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薪通知刚贴出来男助理就提了新车,妻子深夜来电说大客户只认我

降薪通知刚贴出来男助理就提了新车,妻子深夜来电说大客户只认我......

01.

我一直觉得,夫妻过日子,能让一步就让一步

我负责接孩子、买菜、做饭,许宁负责她那边的客户和应酬。

谁忙谁少做一点,剩下的那个人多搭把手。

我们结婚八年,家里的钥匙一共三把,我妈手里一把,许宁手里一把,剩下一把放在门口的白色瓷碗里,谁回来晚了,自己拿。

那天上午,公司的降薪通知刚贴出来,男助理唐骁就提了新车。

他把车停在楼下,车头擦得很亮,特意叫了几个人下去看。

我站在公告栏前,手里还捏着没喝完的豆浆,听见旁边有人说陈哥,你这回手里的项目,可得多交一交了。

我看了看那张通知。

我的名字在第三行。

下午回到家,许宁的母亲已经坐在客厅里,旁边放着一个半旧的行李袋。

她说要来住一阵子,理由是许宁最近接了个大客户,忙起来没日没夜,她这个当妈的不能在旁边添乱,先住我们家,顺便帮我们接送孩子

你们家不是还有书房吗,铺张小床就行。岳母说,阿宁说过,你在单位这边也没那么忙。

我把手里的菜放进厨房,没马上回答。

许宁晚上十一点四十才打来电话。

她那边有打印机一张一张吐纸的声音,夹着人说话,断断续续的。

陈砚,你睡了吗?

还没,孩子刚睡。

我今晚回不去了。那个大客户只认我,明天一早还要去见人。妈先住咱们家,你照应两天。就两天,等我把这单稳住再说。

我靠在厨房门边,看见岳母把她的行李袋打开,拿出一双棉拖鞋,放到了我们卧室门口。

妈说书房冷,她想睡主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你让一下。她睡不了几天。

我把煤气灶上温着的粥关了火。

锅盖没盖严,边上凝了一圈白汽。

那我睡哪儿?

沙发呀。你又不是没睡过。

她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把一只碗挪到另一只碗旁边。

我看着卧室里那张刚晒过的床单,没再接话。

岳母从客厅探头进来,小声问:阿宁怎么说?

她说让我睡沙发。

岳母抿了抿嘴:她也是忙。男人嘛,别在这种时候计较。

我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我抱着一床薄被睡在沙发上,脚边是孩子没收好的积木。

凌晨两点多,我听见岳母起身喝水,拖鞋在地板上蹭了几下。

她站在沙发旁边,低声说:小砚,委屈你了。阿宁从小就要强,她这回要是把客户留住,家里以后也能松快点。

我翻了个身,面朝靠垫。

家里谁更忙,不能自动变成谁可以把别人安排到角落里。

句话我没说出口,只在心里过了一遍。

早上孩子醒来,把我的脚当成了枕头。

我坐起来时,后背僵得发麻,公告栏上那张降薪通知又在脑子里晃了一下。

我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连我也累这三个字,都说得不太熟。

02.

我没有立刻翻脸。

这不是我的习惯。

我妈常说,家里人说话,听一半就行,别句句往心里去

许宁也知道我不爱争,很多事情只要她说一句先这样吧,我就会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岳母住进主卧的第二天,衣柜里多了两排她的衣服,床头柜上摆着她的木梳。

她早上六点起来煮粥,煮到一半又会忘了关小火,厨房里总有一股糊味。

我把锅端下来,她在旁边说:你别动,我来收拾。

可她收拾的时候,常常把我的文件放到阳台,把孩子的画册塞进抽屉

份降薪通知我夹在蓝色文件夹里,找了半天没找到。

唐骁的新车在公司楼下停了三天。

他每天都在车里放一双干净的鞋,午休时坐进去听歌

以前他跟在我后面跑项目,连客户的称呼都记不全,现在手里接了我原来负责的那几个老客户,车钥匙在指间转得很熟

有人问他你不是刚转正吗,怎么换车这么快?

