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1月,印度人几乎是停下了手头的事,去看一个名字的最后一程——拉坦·塔塔。莫迪亲自发声悼念,称他是“非比寻常的人物”。在印度,这种规格已经接近“国丧级别”的象征了。
同样是带着时代印记的大企业家,中国这边就算是宗庆后去世,也没有看到国家总理、最高领导人连续多次公开评价、长篇追思。很多中国人会有个自然的疑问:这个塔塔集团,究竟在印度重到什么程度?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企业,能让一个总理如此“用力”?而它和中国,又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
要把这个问题讲清楚,不能只看拉坦·塔塔那一代,而得把时间线扯回到19世纪,扯到棉纱、钢铁、酒店,再一直扯到今天的手机、AI、新能源,最后你会发现一个有点微妙的现实:在印度,塔塔几乎是“无所不在的大树”;但放在全球尤其是中国的科技竞争格局里,它又显得有点“旧时代巨人”的味道——块头大、势力广,却跟上新技术浪潮的能力明显不足。
先从头说起,它是怎么被捧到这个高度的。
塔塔集团这个名字,在今天很多年轻人心里可能等同于“印度版三星”或者“印度版南车北车”,什么都做、在哪儿都有。但最初,它其实就是一门做棉纱的小生意。
1868年,在孟买,一个出身波斯裔帕西人家族的年轻人——贾姆谢特吉·塔塔,开始把家里积累的财富,往工业化的方向砸。他家本来就不穷,家族在贸易里摸爬滚打多年,懂钱也懂生意。20岁左右,他就跟父亲一起做棉花、茶叶、丝织品的贸易,在英属印度的体系里慢慢积累资本,也学会了怎么和殖民当局、英国商人打交道。
真正改变他人生轨迹的,是跑去英国那一趟。在英国学习期间,他在兰开夏——当时全球最重要的纺织业中心——待了很长时间,盯着人家的毛织品、麻织品工艺,一点一点学:机器怎么摆,工人怎么分班,生产流程怎么控制。他当时就意识到一件事:要在工业时代站住脚,仅靠做贸易是不够的,必须要有自己的工厂和品牌。
1874年,他回到印度,与堂弟合作办起了第一家纺织厂,引进的就是他在英国看来的那套东西:机器、工艺,甚至连8小时工作制这种在当时非常超前的用工制度也照搬。在那个还充斥着血汗工厂、超长工时、童工泛滥的年代,他的厂不仅生产效率高,管理上也更“像欧洲企业”。这个纺织厂很快做到当地最大,把原本被英国资本牢牢控制的纺织市场,硬生生挤出一块给自己的民族企业。
1880年代,他又开了第二家纺织厂,但真正让他在印度历史上留下名字的,是从“织布”转向“造钢”、“办酒店”。
1885年之后,他开始试图做两件在当时看上去有点疯狂的事:一是造一座高标准的现代酒店,让印度人自己也能享受“像欧洲人一样”的生活;二是建一家本土钢铁厂,不再完全被英国钢材卡脖子。1901年,印度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钢铁厂——塔塔钢铁—在东部地区迈出第一步,不久后孟买的泰姬玛哈酒店也开门迎客。这两件事,在后来被无数印度人反复提起,几乎被写进“印度现代化启蒙史”。
从钢铁起步,塔塔开始一路向重工业和基础设施扩张:水泥、水力发电、化工、日用品加工、工程建设、航空、汽车……作为一个家族企业,他们在英国殖民体系缝隙里长出了自己的工业帝国。到了20世纪中叶,塔塔已经能左右印度半数以上的重要行业,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民族寡头”。
