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校教练总对我动手动脚,换挡的时候碰我手,调座椅的时候挨我特别近,我不敢说怕他不给我过

引言

我叫林薇,二十六岁,在深圳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为了上班方便,我报名了离公司最近的“安达驾校”,C1照,学费四千八。我从来没想过,这四千八买来的不是一本驾照,而是一场噩梦。我的教练叫王建军,四十五六岁,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烟渍牙。他教我换挡的时候,手总是“无意”地覆在我手上,调座椅的时候,整个人几乎贴在我背上,呼吸喷在我后颈上。我不敢动,更不敢说。因为他说过:“你这种女孩子,不听话,这辈子都别想拿到驾照。”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直到那个雨天,他把车开到训练场最偏僻的角落,锁了车门。

驾校教练总对我动手动脚,换挡的时候碰我手,调座椅的时候挨我特别近,我不敢说怕他不给我过-有驾

01

我第一次见到王建军,是在驾校报名处的走廊里。那天我刚交完费,一个穿着灰色POLO衫的男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问报名处的阿姨:“新来的?”阿姨笑着点头:“王教练,这个给你带吧,年轻人,好教。”王建军没说话,只是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不太舒服,但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把手机递过来,让我加他微信,备注“学员林薇”。加上微信后他发的第一句话是:“你长得挺像我一朋友的女儿,看着亲切。

我当时还觉得这教练挺和善。第二天开始练车,我才知道什么叫“亲切”。第一次上车,他坐在副驾驶,让我先调座椅。我按着记忆中的步骤拉座椅下面的横杆,可能动作不太熟练,他忽然伸手过来,整个手掌覆在我手背上,用力往下一压。“这样拉,”他说,声音离我耳朵特别近,“你力气小,得用点劲儿。”我整个后背瞬间僵硬了。他手指在我手背上停留了大概三秒钟,才慢慢收回去。我以为只是教学需要,没多想。

但接下来几天,这种“教学需要”越来越频繁。换挡的时候,他一定会“刚好”碰到我的手。我挂了二挡,他会说动作不标准,然后直接握着我手带着我重新挂一遍。他的手掌很糙,指腹有茧,蹭在我手背上像砂纸。调后视镜的时候,他从我肩膀上方探过身来,胸口几乎贴着我后背,下巴离我头顶就几厘米。我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烟味和隔夜汗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胃里一阵翻涌。

林薇啊,”他有一次在我练完侧方停车后,靠在车门上抽烟,眯着眼睛看我,“你这种小姑娘,城里长大的吧?手真嫩。”我没接话,低着头假装看手机。他又笑了一声,说:“不过你这悟性一般,得加练。我晚上有空,你下班过来,我单独带你。”我心里咯噔一下,说晚上要加班。他脸上的笑一下就没了,把烟头摁灭在车门上:“那你白天练的时候上点心,别跟个木头似的。

我练了十天,倒库还是歪。不是因为我笨,是因为每次我打方向盘的时候,他都在旁边说些让我分心的话。“你衣服领子有点低,下次穿高点。”“你是不是喷香水了?我老婆从来不用那玩意。”有一次我穿了一条到膝盖的短裤,他直接说:“你腿挺白的,太阳底下晃眼睛。”我忍无可忍,那天回家跟我妈赵敏打了个电话。我妈在老家县城做会计,一听就急了:“他动手了?你报警啊!”我说:“妈,人家就是嘴上说说,也没真怎么着,我要是闹大了,驾校肯定向着教练,我这四千八就白扔了,而且我还得考驾照呢。

我妈沉默了半天,说:“那你换个教练。”我去驾校办公室问能不能换教练,那个管报名的阿姨瞥了我一眼:“王教练是我们这儿的金牌教练,通过率最高,你换别人不一定有他教得好。再说了,他带你好好的,你为啥要换?”我张了张嘴,最终没把那句“他老碰我手”说出来。因为我知道,说出来也没人信。阿姨看我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小姑娘别太敏感,教练教车都那样,手把手教嘛,正常的。

我灰溜溜地回了训练场。王建军站在车旁边,叼着烟,看我的眼神带着一丝得意。他应该知道我去过办公室了。那天下午练车,他格外“规矩”,全程没碰我一下,但嘴没停过。“林薇,你说你要是考不过,这钱和时间都白搭了。你一个外地人在深圳打拼不容易吧?房租、吃饭、交通,哪样不花钱?我要是你,我就听话一点,早点拿证早点解脱。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是的,我怕。我怕考不过,怕白花钱,怕重新排队,怕换一个教练还是一样。我更怕,万一我撕破脸,他使个绊子,我连考试资格都没有。他带过那么多学员,据说跟考场的人都熟。他说不让我过,可能真能让我过不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躺在出租屋一米五的小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裂缝,想我为什么要来深圳,为什么要考驾照,为什么是我碰到这种事。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敏感”了。也许他真的只是教学不规范?也许我拒绝得不够明显?也许我再忍一忍,拿到证就解脱了?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我懦弱得可笑。但当时,我真的没别的办法。