他笑着说家里支持,主要还是跟对了人。

我听见了,没回头。

中午,许宁发来消息,让我晚上去接她母亲

她要陪客户吃饭。

岳母坐在旁边择豆角,听到手机响,探头看了一眼。

阿宁说,让你顺路把我接回来。她今晚不一定回。

我今天要加班。

岳母的手停了停:你不是刚被降了待遇吗,怎么还这么忙?

我低头看手机,屏幕上还有部门群里发来的文件。

那一刻,我差点就顺口说没事,随后又把那两个字删掉了。

我会晚一点回,但不能保证去接。

岳母看着我都是一家人,你接我一趟,也耽误不了多久。

今天不行。

她没再说话,豆角一根一根落进盆里,声音很轻。

晚上七点半,许宁打来电话

你怎么没去接妈?

我说过今天加班。

她在小区门口等了快半小时。

我让她打车了。

陈砚,你现在怎么回事?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我站在办公室的饮水机旁,纸杯被我捏出一道褶

身后有人在复印资料,机器卡了一下,发出闷响。

以前我能去,是因为我愿意。不是因为这件事从此就归我。

她沉默了两秒。

你跟我妈计较什么?

我没跟她计较。我是在跟你说,以后安排我的时间,先问我。

这句话说出来,办公室里忽然很安静

其实没人看我,大家都在低头看电脑,只有我自己觉得声音太大。

许宁没有马上回应,过了会儿说:行,那我以后问。

她说得平平的,像答应把垃圾顺手带下楼

晚上回家,岳母已经回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削苹果,见我进门,往旁边让了让。

阿宁说你最近心情不好,让我少跟你说话。

我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还说什么了?

没了。苹果吃不吃?

我摇头,进厨房洗手。

水流开得有点大,岳母在外面咳了一声,我才把水关小。

那晚我把主卧的被子抱回了沙发,岳母站在门边看着,想说什么,最后只说:其实我睡哪儿都行。

我把被角掖好。

妈,您住这儿可以,但主卧还是我和许宁的房间。您要是住久一点,我们把书房收出来。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苹果,没接话。

我愿意照顾家里,不代表家里可以替我决定,我该牺牲到哪一步。

这次我说出了口。

岳母的手指在苹果皮上停住,削断了一小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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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许宁没有马上跟我吵。

她只是开始把所有事情说得更轻

妈住书房也行,就是那边堆着你的东西。

你的东西先放储物间吧,反正你最近工作也不稳定。

孩子周五要开家长会,我去不了,你去一下。

你不是说要问我吗?这不就问了吗?

她每句话都留了口子,听起来像商量,落下来却全是已经决定好的安排。

我下班回家时,书房门口堆着三个纸箱

里面是我的旧相册、证书、几本工作手册,还有那只用了六年的保温杯。

蓝色文件夹也在里面,封面上沾着一小块米糊

我拿纸巾擦了半天,没擦干净。

岳母在书房里铺床,边铺边说:你那些东西,放哪儿不是放。女人忙起来,家里总要有人退一步。

我知道。

你别嫌我啰嗦。阿宁这个客户要是拿下来,她在公司就站稳了。唐骁那小伙子最近老跟着她跑,听说还换了车。年轻人都盯着位置呢。

我抬头看她。

唐骁换车,跟许宁有什么关系?

我哪知道。就是听她说过一句,说客户只认阿宁,不然项目早让别人拿走了。

她说完,又低头抻床单,像只是随口提到菜市场的青菜。

晚上许宁回来,孩子已经睡着了。

她脱下外套,挂在门边,发现我把她的鞋摆到了鞋柜最里面。

我明天要穿这双。

我放在第二层了。

以前不是都在外面吗?

岳母的拖鞋放外面,容易绊着。你的鞋放里面一点。

她看了我一眼:你最近总在改这些小地方。

嗯。

是不是因为降薪,心里不舒服?

我没有马上答。

她去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凉掉的饭,站在台面前用勺子吃。

吃了两口,她说:公司不是只降你的。大家都一样。

唐骁也一样?

她的勺子停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今天提了新车。

他家里买的,跟公司有什么关系?

我没说跟公司有关系。

那你问什么?