塔塔这个家族,还有个特点跟一般富豪不太一样:他们把一部分赚来的钱,砸进了基础科学研究。20世纪上半叶,他们陆续参与或主导建立了基础物理研究所、原子能研究机构等,给后来印度理工科教育、核能研发留了一点底子。后面很多著名的印度科学家,跟塔塔基金会多少都沾一点关系。
1947年,印度独立。首任总理尼赫鲁提出一条很典型的“第三世界现代化路线”:优先发展重工业,用国营大厂和少数民族资本,撑起一个“现代国家”的骨架。这个时候,塔塔集团自然是最合适的合作对象之一。采矿、石油、冶金、电力、工程机械……只要是国家战略鼓励的大项目,塔塔几乎都有身影。它一边利用政策保护和国有项目合同不断壮大,一边反过来证明“印度不是只有农业,还有自己的工业巨头”。
到了1990年代初,又是一道关键分水岭。苏联解体、海湾战争、外汇危机,把原本走“国家主导、保护本土”的印度经济模式逼到了墙角。印度政府开始搞经济自由化,降低关税、放松对外资和本土企业的管制,国企和老牌家族企业要么改革,要么被市场淘汰。塔塔当时遇到的困难,不比今天很多传统制造企业要少:老产业利润下滑,国际公司涌入,本土市场竞争升级。
它的打法,是主动往前一步:把一部分传统业务收缩整合,开始重点布局两个方向——汽车和IT服务,同时迈向跨国公司道路。塔塔钢铁继续做大,塔塔汽车开始做乘用车和商用车,塔塔咨询服务(TCS)则成为后来印度IT外包的招牌之一。通过在英国收购捷豹和路虎,又通过一系列国际并购,它慢慢把“印度家族企业”的标签,改造成了一个“来自印度的跨国集团”。
到了21世纪初,塔塔已经不是只在印度国内称王称霸,而是在英国、欧洲、非洲甚至美国都有布局。而它面对中国的态度,是另一条值得仔细看的线索。
1996年,塔塔在上海开办事处;2006年,又在北京设点。对当时还在高速城市化、基础建设、制造业全面扩张的中国来说,一个综合性印度集团看上去并不显眼,毕竟那时进来的跨国公司太多了。但塔塔在中国其实铺得挺深——IT服务、咨询、钢铁、汽车零部件、工程服务,逐步都插了一脚。
到2019年,塔塔集团中国区的负责人詹宏钰,在一次公开场合说了一组有点出乎很多人意料的数字:塔塔的全球业务里,中国市场的销售额已经占到约12%,仅次于美国和英国,排第三;而且中国不仅是产品销售地,还是塔塔的一个重要融资来源地,包括股本、债务融资等。
换句话说,在那时的塔塔眼中,中国不只是一个“出口市场”,还是资本市场、供应链和技术合作的综合平台。塔塔在中国已经发展出十五家公司,员工超过一万人,这已经不是“试水”,而是深度扎根。詹宏钰当时还专门夸了一句:中国生产的材料,不管是价格还是耐用性,对比欧洲、日本,性价比非常突出。
他对中国的进博会也评价得挺高,说中国的开放和包容,对跨国公司其实是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平台,不仅是卖货,更是互相交换技术、市场信息和发展思路。这种话,听上去有点“外交腔”,但放到具体业务里,其实就是:塔塔在电动汽车零部件、工程服务、新能源项目等方面,越来越多地要依赖中国的供应链和技术伙伴。
从结果来看,在过去近30年里,塔塔集团确实是比较深入地参与了中国经济发展的一部分——不算最抢眼,但很扎实。尤其是新能源汽车相关领域,中国的电池、材料、零部件,对塔塔这种本打算在电动车上后来居上的企业来说,是绕不过去的一环。
但商业是双向的。塔塔看重中国市场的同时,它当然也非常关注:那反过来,中国企业在印度发展得怎么样?特别是在塔塔的大本营领域——手机、电子制造、汽车等。这就牵出一个最近几年颇为尴尬的现实:塔塔在中国混得还可以,中国企业在印度,却连连“踩坑”。
2010年之后,中国企业开始更系统地布局印度市场,尤其以手机品牌最明显。vivo、OPPO、小米、一加等,几乎把印度当成“第二主战场”。其中vivo在印度的表现,尤为亮眼——2014年正式进入印度市场以后,凭借渠道、营销和中低端机型的综合优势,已经做到当地市场销量第一梯队,多次占据智能手机市场份额的头把交椅。
