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叛逆的女大学生去兜风,她嫌车里太热执意褪下防晒衣,看着她精致锁骨下的纹身,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颤抖

车里空调坏了,热浪从车窗缝隙往里灌。沈星遥坐在副驾驶,拉下防晒衣拉链,露出锁骨下方那朵黑色曼陀罗。花蕊里藏着一串数字——027。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颤抖。

三年了。这串数字,我妹妹周彤的纹身上也有,只是编号是028。她失踪前的最后一条短信,就配着一张模糊的纹身照片。

沈星遥浑然不觉,歪头看我:「周老师,你怎么了?」

我咽下喉头的腥气,扯出一个笑:「你这个纹身,挺特别。」

她眼神一凛,正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康总。

她猛地挂断,脸色发白。

我盯着她,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带叛逆的女大学生去兜风,她嫌车里太热执意褪下防晒衣,看着她精致锁骨下的纹身,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颤抖-有驾

01

三天前,辅导员办公室,窗外蝉鸣聒噪。

我第三次接到沈星遥的旷课通知。班长说她一早就出了校门,说是去「公司开会」。一个大学二年级的学生,哪来的公司?

我把通知单放下,端起茶杯,还没喝,学生处副处长马德厚推门进来,把一份文件拍在我桌上。

「周砚,你班上的沈星遥,又被人投诉了。」

我拿起文件,扫了一眼。投诉人是隔壁系一个女生的家长,说沈星遥拉她女儿去办什么「创业培训」,交了八千块定金,现在人联系不上,钱也退不回来。

「这个沈星遥,」马德厚靠在桌边,敲着桌面,「背景不简单,你处理的时候注意分寸。」

「什么背景?」

「你别管。反正别把事情闹大。」

马德厚说完就走了,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她背后的人,你惹不起。」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份投诉材料。沈星遥,大一转专业进来的,成绩中游,性格张扬,逃课是家常便饭。我找她谈过三次话,她每次都笑嘻嘻地认错,转头照旧。

我打开电脑,翻她的档案。家庭情况一栏写着:父母离异,随母,母亲在南方打工。

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哪来的底气旷课?哪来的钱买那些名牌?

我关掉档案,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只旧铁盒。盒子里是周彤失踪前留下的东西——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上面印着「燃点文化传媒,校园创业导师计划」,右下角有一朵黑色曼陀罗。

和沈星遥手机屏保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三年前,周彤就是参加了这个「燃点」的计划,然后在一个雨夜失踪。警方立案调查,但「燃点」的老板康盛辉有不在场证明,公司账目干净,查不到任何问题。案子搁置至今。

我盯着那朵曼陀罗,手指发凉。

沈星遥,和燃点有关。和周彤失踪有关。

我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熟记于心的号码。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是刑警队的老郑。

「周砚?有线索了?」

「嗯。」我压低声音,「我班上有个学生,身上纹了曼陀罗,编号027。」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郑的声音沉下来:「027……你妹妹是028,她们很可能是一批入会的。」

「我想接近她。」

「你疯了?康盛辉要是发现你在查……」

「我妹妹已经失踪三年了。」我打断他,「三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线索就在我眼前,你让我装看不见?」

老郑沉默良久,叹口气:「你小心。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我挂断电话,把宣传单放回铁盒,锁进抽屉。

窗外,沈星遥背着包走过操场,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看着她,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02

第二天中午,我在学校食堂「偶遇」沈星遥。

她端着餐盘,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周老师,你也吃食堂啊?」

「食堂实惠。」我端着碗坐下,随口问,「你上午又没上课?」

「有点事。」她夹了一筷子菜,漫不经心,「公司那边有个项目要赶。」

「什么公司?」

她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周老师,你查户口呢?」

我笑了笑:「关心学生而已。你最近开销不小,又是新手机又是名牌包,打工赚的?」

她放下筷子,盯着我:「周老师,你是觉得我的钱来路不正?」

「我没这么说。」

「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吧。」她冷笑一声,「行,我也不瞒你。我在燃点文化做校园大使,一个月底薪三千,拉一个人入培训计划提成八百。合法合规,有合同的。」

「燃点文化?」我装作第一次听说,「做什么的?」

「创业培训,职业规划,帮大学生提升竞争力。周老师你要是感兴趣,我也可以帮你报名。」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宣传单,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那朵黑色曼陀罗印在右下角,和周彤留下的一模一样。

我捏着宣传单,指尖微微发紧。但我没表露,只是说:「听着有点像传销。」

沈星遥的脸色沉下来:「周老师,你没了解过就别乱说。燃点是有正规资质的公司,康总还是我们学校的创业导师,跟马处长关系很好。」

「康总?」

「康盛辉康总啊。他上周还在学校礼堂开过讲座,你没去?」

我摇头,心里却翻起巨浪。康盛辉,果然是康盛辉。而且马德厚跟他有关系。

沈星遥收起宣传单,站起身:「周老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的事,你别管了。」

她转身走了,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

我坐在食堂里,手里的筷子半晌没动。手机震了一下,是老郑发来的短信:「查到了。燃点的工商注册信息里,有一个股东叫马德厚,占股百分之十五。」

马德厚,学生处副处长,燃点股东。

难怪他说「她背后的人你惹不起」。他说的不是沈星遥背后的人,是康盛辉背后的人——他自己。

我把短信删掉,起身离开食堂。经过垃圾桶时,我停了一下,把沈星遥给我的那张宣传单收进兜里。

这是证据。

当天晚上,我回到家,打开电脑,登录一个我用了三年的账号——一个匿名微博,专门记录「燃点文化」和康盛辉的一举一动。三年里,我收集了燃点的宣传话术、合同模板、学员投诉、员工爆料,零零总总,存了十几个文件夹。