02

转折发生在第六周的周二。那天深圳下暴雨,训练场没什么人,王建军让我不用练倒库了,直接开去外面跑圈熟悉路况。我有点怕雨天开车,但他说这是难得的机会,考试也可能碰上下雨。我把车开出了训练场大门,上了旁边一条人很少的工业区道路。雨刮器开到最大还是看不清,我握方向盘的手全是汗。

他让我在一条断头路掉头。那条路尽头是一片废弃的厂房,平时根本没人来。我掉完头,他没有让我开回去,而是说:“停下来,雨太大了,歇会儿等小点再走。”我踩了刹车,拉上手刹。他忽然把副驾驶的座椅往后调了一点,侧过身对着我。

林薇,你知道你为啥倒库老是不行吗?”他盯着我。

我……我方向感不好。”我眼睛看着前方,不敢看他。

不对,”他摇了下头,身子往我这边倾过来,“你是太紧张了。每次我坐你旁边,你都绷得跟弓一样。你怕我?

我没说话。他笑了一下,伸手过来,这次直接搭在我肩膀上了。“怕啥呀,我又不会吃了你。”他手指捏了捏我肩头的肉,“你看你这肩膀硬的,我给你按按,放松点。

我猛地往车门那边缩了一下,后背撞在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王教练,不用了,我不累。”我的声音都在抖。

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手还悬在半空中。“林薇,我教你这么久,你就这个态度?”他的语气沉下去了,“我看你是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多照顾你一点,你倒好,不识好歹。

我……我没有……”我语无伦次。

那你躲什么?”他往前逼了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到我右侧,“我又不干嘛,你这么紧张,搞得我像坏人一样。”他的手又伸过来,这次直接抓住了我放在方向盘上的右手。“你看看你换挡这手势,老是不对,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要用掌心推,不是用手指抠。”他把我手翻过来,拇指在我掌心按了按,“你手心全是汗,多练练就习惯了。

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想抽手,但他攥得很紧。车里雨打顶棚的声音巨大,砰砰砰砰,像敲在我心脏上。“王教练,”我声音发抖,但尽量稳住,“我想回去了,雨好像小一点了。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那三秒像三年。然后他松开我的手,退回自己座位,冷笑一声:“行,回去吧。你这种学员我见多了,端着架子,以为自己多金贵。我告诉你,考试的时候,考官比我还严呢,你到时候也这样?能过才怪。

他把座椅调回来,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车窗摇了一条缝,雨水溅进来打在我左胳膊上,冰凉的。我挂挡,踩油门,掉头,往回开。全程他没再说一句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黏在我侧脸上,像一条湿冷的舌头。

回到训练场,我熄火下车,腿是软的。他没下车,坐在里面继续抽烟,隔着车窗玻璃冷冷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忘不了——威胁、不屑,还有一丝看猎物脱逃后又笃定它会回来的从容。我撑着伞往公交站走,雨太大了,伞骨都被吹翻了,我半边身子湿透,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张嘴却喘不上气。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哭了很久。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得像核桃,头发乱糟糟贴在额头上。我问自己:林薇,你还要忍吗?另一个声音说:不忍怎么办?你有证据吗?你有人撑腰吗?你换个教练,人家问为什么,你怎么说?说“他碰我手”?谁信?那个报名阿姨都说了,正常的。

我打开手机,翻到王建军的微信对话框。他发过几条消息,除了练车时间通知,还有几条是“今天裙子好看”“你头发扎起来精神”之类的话。我当时没删,觉得留着是证据。但现在看来,这些话算什么证据?一个教练夸学员好看,能说明什么?他碰我手的时候没有监控,训练车上没有记录仪。我什么都没有。

我给我妈发了条微信:“妈,我没事,挺好的。”发完又哭了。我妈回了个语音,说:“闺女,你要是受委屈了就回来,妈养你。”我听完哭得更凶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想一个办法。

03

驾校教练总对我动手动脚,换挡的时候碰我手,调座椅的时候挨我特别近,我不敢说怕他不给我过-有驾

我上网搜了很多关于驾校性骚扰的帖子。有人建议录音,有人建议找同车学员作证,有人建议直接报警。但绝大多数帖子的结局都是——不了了之。没证据,没人管,甚至有人被倒打一耙说“勾引教练”。我越看越绝望。直到我看到一条评论,说“你可以找驾校的副校长,一般副校长负责投诉处理,别找前台,前台只会和稀泥。

