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校教练天天骂我笨,收了我3200学费还暗示要红包,我忍气吞声考完科目三,拿证那天才知道,他竟然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哥

陈建军把烟头摁在方向盘套上那一下,我数了数,今天第七根。

副驾驶遮阳板上夹着个塑料牌,蓝底白字写着“教练车 禁止吸烟”,牌子边缘被烟灰烫出三个焦黄的洞。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烟味没散,倒把后排我同期的女孩呛得咳了两声。

“打转向灯。 ”他说。

我右手往下摸,摸到雨刮器开关,拨了一下。

前挡风玻璃上两条橡胶片吱啦划过去,干刮。

他斜我一眼,没说话,伸手过来把我方向盘下面那根杆往上抬。

动作很重,像在掰一根别住的钢筋。

“这是灯。 这是雨刮。 分不清? ”
我没吭声。

后座那个女孩又咳了一下,这次像憋着笑。

这是我在顺安驾校练科目二的第四天。

我叫周宁,二十七,在城东一家母婴店做收银。

驾校在二环边上,门口种着两排冬青,叶子蒙灰,一年到头绿得发黑。

我报的是包过班,三千二。

说是包过,直到考完科目三,也没明白这钱“包”在哪。

陈建军带我的第一天,就让我给他带早餐。

原话是:“明天来早点,顺路给我捎碗豆腐脑,咸的,多放辣油。 ”
我第二天真买了。

收款码递到他跟前,他抬头看我一眼,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没扫。

“小姑娘,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往后怎么上路? ”
那碗豆腐脑在副驾驶座上放到凉透,辣油凝了一层,我练完车倒进垃圾桶。

碗底贴着一张价签:三块五。

后来我学聪明了,不给他带。

他开始在车上抽烟,一根接一根。

副驾驶练车的人不抽,他抽。

空调开着,内循环,烟味在车里沤着,像谁把烟灰缸扣我脸上。

他说我笨,原话。

每天都说。

“方向打这么急,你开飞机呢? ”
“离合抬这么快,这车跟你有仇? ”
“看点,看点,你眼睛长着出气用的? ”
我抓着方向盘,指甲掐进掌心。

汗顺着耳根往下淌,T恤后领口湿透,贴在脖子上,风一吹,又冷又黏。

说实话,我忍他,不是因为脾气好。

是我实在没时间重来一遍。

我妈在老家,身体不好,我弟还在念大学。

我白天站柜台,早晚各请一小时假来练车,店里老板娘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再拖下去,这份工作都要悬。

所以陈建军骂我,我听着。

他伸手拨我方向盘,我让他拨。

他故意在坡道上踩副刹,让车往后溜一段,再瞪我:“反应呢? 溜车了看不见? ”
我把嘴唇咬得发白,不说话。

因为我一开口,声就会抖。

第一个小爽点,发生在练车场第七天。

那天练侧方停车,我倒库,后轮压了线。

陈建军抓起车上的矿泉水瓶,往仪表台上砸了一下。

“就你这样还考什么驾照? 趁早别浪费钱。 ”
后座两个学员都沉默着,一个刷手机,一个假装看窗外。

我挂上空挡,拉上手刹,转头看他。

“陈教练,我学费交了,汽油钱也摊了,该买的保险也买了。 你教我,我谢谢你;你骂我,我也听了。 但你要真觉得我考不过,你当面把钱退我,我换个教练。 ”
他愣了一下。

嘴半张着,烟灰掉在腿上,没顾上拍。

“你……”
“退钱。 ”我又说了一遍。

车厢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外面场地上另一辆车倒库时压过水泥缝的咯噔声。

陈建军把烟头塞进烟灰盒,动作很慢。

他没说退,也没说别的,只丢下一句:“练你的。 ”
那天剩下的时间,他没再骂我。

但他从后视镜里看我的眼神,变了。

说不上来,有点怪,像在打量一个他刚认识的人。

回家的公交车上,我收到他微信,头像是他的教练车,蓝色车身,车门上喷着“顺安驾校”四个白字。

消息只有一条:“明早七点,加练坡道。 ”
我回了个“好”。

锁屏之前,我翻了下他朋友圈。

半年可见,里边只有一条,两年前发的,照片是医院走廊,一只打点滴的手,配文:等你出来。

下面有人评论:老陈,挺住。

再往下就没了。

我总觉得那只手很熟悉。

手腕细,手指长,小指外侧有一颗很小的黑痣。

我下意识地看自己左手。

小指外侧,也有一颗。

不仔细看,像一粒灰。

那天晚上我给我妈打电话,她刚吃完降压药,说话含含糊糊,问我练车怎么样。

我说还行。

她又问教练怎么样。

“骂人。 ”我说。

我妈在电话那头笑:“骂就骂吧,男人不会好好说话。 ”
我本来想说那教练姓陈,叫陈建军。

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我妈对这两个字过敏。

陈建军这个名字,在我家是个禁忌。

我爸在我四岁那年走了,跟一个四川女人,走之前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包括我奶奶攒了半辈子的金耳环。

