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我。
总监赵明辉把辞退信推到我面前，指尖在纸面上敲了三下。
「宋远，公司不需要吃闲饭的。」
我还没开口，组长曹磊已经站起来，冲我笑了笑：「你那620万年终奖，我们几个组长分了。毕竟，你也没做什么贡献。」
身后的投影仪上，正显示着那笔620万的分配明细——曹磊拿了大头，剩下的几个组长各分了一份。
我胸口发紧，手已经伸进了外套内袋。
那里，装着一份东西。
01
三天前，我还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两点。
我是华盛科技的项目专员，职位不高，但手里管着三个大客户——其中一个，是即将签约的瑞达集团，合同金额七个亿。
七亿，够公司吃三年。
可就在项目推进到最关键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被架空了。
那天下午，曹磊把我叫进小会议室，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笑：「宋远，瑞达那边的对接，以后我来负责。」
「为什么？」
「赵总亲自交代的。」曹磊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笔，「你一个专员，级别不够，跟七亿的项目不合适。」
「我已经跟了六个月。」
「六个月怎么了？」曹磊笑了一声，「你签了合同吗？你拿到授权了吗？你连个部门经理都不是，让人家瑞达怎么看你？」
我盯着他，没说话。
曹磊是这个项目的副组长，赵明辉的小舅子。公司里谁都知道，他进华盛三年，靠的不是能力，是裙带关系。
「行了，别这副表情。」曹磊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公司不会亏待你的。等项目落地，你看能不能分点年终奖。」
他说完就出去了。
我在会议室里坐了很久。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消息：「小远，下个月你爸要动手术，钱的事你那边……」
我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我爸的肾结石越来越严重，医生说必须手术，费用大概十二万。我工作五年，存款不到八万。
这笔年终奖，我本来指着它救命。
可现在看来，连汤都喝不上。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拨了个电话。
「喂，周律师，之前您说的那个事，我想再确认一下。」
电话那头，周律师的声音很沉稳：「宋先生，我建议您先收集几样东西。第一，公司的制度文件，尤其是关于项目提成和年终奖分配的规定。第二，您参与瑞达项目的所有工作记录。第三，任何能证明曹磊和赵明辉关系的证据。」
「这些东西有用吗？」
「有用。」周律师说，「但如果对方走的是公司内部流程，你可能需要更硬的牌。」
我挂了电话，沉默了很久。
更硬的牌……
我想到一个人——瑞达集团的副总，孙总。
六个月前，我第一次去瑞达谈合作的时候，孙总私下跟我说过一句话：「小宋，我看过你的方案，比你们华盛以前交的那些好一百倍。以后这个项目，我只认你。」
当时我以为是客套话。
现在想来，这句话，可能是我最后一张底牌。
02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公司。
刚坐下，曹磊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扔在我桌上。
「宋远，把瑞达那边的资料全部整理出来，今天下班前给我。」
我抬头看他：「所有资料？」
「所有。」曹磊笑了一下，「包括你电脑里的私人笔记、沟通记录、报价方案。全部打包，一个都不能少。」
「报价方案我还没最终定稿。」
「那就是你的事了。」曹磊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赵总说了，资料交接完，你去市场部报到。」
市场部？
我愣住了。
那是公司最边缘的部门，平时负责一些杂务，说白了就是个养老等退休的地方。
「为什么调我去市场部？」
「你的能力，更适合那里。」曹磊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周围的同事都低着头，假装在忙。
只有坐在我旁边的李姐，偷偷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深吸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这一天，我都在整理资料。
但我做了一个决定：所有涉及瑞达核心机密的内容，我备份了一份，发到了自己的私人邮箱。剩下的，全是常规文件。
下班前，我把资料交给曹磊。
他粗略翻了翻，皱眉：「就这些？」
「就这些。」
「你确定没有遗漏？」
「确定。」我看着他的眼睛，「曹组长，你要是觉得少了，可以自己去跟瑞达沟通。」
曹磊冷哼一声，没再追究。
我转身离开办公室，走到电梯口，手机响了。
是孙总。
「小宋，你们华盛那边，最近是不是换人了？」
我心头一紧：「孙总，怎么了？」
「今天下午，有个自称曹磊的人给我打电话，说要接手项目对接。我问他方案细节，他答不上来。」孙总的声音有些不悦，「我跟你们赵总合作这么多年，最忌讳的就是临时换人。这个项目，我只认你。」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孙总，谢谢您信任我。」
「信任归信任，但你们公司内部的事，我不好插手。」孙总顿了顿，「签合同那天，如果你不在场，这个项目，我可能会重新考虑。」
挂了电话，我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孙总说了「重新考虑」。
这意味着，这个七亿的项目，华盛还没拿到手。
我嘴角动了动，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03
第三天上午，公司开季度大会。
所有人都在。
赵明辉站在台上，意气风发地宣布：「瑞达集团那边的项目，已经进入最后谈判阶段。预计下周三签约，到时候，公司会拿出一部分作为年终奖，奖励在项目中有贡献的同事。」
台下掌声雷动。
曹磊坐在第一排，笑得满脸开花。
我坐在最后一排，没鼓掌。
赵明辉扫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视。
「另外，」他继续说，「公司近期会进行人员优化，部分岗位会进行调整。希望大家理解，这是为了公司更好发展。」
「人员优化」四个字，像一把刀。
会议结束后，我被人事叫到了办公室。
人事经理姓王，四十多岁，是个老油条。他递给我一张纸，上面写着「辞退通知」。
「宋远，公司决定跟你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按N+1算，你签字吧。」
我盯着那张纸，没动。
「为什么辞退我？」
「公司认为，你的能力不符合岗位要求。」
「我能力不符合要求？」我冷笑一声，「我负责的项目，六年没有一个客户投诉。我主导的瑞达项目，现在马上就要签合同了。你告诉我，我能力不符合要求？」