我记住了“副校长”这个词。第二天我去驾校,假装去问考试时间,在办公楼门口瞄了一眼科室牌。三楼最里面一间挂着“副校长办公室”。门关着,但门缝里有光。我没敢上去,先回了训练场。

那天王建军没怎么理我,全程板着脸,教动作也只用下巴点,连话都懒得说。我知道他在摆脸色给我看。正好那天还有个男学员一起练,叫陈硕,做IT的,比我大两岁,人挺憨厚。练车空隙,他偷偷问我:“你是不是惹王教练生气了?他今天脸臭得跟锅底一样。”我苦笑了一下,说:“可能我练得不好吧。”陈硕压低声音说:“我觉得他脾气不太好,上次我一个人练的时候,他也老说些莫名其妙的,什么‘你老婆肯定受不了你’之类的。”我心里一紧:“他还说别的了吗?”陈硕挠挠头:“别的……也就那样吧,反正不太舒服。

我忽然意识到,我不是唯一的受害者。但陈硕是男的,王建军对他的“骚扰”更像言语打压,不是肢体触碰。这没法形成合力。不过陈硕的话给了我一个信息——王建军不是针对我一个人,他就是那种人。

我决定再等一次机会,抓他现行。

机会来得比我想象的快。又过了一周,那天下午六点,其他学员都走了,训练场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没练完。王建军让我多练两把倒库,说下周要帮我约考了。我假装高兴,说谢谢教练。他靠在车门上,又开始了那种语气:“谢我?光嘴上说啊?”我心跳加速,知道他在试探。我说:“那……等我考过了请您吃饭。”他啧了一声:“吃饭?我稀罕你一顿饭啊?”他走过来,站在驾驶座窗户边,手肘搭在窗框上,探进头来,压低声音:“你请我吃什么都行,关键看你诚意。

我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我这次没躲。我甚至笑了一下,说:“教练,我肯定有诚意。”他眼神亮了一下。我没有再往下说,借口肚子疼要去厕所,下车跑开了。我冲进办公楼三楼,副校长办公室的门居然开着一条缝。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正在看电脑。

我深呼吸三秒,敲门。他抬头:“什么事?

副校长您好,我叫林薇,是王建军教练的学员。”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抖,“我想跟您反映一个情况,王教练在教学过程中,多次对我进行肢体上的不当接触和言语骚扰,我今天来正式投诉。

副校长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你先坐,慢慢说。”我坐下来,把从第一天加微信到刚才他说“诚意”的所有事情,尽量客观、条理清晰地说了一遍。我说的时候手在腿下面攥着拳头,指甲掐得掌心生疼,但我脸上很平静。

副校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他问:“你有证据吗?

我早有准备。我打开手机,翻出王建军发给我的那几条带暧昧性质的微信,以及一段他今天在车外跟我说话时我悄悄录的录音。录音里他说“关键看你诚意”那句话,语气暧昧,傻子都能听出来不对劲。副校长听完录音,表情变了。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这个情况我了解了,”他说,“你先回去,我会找王教练谈话。但我要提醒你,这种投诉如果查无实据,对你对他都不好。你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我说,“我不怕对质。

副校长点了点头,记下了我的名字和电话,让我等消息。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腿软得差点跪在地上。但我心里松了一大口气。我终于说出来了。

04

从副校长办公室出来那天晚上,我几乎以为事情要解决了。我甚至给自己点了份外卖庆祝,吃了一直舍不得点的椒麻鸡。我躺在床上设想后续:驾校找我了解情况,严肃处理王建军,给我换一个女教练,我安心练车,顺利考试。一切回到正轨。

但现实狠狠地抽了我一耳光。

第二天我去训练场,王建军居然还在。他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签到本,看见我来了,脸上浮出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笑容——那种笑让我后背瞬间发凉。他招手:“林薇,过来练车。”我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没动,说:“王教练,副校长应该跟你谈过了吧?我想换个教练。

他笑容更大了,把签到本往车里一扔,走过来两步,压低声音:“副校长跟我谈了,说你投诉我骚扰你?林薇,你挺行啊。”他语气里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你知不知道副校长跟我什么关系?我们是二十年的老同事了,他来这个驾校还是我介绍的呢。

我的血瞬间凉了。他拍了拍我肩膀——那一拍很重,像警告。“小姑娘,做事之前先打听打听。你以为你告到上面就有用?上面是谁?老板是我表姐夫。你懂这个意思吗?”他退后一步,双手插兜,像是刚讲了一个笑话。“不过你放心,我不跟你计较。你还要考试嘛,我还教你。但你要换教练?行啊,你自己去跟报名处说,看她们给不给你换。