我妈不识字,她去派出所报警,说他是失踪。

警察查了很久,说人活着,在成都开小饭馆,过得好好的。

我奶奶死的时候,我爸没回来。

电话是我大姑打的,他在那头说“忙”。

我妈从那时候起就不准我们提他,但我记得我有个哥哥,大我六岁。

爸走的时候,我哥十岁。

他跟着我爸走了。

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

后来慢慢知道,我哥不一定是自愿的。

我爸恨我妈,觉得儿子是他的,就抢走了。

这事在我家,像地上的一道缝,谁也不看,谁也不踩。

但我没想到,这道缝,会横在一辆驾校教练车的两个座位之间。

加练那天早上,我六点五十到的。

天刚亮,场地上的露水还没散,铁皮棚子上往下滴答水。

陈建军已经到了,站在车边抽烟。

看见我,他把烟灭了,下巴朝驾驶座一扬。

“上车。 ”
我坐进去,调座椅,系安全带。

后座没人,副驾驶空着,突然觉得这车小了很多。

他坐进来,关门声很重。

“坡道定点,走。 ”
我挂一档,抬离合,车慢慢往前动。

上坡的时候,他比平时安静。

快到点位,我踩刹车。

车头正好压线。

他点了点头。

“还行。 ”
就这两个字,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练了四把,三把都没扣分。

他坐在旁边,偶尔说一句“慢点抬”“看远点”。

那天他带了豆浆,两杯。

一杯放杯架上,一杯递给我。

“喝点,热的。 ”
我接过来,手指碰到杯子,是烫的。

杯盖上写着“永和豆浆”四个字,油墨有点化开,蹭了我一手黑。

“谢谢。 ”
他“嗯”了一声,没看我。

车拐上平路,我听见他说:“你手长得跟你妈一样。 ”
方向盘在我手里猛地歪了一下。

车差点擦上路边的锥桶。

我稳住车,侧头看他。

他直视前方,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青黑一层。

“你认识我妈? ”
他没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好好开车。 ”
那天练完,我坐在驾校门口的公交站台上,豆浆喝到一半,凉了。

脑子里乱成一片。

我想打电话问我妈,问她当年我爸走的时候,我哥叫什么名字。

我记得叫陈浩。

但又觉得可能是陈昊,或者陈昊宇。

我妈没上过学,她说不清楚,只喊“浩子”。

陈建军,到底是不是浩子?

如果是,他为什么一开始不认识我?

如果是,他为什么天天骂我笨?

如果是,他凭什么坐我旁边,跟没事人一样喝豆浆?

我决定查。

先从驾校报名处下手。

第二天上午,我请了一小时假,去驾校办公室。

报名处的小姑娘认识我,笑着问:“宁姐,怎么啦? ”
我说:“我想看看我档案,当时填的紧急联系人还是我妈电话,我想改一下。 ”
她没多想,从抽屉里翻出个蓝色文件夹,找到我名字,抽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

报名表背面,有一栏“接洽教练”,写着三个字:陈建军。

字迹很重,圆珠笔把纸压出凹痕。

再往下,有一行小字,是教练签字。

签的不是“陈建军”。

是“陈建”。

我认得那个“建”字。

我小时候在家里的户口本上见过。

我妈有一回翻箱底,翻出个旧本子,我凑过去看,是手写的户口信息。

户主姓周,周建民,我外公。

下面一行写着“长子 陈建”。

我妈看见我看,就把本子塞回去了,说:“写错了,是陈建军。 ”
那时候我不明白,现在也不明白。

一个人改名字,是为什么。

但我确定了一件事:陈建军,就是陈建。

我哥。

练车还得继续。

我没问他,他也没提。

我们之间像隔着一层玻璃,谁也不敢先敲碎。

他骂我少了很多,但偶尔还是说。

我有时候故意跟他对着干,想看他反应,想从他话里找点破绽。

比如倒库的时候故意打晚半圈,他伸手过来矫正,我就说:“你不是说我不行吗? 还帮我干什么? ”
他愣了一下,把手缩回去。

“行,你开。 ”
车歪歪扭扭倒进去,后视镜擦着库线,他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我知道他在忍,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忍。