王经理面不改色：「这是公司的决定。」
「是赵明辉的决定，还是曹磊的决定？」
「你问这个没有意义。」
我拿起那张纸，翻到背面，上面写着一条：因严重违反公司制度，解除劳动合同，不予补偿。
「严重违反公司制度？」我抬头看他，「我违反了什么制度？」
「你把公司机密文件私自外传。」
我愣住了。
「证据呢？」
「昨天下午，你往私人邮箱发送了公司文件。公司有监控记录。」
我笑了。
「那些文件，是曹磊让我整理的。而且，我发的是瑞达项目的公开资料，跟公司机密毫无关系。」
「这个我们不管。」王经理推了推眼镜，「你签字，我们好聚好散。你不签字，公司会走法律程序。」
我沉默了很久。
手里攥着那张纸，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下周三，瑞达签约。
如果我在那天之前被辞退，孙总那边会怎么想？他只会认我一个人。
如果他发现我不在了，可能真的会取消合作。
这，就是赵明辉和曹磊的算盘。
他们想把我踢出去，然后自己吃下这个项目，再分掉那620万年终奖。
我抬头，看着王经理，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签字的。」
「那你就等着上法庭吧。」
「随便。」
我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曹磊正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笑得很得意：「宋远，怎么，还不走？」
我看着他，没说话。
「别怪我没提醒你，华盛不缺你一个人。」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这个项目，我吃定了。那620万，我拿定了。你，哪凉快哪待着。」
我捏紧拳头，又松开。
「曹磊，你最好祈祷，瑞达那边，你真能接得住。」
「接不住？」曹磊哈哈大笑，「你当我是什么人？我跟你说，我已经跟孙总通过电话了，他对我的印象很好。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专员而已，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没再理他，转身走了。
回到工位上，我打开电脑，看到了孙总昨晚发来的消息。
「小宋，下周三签约，你必须在场。否则，我会宣布取消合作。」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加速。
孙总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可我现在，已经被辞退了。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周律师的电话。
「周律师，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公司已经辞退了我，但又必须让我出席一个签约仪式，有没有办法让他们必须让我回去？」
周律师沉默了几秒。
「有。」
「什么办法？」
「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走劳动仲裁，要求公司撤销辞退决定。但时间来不及，下周三之前肯定走不完流程。」
「第二呢？」
「第二，你手里有没有他们必须依赖你的东西？」
我握着手机，心跳越来越快。
「有。」
「什么东西？」
「瑞达集团的签约授权，只认我个人。」
周律师在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那你就等。」
「等什么？」
「等他们发现，没有你，这七亿，签不了。」
04
周四，我正式被辞退。
那天早上，我抱着纸箱，走出华盛科技的大门。
门口的保安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十九层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
曹磊站在二楼窗口，正低头看着手机，根本没注意到我。
我上了出租车，手机响了。
是我妈。
「小远，你爸下周二手术，钱的事……」
「妈，钱的事您别担心，我会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一阵发堵。
十二万手术费，我爸等不起。
我掏出手机，给几个朋友打了电话，想借钱。
结果，没有一个能借的。
「小远，我最近手头也紧。」
「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刚买了房。」
「我老婆不让……」
我挂了最后一个电话，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手机又响了。
是孙总。
「小宋，签约的事，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孙总，我被辞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孙总听完，沉默了很久。
「小宋，你听我说。」
「您说。」
「华盛那边，我不管谁在负责。我只认你。下周三，如果你不在场，这个项目，我直接取消。」
「孙总，您……」
「我说话算话。」孙总的声音很坚定，「我跟你合作，是因为你专业、靠谱，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公司。你们华盛想换人，那是他们的事。但我不买账。」
挂了电话，我手心全是汗。
孙总的态度，让我看到了希望，也让我更加紧张。
如果赵明辉和曹磊知道孙总只认我，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慌。
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我在签约那天到场。
但到那个时候，就不是我求他们了。
而是他们，求我。
周五，我接到了赵明辉的电话。
「宋远，你在哪？」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上次那么嚣张了。
「在家。」
「那个……你过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瑞达那边的签约，需要你配合一下。」
我笑了。
「赵总，我已经被辞退了。」
「我知道，但……」
「我被辞退的时候，王经理让我签了辞退通知，上面写着严重违反公司制度，不予补偿。你现在让我回去，是让我以什么身份去？」
赵明辉沉默了几秒，语气软了下来：「宋远，之前的事，可能有些误会。」
「误会？」
「曹磊那边，有些话说重了。你要是愿意回来，我们可以重新谈。」
「重新谈？」
「对，补偿金的事，可以商量。」
「我的620万年终奖呢？」
「这个……」
赵明辉的声音卡住了。
「赵总，我不需要你重新谈。」我说，「我只问一句：下周三签约，瑞达那边，是不是点名要我？」
电话那头，赵明辉沉默了很久。
「是。」
「那你应该知道，没有我，这七亿，你们签不了。」
「宋远，你……」