我站在原地,像被人抽掉了脊梁骨。我忽然想起昨天副校长听完我投诉后那几秒的沉默——那不是沉思,是权衡。他在权衡一个老同事和一个新学员哪个更重要。答案显而易见。

我那天没有练车。我给陈硕发了条微信,问他知不知道王建军跟校长的关系。陈硕隔了很久回了一句:“卧槽,他是老板表小舅子吧好像。你得罪他了?”我把手机扣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

接下来的两周,是我人生最灰暗的两周。王建军没有明着报复我,但他有的是办法让我难受。每次轮到我练车,他都说“车要加油”“车要保养”“今天约满了下周吧”,把我排到最后面,练十五分钟就赶我走。我问他什么时候可以约考,他说“你觉得你行你就约啊,反正挂了也得等,你自己看着办”。我去报名处问约考流程,阿姨爱搭不理地说“教练不签字你约不了”。

我陷入了死循环。不练车就考不了,考不了就拿不到证,拿不到证就等于四千八打了水漂,更可怕的是我换不了教练,整个驾校都在他的关系网里。我给我妈打电话,没说两句就哭了。我妈在那头急得直跺脚:“我过来!我明天就买票过来找他们!”我哭着说:“妈你别来,你来了也没用,他们是一伙的。”我妈说:“那我报警!我打110!”我说:“妈,没有证据,警察来了也只会调解,调解完了我还是得在这儿学,到时候更难。

我妈在那头沉默了。过了很久,她说:“闺女,要不咱不考了,钱不要了,换一个驾校。”我心里像被刀割了一下。四千八,对很多人来说不算大钱,但对我一个每个月房租两千五、工资到手八千的普通打工人来说,是我两个月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而且,凭什么?凭什么是我走?明明是他做错了事。

我不甘心。但我无计可施。

直到有一天,我在训练场后面的杂物间门口,看到另一个女学员蹲在角落里哭。我认识她,叫杨梓彤,是个刚来深圳的大学生,瘦瘦小小的,说话声音跟蚊子一样。我走过去问她怎么了。她抬起头,眼睛通红:“林姐,王教练他……他刚才在车里,摸我大腿。”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你为什么不反抗?”“我不敢,他说我要是不听话就不让我过,他认识考场的人。”杨梓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爸妈都在老家,我不敢跟他们说,怕他们担心。

我蹲下来抱住她。那个瞬间,我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长了出来。我不能再忍了。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杨梓彤,为了陈硕,为了以后所有可能被王建军那只脏手碰到的女孩。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对杨梓彤说:“梓彤,你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话,再说一遍,可以吗?”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把杨梓彤的录音和我之前存的聊天记录、录音整理成了一个文件夹。然后我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里打了七个字:“驾校性骚扰怎么维权”。

05

我查到的最有用的信息是一个法律博主发的帖子。他说,对于驾校这类培训机构,学员和驾校之间构成合同关系,教练在教学过程中的不当行为属于履行合同义务时的违约和侵权行为。学员可以书面要求驾校解除该教练的带教资格,如果驾校包庇或不作为,可以向交通管理部门投诉驾校的培训资质问题。同时,肢体接触涉嫌性骚扰的,可以报警,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猥亵他人或者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情节恶劣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我把这段话复制下来,反复看了五遍。然后我做了三件事。第一,把我和杨梓彤的录音、聊天记录全部拷贝到U盘,写了一封实名投诉信,打印出来。第二,在手机上查到了市交通运输局驾培管理处的投诉电话和邮箱。第三,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说:“妈,你方便请两天假来深圳吗?我需要你陪我去一个地方。”我妈二话没说,第二天就坐了高铁过来。

我妈到深圳那天是周六,我在高铁站接她。她比我上次回家见时瘦了一圈,眼睛红红的,一见到我就抱住我,说:“闺女你受苦了。”我忍着没哭,拉着她去吃了顿饭,然后把所有的证据和计划跟她说了。我妈听完,握着我的手说:“你想好了?”我说:“想好了。周一早上,我们先去驾校,当面找校长。校长要是还包庇,我转头就去交通局。再不行,我就报警。”我妈拍了拍我的手背:“妈陪你。

周一早上八点半,我和我妈准时出现在安达驾校的校长办公室门口。校长姓刘,是个挺着啤酒肚的五十多岁男人,看到我带着一个中年妇女来,明显愣了一下。我把U盘和投诉信放在他桌上,说:“刘校长,我叫林薇,是王建军教练的学员。这是我写的投诉信,里面附了王教练对我以及另一名女学员进行性骚扰的录音和文字证据。我现在正式向您提出两点诉求:第一,立即取消王建军的带教资格;第二,退还我全部学费,并补偿我因为他的骚扰造成的额外交通和时间损失。