按正常逻辑,这种局面对印度消费者是利好:手机便宜、选择多、产品质量也在不断提升。但印度政府这几年走的路子,是另一套逻辑:一边想要享受全球供应链带来的工业升级,一边又强烈希望“自己人来掌控命脉”。这就有了“印度化”、“本土化”的硬性要求。
在中印商业圈引起广泛讨论的一个案例,就是2024年曝出的:印度方面希望vivo进行所谓“印度化”,要求塔塔集团持有vivo印度公司的51%股份,也就是绝对控股。这意味着什么,其实不用太多解释:中国企业开拓一个市场多年,渠道、品牌、供应链、管理全都是自己一点点砸钱砸出来的,最后却被要求“你出技术出运营,我来当大股东”。
双方在2024年展开谈判。对塔塔来说,这当然是个诱人的机会——一旦拿下vivo印度的大部分股权,等于是坐上了印度手机市场的头把交椅,还能用这个平台进一步带动本土配套产业。但对vivo来说,这个条件就非常难以下咽:你可以说要“合作”,可以谈股权,但动不动就51%的控股权,还是让一个本土财团掌握生杀大权,背后风险不言自明。所以,vivo的态度比较清楚:可以谈,但价格必须非常高;而且,即便卖出股份,未来在印度的投入也可能会有所收缩。
vivo不是个例。小米这两年在印度明显“降速”,动作变得非常谨慎。曾经它把印度视为最重要的海外市场之一,甚至一度在当地做到市场份额第一。但到了2023年,小米没有在印度发布任何一款真正意义上的高端新品,几乎相当于主动放弃高附加值市场。
数字也不好看:2023年,小米在印度的智能手机业务收入下滑了接近6%,亏损接近百亿人民币。在这种情况下,面对越来越严的审查、复杂的税务、不断变化的政策,小米内部对印度市场的长期可预期性显然是有疑虑的。
另一些在印度有布局的中国企业负责人说得更直白:印度仍然是个增量市场,人口在那里,需求也在那里,中企不会完全掉头走人,但必须看清楚三个风险——税务、劳工和政策的不确定性。这种话不难理解,对比中国这些年在改善营商环境、稳定政策上的努力,印度那种说变就变的关税、审查、股权要求,对很多精细化运营的跨国公司来说,确实是个很大的“不舒服”。
到这里,有人可能会问:是不是因为印度手机市场已经高度成熟,本土企业也已经崛起,所以对外资“下手”?或者说,印度已经在手机制造上实现了某种程度的自给自足,甚至有了冲击高端的实力?
现实情况,远没这么理想。
2024年,手机行业其实在酝酿一场新的技术方向变革——围绕AI,尤其是生成式AI的智能手机大战。9月,华为发布了三折叠手机Mate XT(非凡大师),光官网预约量就一口气冲到530万次以上,堪称高端机里的“爆款”。同一天,苹果也正式推出了iPhone 16系列,主打卖点就是AI能力。苹果特别强调:新款内置的A18芯片是为大模型计算特别设计的,以便让终端设备可以承担更多本地AI任务。
行业分析机构Counterpoint给出的判断是:2025年以后,智能手机的新增长,很大一部分会来自生成式AI在手机端的应用场景。谁能先做出真正被消费者认同的AI场景体验,谁就更有机会在下一轮竞争中抢到高地。这不是简单的摄像头像素、屏幕尺寸之争,而是软硬件结合、芯片算力、系统生态的综合比拼。
在这个方向上,华为、苹果、三星、谷歌、小米、vivo、OPPO等等厂家,全都紧盯着2025年前后这一波机会,拼命堆研发投入、优化系统、拉拢开发者。甚至连一些传统PC厂商也试图从“AI PC”延伸到“AI Phone”。
可是,当你去找“印度企业在这轮AI手机竞争中的身影”时,会发现一个挺尴尬的真空:几乎没有哪家印度本土企业,被视为这轮AI手机战的主角;塔塔集团这么大一个巨头,也看不到明确的AI手机自研计划或标志性产品。它在媒体上的科技新闻,更多还是围绕IT服务、软件外包、数据中心、云服务,而不是终端设备上的颠覆式创新。