厨房只开了一盏小灯,冰箱门没关严,里面的白光照在她手背上。

她把饭盒盖上,转身去倒水

陈砚,你别把工作上的事带回家。

那你也别把家里的安排全带到我身上。

她站着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下周要去临川待三天,客户只见我。妈就麻烦你了。

我周三有部门会议,孩子家长会也在那天。

你去不了就让你妈去。

她不认识老师。

那你请假。

我现在不能总请假。

许宁低头拧水杯盖,拧了几次没拧开。

她把杯子放到桌上。

你以前请假也没见这么难。

以前是以前。

那你想怎么样?

句话问得很轻,像是真的在等我说。

我看了一眼书房门。

岳母的衣服已经挂进了我的柜子,床头放着她带来的搪瓷杯。

她住进来不过三天,家里的东西已经换了顺序。

我想提前知道,不是事情落到我头上以后才通知我。

许宁笑了一下,不明显,像嘴角被热水烫了一下。

你现在讲规矩了。

家里也需要规矩。

行。那以后我不让你照顾妈,也不让你接孩子。你自己安排。

她拿起外套往外走。

去哪儿?

去楼下坐会儿。

我站在厨房里,听见门锁咔哒一声

岳母在书房里喊阿宁,薄被放哪儿?

许宁在门外停了一下,回头说:问陈砚。

门关上了。

我把灶台上的两只碗擦了又擦,擦到碗底发出干涩的声音。

其实那一刻,我也有点想把所有家务都甩出去想让她们自己去接孩子、买菜、交接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甚至拿出手机,给许宁编辑了一句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看了几秒,删掉了。

换成:明天早上我送孩子,家长会你自己想办法。

发出去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谁都可以有难处,不能每次都把别人的退让,当成自己的解决办法。

没人回复。

第二天早上,许宁把一把书房钥匙放在餐桌上,说:你既然要规矩,这把给你。

我看着那把钥匙,没拿。

书房是家里的,不是我的。

你不是不让妈住主卧吗?

那就把书房收拾出来。房间可以分,决定要一起做。

许宁低头喝粥,勺子碰到碗边,叮了一声。

她第一次没有再说你体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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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许宁去临川前一天,家里来了几个人。

她的弟弟许川抱着一个纸箱,身后跟着两个搬东西的年轻人。

纸箱里是被子、衣服和几本书,放在客厅中央,挡住了孩子搭积木的地方。

我刚买完菜回来,站在门口,手里的葱叶还沾着水。

姐夫,你房间那张折叠桌先给我用一下。许川说,我最近接了个短期项目,住外面不方便。妈在这儿,我也能搭把手。

我看向许宁。

她正在给客户回消息,头也没抬。

就住一阵子。她说,最多一个月。

我把菜放进厨房,先把葱放进水槽。

岳母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睡衣。

许川说他睡客厅就行,不占你们地方。

客厅里那只纸箱还横着。

我问:这件事,什么时候决定的?

许宁终于抬头昨天晚上说的。

昨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你没说。

你那会儿不是在讲家里的规矩吗?我想着先把人接来,省得你又说我不商量。

她语气不重,句子却一节一节落下来

许川站在旁边,替她解释:姐夫,我真住不了多久。大客户的事你也听说了,姐这次要是做成,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我在外面挤一挤也不是不行,主要是妈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岳母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别说了。

妈,你总得让我帮忙吧。

他这句话说得有些急,像是已经在门外站了很久,只等一个能进来的理由。

我看着他的鞋。

鞋底带着一层灰,鞋带松着,像一路赶过来的。

我也知道,许川最近手头不宽裕,临时找住处不容易。

知道这些,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并没有自动消失。

客厅不能住人。我说。

许川愣了一下。

许宁把手机放到桌上:那你说住哪儿?

书房给妈住,许川自己找地方。

他是我弟弟。

我知道。

那你就不能帮一次?

可以帮他找房子,帮他搬东西,不能直接住进来。

许宁看着我,半晌问: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家只有你说了算?

不是。我是觉得,家里的房间,不能谁先把东西搬进来,谁就有决定权。

岳母急忙说:小砚,别让你们夫妻因为我吵。小川,我跟你去住几天也行。

许川低声说:妈,你别总给我让地方。

这句话让我停了一下。

许宁走到纸箱旁边,弯腰把箱子盖好:陈砚,大客户只认我。我要是现在不去,前面的都白做了。你不能在这个时候给我添麻烦。

我没有拦你去工作。

那你现在做的是什么?