刘校长脸上肥肉抖了一下,他没碰那个U盘,先看了我妈一眼,然后对我说:“小林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王教练在我们这儿干了快十年了,从来没出过这种事。”我没说话,把我手机掏出来,当着他的面放了一段录音。是王建军那天在车里跟我说“关键看你诚意”那段。录音里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刘校长的脸色变了。他又说:“这个……也不能说明什么吧,可能就是话赶话。

我又放了第二段。是杨梓彤哭诉的那段录音。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清晰地说出“他摸我大腿”几个字。刘校长额头开始冒汗。他拿起U盘,在手里掂了掂,说:“这样吧,这个事情我了解一下,你们先回去等通知。

我还没说话,我妈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他办公桌上,声音不高但很有力:“刘校长,我闺女不是来求你的。今天我们来了,这件事就必须有个结果。你要是解决不了,我们下一站就去交通局。你这个驾校有没有培训资质,让上面的人来查一查就知道了。”我妈平时在县城单位做了一辈子会计,最会的就是看人下菜碟。她盯着刘校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兜得住吗?

刘校长沉默了整整一分钟。然后他拿起办公电话,拨了个内线:“让王建军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十分钟后,王建军推门进来。他看到我和我妈坐在沙发上,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他还没开口,刘校长把U盘扔在桌上,说:“你自己听。”他插上U盘,放了那段录音。王建军听完,脸色刷一下白了。他转头看我,眼神又惊又怒:“林薇你——”我妈站起来,挡在我面前,声音冷得跟冰碴子一样:“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刘校长摆了摆手:“行了,建军,你先出去。”王建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刘校长一个眼神制止了。他走出去的时候摔了一下门,“”一声巨响。

刘校长揉了揉太阳穴,长叹了一口气:“小林,这个事情,你想怎么解决?”我把我刚才的诉求又说了一遍。刘校长说:“学费可以退,补偿也可以谈,但取消带教资格这个……他是我们老板的亲戚,我一个人说了不算。”我妈立刻接话:“那是你的事。我们今天就要结果。”刘校长咬了咬牙,说:“这样,学费加补偿一共给你一万五,今天到账。王建军不再带你,以后也不会在训练场跟你有任何接触。至于他的职务处理,内部解决,你不用操心了。你看行不行?

我看了我妈一眼。我妈微微点了下头。我说:“行。但我有两个附加条件:第一,以后所有女学员可以自由选择教练,不得以任何理由强制指定。第二,所有教练车上必须安装监控,学员可以随时调看。这两条我要写进书面协议里。

刘校长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提这个。他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点了头:“可以。

那天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我妈帮我签了协议,钱当天下午就打到了我卡上。我站在驾校门口的阳光底下,看着那个“安达驾校”的招牌,觉得浑身轻了几斤。我妈走在我旁边,忽然说:“闺女,你长大了。”我笑了笑,眼睛有点湿。但我没哭。

我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但我没想到,真正的高潮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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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我拿到退款和补偿的第三天,驾校的老板,也就是刘校长口中的“表姐夫”,亲自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号码是从驾校办公室查到我资料打过来的。他姓郑,叫郑国栋,声音很沉稳,语速不快:“林小姐,我是安达驾校的法人代表郑国栋。你投诉的事情我了解了,内部我们已经对王建军教练做了停职处理,接下来还会进一步调查。我想跟你当面道个歉,你看你方便吗?

我犹豫了一下,答应了。见面的地点约在驾校附近一家咖啡馆。我本来想叫我妈一起去,但她已经回老家了。我一个人去的,手机开了录音放在包里。

郑国栋比我预想的年轻,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深蓝色衬衫,戴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见到我先起身跟我握了个手,态度很诚恳:“林小姐,对不起。”他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这个事情我们确实处理得不好。刘副校长和我的关系,加上王建军跟我有点亲戚,让你受了委屈,是我的失职。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有躲闪。我沉默着等他的下文。他继续说:“我今天叫你来,不只是道歉。我想问你,你愿不愿意继续在我们驾校学车?学费全免,我亲自指定一个女教练带您,保证不会再有任何问题。同时,我们希望你不要把这个事情扩散到交管部门。

我立刻就明白了。他怕我投诉到交通局,影响驾校的评级甚至营业资质。他给我免学费是封口费。我看着他的眼睛,说:“郑老板,我可以不投诉到交通局,但我有一个条件。”他点头:“你说。”我说:“王建军不能只是‘停职处理’。我要你们公开在驾校张贴一份处理通告,写清楚他因为对学员行为不当被开除,并且这份通告保留至少一个月。我要所有来报名的人都能看到。

