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1600万总监独吞我只得3000,领导回避我关机出境,7个月后项目亏15亿,回国时全司高管机场接我。

年终奖1600万总监独吞我只得3000,领导回避我关机出境,7个月后项目亏15亿,回国时全司高管机场接我。-有驾

机场围堵

“沈工!沈工!”

我推着行李车刚走出国际到达出口,就被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堵住了。十几号人,全是我认识的——副总周海涛、财务总监孙梅、人事经理刘大庆、还有那几个平时在电梯里碰到都懒得跟我点个头的主管们。

周海涛一个箭步冲上来,脸上的笑堆得像朵烂菊花,伸出两只手就要接我的行李箱。

“沈工,可算把您盼回来了!这一路辛苦了吧?车在外面等着呢,公司派了考斯特,空调都提前开好了。”

我把行李箱往身后一拉,他的手僵在半空。

“周副总,您这是做什么。我一个小小项目组组长,哪配让公司派考斯特来接。”

“沈工您这话说的……”周海涛搓着手,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这七个月您不在,公司上下都记挂着您呢。孙总本来要亲自来,临时有个紧急会议走不开,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把您接到。”

“孙德福?”我冷笑了一声,“他不是关机了吗?怎么,现在开机了?”

周海涛的脸色变了一下,又迅速恢复那副殷勤模样:“沈工,您这是还在生气呢。当初的事,孙总也很后悔,这里面有误会,大大的误会……”

我环顾四周。机场到达厅的灯光白得刺眼,来来往往的旅客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没人注意我们这群堵在出口的人。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朝这边看了两眼,大约是觉得我们挡了路,但到底没过来。

“误会?”我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我拿了三千块年终奖,你们告诉我这是误会?”

财务总监孙梅上前一步,双手递过来一个黑色文件夹:“沈工,这是给您准备的补偿方案,您先看看数字。只要您点头,十分钟之内到账。”

我没接。

“一千六百万的奖金,周海涛一个人拿了。我作为项目负责人,拿三千。孙梅,你当时怎么跟我说的?‘公司规定’、‘绩效系数’、‘你去年有一个月迟到过三次’——现在你跟我说补偿?”

孙梅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手里的文件夹递也不是收也不是。

刘大庆在旁边打圆场:“沈工,过去的事咱们回去再细说,孙总还在公司等着呢。您看这儿人来人往的,也不是说话的地……”

“刘经理,”我看着他,“当初我递交辞职报告的时候,你连签字都懒得签,直接让前台转交。现在怎么有闲心来机场接我了?”

刘大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拉起行李箱,绕过周海涛就往前走。

“沈工!沈工!”周海涛小跑着追上来,“您不能走啊!十五个亿,十五个亿的窟窿,全公司四千多号人,就等您回来救场了!”

我停下脚步。

“周海涛,你听好了。我这次回国,不是为了救谁。我是来收账的。你们欠我的,一分都别想少。”

周海涛的脸刷地白了。

“沈工,您、您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凑近他,一字一顿,“海川科技的收购,我已经谈下来了。周海涛,你猜猜,他们出的价格是多少?”

周海涛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七个月前的那一幕,又浮现在我眼前。

那是农历腊月二十四,公司的年会。

江城国际会展中心三楼,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摆着六十八桌,公司上上下下四百多号人全部到场。舞台上的LED大屏滚动播放着“海川集团年度盛典”的金字,音响里放着震耳欲聋的贺年歌曲。

我坐在靠边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次性塑料杯里倒的可乐,已经没了气泡。

“下面,有请公司总经理孙德福先生,颁发年度卓越贡献奖!”

掌声如雷。孙德福挺着啤酒肚,从舞台侧面走上来,手里捏着一个红色信封。他身后的大屏上,赫然出现了周海涛的照片——西装革履,双手抱胸,一副成功企业家的派头。

“在过去的一年里,周海涛同志带领项目团队,创造了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单笔利润——一千六百万!这是海川的骄傲,也是全体员工的榜样!”

