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到账800元,我冷静打卡下班,当晚公司10亿核心数据遭到攻击,上级疯狂给我打了374个电话,我就不接怎么了!

公司年终奖到账短信叮一声响,我瞅了眼手机屏幕,八百块整。

干了整一年,没日没夜写代码搞出来的系统维护方案堆起来能有半人高,年底就给了这个数。

隔壁工位小刘天天摸鱼打游戏,年终奖发了一万二,就因为他是部门经理媳妇的表弟。

我没吭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接着敲键盘。

下午六点,打卡机滴一声,我拎起双肩包走人。

办公室几个同事抬头看我,眼神里带了点诧异,平时我都是最后一个走的,有时候直接睡公司折叠床。

今天第一个下班,有人小声嘀咕什么,我当没听见。

回出租屋路上经过菜市场,芹菜一块五一斤,我买了把。

鸡蛋涨价了,五块八,拿了八个。

房东上个月又涨了三百房租,说现在都这个行情。

我算了算卡里余额,暖气费下礼拜到期,得交两千四。

年终奖这八百刚够个零头。

到家把芹菜洗了,切段下锅,炒了个鸡蛋。

就着一碗白米饭吃完,七点二十三分。

手机安静得像块砖头。

往常这时候工作群里早就炸开锅了,各种@我的消息不断,今天知道年终奖发了,估计都忙着互相打听数呢。

我打开电视看了会儿新闻,又关了。

屋里暖气管子哗啦哗啦响,邻居家小孩练钢琴弹得磕磕绊绊,弹来弹去就那几句,老是断在同一个地方。

九点过十分,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组长赵鹏飞打电话过来。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接。

手机响到自动挂断。

紧接着第二条打进来,还是赵鹏飞。

第三条,第四条,二十分钟内打了十七个。

我调到静音模式扔茶几上,屏幕一会儿一亮一会儿一亮,像只发疯的萤火虫。

九点四十三分,部门经理刘红梅的电话进来了。

这人平时架子端得足,有事从来只发消息,让别人跑腿。

今儿亲自打电话,这倒是稀罕。

我还是没接。

她连打八个,之后换成语音通话请求,再换成视频通话请求,我都划掉了。

手机屏幕左上角未接来电数字跳到了四十六。

十点二十,总监老周打电话来了。

老周平时对我还算客气,年初我帮他处理过数据库迁移的麻烦事,欠我个人情。

他的电话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接。

我知道迟早是这个结果,只不过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十一点整,手机彻底疯了。

未读消息从工作群涌进来,群名叫冲刺先锋队,平时都是转发领导重要讲话用的,今天消息条数噌噌往上窜。

赵鹏飞发私信,说周总让你立刻回电话。

年终奖到账800元,我冷静打卡下班,当晚公司10亿核心数据遭到攻击,上级疯狂给我打了374个电话,我就不接怎么了!-有驾

刘红梅发语音,语气压着火,说你什么意思。

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事,旁敲侧击问我在不在。

最新消息是运维组发的,说生产环境异常访问量激增,疑似核心数据接口被人调用了。

这时候暖气管子突然不响了,隔壁钢琴声也停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转。

我拿起手机翻了翻未接记录,从七点四十开始到刚刚,总共三百七十四个未接来电。

最后一个是赵鹏飞一分钟前打的。

我把手机重新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茶几玻璃面板上映出天花板吊灯的光,昏黄一团,灯管用了三年,去年就开始发黑,我换过一次,现在还是那样。

第二天早上六点,手机已经彻底没电关机了。

我插上充电器开机,三百七十四个未接来电变成三百七十五个,夜里又进来一个,刘红梅打的。

消息列表里有一条老周的留言,凌晨两点发的,说公司核心业务数据库昨天夜里九点多被人为恶意攻击,数据批量外泄。

备份方案有问题,恢复不了。

客户那边已经炸了,总部早上要追责。

末尾加了句,你看到尽快回电。

我洗完脸刷完牙,把昨晚剩的芹菜炒蛋热了热,就着白开水吃了。

出门前看了眼手机,三百七十五个未接来电挂在那儿,像一串省略号。

到了公司楼下,保安老李拦住我说上面通知今天外人不能进。

我说我是技术部员工。

老李翻了翻名单说你这工牌怎么回事,系统里查不到了。

我拿手机翻出钉钉群,显示我已被移出冲刺先锋队。

人力资源部王姐给我发了条消息,说今天起你不用来上班了,工资结算到月底,有什么疑问可以找劳动仲裁。

我在楼底下站了会儿。

十一月底的风灌进脖子,冷。

旁边煎饼摊照常做生意,加蛋六块,不加蛋五块。

排队的几个人裹着羽绒服跺脚等,热豆浆冒白汽。

马路对面大楼外墙挂了新的广告牌,某某地产年末大促,首付十万起。

公交站台上一大爷拎着菜篮子,往车窗玻璃上哈了口气写了三个字又擦掉了,没看清写的什么。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