郑国栋的脸色变了一下。这是他没预料到的条件。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很久。“林小姐,这个……”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这个会影响驾校声誉。

你的学员被你的教练骚扰,这事本身就已经影响声誉了。”我声音不高,但语气很坚定,“如果你不公开处理,那我去交通局投诉,到时候影响的就不只是声誉了。你选。

他看了我很久。咖啡馆里放着一首老歌,李宗盛的《山丘》,唱着“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我觉得这句歌词特别应景——越过王建军那座肮脏的小山丘,我才发现后面站着的是整个驾校的利益体系。但我已经不是那个被摸了手只敢缩回去的林薇了。

郑国栋最终点了头:“行,通告我让人拟,拟好了发给你看,你同意再贴。”我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他愣了一下,也站起来跟我握了手。他的手很干燥,握得很轻,一触即放。

三天后,我收到驾校发来的通告电子版。内容很规范——“我校教练王建军因违反教学纪律及职业道德,对学员造成不当影响,经研究决定予以开除处理。我校将加强师德师风建设,全面安装车载监控,所有学员可自由选择教练。如有类似情况,欢迎学员随时举报。”我看了两遍,确认没有“误会”“谅解”之类的和稀泥字眼,回了两个字:“可以。

通告贴出来的那天,陈硕给我拍了张照片发过来。照片里,驾校门口的公告栏最显眼位置贴着那张A3纸,红头黑字,清清楚楚。陈硕发了条语音:“林薇,你真牛。我听说王建军昨天来收拾东西的时候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就走了。”我回了他一个笑脸。

但这件事还没完。通告贴出去第三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接通之后,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你是林薇吗?”我说是。她说:“我是王建军的老婆。我想跟你谈谈。”我心脏猛地缩了一下。我说:“没什么好谈的。”她说:“你害得他丢了工作,现在天天在家喝酒打人,你要负责。”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那个号码。

我把这事跟我妈说了。我妈说:“她再来电话你就说再骚扰就报警。她老公骚扰你的时候她不说话,她老公被开除了她来找你?什么道理。”我把她的话记在心里。后来那个号码又换了个电话打过来一次,我按我妈说的回了,那边再没打来过。

我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了。直到有一天,我路过驾校,看到公告栏前面围了好几个年轻女孩,正在拿手机拍那张通告。我听到其中一个说:“还好看到这个,我差点就报这个驾校了。换个地方吧。”另一个说:“真恶心,居然摸学员大腿,臭流氓。”我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高兴,也不是得意,而是一种“还好我做了”的踏实。

但我没想到,这个通告带来的蝴蝶效应,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07

通告贴出去大约十天之后,一个叫“深圳驾校避雷指南”的本地生活博主在抖音上发了一条视频,拍了安达驾校那张通告,配文“深圳的姐妹注意了,这家驾校教练因性骚扰被开除了,报名前擦亮眼睛”。视频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点赞过万,评论区炸了。有人扒出安达驾校以前的差评记录,有人说“我朋友也在这家被骚扰过”,还有人直接@了市交通运输局的官方账号。

我刷到这条视频的时候正在午休,一下子坐了起来。我赶紧给郑国栋发了一条微信,问他知不知道这事。他隔了很久回了一句:“看到了。正在处理公关。”我没再追问。但我隐隐感觉到,事情已经脱离了我个人的控制,变成了一场公共事件。

第二天,市交通局驾培管理处的工作人员给驾校打了电话,要求提交事件报告和整改方案。第三天,本地一家报纸的记者找到了我,说想采访。我犹豫了很久。我妈在电话里说:“你想清楚,接受采访你就彻底走到台前了,以后可能有人指指点点。”我想了一晚上,最后还是答应了记者。因为我想到杨梓彤,想到那些在公告栏前拍照的女孩,想到还有无数个“林薇”可能正在别的驾校忍受同样的屈辱。如果我的名字能让她们多一点勇气,那就值。

采访是在一家安静的茶馆做的。记者是个三十出头的女性,姓周,说话很温和。我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包括王建军怎么碰我的手、怎么说那些话、我投诉后怎么被副校长压下来、又怎么带着我妈去逼宫。周记者问我:“你中间有没有想过放弃?”我说:“想过,很多次。尤其是副校长告诉我他跟王建军是铁关系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但后来我看到另一个女孩蹲在角落里哭,我就知道这事我必须做到底。

周记者又问:“你现在回头想,最想对跟你处境一样的人说什么?”我说:“我想说,不要忍。不要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你忍一次,对方就会得寸进尺。收集证据,找能帮你的人,实在不行就报警。你的身体和尊严比任何一张驾照都重要。