掌声又一次响起,更加热烈。

我盯着面前已经凉透的菜,手里的筷子越攥越紧。

朗潮科技——那个项目,从立项、调研、方案设计、投标、到最终签约,从头到尾是我带着团队干的。周海涛干了什么?签约那天他倒是去了,在合同上签了个名字,跟对方领导喝了几杯茅台。

一千六百万的利润,他一分没参与,却拿了一千六百万的奖金。

而我,作为项目经理,带着七个人干了整整十一个月,加班到凌晨是家常便饭,结果年终奖是三千块。

三千块。

当时拿到工资条的时候,我以为财务打错了。打电话给孙梅,电话响了四声被挂断。再打,关机。

跑到财务室,孙梅不在。办公室的门上贴着一张纸:“年终奖发放问题请勿找财务,有异议找直属领导。”

我找到周海涛办公室。他正坐在那张大班台后面,脚翘在桌上,一手端着茶,一手刷手机。

“周总监,我的年终奖——”

“沈川啊,”他没等我说完就打断,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年终奖的事,公司有公司的算法。你去年三月迟到过两次,五月请假半天,对吧?按考勤系数扣,就是这个数。”

“我迟到那是因为头天晚上加班到凌晨三点,第二天早会晚了十分钟。请假是因为我爸住院,我当时跟您报备过的。”

“那不算。”周海涛喝了口茶,“你跟我报备是我同意了,但公司的流程没走。另外你的绩效评分,下属互评占百分之三十,你那些组员给你打的多少分,你自己心里没数?”

我气得手都在抖。

“周海涛,朗潮项目从头到尾是我做的。签约那天你才第一次见对方的人。你现在跟我说绩效?”

“沈川,我提醒你注意态度。”周海涛终于把脚放下来,身子前倾,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想一拳砸上去的笑,“项目是公司的,做项目的是团队。你带团队没错,但带团队的人是谁?是我。公司的贡献,看的是最终结果,不是你那一亩三分地的事。再说了——”

他拿起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慢悠悠地说:“你要实在不满意,可以走啊。海川少了谁都不打紧。”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把工资条摊在桌上,盯着那个数字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我老婆赵雅芝在厨房里剁饺子馅,咣咣咣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厨房门关着,里面不知道在跟谁讲电话,隐约能听见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火气。

过了很久她推门出来,脸上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表情。

“发了多少?”

“三千。”

“三千?!”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干了十一个月,天天加班,你跟我说发了三千?沈川,你跟我开玩笑呢?”

“周海涛拿了一千六百万。”

赵雅芝愣了两秒,然后一巴掌拍在餐桌上:“凭什么?!”

我没说话。凭什么?我也想知道凭什么。

“你去找孙德福了没有?”

“他没去公司。我打电话,关机。”

“我告诉你,”赵雅芝把围裙扯下来摔在沙发上,“你明天就去找他。要不回来这个钱,这家没法过了。”

她说的“没法过”,我以前觉得只是气话。后来我才知道,不只是气话。

那天晚上,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刷到凌晨两点。把朗潮项目的所有文件、邮件、会议记录都翻出来看了一遍。越看越睡不着。

这个项目,从第一次接触客户到最终签约,我的团队投入了多少心血?多少个通宵改方案,多少次改道外地出差,多少次被对方的技术人员刁难,我们一条一条地解决。公司给我们的资源有多少?两台破服务器,一个租来的测试环境,连个像样的会议室都要抢。

最后赚了一千六百万。

而这一千六百万,被一个什么都没干的人拿走了。

我他妈就是个笑话。

第二天我去公司,直接上了十八楼总经理办公室。

秘书拦住我:“沈工,孙总不在。”

“去哪了?”

“不清楚。孙总这周都不在。”

“那周海涛呢?”

“周总监也外出了。”

“外出去哪了?”

秘书的表情很微妙:“沈工,我真的不知道。”

我转身下楼,经过办公区的时候,发现一些人看我的眼神变了。那些平时跟我点头打招呼的同事,一个个低着头假装没看见我。几个关系还可以的,眼神里透着同情,但都不敢上前说话。

回到自己的工位,电脑还开着,屏幕保在转。我坐下来,盯着桌角那张便利贴发呆。上面写着半年前的任务清单,最后一条是“提加薪申请”。我伸手把便利贴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手机响了,是一条微信,来自我的大学同学,许明。

“沈哥,听说你的事了。方便接电话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他又发来一条:“孙德福带着周海涛今天飞了三亚。我有个同事在三亚机场看到他们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晌,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飞三亚。关机。回避。这就是我的老板和直属领导,在我辛苦一年只拿到三千块的时候,选择了最体面的方式——消失。

