术力量组合的一次集体押注。
赛力斯拿到了一个不依赖华为的第二品牌,重庆拿到了一个本土智能汽车的新增长极,宁德时代拿到了一个稳定的电池客户,字节跳动拿到了一个车规级大模型的落地场景。
而华为,被排除在这个组合之外。
ME7搭载的座舱系统是豆包大模型,智驾方案来自元戎启行。
这意味着赛力斯在AIVA上完全绕开了华为的鸿蒙座舱和乾崑智驾,选择了另一套技术供应商。
但这里有一个必须正视的问题。
20万级是中国新能源最拥挤的价位段。
小米YU7、特斯拉Model Y、小鹏G6、宋L、智己、岚图、阿维塔全在这一档排着。
AIVA这个名字,绝大多数人今天第一次听说。
豆包大模型的长处是内容和算法,懂推荐、懂用户偏好,但车规级的稳定性和可靠性口碑还没建立起来。
元戎启行的无图方案技术储备扎实,可消费者掏钱时认的是招牌。
问界车主买的就是“华为智驾”这四个字。
AIVA车主买的是什么?
这是AIVA面临的核心拷问。
产品力能打是一回事,让人记住你是另一回事。
05
但这场“体面分手”的真正看点,不在AIVA ME7本身,在分手之后双方各自的处境。
先看赛力斯这边。
拿回主导权之后,赛力斯要独自面对三座大山。
第一座是品牌稀释。
问界脱离华为门店的黄金展位后,需要自建“问界专属专营”渠道体系。
从选址、装修到人员培训,从区域管理到售后服务,这套体系的搭建成本和时间成本,远超外界想象。
第二座是销量滑坡。
问界8月交付20480辆、同比腰斩,赛力斯整体销量20652辆、同比跌49.68%。
从5月起连续同比下滑的趋势,并没有因为合作模式调整而自动逆转。
第三座是双线作战。
赛力斯眼下有问界、蓝电、AIVA三个品牌,从10万覆盖到30万以上。
问界新M8在9月30日启动预售,AIVA ME7同年亮相,赛力斯需要同时养活两条战线。
再看华为这边。
退居赋能之后,华为把资源聚焦到智界、享界、尊界、尚界四个品牌上。
但这个聚焦面临一个结构性难题:问界是鸿蒙智行过去五年最成功的品牌,2025年销量占比约72%,2026年以来占比有所下降,但仍保持在六成以上。
问界对鸿蒙智行销量的贡献是压倒性的。
当问界变成“赛力斯主导”的品牌,鸿蒙智行的其他四界能不能填补问界增速放缓留下的缺口?
从目前的数据看,挑战很大。
尊界月销跌破800台,智界、享界、尚界的市场表现尚未形成规模效应。
华为2026年前8个月鸿蒙智行总销量32.9万台,要完成全年100万到130万台的目标,意味着剩下四个月需要月均17万到24万台的销量。
这个数字在问界主导期尚且困难,在资源重新分配之后,难度只会更大。
06
但这场博弈中真正被忽略的一个细节,是双方在“分手”仅15天之后,就迅速达成了新的五年合作协议。
9月30日,华为与赛力斯在深圳签署新五年合作协议,双方表示将“持续锚定问界高端智能汽车品牌核心定位,联合组建问界业务专属团队,进一步升级问界业务”。
15天。
从“赛力斯主导、华为赋能”的模式调整,到“新五年合作”的重新签约。
这个速度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有消息称,双方可能就合作模式进行了新一轮谈判,外界一度猜测问界的运营主导权可能再次变化,或者华为驻赛力斯的团队可能回归。
最终落定的新协议,保留了“专属专营”的方向,同时以五年为周期重新确认了深度绑定关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分手”这个词从一开始就是用错了。
更准确的描述是:双方在重新谈判分工的边界,而不是在讨论关系的存续。
华为需要赛力斯这个最成功的合作案例来验证鸿蒙智行模式的可持续性。
赛力斯需要华为的技术赋能来维持问界在高端市场的竞争力。
双方在“主导权归谁”这个问题上有过拉扯,但在“要不要继续合作”这个问题上从来没有分歧。
07
现在把视角拉高一层。
这场“体面分手”的真正遗产,不是赛力斯推出了AIVA,也不是华为收回了资源,而是它揭示了中国智能汽车产业一种新型合作模式的边界和演化方向。
华为与车企的合作,经历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零部件供应商”模式,华为卖芯片、卖模块,车企自己集成。