采访稿发出来那天,标题是《“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一张通告”》。文章里用了化名,但事情细节全是真实的。文章发出来之后,我收到了几十条私信。有骂我“小题大做”的,有说我“炒作”的,但更多的是感谢。一个姑娘说她也遇到过类似的事,忍了三年,现在看到我的故事终于敢说出来。一个母亲说,她女儿正在学车,她把文章转给了女儿,告诉女儿“如果有人碰你,立刻告诉妈妈”。

让我最触动的一条私信来自杨梓彤。她说:“林姐,我爸妈看到文章了,他们没骂我,我爸说‘你做得对,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们’。谢谢你。

我坐在出租屋里,窗外是深圳永远不停的车流声,手机屏幕亮着,那条私信的字闪着光。我忽然觉得,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被王建军碰过之后疯狂洗手洗到发红的皮肤、那些在副校长办公室门外发抖的膝盖,都有了意义。

但故事还没有结束。真正的反转,发生在两周之后。

08

两周后的一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显示是“市公安局某某分局”。我心跳漏了一拍。接起来,对方是个男声,自称是分局治安大队的民警,姓许。他说:“林女士您好,我们这边接到举报,关于安达驾校前教练王建军涉嫌多次猥亵学员的案件,想请您来做个笔录,协助调查。

我愣住了。“谁举报的?”我问。许警官说:“具体情况您来了我们再谈。”我挂了电话,手有点抖。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震动——我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司法机关介入了。

第二天我去了分局。许警官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说话很干脆。他告诉我,前一段时间交通局把驾培行业投诉记录转给了公安,其中安达驾校有不止一条关于王建军的报警记录。加上网上舆论发酵,分局决定立案侦查。他说:“目前我们已经联系到包括你和杨梓彤在内的四名受害者,其中有两名愿意配合做笔录。你今天来了,就是第三个。

我坐在局里那把硬邦邦的塑料椅上,签了笔录确认书。许警官问得很细,时间、地点、动作、语言,我一个一个回忆,像重新把伤口撕开一遍。但这一次我没有哭。因为我知道,这次撕开伤口是为了让它真正愈合。

做笔录的过程中,许警官告诉我一个让我震惊的消息——王建军不只是“摸手”“摸大腿”的程度,前年有一个女学员报过警,说他在练车过程中对她实施了更严重的猥亵行为,但当时因为证据不足,加上当事人后来撤案了,不了了之。许警官说:“这次证据链比较完整,你的录音、杨梓彤的录音、还有另外一名学员提供的聊天记录,可以形成互相印证的证据链条。加上通告贴出去之后还有其他受害者联系了我们,案子应该能办下来。

我走出分局的时候,阳光刺眼。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香。深圳的秋天到了。

一周后,许警官打电话告诉我,王建军因涉嫌强制猥亵罪被刑事拘留。他说:“后续会移交检察院审查起诉。你们受害者的证言是最重要的证据,感谢你配合。”我挂了电话,把这个消息发给了杨梓彤。她回了一连串的哭脸表情,然后说:“林姐,谢谢你。

当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到十点,回家的地铁上,我刷到一条本地新闻快讯:“我市某驾校前教练因涉嫌猥亵学员被刑拘,警方呼吁更多受害者站出来。”评论区里有人骂,有人赞,有人感慨“终于有人管了”。我关掉手机,地铁车厢里空空荡荡,车窗玻璃映出我自己的脸。我看了那个倒影很久,觉得她跟两个月前比起来,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但生活没有因为我打赢了一场仗就对我温柔以待。第二天上班,我迟到了,被主管骂了一顿。房租催缴短信准时在每月五号发来。我妈高血压犯了,我给她转了三千块钱买药。日子还是那个日子,深圳还是那个深圳,朝九晚九,地铁挤到双脚离地,外卖吃到胃反酸。但有些东西确实变了——我不再是那个被人碰了手只敢缩回去偷偷哭的女孩了。

真正的打脸,发生在王建军被刑拘的第十二天。

09

那天是周六,我去家附近的超市买菜。提着购物袋走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人。灰扑扑的外套,乱糟糟的头发,胡茬长满了半张脸——是王建军。他取保候审了?我脑子嗡了一声,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也看见了我,站住了。

我们隔着超市门口那排促销的酸奶堆对视了两秒。他瘦了很多,眼窝凹进去,整个人像缩了一号。我以为他会冲过来骂我,或者至少恶狠狠地瞪我一眼。但他没有。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然后从我旁边走过去,像不认识我一样。

我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擂鼓。我攥紧了购物袋的提手,塑料袋勒得我手指发白。但就在他跟我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我听到他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对不起。