这就暴露出一个问题——印度这些年来一直在强调要建立自己的电子产业链,尤其是在莫迪提出“印度制造”“数字印度”之后,手机组装、零部件、甚至半导体都成了高频词。按理说,如果本土工业生态已经走到一定高度,它至少应该在某个环节有明显优势,或者在某个细分市场拿得出手的品牌。
可事实是,印度在手机产业链里最强的环节,依然是“代工”和“装配”,而且很大程度上依赖中国和韩国及台湾地区的供应链和技术。塔塔集团响应国家政策,搞收购、搞合作,都是在这个逻辑内操作的。
比如,2023年5月,外媒和印度媒体都在讨论的一个大动作:塔塔集团拟收购台湾代工厂纬创在印度的一条苹果代工线。纬创这家公司,曾经是苹果、戴尔等大客户的重要生产伙伴,是典型的“果链”代工企业。不过,这几年它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原因也不复杂:苹果的产品结构和技术路线变了。比如Mac和iPad的屏幕,从传统的LCD逐渐向OLED等新技术转型,部分代工订单随之调整。纬创在大陆的江苏两家工厂早在2020年前后就陆续关停,盈利能力受到明显冲击。如果不在AI、车载电子、其他高增长领域加大投入,靠原有那点业务,很难回到过去的巅峰。
在苹果代工体系里,富士康是绝对老大,和硕是二号人物,纬创原本就不算份额最大、话语权最强的那一个。塔塔选择这个时间点切入纬创在印度的资产,其实是看中了两个势头:一是印度政府拼命拉拢苹果,把更多制造环节从中国搬到印度,以撑“印度制造”的牌面;二是纬创自己处境不佳,可能愿意通过出售部分业务套现。
对印度政府来说,如果塔塔能顺利接盘,不仅在政治上很有象征意义——“印度自己的企业参与生产iPhone了”,也能对外宣称“我们已经具备为全球顶级品牌代工的能力”。所以很多印度媒体都放话:一旦谈成,塔塔将成为印度第一家本土苹果手机代工厂。
但交易谈起来,远没这么简单。纬创很清楚:苹果的代工资格不是一块随便就能“转让”的资产,背后牵扯的是品质体系、供应链整合、技术工艺保密、安全审查,和苹果自己对合作伙伴的信任关系。苹果会迁就印度政府,但它不太可能把全部生杀大权都交给一个在手机制造上几乎是“零基础”的新玩家。
这就是关键点:塔塔虽然在印度是超级大集团,但它在精密电子装配行业的实际经验非常薄弱。能做钢铁、车、酒店、电力,不代表你就能立刻把一条iPhone产线跑顺畅。纬创据传在谈判过程中,就反复强调:就算卖给塔塔大部分股权,技术团队和管理团队短期内也难以完全撤出,还得自己派人盯,指导塔塔一步一步接手。甚至有说法称,纬创更倾向于卖多数股权,而不是一股不剩地“把包袱甩掉”,本质上就是“不放心”。
换个直白一点的说法:塔塔这种老牌综合财团,在传统工业和服务业上确实是巨无霸,但到了智能制造和消费电子这块,需要极致效率和极高良率控制的地方,它目前还属于“学生级别”;别说跟华为、苹果相比不是一个量级,就算跟富士康这种专业代工巨头比,也存在明显短板。谈生意的时候,谁都知道这一点。
说到这里,可以把塔塔集团放回一个更大的坐标里去看:它既是印度本土资本成功“长成巨树”的典型,也是印度经济结构某种局限的缩影。
先看它的长处。作为一个有150多年历史的家族企业,它确实在印度现代化进程里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从棉纱到钢铁,从能源到汽车,从酒店到航空,再到IT服务和咨询,几乎每一个阶段都有塔塔的身影。独立初期,如果没有像塔塔这样的民族财团配合国家搞重工业,印度要自己搭建起现代工业体系,难度会大得多。它之所以被莫迪高度赞扬,除了个人魅力,更多是一种“国家记忆”的集中投射——很多印度人会把“我们不是一个一穷二白的国家”这种心理安慰,附着在塔塔身上。