把工作和住人的事分开。

你以前不是这样。

我以前答应得太快。

她没再说话,拿起手机走进卧室

过了几分钟,她拖出行李箱,箱轮卡在门槛上,连续响了三下。

岳母站在旁边,想帮忙,被我按住了。

妈,您坐着。

许川把纸箱抱到门边,脸色不太好看:姐夫,那我先出去找地方。

我陪你去看。

许宁站在玄关,盯着我:你要陪他找房?

嗯。

你倒是有时间。

我可以把自己的时间用在帮忙上,不代表要把家里一半的空间直接交出去。

她攥着行李箱拉杆,没再说什么。

我陪许川去了附近的几间小屋。

第一间太吵,第二间没窗户,第三间在云栖路后面,屋子不大,厨房却是独立的。

他站在门口看了半天,问我:姐夫,你是不是特别看不上我?

我把窗帘拉开一点,灰尘从边上掉下来。

不是。你住进来,我会天天觉得自己在赶人。你也会天天觉得自己在借住。两个人都不自在。

他没说话。

晚上回家,许宁已经走了。

餐桌上留着一张纸条,只有一句:饭在锅里。

岳母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

阿宁说,她去住公司附近,不回来拿东西了。

我把纸条折好,放在碗边。

她还说什么?

她说你变了。

我洗了把手,去厨房盛饭

妈,您觉得呢?

岳母看着电视里反复播放的广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人总不能一直不变。只是阿宁从小就怕别人不帮她,她一怕,就会先把别人安排好。

我端着饭出来,没接话。

她低头捻着衣角她小时候搬家,别人答应帮忙,后来都没来。她记到现在。

我把另一只碗推到她面前。

那也不能因为她怕没人帮,就默认我一定会帮。

岳母抬头看我,点了点头。

我不是不肯帮忙,我只是不再用失去自己的位置,证明我有多顾家。

她把那碗饭往我这边推了推。

多吃一点,菜凉了。

我嗯了一声,坐下来吃饭

卧室的门关着,书房的灯亮着。

那张折叠桌还在客厅中央,旁边放着许川没来得及拿走的纸箱。

我吃完最后一口饭,把桌子往墙边挪了挪。

没有人拦我。

降薪通知刚贴出来男助理就提了新车,妻子深夜来电说大客户只认我-有驾

05.

许宁在公司附近住了五天。

她每天给孩子打电话,问作业写完没有,问岳母晚上吃了什么,唯独不问我。

她的语气还是忙,电话那头总有脚步声,或者纸张翻动的声音。

我也没有主动追问。

该接孩子我接,该买菜我买。

岳母后来搬进书房,自己把衣服从我的柜子里挪出来,还在门上贴了一张纸,写着进来前敲门

字写得歪歪扭扭,孩子看见后说像学校里的值日表。

我的部门又开了一次会。

经理把新的岗位安排发下来,唐骁接了原本属于我的老客户。

我手里的项目只剩下收尾的杂事。

散会时,他拍了拍我的肩。

陈哥,别往心里去。现在公司都难,谁手里有客户,谁就稳一点。

我笑笑:你车开得还顺手吗?

他没料到我会问这个,手指在桌边敲了两下。

还行。你要不要试试?

不用。

他走后,我收拾桌面,在最底下翻出那只蓝色文件夹

封面那块米糊已经干了,擦不掉。

我打开看,里面是两年前我做的项目流程、客户习惯、每一次改稿的记录。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签,是许宁的字。

陈砚,客户的原始资料别丢,唐骁那边要用。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这几天许宁在家里没有主动提过工作

她以前总说大客户只认我,我也就认定她是拿这句话来压住所有家里的空缺。

人忙起来,难免顾不上家,可忙不忙,跟把别人排除在外,似乎不是一回事。

周五晚上,她突然回家。

没有提前说。

她站在玄关,手里提着一个旧布袋,肩膀上搭着那件浅灰色外套。

岳母正在厨房洗菜,听见动静,擦了擦手出来。

阿宁,你吃饭没有?

还没。

锅里有面。

许宁换鞋,看见书房门上的纸条,愣了一下。

妈,谁让你贴这个?

