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岁男同事天天搭我车,我悄悄跑了3年,他办寿宴那天一排宾利停到我面前:我妈是总经理,要赠你一间铺

01 起

26岁男同事天天搭我车,我悄悄跑了3年,他办寿宴那天一排宾利停到我面前:我妈是总经理,要赠你一间铺-有驾

我把车停在公司地下车库,周野已经站在出口旁边了。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手里拎着早餐,见我降下车窗,先看了一眼后排。

“今天没人吧。”

“有。”

“谁?”

“我的包。”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把早餐放在腿上。

“包可以坐后面。”

我没接话。

他系安全带,动作很熟,像这辆车本来就有他一个位置。

这是他搭我车的第三年。

第一年,他说自己刚毕业,工资不够在公司附近租房。

第二年,他说顺路。

第三年,他什么也不说了。每天早上七点十二分站在小区门口,手里一杯豆浆,杯盖上总有一圈没擦干净的水。

我也什么都不说。

公司里有人开玩笑,说我养了个小男朋友。

我笑着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放。

“他每个月给我三百块油钱,算合租。”

其实周野从没给过。

他有时候会把早餐塞进我手里,有时候在我车里睡着,有时候下车前问一句:

“林薇,你今天心情不好?”

我说没有。

他说:“那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我说:“早上不适合说话。”

他就把脸转向窗外。

那天早上,我把车开出小区,拐进青禾路,后视镜里看见他低头看手机。

“下个月开始,你自己上班。”

他抬起头。

“为什么?”

“我要搬家。”

“搬去哪儿?”

“远一点的地方。”

“多远?”

“远到你打车费会心疼。”

他笑了,没把这句话当回事。

“你又不是明天搬。”

“明天。”

他脸上的笑停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收音机里有人念早间新闻,念到一半卡住,重复了同一句。

周野问:“你躲我?”

“我躲车库的物业。”

“林薇。”

“别叫我全名。”

他沉默了。

我本来想把车开到公司,让他体面地下车,再体面地结束这件事。可车停到楼下,他没有动。

“你是不是听见什么了?”

“听见什么?”

“他们说的那些话。”

“他们说你每天坐我的车,省下来的钱够买一双鞋。”

“还有呢。”

“说你喜欢我。”

他笑了一下,笑得并不好看。

我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指甲边缘起了一点皮,我用拇指反复抠着。

“你不是喜欢我吗?”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我抬眼看他。

他也看着我。

二十六岁的脸,干净,没什么防备。可我知道,男人越是这样看人,越容易把女人困在一句话里。

我打开车门锁。

“下车。”

“林薇。”

“你再不下车,我就报警。”

“你怕什么?”

我没回答。

他拿上早餐,下了车。关门前,他站在车外说:

“你别搬。”

我看着他,还是没说话。

他把门轻轻带上,往公司大门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我把车开走。

那天晚上,我收拾了两个行李箱,给房东发了退租消息。女儿在客厅写作业,抬头问我: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搬家?”

“换个地方住。”

“周叔叔也去吗?”

我手里的衣架掉在地上。

女儿弯腰去捡,被我先拿走了。

“他不去。”

她哦了一声,继续算数学题。

我把最后一只碗包进报纸,报纸是前年的,边角印着一则商铺出租广告。上面写着:临街小铺,适合餐饮。

我盯着看了几秒,把报纸揉成一团。

“一个人反复解释自己没动心的时候,通常已经把心放到对方手里了。”

02 承

26岁男同事天天搭我车,我悄悄跑了3年,他办寿宴那天一排宾利停到我面前:我妈是总经理,要赠你一间铺-有驾

我搬到临河区以后,换了手机号码,也换了工作。

新公司在云川商圈的一栋旧写字楼里,做行政人事。工资少了两千,离家远了四十分钟,午饭要自己带。

同事问我为什么从原来的大公司出来。

我说:“想清静。”

没人追问。

成年人的体面,就是都知道答案不好看,谁也不去揭。

搬走第三天,周野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你欠我一杯豆浆。”

我删了。

第五天,他又发。

“车里的纸巾是我买的。”

我回他:“转钱。”

他很快转了五十。

我没收。

他又问:“你现在住哪儿?”