科目二考试前一天,他让我去考场看场地。

晚上七点,考场已经关门,铁门半掩着。

他站在门口等我,穿一件灰夹克,领子竖起来,手里提着瓶矿泉水。

“进去,我带你走一圈。 ”
保安认识他,递了根烟,点头放行。

月光下的科目二考场,像一块大铁板,白线在暗里发灰。

他走在前面,指给我看:“这是倒库区,那边侧方,前面坡道。 ”
我跟着他,踩着自己被拉长的影子。

“哥。 ”我叫了一声。

他脚步没停,但我知道他听见了。

他的肩膀硬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把。

我没再叫。

走完一圈,他送我出铁门。

我站在门口,他站在门里。

“明天考试,什么都别想。 ”他说。

“我想问……”
“等你考完。 ”他打断我,“考完再说。 ”
我点头。

他又说:“明天别迟到。 ”
然后转身走进黑暗里。

皮鞋踩在沙地上,声音一点点没了。

我站在考场门口,风吹得眼睛发干。

我知道,他早知道。

科目二我过了。

一把过。

满分。

出考场的时候,陈建军站在门口抽烟,看见我,点了一下头。

“过了。 ”
我说:“过了。 ”
他把烟头丢进垃圾桶,转身往车边走。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回头:“上车啊,送你回去。 ”
“不用。 ”
“这里不好打车。 ”
“我坐公交。 ”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再坚持,自己上了车。

发动的时候,我听见车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

那天晚上,他给我转了五百块钱。

微信转账,备注:考过奖励。

我没收。

他发消息:“拿着。 ”
我回:“不用。 ”
他再没说什么。

过了三天,他又给我转了一次。

这次备注:给妈买点吃的。

我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柜台上。

给妈买点吃的。

他有什么资格说“妈”?

他走的时候,我四岁,他十岁。

二十多年,他没回来过一次。

我妈在菜市场卖鱼,冬天手泡在冰水里,裂开的口子要用胶布缠。

我上初中的学费是找大姑借的,还到高中才还清。

我弟出生那年,我妈四十岁,难产,差点没命。

生完第二天,她躺在医院,护士问家属呢,我说:“我就是家属。 ”
那时候我十三岁。

他呢?

他在哪里?

我越想越气,把手机翻过来,看那条转账。

五百块,不够我妈一个月降压药钱。

我打字:“你留着吧。 ”
发出去,又加了一句:“你改名换姓,也别认了。 ”
他没回。

过了半小时,他回了一个字。

“好。 ”
科目三练车,换了个教练。

陈建军没跟车。

他找了个姓赵的老教练带我。

老赵脾气好,话不多,坐副驾驶打瞌睡,偶尔醒来说一句“加档”。

我在路上跑,车流里插来插去,心很慌。

不是怕开车,是怕看后视镜。

我总觉得后边有辆蓝色教练车跟着,不远不近。

有一次等红灯,我故意往后视镜看了一眼。

真有。

蓝色的,顺安驾校四个字,白漆斑驳。

隔了三条车道,不远不近。

绿灯亮了,我起步,熄火。

后边喇叭声一片。

老赵惊醒,坐直了身子:“慢慢抬,不急。 ”
我重新打火,走起来。

后视镜里,那辆蓝色车已经不见了。

练了十天,科目三考试。

我抽到的路线是二号线,路上有个左转,要变两条道。

考试那天,我坐在候考大厅,手心全是汗。

手机震了一下。

陈建军发来的:“变道的时候,后视镜看两遍,肩膀转过去。 ”
我没回。

轮到我上车,安全员坐旁边,戴着墨镜,看不出表情。

我系安全带,调镜子,踩离合,挂一档。

车子动起来,我脑子反而空了。

就盯着路,盯着车,盯着每一个灯。

变道,转弯,掉头,靠边。

下车的时候,安全员说:“过了。 ”
我站在车外,太阳很大,地面的热浪往上蒸。

我听见后面有人鼓掌,回头看,是候考区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冲我笑。

我也笑了。

拿证是三天后的事。

那天上午,我去车管所领驾驶证。

排队,叫号,递身份证。

窗口里递出来一张带皮套的证,我接过来,打开看,照片上的我像熬了三天夜。

出车管所大门,有人蹲在台阶边抽烟。

陈建军。

他今天没穿教练夹克,换了一件白衬衫,黑裤子,头发理短了。

“领了? ”他站起来。

“领了。 ”
“看看。 ”
我把证递过去。

他接在手里,翻开,看了一会儿。

“嗯,你照片拍得还行。 ”
“你在这儿等我? ”我问。

他点头。

“为什么? ”
他没说话,从裤兜里摸出个信封,递给我。

“给你妈的。 你别说是我给的,就说你自己攒的。 ”
我没接。

“你拿回去。 ”
他把信封塞进我包里,拉上拉链。

“周宁。 ”他叫我名字。

我印象里,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正经叫我名字。

“我不配叫妈。 但你让她把药吃好的。 ”
我看着他。

他眼睛红了一圈,但没哭。

“爸呢? ”我问。

“肺癌。 去年走的。 ”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没看我,看的是车管所门口那棵梧桐树。