「赵总，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平静地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辞退我的时候，没想过这一天。现在你想让我回去，可以，但条件，得按我说的来。」
「什么条件？」
「第一，撤销辞退决定，恢复我的职位。」
「第二，620万年终奖，一分不少地打到我的账户。」
「第三，曹磊，必须离开瑞达项目。」
「第四，下周三签约，我必须在场，而且是作为项目负责人，而不是什么小专员。」
赵明辉在那头，呼吸声越来越重。
「宋远，你这是在敲诈。」
「我要的，是我应得的。」
「你这样，公司可以起诉你。」
「起诉我？」我笑了，「赵总，你确定？你起诉我什么？我手里有瑞达项目所有的沟通记录，有孙总只认我个人的录音，有你们临时换人、违规辞退的证据。你起诉我，我就把这一切都公开。到时候，瑞达那边会怎么想？华盛的声誉，还要不要？」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过了很久，赵明辉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宋远，你赢了。」
「周一，我等你来公司，签新的协议。」
05
周一上午，我再次走进华盛科技的大门。
前台小姐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古怪。
我知道，全公司都知道我被辞退的事。
但现在，我又回来了。
赵明辉的办公室里，曹磊也在。
一看到我，曹磊的脸色就很不好看。
「赵总，你把他叫回来干什么？」
赵明辉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也很难看。
「曹磊，你先出去。」
「赵总，你……」
「出去！」
曹磊咬着牙，瞪了我一眼，摔门出去了。
赵明辉看着我，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上。
「新的聘任协议，你看一下。」
我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
内容和我要求的基本一致：恢复职位，620万年终奖在签约完成后三个工作日内到账，我担任瑞达项目负责人，曹磊调离该项目。
「可以。」
我签了字。
赵明辉也签了字。
「宋远，这件事，到此为止。」
「可以。」
我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赵明辉突然叫住我：「宋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我回头看他：「从你让我把瑞达项目交给曹磊的那天。」
赵明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我走出办公室，走廊里，曹磊正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宋远，你他妈的真行。」
「曹组长，你还有什么事？」
「你等着，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是吗？」我笑了笑，「那我等着。」
我回到工位上，李姐看到我，愣了一下：「宋远，你回来了？」
「回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工作上的调整。」
李姐没再多问，但眼神里明显带着疑惑。
我打开电脑，看到了孙总发来的消息。
「小宋，周三的事，你那边搞定了吗？」
「搞定了。」
「很好。到时候，我只看你。」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加速。
周三，签约。
七亿。
我的人生，可能就要在这一天，彻底改变。
但我知道，赵明辉和曹磊，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在签约之前，搞出点什么事来。
我拿起手机，给周律师打了个电话。
「周律师，我这边协议已经签了。」
「恭喜。」
「但我觉得，赵明辉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当然不会。」周律师说，「你动了他最大的利益。他一定会想办法，在签约前，把你再搞下去。」
「那我该怎么办？」
「简单。」周律师说，「你想办法，让孙总在签约当天，公开宣布一项条件。」
「什么条件？」
「这个项目，必须由你亲自签字，才生效。」
我握紧手机，心里一阵发凉。
周律师的意思，我明白了。
如果孙总公开宣布这个条件，那赵明辉就算想搞我，也搞不掉了。
因为，他们需要我。
我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周三，还有两天。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电脑，开始准备签约当天的所有材料。
两天后，胜负见分晓。
周三上午，签约仪式，华盛科技总部，十九楼宴会厅。
赵明辉西装革履，站在台上，笑容满面。
台下，坐着几十位嘉宾，还有瑞达集团的高管团队。
孙总坐在第一排，面无表情。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赵明辉拿起话筒：「感谢各位来宾，今天，我们在这里，共同见证华盛科技与瑞达集团的重要合作……」
他讲完，孙总站起来，走上台。
赵明辉笑着迎上去，伸出手。
孙总没有握他的手，而是拿起话筒，看着台下，一字一句地说：「今天，这个签约，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赵明辉的笑容僵住了。
孙总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我身上。
「这个项目，必须由华盛的宋远亲自签字，才生效。」
全场，瞬间安静。
赵明辉的脸色，彻底变了。
曹磊，站在台下，面色惨白。
我，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来。
06
全场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炸开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我。
赵明辉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挂不住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总转过身，看着我，语气平静：「宋远，你上来。」
我迈开步子，走过人群。
那些目光，有震惊的，有疑惑的，有幸灾乐祸的。
曹磊站在台下，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宋远，你……你搞什么名堂？」
我没理他，径直走上台。
孙总把话筒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面孔。
赵明辉站在我旁边，手都在发抖，压低声音说：「宋远，你别乱来。」