我没回。

后来他不再发消息。

我以为事情过去了。

直到半年后,公司来了一位合作方的负责人,叫周岚。

她穿一件深灰色西装,五十岁上下,说话不快,左手食指戴着一枚旧戒指。她坐在会议室里翻合同,翻到第三页时忽然问我:

“你以前在远成集团做人事?”

“是。”

“林薇?”

“是。”

“周野以前总坐你的车。”

我把水杯往旁边挪了挪。

“您认识他?”

“我生的。”

她说得平静,像是在说那辆车是她买的。

我没接话。

周岚看着我,笑了一下。

“别紧张,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没有紧张。”

“那你为什么把水杯挪远?”

我低头看了眼。

水杯确实被我挪到了桌角。

会议结束后,她没有马上走,站在门口问我:

“你现在还开那辆车吗?”

“不开了。”

“卖了?”

“送人了。”

“车也能送人?”

“朋友急用。”

她看了我两秒,没有继续问。

晚上回到家,女儿正在厨房煮面。她今年十三岁,煮面只会把水烧开,调料包撕得歪歪扭扭,汤溅得灶台到处都是。

“你周叔叔是不是很有钱?”

她突然问。

我关水龙头。

“谁跟你说的?”

“你以前的同事。”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以前的同事?”

“上次她来买东西,说周叔叔家里很厉害。”

我把她手里的锅铲拿过来。

“面糊了。”

“我还没吃。”

“糊不糊跟吃没关系。”

她站在旁边看我把面盛出来。

“妈妈,你是不是因为周叔叔才搬家的?”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让他来找我们?”

“他有自己的生活。”

“你也有。”

“我知道。”

她低头挑面条,挑了半天,夹起来的全是碎的。

我把桌上的酱油瓶擦了一遍,又把她的筷子摆正。

那晚十一点二十七分,我收到周岚的消息。

“明天有空吗,想和你单独聊聊。”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

“有。”

第二天,她约我在松柏饭店。

包间里没有别人。

周岚把菜单推给我。

“你点。”

“我不饿。”

“那就喝茶。”

茶端上来后,她没有动杯子。

“周野说,你搬家是因为他。”

“他说错了。”

“他也说,你不喜欢他。”

“他说得对。”

周岚笑了一下,笑意很薄。

“你多大?”

“我三十八。”

“他二十六。”

“我知道。”

“你离过婚,有个女儿。”

“您调查过我?”

“我不需要调查。周野把你的事情讲得很清楚。”

我抬起头。

“他讲了什么?”

“他说你开车很稳,做饭不好吃,生气的时候会把家里的抽屉全部重新整理一遍。”

我握着杯子的手停住。

周岚继续说:

“他说你不肯收他的钱,却会在他感冒的时候把车里的暖风调高。他说你嘴硬,心里其实很怕别人麻烦你。”

我看向窗外。

饭店门口,一个送货的人正在把纸箱往三轮车上搬,搬到一半,停下来抽烟。

“您找我来,不是为了听他夸我吧。”

“当然不是。”

“那您想说什么。”

“我想问你,三年前为什么突然走。”

我笑了笑。

“您儿子没告诉您?”

“他说你觉得他利用你。”

“他没利用吗?”

周岚没有马上回答。

她拿起茶壶,给我的杯子添满,动作很慢,茶水溢出来一点,她没有擦。

“林薇,有些人把别人当退路,是因为自己从来没被谁坚定地选过。”

我看着杯沿那圈茶渍。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先吃饭。”

“我不想吃。”

“那就坐一会儿。”

我们谁也没动筷子。

直到服务员进来问要不要加菜,周岚才说:

“把那道糖醋排骨撤了,我不吃甜的。”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

“周野爱吃。”

我没问她为什么点。

03 转

周岚没有再找我。

周野也没有。

日子重新变得规整。我早上送女儿上学,坐地铁去公司,中午把饭盒里的青菜挑出来,晚上回家洗衣服。

有时候我会在车站看见和周野身形相似的人,肩膀先绷起来,走近了发现只是一个背着黑色书包的男孩。

我没有松气。

我只是把手从包带上放下来。

半年后,原公司的同事赵姐来找我。她拎着一袋水果,进门就说:

“林薇,你还记得周野吧。”

“记得。”

“他要办寿宴。”

“二十六岁办寿宴?”