第二阶段是“智选车”模式,华为深度介入产品定义、品牌营销、渠道销售,赛力斯就是这一模式的标杆。
第三阶段正在形成“技术赋能+品牌独立”模式,车企主导产品和品牌,华为提供智能化技术,双方以明确的边界和清晰的定价进行合作。
赛力斯是第一个走完这三个阶段的车企。
从“华为全流程主导”到“赛力斯主导、华为赋能”,这不仅是赛力斯一家企业的转型,也是华为汽车业务战略调整的一个缩影。
华为常务董事余承东在回应合作模式调整时说过一句话:“经过几年的合作,赛力斯能力有了长足的进步。”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华为最初深度介入,是因为车企能力不够。
当车企能力提升之后,华为的角色自然需要调整。
但这里有一个结构性矛盾。
华为最初深度介入赛力斯,是因为赛力斯在当时是一个年销732辆的边缘车企,没有品牌、没有渠道、没有智能化能力。
华为把自己最核心的技术、最宝贵的门店资源、最强势的品牌光环都押了上去,才把问界做成了百万辆级别的品牌。
现在赛力斯说“我要自己主导”,华为说“我支持你”。
这听起来很体面,但双方心里都清楚:赛力斯拿走的是运营权,华为留下的是技术绑定和品牌溢价。
问界的车还是用华为的乾崑智驾、华为的鸿蒙座舱、华为的电机和电控。
赛力斯主导的只是“怎么卖”和“怎么服务”,不是“用什么技术”。
这个分工的实质是:赛力斯承担了渠道建设和用户运营的重资产,华为保留了技术供应的轻资产。
赛力斯拿走了风险和成本,华为留下了利润和技术壁垒。
08
那么,回到标题的核心问题:这次体面分手,究竟谁赢了?
先看赛力斯赢在哪。
赛力斯赢回了运营自主权。
取消8%渠道费后,每车省出3.1万元成本,利润率有望从负转正。
问界品牌专属专营,有助于建立独立的品牌认知。
AIVA作为第二品牌,提供了不依赖华为的增长选择。
但赛力斯也付出了代价。
它要独自承担渠道建设的重资产投入,要面对销量下滑的市场压力,要在问界和AIVA之间分配有限的资源,还要在AIVA这个20万级新品牌上面对小米、特斯拉、小鹏等一众强敌的正面竞争。
再看华为赢在哪。
华为赢回了资源聚焦。
从问界的日常运营中抽身,把团队和资源集中到智界、享界、尊界、尚界四个品牌上。
2%的技术授权费保留,意味着华为仍然从问界的每一辆车上获得收入,但不再承担渠道运营的固定成本。
轻资产模式让华为的汽车业务更灵活、更低风险。
但华为也面临一个尴尬:问界是鸿蒙智行销量贡献超过六成的核心品牌。
问界增速放缓,鸿蒙智行的整体规模目标就会承压。
其他四界能不能在短期内补上问界的缺口,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双方都赢了,也都有隐忧。
但真正值得追问的是:为什么赛力斯要在亏损17亿的时候“单飞”?
为什么华为要在问界增速放缓的时候“放手”?
因为双方都算清楚了同一笔账:继续维持旧模式,对谁都没有好处。
赛力斯继续交10%的抽成,永远无法盈利。
华为继续把资源绑在问界上,其他四界永远长不大。
分开,是双方各自止损的最优解。
09
但这场博弈的真正底层逻辑,不在赛力斯和华为的双边关系里,在中国智能汽车产业的竞争格局里。
赛力斯和华为的合作模式,从诞生之初就带着一种结构性张力:华为想做“中国的博世”,但博世不造车、不卖车、不定义品牌。
华为想做“汽车行业的安卓”,但安卓不向手机厂商收取销售额的10%。
华为在问界上的深度介入,超出了传统供应商的边界,也超出了传统车企愿意接受的边界。
赛力斯是第一个接受这种深度介入的车企,因为它在2021年别无选择。
一个年销732辆的车企,没有资格跟华为谈条件。
但当问界做到百万辆之后,赛力斯的议价能力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张兴海说“问界已经进入百万用户、高端品牌的新阶段,对品牌经营的精细化和差异化提出了更高要求”。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赛力斯已经长大到需要自己掌控方向盘了。
而华为也在学习。
从问界到智界、享界、尊界、尚界,华为的合作模式在逐步调整。
问界是“全流程主导”,后续的品牌越来越倾向于“技术赋能+渠道支持”。