我没看他，对着话筒说：「孙总，感谢您的信任。」
孙总点点头：「我说话算话，这个项目，你签字，我盖章。」
我拿起桌上的签字笔，指尖抵在合同上。
赵明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慌乱：「宋远，你冷静点，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你别……」
我抬起头，看着他。
「赵总，这个项目，对我个人，也很重要。」
「你……」
「你放心，我会签。」我说，「但签之前，我想说几句话。」
「你……」
「就几句。」
赵明辉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不敢拦我。
台下，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各位，我叫宋远，华盛科技的项目专员，瑞达项目的实际负责人。」
「六个月前，我主导了这个项目的所有前期工作，从方案到报价，从多次沟通到合同细节，每一件事，都是我亲手做的。」
「但就在项目即将签约的时候，我被公司辞退了。」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赵明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哀求：「宋远，你……」
「我说的，是事实。」我打断他，「赵总，你辞退我的理由是‘严重违反公司制度’，但真正的原因，是有人想抢我的项目，抢我的年终奖。」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曹磊站在角落，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攥着衣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那620万的年终奖，赵总，曹组长，你们分得干净利落。」
我看向赵明辉，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但你们没想到，孙总只认我。」我笑了笑，「没有我，这七亿，你们签不了。」
赵明辉的手，已经完全僵住了，指尖在发抖。
「所以，今天，我回来了。」
我拿起笔，在合同上，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项目，是我做的。这个年终奖，是我应得的。」
我放下笔，看向孙总：「孙总，该您了。」
孙总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公章，在合同上盖了下去。
咔嚓一声，清脆而响亮。
全场，再次安静。
赵明辉站在旁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
曹磊，已经在台下瘫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慌乱，到绝望，一层层地变化着。
台下，有人率先鼓起掌。
然后，掌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我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切。
胸口，有一口气，终于出来了。
07
签约仪式结束后，我还没来得及走下台，赵明辉就冲了过来。
「宋远，你这是在搞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他声音很大，但底气明显不足。
「我说的是事实。」我看着他，「赵总，你辞退我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你……」
「项目已经签了，你也看到了。」我笑了笑，「现在，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什么承诺？」
「620万，年终奖，三个工作日内到账。」
赵明辉的脸色一僵，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怎么，想反悔？」
「我……」
「赵总，协议是你签的，合同是你盖的。你要是反悔，我不介意再走一次法律程序。」
赵明辉的脸彻底垮了，他咬着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了。」
「还有，曹磊。」
「他怎么了？」
「他调离瑞达项目的事，你落实了吗？」
赵明辉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我会处理。」
「那就好。」
我转身，走下台。
曹磊还瘫坐在地上，旁边站着的几个同事，都低着头，没人敢扶他。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曹组长，你还好吗？」
曹磊抬起头，看着我，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宋远，你……你赢了。」
「不是赢了。」我站起来，「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转身，走出宴会厅。
身后，传来曹磊的一声低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又像是彻底崩溃了。
走廊里，我的手机响了。
是周律师。
「宋先生，恭喜你。」
「谢谢。」
「不过，你要小心，赵明辉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
「他可能会在年终奖的问题上做文章。」
「我也有准备。」我说，「他要是敢拖，我就把今天的录音，发到公司群里。」
周律师在那头笑了一声：「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终于有了底。
但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赵明辉和曹磊，不会就这么认输。
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在我拿到年终奖之前，再搞出点什么事来。
我掏出手机，给孙总发了条消息：「孙总，今天的事，谢谢您。」
「不用谢，你值得。」孙总回复得很快，「不过，小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把年终奖拿到手。」
「然后呢？」
「然后，我在想，要不要离开华盛。」
孙总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消息：「如果你愿意，瑞达有个职位，可能适合你。」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动。
08
周三晚上，我回到家，刚进门，就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小远，你爸的手术，明天下午两点。」