“他妈说是家宴,来的全是熟人。周野非要我把你请过去。”

我正在剥橘子,橘皮断在中间,汁水溅到手背上。

“我不去。”

“他说你不去,他就不收礼。”

“那就别送礼。”

“他说你欠他一顿饭。”

“我欠他的不是饭。”

赵姐把水果放在桌上。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

“你搬走以后,他问过我三次你的地址。”

“你给了吗?”

“没有。”

“谢谢。”

赵姐看着我,忽然叹气。

“你别把他想得太坏。他那个人,嘴欠,爱显摆,脾气也不好。上次谈项目,客户说错了一句,他当场甩脸子,回来又偷偷把人家落在会议室的烟拿去前台。”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坏到你想的那样。”

她说完,拿起一只苹果在衣服上擦。

擦了两下发现没擦干净,又放回袋子里。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以前那个部门主管,去年被辞了。”

我手里的橘子停在那里。

“为什么?”

“账目问题。你离职前不是替他签过一份用工说明吗?”

“那份说明最后没有通过。”

“你知道后面谁把材料补齐的吗?”

我没说话。

赵姐低头看手机。

“周野。”

“他懂人事?”

“不懂。他就是把你当时留在旧电脑里的文件全翻出来,交给了周总。”

我把橘子放到盘子里。

“他为什么要翻我的电脑?”

“他说你被人拿去挡刀了。”

“他说得真好听。”

“林薇,你这人有时候挺奇怪。”

“哪里奇怪?”

“别人帮你,你先想他要什么。别人不帮你,你又觉得自己活该。”

我擦了擦手。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不是。”

赵姐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

红色的,边角印着金色花纹,俗得很。

我没接。

“拿着吧。他让我亲手交给你。”

“我不去。”

“你打开看看。”

我接过请柬,封面上写着周野的名字,里面没有宴会地址,只有一行手写字。

“林薇,副驾驶一直空着。”

我把请柬合上。

“他真有病。”

“你骂得轻一点。”

“你替他说话?”

“我替你省点力气。”

她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他妈没打算让你当儿媳妇。”

“我没这么想。”

“我也没说你这么想。”

“那你说什么。”

赵姐咧了咧嘴。

“我就是觉得,你们俩谁都挺会装。一个装得不在乎,一个装得不需要。”

她走后,我把请柬塞进抽屉。

晚上女儿回来,拉开抽屉找剪刀,翻出那张请柬。

“妈妈,你要去参加周叔叔的生日吗?”

“不去。”

“为什么?”

“我和他不熟。”

“你们不是天天一起坐车吗?”

“那是以前。”

她把请柬翻来翻去。

“他字写得好丑。”

“你可以不看。”

“可他说副驾驶一直空着。”

我把剪刀从她手里拿走。

“这句话也不好看。”

她没再问,把请柬放回抽屉。放的时候,故意没有对齐,露出一角红色。

我看了很久。

第二天上午,我给赵姐发消息。

“宴会几点?”

她回得很快。

“晚上七点。”

“地址。”

她发来松柏饭店。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周岚约我在那里吃过饭。

那天她说,周野爱吃糖醋排骨。

我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

我带女儿去商场买了件新裙子。她试衣服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看手机,周野发来一条消息。

“你会来吗?”

我删掉,重新打字。

“我去还你一顿饭。”

他回:

“好。”

隔了三分钟,又发来一句。

“别穿得太正式。”

我没回。

晚上出门前,我把车钥匙放进包里。走到门口又拿出来,放回抽屉。

女儿问:“我们怎么去?”

“打车。”

她说:“你不是有车吗?”

“今天不想开。”

04 再转

26岁男同事天天搭我车,我悄悄跑了3年,他办寿宴那天一排宾利停到我面前:我妈是总经理,要赠你一间铺-有驾

松柏饭店的包间门没有关严。

我站在门口,听见里面有人说:

“周野,你那个每天坐车的姐姐来了。”

有人笑。

笑声不大,像一群人一起咳嗽。

我把手从门把上收回来。

女儿抬头看我。

“妈妈,我们走吧。”

“你在外面等我。”

“为什么?”