你爸以前进我房间也不敲门,我习惯了。小砚说,住一起得有个规矩。

许宁看了我一眼。

我正在给孩子剪手指甲,剪刀小,动作慢。

孩子嫌我剪得不齐,缩着手说:爸爸,你别碰到肉。

知道。

许宁走进厨房,没一会儿又出来,手里拿着那只蓝色文件夹。

你把这个带回来了?

本来就在家。

我以为你丢了。

你不是说唐骁要用吗?

她在沙发边坐下,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

没有翻,只用手摸了摸封面那块擦不掉的印子。

他确实用了。

所以客户才只认你?

不是。

她说完,停了很久。

厨房里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落进水池。

岳母在里面切葱,刀碰案板的声音停了一下,又继续。

许宁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过几次的纸,递给我。

你看看。

那是一封客户发来的确认函,内容不长。

项目负责人一栏,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我看见自己的名字时,手指在纸边压出了一道折痕。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

公司同意了?

还没有。我这几天就是在谈这个。

她把手机递过来,里面是几段语音转写

客户反复提到,原来的方案和流程都是我做的,临时换人,他们不接受。

许宁在旁边一遍遍说,项目不能只靠一个人,陈砚的工作不能被算成没有价值的杂事。

其中一段话,她说得很轻。

如果一定要二选一,那我也不接了。

我抬起头。

她把手机收回去,像是怕我多看。

你不是说客户只认你吗?我问。

客户对外只跟我联系,所以公司觉得只留我最省事。她低头整理文件夹我说了,他们认的不是一个名字。你做的那些东西,换个人没法马上接。

她没有说自己为我争了什么,也没有说那辆新车是谁帮唐骁办的。

只是把文件夹重新合上,边角对齐。

唐骁的车,是他家里卖了老房子换的。他那几个月把你的客户资料都拿走了,想证明自己能接。公司没说要把你赶走,只是先把最容易算成绩的部分给了他。

我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会信吗?

我没回答。

她笑了一下:你那阵子天天回来擦桌子,擦完还盯着那块印子看。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我是在替公司说话。

我把剪刀放到茶几上。

这件事我确实做过。

那块桌角上的水印是许宁前几天留下的,我擦不掉,心里烦,却不肯说。

每天吃完饭,我都要拿抹布擦一遍,像擦掉了就能把别的东西也整理好。

岳母端着面出来,看到我们坐在一起,没问文件的事,只说:面别泡久了,坨了。

许宁接过碗,忽然对我说:我妈和小川的事,对不起。

我看着她。

你不用道歉得这么快。

那我慢一点。

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

她低头吃面,吃了两口又说:我不是想把你排到最后。我只是觉得,只要我把客户留住,家里那些事你都能扛住。你以前都能。

以前我扛得住,不等于以后也该我一个人扛。

她拿筷子的手停了停。

以后一起排。

岳母在旁边插话:那我明天回自己家住。小川也找到地方了,离菜场近,买东西方便。

许宁抬头:妈,你不用急着走。

不是急。书房床挺好,就是你们家的被子太厚,我晚上热。

这句话把许宁逗笑了。

她笑完,伸手把那封确认函推到我面前。

真正的并肩,不是谁替谁扛完所有事,而是重要的位置,谁也不把谁推下去。

我把纸重新放回文件夹里

明天我陪你去公司。

去干什么?

把项目负责人那一栏看清楚。

你不是不想争吗?

我只是不想抢。该是我的,我得在场。

许宁低头把面碗往我这边推了一点。

那你先吃两口,别只顾着说。

降薪通知刚贴出来男助理就提了新车,妻子深夜来电说大客户只认我-有驾

06.

岳母第二天就回去了。

她临走前把书房的钥匙放在餐桌上,没拿走。

我偶尔过来住一晚,提前跟你们说。她说,不然你们又要把我的床单晒出来,麻烦。

许宁站在门边给她拎袋子,回头问我:妈的枕头放哪儿?

柜子最上层。

你不是说过,家里东西要各放各的吗?

