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三天前。
凌晨一点，我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手里捏着一罐啤酒。
楼下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商业街，霓虹灯彻夜不熄，车流如织。而在三十七层的高度，那些亮着灯的写字楼里，有无数和我一样的人，还在加班。
我干了五年，年薪税前二十八万，在同龄人里不算低，但也不算高。
至少，在周启铭面前，我这点收入，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周启铭，我们部门的市场总监，今年三十二岁，年薪百万，开保时捷，住江景大平层。他的年终奖，据说是全公司最高的那一档。
而我，年终奖4500元。
这数字，说出去都丢人。
但我没闹，也没找领导理论。
因为我手里握着一份文件，一份足以让整个公司管理层天翻地覆的文件。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启铭发来的消息：「高奕，明晚公司年会，你记得穿正式点。别又穿你那件优衣库来，丢部门的脸。」
我看着这条消息，慢慢喝完了最后一口酒。
明晚，年会。
到时候，全公司管理层都会到场。
好戏，该开场了。
02
年会安排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我换了一身西装，是去年结婚时买的，花了三千多，已经穿了三次。袖口有点起球，但胜在版型还行，至少不会太寒酸。
我进门的时候，周启铭正站在门口迎宾，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身边围着一圈人。
他看到我，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哟，高奕，今天穿得不错嘛。这衣服……是租的？」
旁边几个同事笑出了声。
我没理会，径直往里走。
宴会厅里摆了三十桌，主桌坐着董事长赵广元、总经理钱永昌，以及几位核心高管。我们部门的座位被安排在靠墙的位置，距离主桌隔了老远。
我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旁边是财务部的同事，一个叫孟小婉的姑娘。
她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高奕，你听说了吗？今年年终奖，周启铭拿了二十八万六。」
「嗯。」
「你……拿了多少？」
「4500。」
孟小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同情的表情：「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孟小婉叹了口气：「也是。不过说真的，你在公司干了五年，能力也不差，凭什么他拿那么多，你拿那么少？」
我没说话。
因为这时候，舞台上的灯光突然亮起，主持人开始宣布年终奖发放仪式正式开始。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每个人的奖金数额。
先是普通员工，几千到几万不等。
然后是中层管理，十万到二十万。
最后，当屏幕上出现周启铭的名字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286000。
这个数字，像一把尖刀，刺进了在场每一个普通员工的心里。
而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我的名字。
4500。
会场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有人大声说：「高奕这废物，一年到头就这点钱，还不够周启铭请一顿饭的。」
更多的人笑了。
我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周启铭站起来，端着酒杯朝我这边走来，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高奕，别灰心。明年好好干，争取拿个一万。」
他把酒杯递到我面前：「来，敬你一杯，感谢你这一年的辛勤付出。」
我看着他，没接。
周启铭的笑容僵了一下：「怎么？不给面子？」
「周总，」我开口了，「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碰杯？」
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既然大家都在，那正好，有些事，也该说清楚了。」
会场里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手里的那份文件上。
03
人事总监杨莉从主桌那边快步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高奕，你干什么？今天是年会，不是让你来闹事的。」
「闹事？」我看着她，「杨总监，我只是想请教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入职时签的劳动合同里，明确规定了绩效奖金的发放标准。其中有一条：‘连续三年年度绩效考核达到A级以上的员工，年终奖发放标准不低于部门平均水平的百分之八十。’」
杨莉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查过财务部的数据，」我继续说，「过去三年，我的年度绩效考核，全部是A。而我们部门的平均年终奖，是九万六千元。」
「所以，按照合同规定，我的年终奖，至少应该是七万六千八百元。」
「但实际发放给我的，只有4500元。」
我顿了顿：「杨总监，这个差额，谁来补？」
会场里安静得可怕。
杨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强撑着说：「高奕，你懂什么？年终奖的发放标准，公司有最终解释权。合同里那条是参考条款，不是强制条款。」
「是吗？」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那这段话，你怎么解释？」
录音里传来杨莉的声音：「周总交代了，高奕这个人，能力是有的，但不听话。今年年终奖给他压一压，让他知道谁说了算。4500，打发叫花子呢。」
会场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周启铭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杨莉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开始发抖：「你……你什么时候录的音？」