“里面人多。”

她不肯动。

“我可以自己吃饭。”

“林小满。”

我很少这样叫她。她看了我一眼,乖乖退到走廊边。

我推门进去。

周野站在桌边,身上是一件黑色衬衫。他看见我,先怔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酒杯放下。

“你来了。”

“我来还饭钱。”

“坐。”

“我坐一会儿就走。”

“你女儿呢?”

“外面。”

“带她进来。”

“不必。”

桌上坐了十几个人,赵姐朝我招手。周岚坐在主位旁边,面前放着一碗没动过的糖醋排骨。

我坐下。

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加餐,我说不用。周野说:“加一份米饭。”

我看他。

“我不吃。”

“给你女儿。”

“她不饿。”

“她下午在商场吃了半个冰淇淋。”

我手指收紧。

他知道得太多。

周野站起来,拿起桌边一个文件袋。

“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让你还饭钱。”

“那是什么?”

“我妈有话跟你说。”

周岚端起茶杯,没喝。

“周野,你自己说。”

他把文件袋放在我面前。

“这是商铺的产权资料。”

包间里安静下来。

我没碰。

“什么意思?”

“送你的。”

“为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间自己的铺子吗?”

我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说过。”

“我没说过。”

“你说过。”他声音低了点,“你在车里说过。”

三年前的一个早晨,我堵在高架上,前面一辆货车半天不动。我抱怨房租太贵,女儿学校附近没有合适的小店。如果有间铺子,我就开一个早餐铺,卖粥和鸡蛋饼,晚上还能早点回家。

周野当时在副驾驶睡觉。

我以为他没听见。

“你记得?”

“我记得你说,铺子不用大,有个能放下两张桌子的门面就行。”

我笑了一声。

“所以你找你妈送我一间?”

“不是我送。”

他看向周岚。

“我妈送。”

周岚把一串钥匙推到我面前。

钥匙上挂着一个旧塑料牌,边缘已经发白,上面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林”字。

我没拿。

“我不收。”

“先听完。”

“没什么好听的。”

周岚终于开口。

“那间铺子,本来是我准备给周野的。”

“那您给他。”

“他不要。”

周野抿了抿嘴。

周岚看着我说:

“他说自己不缺一间铺子,缺的是一个肯相信他不是在占便宜的人。”

周野皱眉。

“妈。”

“你让我说的。”

“我没让你说这个。”

“那我说什么,你每天坐人家的车,坐了三年,连句谢谢都说不清楚。”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

周岚继续:

“这间铺子在新桥街,离你女儿的学校不远。产权清楚,没有贷款。你如果不要,就卖掉,钱也归你。”

“为什么是我?”

周岚没有马上回答。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旧文件夹,放到桌上。

最上面是一张三年前的入职登记表,右下角有我的签名。

下面压着几张打印纸。

我翻开,看到一封邮件。发件人是周野,时间是三年前我离职那天。

内容很短。

“我不接受林薇替我背下的处分。请重新核查。”

我继续往下翻。

是我当年处理过的一起员工投诉。那个部门主管把加班记录做假,出了问题后,把责任推给了我,说是我审核不严。

我为了不让事情闹大,签了一份说明,第二天辞职。

后来我只听说主管还在公司,周野却被调去了另一个部门。

文件最后,是一张便利贴。

“她不要解释,也不要补偿。那就给她一条不用再解释的路。”

字迹不是周野的。

是周岚的。

我把文件夹合上。

“你们早就准备好了?”

“铺子不是早就准备好,是你走以后买的。”

“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你不会收。”

周野低声说。

我看着他。

“你知道我不会收,还每天坐我的车?”

“那是两件事。”

“有什么不一样?”

“坐车是我想见你。”

这句话落下来,桌上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拿起钥匙,忽然觉得那串钥匙很沉。

“你想见我,就可以把我困在车里三年?”

