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想象吗？两晚的下班路上，马丁——化名——两次闯过红灯，结果被记了12分，驾照直接被暂扣12周。这个32岁的男人在匿名采访中说他后来参加了针对驾照暂扣者的再培训课程，并通过考试，暂扣期限因此被缩短。整个过程要花几周时间。他说暂扣确实起了作用，之后就再也没有被扣分了。“我以前总觉得24分很多，但事实证明，超过这个上限比我想象中容易。”另一位也匿名的司机则表示，扣分体系下，驾照暂扣“更痛”。
这名30多岁的男子因在2020年引发一起严重事故，驾驶资格被暂停5年，期间被判3周的监禁。他觉得罚款并不能阻止危险驾驶，但如果停驾时间更长，或许会有用。“只要一个人还在工作、还能负担得起车，罚款的数额通常不足以改变他的行为。但扣分会威胁到他的驾驶资格，这不是钱能买回来的。”他还提到，真正的经济损失来自车辆折旧：仅从拥车证的价值看，一年不能开车，就可能让司机损失1万到1.3万新元。
“问题在于，很多人不到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就很难意识到这点。他们得先犯一次错。”他说。随着记分制度的调整——扣分门槛提高/降低的讨论，这种暂扣在未来可能更常见。自2027年1月1日起，首次暂扣驾照的门槛将从两年内累计24分下调至18分，暂扣期限也会延长。新加坡警察部队表示，这些调整旨在遏制交通违法，让违规者更长时间远离道路。
社会学家陈恩赐指出，降低暂扣门槛传递出一个信号：不能再抱有侥幸心理，认为自己大概永远不会受到惩罚。用心理学术语来说，这可能会削弱一个人的乐观偏差倾向。然而，也有司机对新规表示，扣分制度或许会让部分人更谨慎，但喜欢冒险的人无论如何都会继续这么做。兼职网约车司机卡门·奥尔特加说，她在路上见过不少危险驾驶者，这些人“并没有那么在乎”。“那些喜欢碰运气的人，总会这么做。得先被抓到，他们才会害怕。”资深交通工程顾问戈皮纳特·梅农也认为，扣分制度无法震慑鲁莽驾驶者，因为这类人关注的是如何逃避执法。“任何驾驶人群中都会有这样的人。”不过，陈恩赐也表示，对那些可以不开车、或很容易获得其他交通方式的人来说，暂扣驾照未必“算得上多大的事”。
公开羞辱也许更具震慑力。“对在乎名誉的人来说，这种惩罚的分量会大得多。”他还补充道，给安全驾驶者设立奖励机制也可能有效。“象征性的奖励，比如在车牌上醒目展示一种荣誉标识，也能强化一个人作为负责任驾驶者的身份认同。”
常见交通违法行为的扣分标准如下。3分：司机未系安全带，或未确保每名乘客系好安全带；未确保身高低于1.35米的乘客使用儿童约束装置或身体约束式安全带；骑手未戴头盔或头盔佩戴不牢；摩托车后座超载或后座乘客未跨坐；不遵从正在指挥交通的警员、主管机构雇员或保安人员的指令；运载货物未妥善固定；使用胎体帘布层或帘线外露；驾驶员未坐满驾驶室、附加车厢或封闭空间内的座位，就让人站在敞篷货车车斗地板上。4分：在受控路口未让对向来车先行；在无信号控制路口、交叉口或环岛未让行；跨越双白线或道路分隔线；阻碍交通流动；左转或右转未正确排位；未给救护车、消防车或警车等紧急车辆让路；载货时危险驾驶。6分：车辆时速超出限速不超过20公里；车速在道路限速内外都可能；在高速公路路肩行驶；未将货物牢固捆绑或固定，导致可能掉落；在行人道上实施违法行为；逆着交通标志方向驾驶或骑行；以危险方式在机动车或拖车上载客；在高速公路无必要倒车；疏忽驾驶，致人受伤。8分：车速超出限速20到30公里；9分：以危险方式在货车上载客；疏忽驾驶致人受伤。12分：车速超出限速30到40公里；9分项之外的更高危行为；使用移动通信设备驾驶时；不遵守交通信号灯。18分：车速超出限速40到50公里；24分：车速超出限速50公里以上，或车速超出道路限速51到60公里，属于鲁莽或危险驾驶；在人行道等特定场所实施违法行为，还会额外被扣2分。
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卢宝姿指出，新规对职业司机的影响会格外明显。她说，网约车司机常常在乘客催促和生计之间做艰难取舍。她也听过司机问能不能用缴罚款来代替暂扣或取消驾驶资格。做了10年的奥尔特加表示，驾照暂扣带来的并不仅是收入损失，很多司机以租车的方式工作，即便不能工作也得继续还贷款。“如果你是司机，就必须小心，因为这是你的饭碗，你得尽一切努力保住它。”她说自己并不担心门槛下调，因为自己一直是安全驾驶者，“根本不会接近那个水平”。她也有遇到乘客要求她违法掉头或超速的经历。
8月4日，国会议员在一次会议上提出，修订后的制度是否可以为职业司机设置区别化安排。新加坡内政部第二部长沈颖表示，这样的安排会导致“对一类道路使用者实行比其他人更低的道路安全问责标准”，从这个角度看，这很难成立。
作者：贾斯汀·翁光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