「我知道了，妈，钱的事，我已经准备好了。」
「多少钱？」
「十二万，您放心，我这边有。」
我妈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哽咽：「小远，你爸的病，苦了你了。」
「妈，您别这么说，这是我的事。」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那条孙总的消息。
瑞达的职位……
我知道，那是一个机会。
一个比华盛更好的机会。
但我也知道，如果我走了，赵明辉和曹磊，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今天的事，全部抹掉。
他们会在公司里说，是宋远用了手段，才拿到了项目。
他们会说，是宋远敲诈了公司。
他们会让所有人觉得，是我做错了。
我握着手机，想了很久。
不能就这么算了。
如果我就这么走了，那620万，可能真的拿不到。
而且，曹磊还会继续在公司里，用同样的手段，欺负别人。
我拿起手机，给周律师发了条消息：「周律师，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我向劳动监察部门举报华盛，说他们违规辞退、恶意调岗、侵占年终奖，结果会怎么样？」
周律师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华盛可能会被罚款，名誉受损，但对你个人，帮助不大。」
「那我应该怎么做？」
「你手里有证据，就应该走合法程序。」周律师说，「你可以向法院起诉，要求公司支付你的年终奖和赔偿金。」
「时间来得及吗？」
「只要你证据充足，法院会支持你。」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加速。
起诉……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跟自己的公司对簿公堂。
但我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如果我不起诉，那620万，永远拿不到。
如果我不起诉，曹磊会继续在公司里作威作福。
如果我不起诉，赵明辉会以为，他是能压得住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给周律师回复：「周律师，我决定起诉。」
「好，我明天开始准备材料。」
「谢谢您。」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知道，我做的，是对的。
周四早上，我起了个大早。
先去银行，把我爸的手术费转了过去。
然后，去了公司。
公司里，一切如常，但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有的人，带着一丝敬畏。
有的人，带着一丝嫉妒。
有的人，带着一丝疑惑。
我走到工位上，李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宋远，你昨天签了瑞达那个项目？」
「嗯。」
「你太厉害了！」
「没什么。」
「对了，曹磊今天没来上班。」
「为什么？」
「听说是赵总让他去培训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赵明辉，果然把曹磊调离了瑞达项目。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曹磊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一定会回来，而且，会用更狠的手段。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起诉材料。
周律师说过，证据越充分，胜算越大。
我把我所有的沟通记录、工作文件、合同副本、辞退通知、协议文件，全部整理出来，发给了周律师。
下午，周律师给我回了消息：「材料很充分，我准备起诉了。」
「需要多久？」
「大概一到两个月。」
「时间太长，我担心赵明辉会转移资产。」
「放心，我会申请财产保全，冻结公司账户里的620万。」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周律师，您真是……太专业了。」
「这是你应该得的。」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09
起诉的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包括我妈。
只是，每天照常去公司上班，照常处理手头的工作。
赵明辉没有再找我，曹磊也没有再出现。
但我知道，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一周后，我收到了一个消息。
公司内部，开始流传一个说法：宋远是靠敲诈赵明辉，才拿到瑞达项目的。
「听说他跟赵总签了协议，逼赵总给他620万。」
「他还威胁孙总，如果不让他签字，就取消合作。」
「这不是君子所为。」
「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公司？」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
李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宋远，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
「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我笑了笑，「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你……」
「李姐，你信我吗？」
李姐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我信你，你是个好人，比曹磊好一百倍。」
「那就够了。」
我继续看电脑，但心里，已经开始准备下一步。
周五下午，我接到了周律师的电话。
「宋先生，法院已经受理了你的起诉，财产保全也申请下来了。」
「太好了。」
「不过，赵明辉那边，可能会跟你打官司。」
「打就打，我不怕。」
「你确定？」
「确定。」
周律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支持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我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
周一，我接到了法院的传票。
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了。
赵明辉的办公室，门开着，我能看到他坐在里面，脸色铁青。
曹磊，也回来了，站在赵明辉的办公桌旁边，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我走过去，敲了敲门。