她的枕头有固定位置。

许宁点点头,伸手去够柜门

我把袋子接过来,放到门口。

许川也来了,手里拿着一盆绿萝,说是从新住处带过来的。

绿萝叶子有几片发黄,他蹲在阳台上换盆,换了半天,弄得地上都是泥。

姐夫,你那天陪我看的房子还行。他说,就是隔壁早上五点多开始剁菜,像在墙里敲东西。

你不是说自己能忍?

我忍了两天,第三天去跟人家商量,人家说那是他家祖传的案板。

许宁笑了起来。

我从厨房拿了扫把递给他:那你先把地扫干净。

我刚搬来就使唤我。

你不是一家人吗?

他接过扫把,嘀咕了一句:现在知道一家人了。

我听见了,没理他。

公司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彻底定下来

经理让我继续做收尾,也没有再提降薪后的岗位调整。

许宁把那封客户确认函打印了两份,一份放在公司,一份夹回蓝色文件夹

她没有替我去谈。

她说:你自己去。

我说:你不是大客户只认你吗?

她正在给孩子扣外套扣子,头也不抬:他们认我,是因为我负责沟通。你负责方案。一个人拿着钥匙,一个人知道门里放什么,不一样。

你现在会说这种话了。

以前也说过,是你没听。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过

她以前加班回来,问过我蓝色文件夹放哪儿,还问过那个客户是不是不喜欢太亮的颜色

我当时只顾着给孩子擦手,回了句都在里面然后去收拾厨房

有些话没被听见,就像水落进水池,响一下,也就没了。

周一早上,我去经理办公室谈岗位

没有争吵,也没有谁拍桌子

经理看完客户确认函,问我:你愿意继续做这个项目?

愿意,但职责和名字要写清楚。

唐骁已经接了前面的工作。

那就按实际分工写。谁做的部分谁负责,出了问题也别让我只背结果。

经理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以前不是挺好说话的吗?

我把文件夹合上。

好说话是方便沟通,不是方便模糊。

他看着我,最后说会重新安排

午休时,唐骁在楼下擦车

他看见我,主动走过来。

陈哥,之前那些资料,我整理得不太好。你要是愿意,下午再跟我过一遍。

可以。

那车的事,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

我就是觉得,你好像不太高兴。

我看了看他手上的抹布。

新车要多擦几遍,正常。

他笑了笑,转身继续擦。

晚上回到家,许宁已经在厨房煮面。

她把手机扣在台面上,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客户那边怎么样?

重新写分工。

名字放上去了?

还没最终发出来。

那你今天算白跑。

也不算。

她把面捞进两个碗里,忽然问:你晚上能不能接孩子?

今天我接。明天你接。

明天我要开会。

那你提前说,我们换到后天。

后天我可能去见客户。

那就别排后天。

她拿筷子的动作慢下来,抬眼看我。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特别麻烦?

我以前也觉得,只是没说。

她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

你还真说。

偶尔说一句,家里不会塌。

她把一碗面放到我面前,自己端着另一碗坐下

孩子在房间里喊她,她刚要起身,我按住椅背。

我去。

你不是说今天你接,明天我接?

今天我还负责端碗。

她没跟我争。

我进房间给孩子找袜子,找了三双都不是一对。

最后在沙发底下摸出一只蓝色的,拿出来时沾着一点灰。

我蹲在那里,用手拍了拍,孩子在床上催我

爸爸,快一点。

知道了。

客厅里,许宁把两只面碗往中间挪了挪,给我留出位置。

桌角那块擦不掉的水印还在,旁边多了一只小小的绿萝盆,叶子歪向窗户

我抱着孩子出来,许宁递给我一双拖鞋

先穿上,别又光脚。

我低头看了看,是我的那双。

家可以一起照看,位置也要一起留着。

她没接话,只把筷子递给我

我坐下来,孩子趴在我肩膀上,电视里的人说着没什么要紧的台词。

岳母发来一条消息,问书房的窗帘是不是忘了关。

许宁看见了,回了一句:我们知道了,妈。

她放下手机,伸手把绿萝扶正。

我低头挑开碗里的葱花,孩子在旁边说不吃绿色的东西,许宁说那你自己挑,我说别惯着他,话刚说完,还是把葱花一根根夹到了自己碗里。

后来谁也没再提那张沙发,晚饭的面有点坨,孩子的袜子也还是一只蓝一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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