而他们指望的,大概就是我忍气吞声,过完年回来继续乖乖上班。

但我沈川,偏不。

那天下午,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写了一封辞呈,直接发给了人力资源部和企业邮箱的全体收件人。内容只有一句话:“我,沈川,自即日起辞去海川科技研发部高级工程师、项目组组长职务。原因:能力不足,不配被公正对待。”

第二,把我手上所有项目的资料做了一个完整的归档备份,封存在自己的私人物品里。这些资料,是我十一个月的心血,也是海川最核心的技术资产。

第三,翻出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老沈?”对面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陈彻,你之前跟我说的事,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算。只要你来,我的位子让给你坐。”

“我不坐你的位子。我要重新谈条件。”

“条件你定。我跟你讲,沈川,我等你这个电话等了三年。海川那帮人什么德性,我比你清楚。你早该走了。”

我没接这话,只是说:“给我一周时间。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过去。”

“行。你到了直接找我,接机、酒店、欢迎宴一条龙。”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色。快过年了,街上挂满了红灯笼,看着挺喜庆。可我心里,只剩下一种彻骨的冷。

赵雅芝那天晚上又跟我吵了一架。

“你辞职了?”她眼睛瞪得溜圆,“你疯了?年终奖的事你可以再找上面反映,你辞职了吃什么?房贷怎么办?孩子的学费怎么办?你爸下个月又要复查——”

“我有安排。”

“你有什么安排?”她冷笑一声,“陈彻那个小公司?沈川,你怎么还这么天真?你三十七了,上有老下有小,你以为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想跳槽就跳槽?”

“不是跳槽。是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赵雅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你跟我说清楚,陈彻给你开多少钱?”

“还没谈。”

“还没谈你就辞职?!”她声音高得像要掀翻房顶,“沈川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了一句:“我不能继续待在那。再待下去,我会憋屈死。”

赵雅芝直勾勾地看了我几秒钟,然后站起来,走进卧室,砰地关上门。过了好一会儿,从门里传来她压着嗓子打电话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很不好。

我站在客厅里,突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一个四面漏风的破屋子里。外面冷,里面更冷。

第二天,我去了陈彻的公司。

陈彻在机场高速旁边的一栋写字楼里租了半层,门口挂着“深蓝科技”四个字。看起来不算气派,但里面热火朝天,二十几号人忙得脚不点地。

陈彻穿着件洗旧的卫衣,从工位中间穿过来,给了我一个结实的拥抱。

“沈哥,你可算来了。”

我拍了他后背两下:“条件没谈呢,先别叫哥。”

陈彻乐了:“成,谈。我办公室谈。不过我先说好,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只要我能给得起。”

他这番话,倒让我有些说不出话了。

三年前,陈彻从海川离职。走之前他找过我,说想拉我一起去创业。那时候我刚升项目组长,手里刚接了一个重要的政府项目,觉得前途还算光明。加上父亲当时身体不好,不敢折腾,就拒绝了。

陈彻没怪我,只说“随时等你电话”。

现在,我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拨通了他的电话。

我们聊了一整个下午。深蓝科技的业务、技术架构、核心竞争力,以及他和几个投资人的关系。最后他给我开了一个条件:联合创始人,百分之二十的技术股,外加一份不算高但足够生活的月薪。

我盯着他递过来的那份协议,翻到第五页的时候,他说:“沈哥,我就一个要求。以后深蓝的技术,你说了算。但对外对接资本、争取资源这些事,交给我。你专心做你最擅长的,行不行?”

我签了字。

“没问题。”

但我心里想的,远不止这些。

陈彻不知道,我手里握着一个他完全想不到的底牌。这个底牌,是我在海川那些年攒下的,是我用三千块的年终奖换来的,更是周海涛和孙德福亲手送给我的。

那是关于朗潮项目的全部核心技术和数据。以及,朗潮科技那个所谓“独家合作”的协议的漏洞。

我在辞职前,把一切都想明白了。

孙德福和周海涛以为,拿走一千六百万,再把我晾一边,我就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吞。他们没想到的是,朗潮项目的技术核心是我一手搭建的。我走之后,他们需要花大量时间和人力去消化那套系统。而那些真正核心的东西——架构设计、算法优化、数据模型——根本没人能接手。

这才是他们敢在签约后立刻翻脸的原因。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项目做完了,价值也就没了。

但他们算漏了一件事。

朗潮的核心技术代码里,我留了一扇后门。不是为了害谁,纯粹是当年做项目时的职业习惯——把所有的核心算法模块做了一层封装,授权服务器的验证逻辑里,有一个我自己才能解开的锁。