「赵总，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赵明辉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敌意：「什么事？」
「关于起诉的事。」
「你……」
「我知道，你肯定会觉得，我是在敲诈你。」
「难道不是吗？」
「不是。」我看着他，「我要的，是我应得的。那620万，是我的年终奖。你辞退我的时候，想把它分给曹磊，但你没成功。现在，我起诉你，是因为你违约了。」
「我没有违约！」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我签约完成后，三个工作日内，公司支付我620万年终奖。现在，已经过了五个工作日，你支付了吗？」
赵明辉的脸色一僵，没有说话。
「所以，你没有支付。」我说，「我起诉你，合理合法。」
「你……」
「赵总，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看着他的眼睛，「今天之内，把这620万，打到我的账户。否则，我们就法庭上见。」
赵明辉坐在那里，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没有说话。
曹磊在旁边，冷笑了一声：「宋远，你别做梦了，这笔钱，你拿不到。」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曹磊，你等着看。」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身后，传来赵明辉的一声怒吼：「宋远，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10
当天下午，我接到了周律师的电话。
「宋先生，赵明辉那边，已经答应支付了。」
「什么？」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他决定，今天之内，把钱打到你的账户。」
我愣了一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真的答应了？」
「是的，我刚刚收到他的律师发来的消息。」
「太好了。」
「不过，他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撤诉，并且，签一份保密协议，以后不再提起这件事。」
我沉默了几秒。
「可以。」
「好，我马上准备协议。」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阳光很好，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下午五点，我的手机响了。
是银行短信。
「您的账户，收到一笔汇款，金额：6200000元。」
我盯着那行数字，手指，有些发颤。
620万，到了。
我坐在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心里，五味杂陈。
这620万，我花了六个月的时间，才拿到。
期间，我被辞退过，被羞辱过，被诬陷过。
但最后，我还是拿到了。
我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李姐正好经过，看到我，笑了一下：「宋远，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是的。」
「听说你拿到年终奖了？」
「嗯。」
「太好了！」
「谢谢。」
我走到电梯口，按下了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我走了进去。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赵明辉和曹磊，不会就这么认输。
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报复我。
但我不怕。
因为，我手里，有证据。
因为，我身后，有周律师，有孙总，有那些真正相信我的人。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我走出去，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窗摇下来，露出孙总的脸。
「小宋，上车。」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孙总，您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去瑞达。」
「去瑞达？」
「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走吧。」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出，我回头看了一眼神州科技的大楼。
那栋楼，我进去的时候，是一个小专员。
出来的时候，带着620万，和一个新的开始。
孙总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小宋，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先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比如？」
「比如，开一家自己的公司。」
孙总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好，有志气。」
「孙总，您……」
「怎么了？」
「您为什么这么帮我？」
孙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看过你做的方案，比华盛以前交的那些，好一百倍。」
我愣住了，然后，笑了。
车子，在街道上缓缓行驶。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爸的手术，顺利吗？」
「顺利，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那就好。」
「小远，你那边，钱够用吗？」
「够用，妈，您放心。」
「那就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我突然想起，那天在签约仪式上，孙总说过的一句话。
「这个项目，必须由华盛的宋远亲自签字，才生效。」
现在，这句话，变成了一笔620万的汇款，变成了一个全新的开始。
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我知道，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车窗外，阳光正好。
那620万，我拿回来了。
那七亿，我为他们签下了。
但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终点。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