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上网约车,司机突然声音虚弱让我重新叫车,我以为是甩客正想发火,抬头瞥见后视镜里他惨白冒汗的脸,瞬间把话咽了回去

  刚坐上网约车,司机突然声音虚弱让我重新叫车,我以为是甩客正想发火,抬头瞥见后视镜里他惨白冒汗的脸,瞬间把话咽了回去。

  "师傅,您这是怎么了?"我探着身子问。他没回头,手握着方向盘,指节白得发亮。"对不住,我这会儿实在开不了了。您在这下车,单子我取消,不会扣您钱。"车缓缓靠到路边,拉手刹、打双闪,动作一板一眼,像是怕哪一下多用一分力气。

  我肚子里的火没处发,车却已经停了。脚边滚过来一个保温桶,桶身上贴着"市一院血液科"的小标签。我愣了一下,那正是我女儿住的那层楼。

  "师傅,您家人也在那?"我问。他摇摇头:"不是陪护。我今天去捐献造血干细胞,昨天打了最后一针动员剂,骨头疼得厉害,想着顺路接一单,开到医院正好,结果撑不住了。"他抬手擦了把汗,手背上一排青紫的针眼。

  我盯着那个针眼,喉咙发紧。我女儿等供者等了三个月,医生说配上了,今天采干。难道......

  "您知道那个受捐的孩子几岁吗?"我声音发哑。他摇头:"人家不讲。我只知道是个女孩,六岁。"六岁,我女儿今年六岁。我攥着手机的指头收紧了。

  他见我不走,又说:"您要是赶时间,赶紧叫别的车,别耽误您。"我拉开驾驶座车门,说:"您坐好,我送您去。"他愣住:"您开车?""我有证。"我伸手把他扶到副驾,自己坐进去,调整方向盘。车里一股空调味,混着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导航还剩十二公里,我踩下油门,不敢开太快,也不敢太颠。

  路上他没说话,闭着眼。我手机响了,妻子发来语音:"你去哪了?护士说签字,等你呢。"我压着声音回:"马上到。"挂了电话,我踩深了一点油门,车子轻轻一冲。他睁开眼,说:"你赶时间?前面路口把我放下,你先进去。"我没吭声。他又说:"真的,我缓过来了。"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嘴唇白得泛青,耳垂都没血色。"你缓什么?安全带都解不开。"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在卡扣上搭着,确实没解开。他不再说话,把手缩了回去。

  等红灯时,他忽然开口:"我闺女去年也在这个科。当时天天有人来献血,有人给我们送饭,我记着这恩情。后来孩子好了,我就去登记了骨髓库,没想到今年真配上一个。"他睁开眼看我,"那孩子跟我闺女一样大,我不能不去。"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绿灯亮了,我继续开。

  到了医院门口,他自己解安全带,推开车门,又回头看我:"谢谢您。您也是来看孩子的?"我点头。他说:"那祝您孩子早日康复。"然后走了,背影有点晃,但一步都没停。

  我跑到病房时,女儿正抱着画本画星星。护士进来说:"先生,供者已经到了采集室,您签一下字。"我的笔悬在半空,眼前全是那个司机的脸。

  签完字,我去了采集室。隔着玻璃,我看见他躺在采集床上,手臂接着管子,血液流进旁边的机器。他没换病号服,还是那件深色外套,大概是觉得没必要浪费医院的衣裳。他闭着眼,嘴唇惨白,但嘴角微微翘着。护士出来拿单子,小声说:"这位供者特别认真,刚才非要换个方向躺,说冲着窗户,没准能看见那孩子的病房。"

  我站在玻璃外,眼泪砸在地上。他像感应到什么,睁开眼,侧过头,看见我,没有惊讶,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刚坐上网约车,司机突然声音虚弱让我重新叫车,我以为是甩客正想发火,抬头瞥见后视镜里他惨白冒汗的脸,瞬间把话咽了回去-有驾

  第二天上午,女儿的移植回输做完了。她醒过来,第一句话是:"爸爸,我梦见一个叔叔,他跟我拉钩,说以后要好好长大。"我把她抱进怀里,没有告诉她,那个叔叔我认识,他手背上有好多针眼,他开车时方向盘上全是汗。

  后来我去打听过,供者当天下午就走了,没有留下名字。护士说他走之前问了一句:"窗户外面那栋楼,是不是血液科?"护士说是,他就笑了。

  我到现在也没再见过那个人。但每次坐网约车,我都会习惯性地看一眼后视镜里的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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