“我没有困你。”

“你每天站在小区门口。”

“你可以不开门。”

“你说我生气的时候会整理抽屉。”

“我没说给别人听。”

“你说了。”

“我只跟我妈说过。”

“我不想听这些。”

我站起来,把钥匙放回桌上。

周野挡在我面前。

“林薇,你先别走。”

“让开。”

“你可以不要铺子,可以不原谅我,也可以继续躲我。但你不能每次一听见别人说喜欢你,就先替他决定他只是无聊。”

我看着他,胸口像压着一块没擦干净的玻璃。

“你才二十六岁。”

“我知道。”

“我比你大十二岁。”

“我也知道。”

“我有女儿,离过婚,没有你想的那么轻松。”

“我没说轻松。”

“你以后会后悔。”

“你替我后悔过很多次了。”

我抬手,把桌上的茶杯推开。

杯底压着一张小票,露出半行字。

糖醋排骨,两份。

我问周岚:

“您为什么点两份?”

她看了看那盘已经凉掉的排骨。

“周野小时候过生日,只吃这个。后来他长大了,还是改不了。”

周野低声说:

“妈。”

周岚瞪了他一眼。

“你今天连自己爱吃什么都不敢承认,还想让别人相信你。”

他没说话。

我忽然蹲下去,把文件袋里散出来的纸一张张捡起来。

女儿从门口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妈妈,你脸色不太好,喝点水。”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周野伸手想接过杯子,我避开了。

“我自己拿。”

他收回手。

周岚把那串钥匙往我这边推了推。

“先带回去。你可以不去看。”

我没有答应。

我把钥匙装进包里。

然后对周野说:

“这顿饭,算你请的。”

他点头。

“好。”

“铺子我会去看。”

他抬起头。

“好。”

“不是答应收。”

“我知道。”

我走到门口,女儿跟在我身后。

周野追出来。

“林薇。”

我停下。

“副驾驶不是一直空着。”

“那是你的事。”

“嗯。”

“别再等我。”

“我尽量。”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05 合

26岁男同事天天搭我车,我悄悄跑了3年,他办寿宴那天一排宾利停到我面前:我妈是总经理,要赠你一间铺-有驾

新桥街的铺子比我想象中小。

门口刚好能放两张桌子,后面有一个狭窄的操作间,墙上的瓷砖是旧的,边角贴着透明胶。水龙头一拧就漏,物业登记簿上还夹着上一家店留下的电话号码。

女儿站在门口问:

“这里真的可以开店吗?”

“可以。”

“卖什么?”

“早餐。”

“只卖早餐?”

“先卖早餐。”

周野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他穿着那件黑衬衫,手里拎着一袋豆浆油条。

“我问过了,水管要换,燃气也要重新报。”

“我没让你问。”

“我知道。”

“那你来干什么?”

“送早餐。”

“我不吃油条。”

“你女儿吃。”

女儿从我身后探出头。

“我吃。”

我看了她一眼。

她又缩回去。

周野把纸袋放在门槛上,没有往里走。

“铺子的手续都在里面。你签不签,什么时候签,都由你。”

“这不是你家的产业吗?”

“我妈的。”

“她给你的?”

“她本来想给我。”

“你为什么不要?”

周野低头看着地上的灰。

“因为我不想一辈子靠她。”

“现在不是一样靠她?”

“这间铺子是她给你的,不是给我的。”

“有什么区别?”

“有。”

他抬起脸。

“我坐你的车,是因为那时候我刚进公司,谁都不认识。你每天在车里骂人,骂完还会给我留一半早餐。我以为你不讨厌我。”

“我不是给你留的。”

“我知道。你女儿不吃葱,你把葱挑出来以后剩下的。”

我没说话。

“后来我知道你在公司被人推责任,想帮你。可你什么都不要,连一句谢谢都不收。你辞职那天,我追到车库,你没等我。”

“你追到车库了?”

“嗯。”

“我怎么没看见?”

“你当时在擦后视镜。”

我想起来了。

那天我在车里擦了一遍又一遍后视镜,镜面已经亮得能照出自己的脸。我以为是灰尘,其实什么也没有。

周野站在车后面,隔着一排柱子看我。

他没过来。

“你为什么不过来?”

“你看起来不想被人追。”

这句话很轻。

我把铺子里的旧椅子搬到墙边,椅脚磕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后来呢?”