我接了。

那边沉默了三秒,是个男声,说你是孙志强吧。

我说是。

对方说你昨天离开公司前有没有做额外的操作,比如拷贝数据或者执行特殊脚本。

我说下班打卡就走了,什么都没干。

对方说监控显示你七点二十三分离开公司,系统异常从九点十分开始,这个时间段你有不在场证明吗。

我说一个人在家炒芹菜鸡蛋,算不算。

对方说我们会继续调查。

挂了电话我打开银行APP看余额,十二月房租要三千六,押一付三这次得一次交一万四千四。

卡里还剩一万一千多。

暖气费欠着,水电费这个月账单还没出。

身上这件羽绒服穿五年了,领口磨得发白。

我找了个路边的台阶坐下,打开招聘软件翻了翻,投了三份简历。

手机还剩百分之十二的电,我没带充电宝。

中午在沙县吃了碗拌面,加了个卤蛋,九块钱。

旁边桌俩男的聊昨天网上传的大数据泄漏,说是哪个科技公司被人搞了,影响好几家合作单位。

一个说赔钱得赔到裤衩都没了,另一个说搞不好法人得进去。

我嚼着面听着,没说话。

下午一点半,赵鹏飞居然找到我租的这栋楼来了。

他在楼下喊我名字,我在三楼窗户往下看。

他抬头看见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公司现在全乱了,你知不知道。

我说年终奖八百块,我干活干到胃出血的时候你看见了吗。

赵鹏飞愣了一下说那事儿以后再说,现在先回去把问题解决了,周总说了只要你回来帮忙修复,年终奖补发三万。

我说三万这么多,那得干多少活儿。

赵鹏飞说你别阴阳怪气的,你知道公司现在什么情况。

我说我不知道,我昨天六点就下班了,什么都不知道。

赵鹏飞脸色很难看,说老孙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别坑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房贷一个月一万二。

我说我房租都快交不起了,你跟我说这个。

他站楼下抽了根烟,走了。

晚上五点多,老周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没接。

他又打了两个,我接了。

老周说你这次闹得过分了。

我说周总我没闹,我什么都没干。

老周说你没干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说我手机静音了。

老周说那现在你回来把数据恢复,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年终奖该多少给多少。

我说年终奖不是已经发了吗,八百。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要什么条件你提。

我想了想。

暖气管子又开始响了,哗啦哗啦。

隔壁小孩今天没弹琴,不知道是不是搬家了。

我说周总您记不记得去年三月份,系统上线前连续加班二十八天,我睡公司沙发睡到腰突犯了,您说项目结束给我涨两千工资。

后来您说预算超了,先欠着。

到现在那两千也没影。

老周说这事儿我记得,项目奖金这次一块儿补。

我说还有去年六月份,刘红梅把我写的主框架方案署了她自己的名去总部汇报,拿了优秀员工奖金两万。

这事儿您知道吗。

老周没说话。

我说您知道。

您当时说大局为重,让我别计较。

老周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说我没什么意思。

我昨天六点下班了,回家炒了盘芹菜鸡蛋,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手机静音了。

就这样。

他说数据的事你真不知道?

我说我不知道。

你们查监控也好查操作日志也好,跟我没关系。

挂了电话我去小区门口便利店买了包烟,十三块,红塔山。

我不常抽,有时候觉得肺里头堵得慌就点一根。

站在便利店门口抽了半根,看见赵鹏飞的车又停在路边。

他没下车,车窗摇下来半截,能看见他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机贴在耳朵边,嘴里一直在说。