华为在摸索一条既能让车企接受、又能保持技术溢价的合作路径。
赛力斯“单飞”和AIVA亮相,是这条探索路径上的一个关键节点。
它告诉所有车企:华为的赋能是可以“毕业”的。
但毕业的代价,是你自己要学会在没有华为光环的情况下卖车。
10
最后,回到AIVA ME7那台车本身。
发布会名字叫“灵眸之夜”,主题是“第一次睁开双眼”。
听起来是在说一台车,其实说的是赛力斯。
13天前,赛力斯在公告里说“合作模式升级”。
13天后,赛力斯在巴黎说“我也可以”。
但睁开双眼之后看到的,是一个远比华为体系内更残酷的竞争环境。
20万级市场是中国新能源的“绞肉机”,小米YU7、特斯拉Model Y、小鹏G6、宋L、智己、岚图、阿维塔全在这一档排着。
AIVA这个名字,绝大多数人今天第一次听说。
ME7成不成,不看它像不像问界,看它敢不敢把价格钉在20万以下。
定在19.98万,它能撕开一道口子;定过22万,它就只是个“没有华为的问界”,说服力少一半。
而问界这边,赛力斯要同时推进专属专营渠道体系、维持问界M8和M9的销量、在AIVA上投入新资源。
这三件事中的任何一件,都足以消耗一家车企的全部精力。
这次体面分手,没有绝对的赢家。
赛力斯用750亿买了一张“毕业证书”,华为用资源聚焦换来了轻资产模式的灵活性。
双方在新的五年协议里继续绑定,但绑定的方式已经完全不同从“师徒”变成了“合伙人”。
师徒关系中,徒弟要交学费。
合伙关系中,双方各自承担风险,也各自分享收益。
赛力斯已经交完了750亿的学费。
接下来,它要证明自己不只是个好学生,还能自己当老板。
最后且粗谈三点看法吧。
第一点,微观层面,这场“体面分手”的直接代价由赛力斯的股东和问界车主承担。
2026年上半年,赛力斯营收574.93亿元,同比下滑7.87%,归母净利润从上年同期的盈利29.41亿元转为亏损17.17亿元。
取消8%渠道费后,每车省出约3.1万元成本,利润率有望从负转正。
但赛力斯要独自承担专属专营渠道的建设成本,从选址、装修到人员培训,这套体系的搭建需要时间和资金。
问界8月交付20480辆、同比腰斩,赛力斯整体销量同比跌49.68%,销量下滑的趋势并不会因为“主导权变更”而自动逆转。
赛力斯用750亿买了一张“毕业证书”,但毕业之后的路,比在华为体系内走得更难。
第二点,中观层面,这件事暴露的核心规律是:深度绑定的技术合作模式,在合作双方实力对比发生变化时,必然面临重新谈判。
赛力斯在2021年选择接受华为“全流程主导”的模式,是因为它当时年销732辆、一年亏17.3亿,别无选择。
五年后,问界做到百万辆级别,赛力斯的议价能力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张兴海说“问界进入百万用户新阶段,对品牌经营的精细化和差异化提出了更高要求”这句话的实质是,赛力斯已经长大到需要自己掌控方向盘了。
华为的合作模式也在演化,从问界的“全流程主导”到后续品牌的“技术赋能+渠道支持”,华为在摸索一条既能让车企接受、又能保持技术溢价的路径。
双方在“分手”仅15天后就签署新五年协议,说明“分手”从一开始就是用错了词。
更准确的描述是:双方在重新谈判分工的边界,而不是在讨论关系的存续。
第三点,宏观层面,跳出赛力斯和华为来看,2026年中国智能汽车产业正在经历一次深层的供应链关系重构。
华为想做“汽车行业的博世”,但博世不造车、不卖车、不定义品牌。
华为想做“汽车行业的安卓”,但安卓不向手机厂商收取销售额的10%。
华为在问界上的深度介入,超出了传统供应商的边界,也超出了传统车企愿意接受的边界。
赛力斯的“毕业”和AIVA的亮相,标志着华为与车企的合作模式正在从“深度绑定”走向“清晰分工”。
华为提供智能化技术,车企主导产品和品牌,双方以明确的边界和清晰的定价进行合作。
这不是“分手”,这是中国智能汽车供应链走向成熟的一个标志。
当一家车企有能力在没有华为光环的情况下卖车,当一家技术供应商有能力在不过度介入车企运营的情况下获得收入,这个产业才真正具备了可持续的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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