那三个字混在超市促销喇叭的“香蕉特价两块九毛八”里面,模糊得几乎听不清。但我听到了。我没有回头,提着我的菜继续往前走。那个瞬间,我心里没有快感,也没有释怀。我只有一个念头——他终于说了。但这句话来得太迟了。它改变不了那些被碰过的手背,改变不了杨梓彤的眼泪,也改变不了那个雨天的恐惧。不过,它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我没错。他错了。

回到家,我把菜放进冰箱,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我给许警官发了条微信,说我在超市门口碰到王建军了。许警官很快回:“他目前取保候审,按规定不能接触证人。如果有纠缠行为,立刻报警。”我说:“没有,他说了句对不起就走了。”许警官回:“行,注意安全。

我放下手机,去厨房煮了一碗面。加了一个荷包蛋,两片午餐肉。我坐在餐桌前对着那碗面,忽然笑了。笑自己当初那个瑟瑟缩缩的样子,笑王建军那句迟来的对不起,笑副校长那张憋屈的脸。笑着笑着,眼泪就掉进面汤里了。我拿纸巾擦了擦,把面吃完,汤都喝干净了。

那天下午,我收到一个快递。拆开一看,是一张全新的驾校报名卡。寄件人是郑国栋,附了一张便签:“林小姐,之前说好的免费学车,我们履行承诺。给你安排的女教练姓黄,教学水平一流,人也温和。祝你顺利拿证。另,如果愿意,安达驾校想聘你为服务质量监督员,兼职,月薪一千五。不需要坐班,只需要每月抽一天来驾校随机抽查教练教学行为,直接向我汇报。你考虑一下。

我把那张报名卡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然后拿起手机,给郑国栋回了条微信:“报名我收了。监督员职位,我考虑三天给你答复。

过了三分钟,郑国栋回了一个字:“好。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深圳的天难得蓝得很透,几朵云慢悠悠飘过去。我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反转”吧——不是王建军突然跪地求饶,不是我突然暴富走上人生巅峰。而是我,一个普普通通的二十六岁女孩,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一个可以跟驾校老板平起平坐谈条件的人。这种反转,比任何爽文都让我觉得踏实。

10

三个月后,我拿到了驾照。黄教练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短发,说话利索,从来不碰我一根手指头。她教得很仔细,我也学得很认真。科目二一次过,科目三一次过。拿到驾驶证那天,黄教练拍拍我的肩膀:“恭喜啊小林,以后开车注意安全。”我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去驾校门口的公告栏看了一眼——那张关于王建军的通告已经撤掉了,但旁边多了一张新的,写着“我校设立学员权益保护办公室,电话XXXX,任何投诉48小时内必回复”。

我拍了张照片,发了条朋友圈,配文“毕业了”。陈硕在下面评论:“牛啊!开车带我兜风!”杨梓彤评论:“林姐最棒!”我妈在微信上发了一长串语音,又是高兴又是嘱咐“开车慢点”。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条。我把手机揣进口袋,站在驾校门口那颗老榕树下面,看了好一会儿深圳秋天的天空。然后我转身,走进地铁站,像无数个普通的下班高峰一样,汇入人流。

但我知道我不一样了。那个在雨天的训练车上吓得浑身僵硬的林薇,那个被摸了手只敢偷偷洗八遍手的林薇,那个站在副校长办公室门外发抖的林薇——她们都留在了过去。现在的我,敢在老板面前拍桌子,敢在警察局做笔录,敢在超市门口跟一个猥亵犯对视而不后退。不是我变勇敢了,是我明白了:有些东西你忍了,它就真的会烂在你身体里。你只有把它掏出来摔在太阳底下,它才会消失。

写在最后。我不是什么英雄,也没想过当什么榜样。我只是一个每个月还要还花呗的普通打工女孩。但如果你也正在经历类似的事——不管是在驾校、在职场、在任何一个你不敢出声的地方——我想告诉你:害怕是正常的,但不要因为害怕就停止反击。收集证据,找你能找到的所有帮助,一次不行就两次,一个人不行就找十个人。你身后的不是悬崖,是整个社会的正义底线。那条底线不会自己站出来,它需要你伸手去拉。

至于王建军,我后来再没见过他。听说案子判了,缓刑,他搬离了深圳。郑国栋的驾校整改之后口碑反而上去了,他每个月准时往我卡上打一千五百块钱,我每个月去驾校转一圈,跟几个女学员聊聊天,问问她们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目前为止,零投诉。

有时候我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那些驾校的广告牌,会想起那个雨天的下午。雨刮器拼命地刮,车窗外面一片模糊。那时候我以为我走不出那片雨。但雨总是会停的。天亮之后,你总得自己把车开出去。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积极维权、勇于面对不公的正向价值观,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文中涉及的驾校管理、法律维权等情节仅为故事设定,具体法律问题请咨询专业律师或相关部门。本文人物姓名均为化名,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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