但这些东西,还不足以让康盛辉坐牢。我需要一个突破口。

手机又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周老师,你妹妹的事,我知道一点。明天下午三点,南门咖啡见。别告诉别人。」

我盯着这条短信,心跳加快。

谁发的?是沈星遥?还是康盛辉的人?

我想了想,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我把这条短信截图,发给了老郑。

带叛逆的女大学生去兜风,她嫌车里太热执意褪下防晒衣,看着她精致锁骨下的纹身,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颤抖-有驾

03

南门咖啡,下午两点五十分。

我提前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门口。三点整,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女孩推门进来,帽檐压得很低。但她一坐下,我就认出来了。

沈星遥。

她摘下帽子,露出那双带着挑衅的眼睛:「周老师,你来得挺早。」

「你发的短信?」

「嗯。」她点了一杯美式,把手机扣在桌上,「我想了想,你妹妹的事,我还是应该告诉你。」

我盯着她,没说话。

她喝了口咖啡,压低声音:「你妹妹周彤,也是燃点的校园大使。她是028号,对吧?」

我心头一震:「你怎么知道?」

「我在公司见过她的照片。荣誉墙上挂着历届优秀校园大使的照片,周彤就在上面,编号028。旁边写着‘已离职’。」

「已离职?」

「那是表面的说法。」沈星遥凑近一点,声音更低,「我听康总跟人打电话的时候提过,说周彤‘不听话,处理掉了’。」

我握紧咖啡杯,指节发白:「处理掉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沈星遥摇头,「但我后来查过,周彤的照片下面,还挂着一串钥匙。康总说,那是‘业绩未达标’的员工的抵押物,等他们还清钱就还回去。」

「钥匙?」

「嗯,有公寓钥匙,有车钥匙,还有……」她顿了一下,「还有老家门钥匙。」

我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周彤失踪时,她的钥匙串一直放在家里。后来我妈整理她的房间,发现那把老家门钥匙不见了。

「沈星遥,」我压低声音,「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沉默了一下,说:「因为我查了周彤的事之后,发现她不是第一个‘不听话’的。上个月,我亲眼看到一个男生被他们关在会议室里,逼着签了一张五万块的借条。那个男生出来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你害怕了?」

「我怕。」她承认,「但我更怕哪天我不听话了,也被‘处理掉’。」

我看着她,第一次从她眼里看到真实的恐惧。

「所以,你愿意帮我?」

她咬着吸管,点了点头:「但我有个条件。事成之后,你帮我把我签的那些合同要回来。我不想干了。」

「成交。」

我们碰了一下咖啡杯。我掏出手机,把她的原话录了下来。

沈星遥看到我的动作,愣了一下:「你录音了?」

「习惯。」我把手机收好,「你放心,这个录音只会用在正道上。」

她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

离开咖啡店时,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晚上,学校礼堂,康盛辉要来开讲座。你帮我一个忙。」

她秒回:「什么忙?」

「帮我拍一张康盛辉和马德厚同框的照片。」

她回了一个「OK」的表情。

我收起手机,抬头看天。乌云压得很低,要下雨了。

04

第二天傍晚,学校礼堂。

康盛辉的讲座叫「从校园到职场,你只差一个燃点」。台下坐满了学生,马德厚坐在第一排,带头鼓掌。

我坐在最后一排,戴着口罩,看着台上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康盛辉,四十三岁,面相和善,说话抑扬顿挫,一副成功学大师的派头。

「同学们,你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方向!燃点能给你们什么?是通往成功的捷径!」

他身后的PPT上,滚动着燃点的宣传标语:「交八千,赚八万。」

我冷笑,掏出手机,给沈星遥发消息:「动手。」

两分钟后,沈星遥从侧门走进礼堂,径直走到第一排,坐在马德厚身边。她举着手机,像是自拍,镜头却扫过马德厚和台上的康盛辉。

拍完,她把照片发给我,然后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

我放大照片,确认马德厚的脸清晰可见。这是马德厚和康盛辉同框的证据,再加上工商信息里的股东关系,足以证明他们有关联。

讲座进行到一半,康盛辉开始推销培训课程:「前二十名报名的同学,享受优惠价八千八,还送价值三千元的职业测评!」

台下有几个学生蠢蠢欲动,拿着手机准备扫码付款。

我站起来,走到过道,大声问:「康总,请问这个培训计划,签的是贷款合同吗?」

礼堂安静了一瞬。康盛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这位同学,我们是有正规合作的金融机构……」