说的什么听不清。

那晚上我又没接任何电话。

手机充电线插着扔床头柜上,屏幕亮了灭灭了亮。

三百七十五个变成了四百零三个。

夜里十一点多最后一次亮,是老周发的短信,就一行字:数据是你备份的吧,你想要什么直说。

我没回。

关了灯躺床上,暖气管子哗啦响了一整夜。

我盯着天花板那块水渍看了很久,形状像棵歪脖子树。

去年就想找房东修,房东说楼上那户一直联系不上,等过完年再说。

这都又一个年了。

第三天早上我出门买豆浆油条,碰见隔壁阿姨遛狗。

阿姨说我听你屋电话老响,没事吧。

我说没事,推销的。

阿姨点点头说现在推销真烦人,我家老头子天天接,接了还跟人唠。

我笑笑。

手机吃到一半又响了。

这回是个固定电话,区号是北京总部的。

我嚼着油条接了。

对方自报家门说集团审计部的,要跟我核实几个情况。

他们语气倒是挺客气,问了年终奖发放数额、我平时工作时间、有没有签署过竞业协议。

最后问了一句,十二月一号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你在哪里。

我说一个人在家里,有小区监控作证,楼下便利店收银员也能作证,我去买了包烟。

审计部的说好的,后续如果需要再联系你。

当天下午公司发了内部通告,说经初步调查核心数据泄露系外部攻击,技术部有员工违反操作流程,已被停职调查。

没点名。

但技术部一共就那几个人,小刘没事,赵鹏飞没事,另一个做前端的也没事,就我停了职。

群里流传的截图说年终奖审批流程刘红梅批的,她签了字才发八百。

赵鹏飞推荐的名单,上面建议给孙志强五千,被刘红梅划掉改成了八百,备注写了一个字,省。

我把截图存了下来。

第四天赵鹏飞又来找我,这回带了瓶酒,二锅头,二十五块钱那种。

他说老孙我真是没办法了,公司现在所有客户都在索赔,光违约金就上千万。

周总被总部叫去谈话了,刘红梅昨天辞职。

我说她辞职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鹏飞说审计的在查她,据说去年好几个项目的预算都有问题,你那两千工资和两万奖金,还有小刘那一万二年终奖,都是从项目备用金里走的,没走正规流程。

我说那你们查你们的,找我干嘛。

赵鹏飞拧开二锅头倒了两杯,递我一杯说数据备份的事儿公司有人看见你做过。

我说我做备份是工作内容,每个季度的核心数据我都做本地冷备,这是入职时候定的流程。

赵鹏飞说那备份盘在哪儿。

我说交接清单上写清楚了,归公司固定资产,我离职前交还给刘红梅了。

赵鹏飞愣了。

他说刘红梅交回来的清单里没有这一项。

我说那我就不清楚了。

赵鹏飞把那杯二锅头干了,脸涨红,说你他妈是不是把备份盘藏起来了。

我说我图什么。

他说图钱啊,现在公司上下都说是你搞的。

我说那你报警吧。

赵鹏飞没接话,把空杯子放茶几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说老孙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传成什么样了,都说你因为八百块钱把公司十亿数据给卖了。

我说十亿数据那是公司的,跟我没关系。

我的劳动值多少钱公司心里有数,年终奖八百就是八百。

八百块钱买不来十亿数据库,但八百块钱能买来一个决定。

赵鹏飞走后我把剩下那杯二锅头喝了。

冲得嗓子疼。

暖气管子又开始响,隔壁小孩今天弹琴弹得特别流畅,可能换了老师。

第七天审计结果出来了。

刘红梅涉嫌职务侵占和伪造审批流程,移交司法机关。

赵鹏飞因为审核不严被降职扣薪。

小刘那笔一万二的年终奖被追回。

公司的核心数据通过云端异地备份恢复了百分之九十,剩下百分之十涉及几个老客户的合同细节,甲方那边还在扯皮。

集团重新评估后认定此次事件主要责任在管理层审批混乱、流程缺失,我作为普通员工操作合规,恢复岗位。

通知是发到邮箱的,我点开看了一遍关掉了。

回公司那天前台小姑娘喊了声孙哥好。

我点点头。

工位上落了灰,我用湿巾擦了擦。

赵鹏飞的工位空了,老周被调去分公司。

新来的部门经理姓陈,第一天开会说以后坚决杜绝拍脑袋审批,年终奖按实际贡献评定。

散会时陈经理叫住我,说孙志强你上个季度的绩效还没补评,自己填一下。

我说好。

中午食堂打饭,红烧肉六块一份。

旁边的同事小声问我晚上还加班吗。

我说按时下班。

那天晚上回家路上又路过菜市场,芹菜还是一块五。

我买了把,又拿了几个西红柿。

到家门口掏钥匙时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

我没接。

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

屋里暖气管子安安静静的,隔壁也没动静。

我脱了外套挂门后挂钩上,把芹菜和西红柿放厨房台面上。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我没掏出来看。

人这一辈子最硬的时候,不是摔倒了爬起来,是摔倒了你躺着,别人敲锣打鼓喊你起来,你翻个身说让我再躺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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