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路过以前学车的那家驾校，看到训练场里空荡荡的，几辆教练车孤零零地停在树荫底下。看到这个画面，我想到了五六年前的场景，在暑假的驾校，还是在大太阳底下，几十个人围着一台车，排队等那十几分钟的练车机会。但是到了现在，教练却比学员还多。
2025年全国新领驾照的只有2051万人，比2024年整整少了175万，创下近十年最低。更扎心的是，25岁以下的报考人群，从五年前的六成掉到了不到三成。175万人是什么概念？相当于一个中等地级市的常住人口，一夜之间从驾校名单上消失了。
很多人说年轻人太懒了，我不这么认为，他们是想的更仔细了。
咱们先来算笔经济账。在普通城市考个C2自动挡驾照，学费加上杂七杂八的费用，顺利拿到驾照也要五六千块钱，如果是在一线城市会更贵。拿到证之后呢？买辆哪怕只要十万块钱的车，每年的保险费，油费电费、停车、保养加起来也过万了。如果要是换成打车加地铁加共享单车，一年花个三五千就够体面出门了。省下的钱够去旅行、换新手机、买游戏机。年轻人不是抠，是把每一笔支出都算得明明白白。
再算时间账。以前学车快，人脸识别形同虚设，学时全靠人工填表，二十天拿证不是梦。现在不一样了，上车刷脸、下车刷脸，学时数据实时上传，少一分钟都别想约考。一个周期拖下来两三个月起步是常态。你让一个00后连续几个周末早上六点起床，坐一小时地铁去驾校，站在太阳底下等别人练完，他大概率会重新思考人生。暑假就这么几个月，与其在驾校晒太阳，不如去实习、旅游、考证，哪个不比学车香？
还有一个很多人没注意到的变化，出行方式彻底变了。全国54个城市开通了地铁，网约车平台遍地都是。手机点几下就能解决绝大部分出行需求。老一辈人学车是因为没车真不方便，可00后从记事起，私家车就满大街都是，网约车共享单车随手可得。他们没经历过没车寸步难行的日子，也就没有必须持证上路的紧迫感。
自动驾驶这事也在悄悄改变人们的想法。无人驾驶出租车已经在不少城市跑起来了。年轻人会想：既然以后车都能自己开了，我为什么非要现在花几千块去考个证？
最后不得不说的，是驾校自己把口碑玩坏了。二十年前我学车那会儿，教练就没抽过二十块以下的烟，逢年过节学员还得意思意思。现在更离谱，2888元全包，报完名突然冒出模拟费、考试服务费、场地费。以前学员刚需强还能忍，现在年轻人发现不学也能活得挺好。那些乱收费、脾气差、约车难的老毛病，一下子就变得格外刺眼。
全国超2.1万家驾培机构，超八成不赚钱，产能利用率平均只有28.6%。也就是说七成多的教练车和场地，一年到头都在晒太阳。行业预测2026到2027年是淘汰高峰，整个行业可能要缩水三成左右。
说实话，驾照从人生必选项变成可选技能，本质上是社会进步的体现。不是年轻人不懂事，是时代真的变了。需要就考，不需要就不考，这没什么不对的。只不过对那些还想着靠老套路赚钱的驾校来说，再不改变，真的只能关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