没有那个锁,整套系统跑不了三个月就会出问题。

而深蓝科技,恰好是做同类型产品的公司。

陈彻说的三年,他一直在等我的技术。而我给他的,将是海川做梦都想不到的东西。

年后,我正式入职深蓝。赵雅芝跟我冷战了一个月,但最终,我把工资卡递给她的时候,她看到了比海川高出一截的数字,脸色好看了些。但她心里不痛快,我也知道。她总觉得我这一走,走得窝囊。

“你跟他们,就这样算了?”有一次晚上,她忽然问我。

我想了想,说:“不会。但时候未到。”

时候确实未到。

深蓝的团队很拼,但人手不够,技术底子也薄。前两个月,我几乎天天泡在办公室,重新梳理产品架构,把从海川学到的经验全部用上,同时避开一切可能惹上法律风险的地雷。我太清楚那套东西的边界在哪里。

陈彻那边,已经对接上了朗潮科技的人。

朗潮的合同是跟海川签的。但合同里有一个条款:若乙方(海川)无法按期完成系统升级与维护,甲方(朗潮)有权要求更换技术服务商,并有权向乙方追索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

这个条款,当年是我力主加进去的。周海涛觉得没必要,说甲方要求太多,我坚持保留,他才不情不愿地同意。可能他压根没仔细看过这条。

现在,我要用这条。

我走后,海川安排了三批人接手朗潮的后续维护。第一批是原来跟我做项目的组员,但他们只熟悉自己负责的模块,对整个系统的底层逻辑一无所知。第二批是从外面招的高级工程师,来了不到一个月,走了两个。第三批是周海涛自己牵头,组了个所谓的“专家组”,折腾了一个月,连最基础的系统巡检都跑不通。

五月底,朗潮向海川正式发函,指其未能按合同约定完成系统维护和升级,导致生产环境出现多次严重故障,造成经济损失累计达数千万。

海川慌了。

六月中旬,朗潮宣布终止与海川的合作,并向其索赔三亿。海川拒绝支付,双方进入仲裁程序。朗潮法务部门同时启动了合同纠纷的诉讼准备。

那段时间,陈彻三天两头往朗潮跑。我则在幕后提供技术支持,帮深蓝做好接手朗潮的准备。七月初,朗潮向深蓝发出邀标函。陈彻和我都是海川的“编外”——朗潮最合适的新服务商。

竞标会上,深蓝以技术方案评分第一的成绩中标。

海川彻底失去了朗潮。

但故事远没有结束。

朗潮的合同只是海川的一小块业务。真正的大头,是海川总公司与外资合作的“智能云”项目。这个项目,是海川上市的关键筹码,也是孙德福最大的赌注。

我太了解这个项目了。因为我还在海川的时候,这个项目的技术论证报告就是我带着团队做的。后来项目启动,因为精力不够,交给了另一个组。核心逻辑我清楚,风险点我也清楚。

而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正是周海涛。

在我离开海川后的第三个月,智能云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周海涛为了赶工期,把原本需要六个月的开发周期压缩到了四个月,并且大幅削减了测试环节的预算。

我通过几个还在海川的老同事,断断续续得知项目的进展。

七月底,智能云平台上线试运行。第三天,系统崩溃。第八天,数据泄露。第十一天,客户方正式发出律师函,要求海川赔偿全部损失,并解除合同。

海川上市的审计程序被紧急叫停。孙德福被董事会问话。周海涛被停职调查。

到第八个月的时候,海川的亏损已经高达十五亿。

而我,则在八个月后的某一天,接到了来自深蓝前台的一通电话。

“沈总,有位周海涛先生找您,说是有急事。”

我当时的身份,已经是深蓝科技的CTO。

我笑了笑:“让他等着。”

那天下午,周海涛坐在我会客室的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他抬头看见我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的调料瓶。

“沈川——”

“周总监,久违了。”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示意前台倒茶。

“沈总。”他改口,“沈总,我今天来,是代表海川来跟您谈一件事。”

“说。”

“海川现在的情况,您应该也知道。朗潮的仲裁、智能云的赔偿,加上其他损失,公司资金链已经断了。银行不给贷款,董事会几个大股东准备撤资……”

“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海涛喉结动了动,艰难地说出了一句:“海川想找深蓝合作。或者……收购深蓝。”

我看着他。

几个月前的这个时候,我还是他手下一个连年终奖都被克扣的打工仔。现在,他坐在我的会客室里,跟我谈收购。

“海川还能拿什么来收购?”我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一个亏损十五亿的公司,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吧。”

“海川是有价值的,”周海涛急切地说,“我们的客户资源、市场渠道、行业资质,这些不是钱能买来的。只要注入资金和技术,海川很快能翻身!”