“后来我妈查了那件事。她说你不该替别人离职。”

“她为什么管我?”

“因为她看过你的材料。”

“只是因为材料?”

周野没回答。

我从文件袋里拿出那张便利贴。

“这是你妈写的吗?”

“是。”

“她为什么说给我一条不用解释的路?”

“因为她知道你最讨厌解释。”

我笑了一下。

“你们母子很会观察人。”

“也有看错的时候。”

“比如?”

“我以为你躲我,是因为不喜欢我。”

“不是吗?”

“后来我听赵姐说,你搬家那晚,整理了三个小时的抽屉。”

我抬头。

“她连这个也告诉你?”

“她喝多了。”

“你们还真是什么都说。”

“她还说你把我送你的那只保温杯带走了。”

我下意识看向操作间角落。

那只黑色保温杯正放在纸箱里,杯盖摔裂了一道缝。我搬家的时候顺手塞进去,三年没用过。

周野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他没笑。

“你还留着。”

“杯子没坏。”

“盖子都裂了。”

“能用。”

“你也是。”

我把保温杯拿起来,想扔进垃圾桶,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周野。”

“嗯。”

“你妈为什么不把铺子给你。”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

“她说我太会把别人对我的好当成理所当然。”

我看着他。

“她说得对。”

“所以她让我先把你的车费算清楚。”

“你算了吗?”

“算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日期、里程、停车费,还有早餐钱。

最后一行是总数。

我接过来一看,只有三百八十七块。

“这是什么?”

“车费。”

“我不是让你真的算。”

“可我想算清楚。”

“你早干什么去了?”

“那时候我怕你把钱转给我,就没说。”

我把纸折起来。

“现在呢?”

“现在我还是怕。”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铺子里有一股隔夜油烟味,墙角放着半袋米,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女儿蹲在地上翻纸箱,翻出一个旧铁盒,里面全是硬币。

“妈妈,这些要不要?”

“不要,放回去。”

“可是有一块钱。”

“放回去。”

周野低头看她。

“可以留着,开业第一天用。”

我说:“不吉利。”

“硬币有什么不吉利的。”

“你不懂。”

“我是不懂。”

他说完,蹲下来陪女儿把硬币一个个捡回去。

他捡得很慢,有一枚滚到门外,他追出去,用鞋尖挡住,弯腰捡起。回来时裤脚沾了灰。

女儿问他:

“周叔叔,你以后会每天来吗?”

他看了我一眼。

“要看你妈妈让不让。”

女儿也看我。

我拿起那袋豆浆,掂了掂。

“店里缺人洗碗。”

周野没动。

“我洗。”

“不要工资。”

“那不行。”

“那就按小时算。”

“好。”

“早餐不包。”

“我自己带。”

“别坐副驾驶。”

“那坐哪儿?”

“后面。”

他笑了一下。

我低头拆开纸袋,油条已经凉了。

周岚下午给我打电话。

“铺子看过了?”

“看过了。”

“想要吗?”

“我还没签字。”

“你不用急。”

“周总。”

“别这么叫我。”

“那叫您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

“叫我周岚。”

“好,周岚。”

她似乎松了口气。

“周野这个人,毛病多,爱逞强,小时候摔破了膝盖也不哭,回家先把裤子洗干净,怕我骂他把地弄脏。”

我靠在铺子的墙边。

“他现在也这样。”

“所以你别把他想得太完整。”

“我没把他想得完整。”

“他也没你想得那么勇敢。”

我看向门口。

周野正站在街边,把一辆电动车往旁边挪。他挪得很费劲,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我知道。”

周岚说:

“你知道就好。”

她挂电话前,忽然问:

“你还会做糖醋排骨吗?”