但如果把视角从印度拉到整个亚洲,尤其是拿它跟中国的头部企业对比,就会发现一个冷静的事实:塔塔的综合实力不弱,盘子也很大,但在新技术、新产业方向上,它缺乏那种敢于“押注未来”的顶级创新劲头。新能源车、电池、AI芯片、智能终端这些当前最火的方向,塔塔更多是追着政策走、追着产业趋势走,而不是自己扛旗去开一条新路。
它在中国的存在,也有类似特点:非常重视中国市场,愿意投,愿意合作,愿意利用中国供应链和资本市场,但它更像一个“善于整合资源的财团”,而不是“技术范的领军者”。它在新能源汽车上,会想办法用中国的电池、电机、材料;在ICT上,会希望拿到更多中国项目的外包。但你要说“塔塔要做一个颠覆式的新技术平台”,目前看不到那个苗头。
这背后不单是塔塔的问题,也是印度整体发展路径的问题:长期以来,本土大企业在政策保护和国内寡头格局下成长,很多时候更擅长的是“拿项目、占资源、打关系”,而不是在完全开放竞争的高技术领域,和全球最强对手硬碰硬。塔塔在印度能独占很多赛道,但一旦走出国门,去到中国、美国、欧洲这些真正卷技术、卷效率的地方,就会显得不够灵活、不够敢押研发。
从中国企业的角度来看,塔塔对中国市场确实认真,也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中印之间的产业合作;但在需要真正“共创技术”的地方,它贡献的更多还是资本和渠道,而不是底层技术能力。这是现实,不是贬低。
回头再看莫迪对拉坦·塔塔的高规格悼念,其实背后有两层含义:一层是情感和象征——他代表的是“印度资本能站起来”的那个故事,是英国殖民时代之后,印度人自己造钢、自己开酒店、自己建电厂的那代人;另一层是现实政治——在一个贫富差距大、社会结构复杂的国家里,政权想要稳定,需要和本土财团保持某种“联盟关系”,塔塔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极。
至于未来,塔塔集团还会很大、还会是印度经济的重要角色,这一点短期内不会改变,它也会继续在中国找机会,可能在新能源、IT服务、工程承包等领域加深合作。但从技术创新的角度看,它更可能扮演的是个“快跟随者”甚至“后跟随者”,等到华为、苹果、三星等巨头打完一轮仗,市场格局基本清晰了,它再凭借资本和关系,去捡一些稳妥的机会。
对于中国企业来说,和塔塔打交道,一方面可以利用它的渠道和本地资源,进入印度这个庞大市场;另一方面,也要看清一点——印度在制度和政策上的不确定性,并不会因为塔塔这样的巨头存在就自动消失。vivo、小米这些年遇到的问题,其实已经给后来的企业打了一个样:想赚印度人的钱可以,得做好长期博弈和高风险管理的准备。
把所有这些线索放在一起,你会发现一个看似矛盾但其实挺典型的画面:塔塔在印度是“无可替代”的巨人,在莫迪口中是“非凡人物”的象征;放到中国和全球新技术竞赛里,它却更像一个有点笨重的旧时代霸主,靠早起步、靠政策保护吃了很大一碗饭,但真要下场去抢AI、新能源、智能终端这些尖端赛道,脚步明显有点跟不上。
这大概就是中印两国在同一时代里,走出两种不同工业道路的一个缩影:一边是以华为、小米、比亚迪为代表的一批技术驱动型企业,在全球范围内硬刚最强对手;另一边是以塔塔为代表的传统财团,在本国范围内稳稳占据高地,在全球范围内更多充当“补位者”。两种模式,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继续并存,而它们在中国市场和印度市场里的所有交锋、合作与摩擦,都会逐渐把这个差别放大到每一个普通消费者的日常体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