“你们需要一个技术合伙人。”我替他把话说完。

周海涛连连点头:“对,对。沈总,我知道您心里有气。当初的事,是我不对。我给您道歉。可现在海川四千多号人等着吃饭,您不能见死不救……”

我笑了一声。

“周海涛,你记不记得,去年年底你跟我说过什么?”

他愣住了。

“你说,海川少了谁都不打紧。”

周海涛的脸色白得彻底。

“我后来想,你说的其实挺对。海川少了谁都不打紧。只不过现在你们发现,海川少了沈川,少了朗潮,少了智能云,就什么都打不紧了。”

“沈总,沈总,我求您——”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海涛,你回去告诉孙德福,我的条件,我会让人送到海川董事会。你们愿意签就签,不愿意签——海川的破产清算程序,应该在三个月内就能启动。”

周海涛双腿一软,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

我转身离开会客室,没有回头。

机场到达厅的广播在循环播放着航班信息。我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想起那个在年会上领一千六百万奖金的周海涛,想起那个关机飞三亚的孙德福,想起那个说“海川少了谁都不打紧”的人。

七个月。

一个项目亏损十五亿。

整个公司的高管,现在堵在机场,只为了接一个人——他们当年只愿意给三千块年终奖的那个人。

“沈工,您到底,要什么条件?”周海涛的声音在颤抖。

“很简单。”我松开行李箱的拉杆,把那张早就准备好的协议递过去。

“第一,周海涛,你拿的一千六百万,全部退回公司账户,作为员工遣散补偿基金。”

周海涛的脸抽了一下,但没说话。

“第二,孙德福引咎辞职,海川董事会重组,我指定一家审计机构对过去三年的账目进行彻查。”

旁边几个高管面面相觑,但都没敢吭声。

“第三——”

我顿了顿。

“海川的技术团队,全部并入深蓝,由我重新管理。海川的市场和渠道资源,归深蓝统一调配。海川的品牌,保留,但由深蓝控股。”

周海涛终于忍不住了:“沈川,你要吞掉海川?”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看着他的眼睛,“或者换个说法——是海川需要深蓝来救。而深蓝的条件,就是我开的这些。你们可以拒绝。不过你们最好想清楚,如果你们拒绝,海川就只有一条路——破产清算。到那时候,四千多号人的工资,银行的贷款,供应商的欠款,全都打水漂。周海涛,你确定要逞这个强?”

周海涛的身体晃了晃。

他身后那群高管,一个个低着头,像霜打的茄子。

我的手机响了。是陈彻发来的消息:“沈哥,刚收到消息。孙德福已经被带走协助调查了。朗潮的仲裁结果也出来了,海川赔付三亿。你那边谈得怎么样?”

我回了一个字:“稳。”

收起手机,我看着眼前的这些人。

七个月前,我是那个在办公室里被克扣年终奖、被领导关机回避、被老婆指着鼻子骂窝囊的失败者。

而现在,他们从总经理到财务总监,从人事经理到部门主管,开着考斯特,提前开了空调,等在机场。

“走吧。”我拉起行李箱,往出口走去,“回公司谈。”

周海涛反应过来,赶紧跑上前来想帮我推行李车。

我躲开了他的手。

“周总监,这箱子重,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赶紧追上来说:“沈总,车真的安排好了……”

我停下脚步。

“周海涛,记不记得去年年会的时候,我坐在最边上那桌,面前是一杯跑了气的可乐。你上台领奖的时候,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我拉着箱子继续走。

身后,高管们沉默地跟着。

机场外的阳光猛地打在脸上,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看见那辆黑色考斯特停在路边,车身擦得发亮。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七个月。十五个亿。

他们终于学会了,该怎么接一个人。

车上的空调确实提前开好了。我靠在最后排的座位上,闭目养神。周海涛坐在最前面,每隔一会儿就回头看我一眼,好像生怕我突然消失。

我睁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到了公司,第一件事该做什么。

不是签协议。

是把那张三千块的工资条,贴到孙德福的办公桌上。

可惜,他现在看不到了。

不过没关系。等他出来,总会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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