「去年十二月十七日，下午三点四十分，你的办公室。」我关掉录音，「杨总监，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杨莉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周启铭猛地一拍桌子：「高奕！你他妈敢阴我？」
「周总，」我看着他，「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吵？」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是想发作，又强忍住了。
这时，董事长赵广元从主桌站起来，慢悠悠地开口：「小高，你这份录音，是从哪来的？」
「赵董，」我转头看向他，「这份录音的原始文件，我已经提交给了公司监事会和劳动仲裁委员会。今天上午，仲裁委已经正式立案了。」
赵广元的脸色终于变了。
整个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04
周启铭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冲到我面前，压低声音：「高奕，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看着他，「周总，你入职公司三年，每年年终奖都在二十万以上。但你为公司创造的实际价值，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负责的市场部，今年全年的销售额，比去年下降了百分之十七。而公司给你的年终奖，却涨了百分之十二。」
「凭什么？」
周启铭的脸涨得通红：「你懂什么？市场部的工作，不是只看销售额……」
「那看什么？」我打断他，「看你怎么把部门经费变成你个人的消费基金？还是看你怎么把公司客户资源，转移到你自己私下注册的公司名下？」
周启铭的瞳孔猛地收缩：「你……你胡说八道！」
「胡说？」我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你在去年十一月，以市场部名义向公司申请的‘年度市场推广专项经费’，共计两百万元。」
「这笔钱，你转给了三家供应商。」
「而这三家供应商的注册地址，都在你老婆名下。」
「周总，你老婆什么时候改行做市场营销了？」
会场里炸开了锅。
周启铭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赵广元猛地站起来，声音发沉：「高奕，你这些文件，是从哪来的？」
「赵董，」我看着他，「您放心，我对公司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公司里的蛀虫，该清理一下了。」
「您说呢？」
赵广元的脸色阴晴不定，目光在我和周启铭之间来回扫视。
最终，他缓缓坐下：「这件事，我会上报董事会调查。」
「那是您的事。」我把文件收回来，「我只希望，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的年终奖，能按合同规定补齐。」
「另外，」我转头看向杨莉，「杨总监，续签合同的事，可能要等劳动仲裁的结果出来之后再说了。」
杨莉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年会，草草散场。
05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我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手里的啤酒已经喝完了三罐。
手机屏幕上，是周启铭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高奕，你以为你能赢？你一个穷打工的，拿什么跟我斗？」
我笑了笑，没回复。
他当然不知道，我手里还有一份更重要的文件。
那份文件，足以让整个公司的管理层，全部换血。
我的手机再次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高先生，您委托我们查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
「说。」
「赵广元的海外账户，过去五年，累计转移公司资产超过一亿两千万。钱永昌的亲属，在他任期内，通过关联交易，侵吞公司资产超过四千万。」
「证据呢？」
「全部整理完毕，随时可以提交给监管部门。」
「好。明天早上，我会把文件发给你。」
挂断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明天，就是年终奖发放大会了。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日历。
明天，一切都会结束。
而所有欠我的，都必须还回来。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那轮月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明天的戏，会很精彩。
卡点内容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年终奖发放大会准时召开。
大屏幕上，我的名字后面依然是4500元。
人事总监杨莉站在台上，正要宣布续签劳动合同。
我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杨总监，在谈续签之前，我想先请你解释一下，这份股权质押协议上，你的签名，是怎么回事？」
杨莉的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
「这份协议上，你将自己名下百分之三的公司股权质押给了赵广元，作为交换，你帮他转移公司资产。」
「而这笔转移的资产，恰好是过去五年，公司所有被违规削减的员工年终奖的总额。」
我环视全场，目光落在赵广元身上：「赵董，您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赵广元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正要开口——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门外站着五个人，为首的那个，手里举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我们是市税务稽查局的，赵广元、钱永昌、周启铭、杨莉，请配合调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好戏，终于开场了。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