“会。”

“周野说你做得不好吃。”

“他吃了三年。”

“他说难吃也吃。”

电话断了。

我把那串钥匙放在掌心,钥匙上的塑料牌被磨得发白,背面有一行小字。

不是“林”。

是一个日期。

三年前,我第一次载周野上班的那天。

06 尾声

开店前一个月,我没再搬家。

铺子的水管换好了,墙重新刷了一遍,招牌还没定下来。女儿说要取一个有记忆点的名字,我说早餐铺不需要记忆点,能让人记住鸡蛋饼里放不放葱就够了。

周野每天下班后来帮忙。

他不会切葱,切出来的葱段有长有短。我让他重新切,他说:“客人不会拿尺子量。”

我说:“客人会嫌。”

“那你来。”

“我一天已经够忙了。”

“我也忙。”

“你忙着切葱?”

“我忙着被你骂。”

他说得理直气壮。

女儿在旁边写作业,听见了,抬头说:

“妈妈,你今天还没骂他。”

“他今天还没犯错。”

周野把一把葱放进盆里。

“我刚才把盐放多了。”

我看他。

“你故意的?”

“不是。”

“那你确实犯错了。”

“我接受批评。”

他拿起抹布,把案台擦了三遍。第三遍的时候,女儿说已经很干净了,他还没停。

这和我以前擦后视镜的样子有点像。

我没有提醒他。

开业前一天,周岚送来一块牌匾。不是金色的,也没有什么吉祥话,只写了三个字。

“慢一点。”

我问她为什么是这个名字。

她说:

“周野取的。”

“他什么时候取的?”

“你们吵架的时候。”

我看向周野。

他正在门口贴营业时间,胶带贴歪了,撕下来重新贴。

“你希望我慢一点?”

“希望你别一见到我就开车走。”

“那是以前。”

“嗯。”

“现在我也不一定载你。”

“我可以坐后面。”

“你会晕车。”

“我忍着。”

我拿起一只碗,放到架子上。

“你妈知道你每天来吗?”

“知道。”

“她没说什么?”

“她说我洗碗洗得不干净。”

“她说得对。”

“你们两个现在很像。”

“哪里像?”

“都觉得自己说得对。”

我低头把碗重新摆了一遍。

营业第一天,我们只卖出去三十七份早餐。

女儿负责收钱,算错了两次账。周野把煎糊的鸡蛋偷偷放到自己碗里,被我发现后又重新煎了一只。

中午歇店时,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把他的外套拿过来盖在他身上,手碰到他肩膀时,他醒了。

“几点了?”

“十二点。”

“我没睡。”

“我知道。”

“你要回去吗?”

“回去拿米。”

“我跟你去。”

“不用。”

“我开车。”

“车我卖了。”

他坐起来。

“什么时候?”

“搬家的时候。”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买下来吗?”

“我会。”

“所以才不告诉你。”

他看着我,没再说话。

我到门口穿鞋,发现钥匙落在柜台上。

那是一串新钥匙,铺子的,家里的,还有仓库的。周野拿起来递给我。

“你以后别总把钥匙乱放。”

“我以前乱放过吗?”

“你以前把车钥匙放在冰箱里。”

“那次是我女儿拿的。”

“她说是你。”

“她那时候才七岁。”

“七岁也能作证。”

我接过钥匙,塞进围裙口袋。

周野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回回。

“林薇。”

“嗯。”

“你还会搬走吗?”

“看生意。”

“如果生意不好呢?”

“换个地方继续。”

“如果我惹你生气呢?”

“你自己走。”

“走去哪儿?”

“后面洗碗。”

他笑了。

笑完又问:

“那我还能不能坐副驾驶?”

我把门锁打开,回头看他。

“等你把三百八十七块车费付清。”

“那张纸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纸不能抵钱。”

“我没那么多现金。”

“那就洗三百八十七个小时的碗。”

“按小时算,太久了。”

“你可以慢慢还。”

他站在那里,像三年前第一次拉开我车门那样,先看了看后排,又看了看我。

这一次,他没有马上坐进去。

他等我点头。

我把副驾驶的门打开,顺手把座椅上的一袋米拿到后面。

周野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里还是那股旧皮革味,杯架里放着一只裂了盖子的黑色保温杯。

他低头看见了,没说话。

我发动车子,问他:

“早餐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

“早上没有。”

“那鸡蛋饼。”

“放不放葱?”

“你决定。”

我握着方向盘,往前开。

后来他还是会问我,副驾驶能不能坐。我也还是会先把那袋米放到后排。

#把秋天拍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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