树叶被风吹得翻过来,背面发灰。

“走之前跟我说,当年的事,他是畜生。 但你是你,我是我。 ”
我“哦”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
“报名资料。 ”他说,“一看名字,再看紧急联系人。 就知道。 ”
“那你还天天骂我笨? ”
他笑了一下,很浅。

“我不骂你,你怎么会较劲? 你小时候写字,写不好就撕本子,越骂你越写得好。 ”
“那叫打击式教育? ”我语气不太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只会这个。 我跟咱爸二十年,他教我的,就这一套。 ”
我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点能让我心软的东西,找不到。

他的样子很陌生,又很熟悉。

眉毛和眼睛长得像我妈,尤其眉毛,又黑又弯。

“我走了。 ”我说。

他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我走出去几步,又站住,没回头。

“你以后少抽点烟。 ”
说完,我继续走。

走出很远,听见他在后边咳嗽。

我没回头。

到家以后,我把信封拆开。

五千块。

用旧报纸包着,外边一圈橡皮筋。

里面还有一张纸,对折着。

我展开。

上面写着一个手机号,一个地址,和几个字:“我不求你原谅,你妈血压药不能断,这钱是干净的。 ”
我把纸重新折好,塞进抽屉最里面。

晚上给我妈打电话,我说:“妈,我过了,拿证了。 ”
我妈在那边笑,笑得很大声,像她自己考过一样。

“好好好,过两天回来,妈给你包饺子。 ”
“嗯。 ”
“对了,你那个教练,骂人还那么凶不? ”
我捏着电话,没马上说话。

窗外的路灯刚好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铺满阳台。

我闻见楼上做饭的油烟味,混着隔壁阳台飘过来的桂花香。

“不凶了。 ”我说,“他教得……还行。 ”
我妈在那头“嗯”了一声,忽然说:“你哥要是活着,也该有四十了。 ”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妈,你不是说他跟我爸走了吗? ”
“你爸那个脾气,能带好孩子? 后来听说,是让车撞死了。 ”
我“哦”了一声,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

“算了,不说了。 ”我妈说,“你开车慢点,别学你爸,那脾气也不好。 ”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风把晾在晾衣架上的两件衣服吹得鼓起来,像有人在那里站着。

第二天,我开车回了趟老家。

新拿的证,一个人上高速,手心全是汗。

车速压在九十,不敢再快。

副驾驶上放着一个袋子,里边是给我妈买的血压药,和陈建军给我的钱。

剩下的钱,我没给他。

我想先见我妈。

车开进村口的时候,我妈已经在门口等着。

看见我,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喊:“慢点! 门口有石头! ”
我把车停稳,下来。

我妈迎上来,往车里看:“就你一个? 你教练没跟你回来? ”
我摇头。

“改天请人家吃顿饭。 ”我妈说,“人家费心了。 ”
我看着我满脸皱纹的妈,没说话。

她有白头发了,不少。

我想起陈建军蹲在车管所门口的样子,想起他黑发里那几根白的。

忽然觉得,这件事,可能永远也说不清。

但我今天不打算说。

我扶着我妈进屋,把药放桌上。

“妈,以后我每周回来一趟。 你药按时吃。 ”
我妈给我倒水,嘴里念叨着“又花钱”“谁让你买”之类的话。

我坐在灶边,听她讲邻居家的事,讲我弟在学校又拿奖学金,讲村里要修水泥路。

我一句都没提陈建军。

晚上,我给我弟发了个微信。

“哥,你知道我有个大哥吗? ”
他回得很快:“知道。 爸走的时候带走的那个。 妈不让我问。 你咋突然问这个? ”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只发了一句:“没事,想起来了。 ”
过了几分钟,我弟又发来一条:“姐,不管他回不回来,你都是咱家的老大。 ”
我盯着这句话,眼眶有点热,但没掉下来。

我回:“知道了。 ”
关掉手机,我躺在我妈铺的旧床上,闻见枕巾上有太阳晒过的味道。

窗外有只虫子在叫,叫一声,停一下。

我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明天走之前,我会去一趟那个地址。

不是去认亲。

是去把话说清楚。

妈我养,不需要他管。

他要是真有心,就回来给妈包顿饺子。

如果不回来,也不强求。

但我的证已经拿到了。

以后的路,我自己开。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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