「哪家机构?」我追问,「利息多少?如果中途退学,违约金怎么算?」

康盛辉的眼神冷下来:「这位同学,你要是对课程有疑问,可以课后单独咨询。」

「我就想现在问。」我往前走了一步,「因为我听说,燃点的培训合同里,藏着一份分期贷款协议。学员一旦签字,就算不上课,也要按月还款。这算不算套路贷?」

礼堂里响起窃窃私语。马德厚站起来,脸色铁青:「你是哪个系的?谁让你进来的?」

我摘下口罩:「马处长,我是周砚。」

马德厚的脸一下子涨红:「周砚!你在这里胡闹什么?赶紧出去!」

「我不是来胡闹的。」我转向台下的学生,「同学们,我手里有一份燃点的合同模板,上面写着‘学员自愿参加培训,培训费八千八百元,通过第三方金融机构分期支付,如中途退出,需支付违约金百分之三十’。你们看清楚,这是培训合同,还是贷款合同?」

台下一片哗然。几个已经准备扫码的学生,默默放下了手机。

康盛辉终于绷不住了,他走到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周老师,是吧?我记住你了。你今天是来砸场子的?」

「我不是砸场子,我是来提醒学生别上当。」我看着他的眼睛,「康总,三年前,有一个叫周彤的女孩,也签了这份合同。后来她‘不听话’了,然后她失踪了。你还记得她吗?」

康盛辉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礼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马德厚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周砚!你给我出来!」

我没挣开,只是盯着康盛辉:「康总,你晚上睡得着吗?」

康盛辉后退半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马德厚把我拖出礼堂,摔上门:「周砚!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康盛辉是什么人?」

「我知道。」我整理了一下衣领,「他是你马副处长的合伙人,燃点文化持股百分之十五。」

马德厚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你……你怎么知道?」

「马处长,你猜我查了多久?」我笑了笑,「从周彤失踪那天起,三年了。」

马德厚嘴唇哆嗦着,指着我:「你……你等着!」

他转身就走,脚步慌乱,差点绊倒台阶。

我站在礼堂门外,听着里面康盛辉仓促结束讲座的声音,掏出手机,给老郑发了条消息:「康盛辉急了。该收网了。」

老郑回复:「还差一步。需要有人指认他非法拘禁周彤。你确定周彤还活着?」

我盯着远处教学楼亮起的灯光,轻声说:「她一定活着。」

05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沈星遥的电话:「周老师,康总让我去别墅一趟,说是有急事。」

我心里一紧:「哪里的别墅?」

「城东,翡翠湖那边。他说要开什么‘核心成员会议’。」

「你去了之后,找机会拍一下别墅里的情况,尤其是地下室或者后院的房间。」

沈星遥沉默了几秒:「你是说,你妹妹可能被关在那里?」

「我不知道。但康盛辉的别墅,警方三年前就搜过,什么都没找到。如果你能拍到有用的东西……」

「我明白了。」她挂断电话。

我坐在办公室里,心神不宁。上午十点,我给她发消息,没回。十一点,没回。下午一点,我坐不住了,拨她的电话,关机。

我立刻给老郑打电话:「沈星遥失联了。她今天去了康盛辉的别墅。」

老郑说:「我马上安排人盯着。你先别动。」

我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两点,我收到一条短信,是沈星遥的手机号发的:「周老师,出来聊聊。你一个人。」

我盯着这条短信,心跳如鼓。是康盛辉?还是沈星遥?

我回:「在哪?」

「学校东门,你的车旁边。」

我走出办公室,穿过操场,远远看见我的车停在东门树荫下。沈星遥靠在车门上,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瓶冰水。

我走过去:「你没事吧?」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个疲惫的笑:「没事。康总就是让我签了一份保密协议,吓唬我一下。」

「你拍了照片吗?」

她摇头:「没有机会。别墅里到处都是监控。」

我有些失望,但看她安全,还是松了口气:「算了,你先回去休息。」

「周老师,」她叫住我,「你送我回宿舍吧,我有点累。」

我点点头,打开车门。她上了副驾驶,把防晒衣的拉链往下拉了一点,说:「车里好热。」

我没在意,发动车子,往宿舍方向开。开出校门没多远,她突然说:「周老师,你不好奇我纹身下面是什么吗?」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她拉下防晒衣,露出锁骨下方那朵曼陀罗。花蕊里的数字,清清楚楚——027。

「这是我在燃点的编号。」她说,「你妹妹是028,对吧?」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颤抖。

「你……怎么知道?」

「康总告诉我的。」她笑了笑,「他说,你妹妹当年也是核心成员,编号028。后来她发现了公司的秘密,想退出,就被关了起来。」

我猛踩刹车,车停在路边。我转头盯着她:「你见到我妹妹了?」

「没有。」她摇头,「但我知道她被关在哪。」

「在哪?」

她正要开口,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康总。

她脸色一变,接起电话,声音发颤:「康总……我在学校……好,我马上过去。」

她挂断电话,看着我:「周老师,康总让我现在去别墅。他说,要带我去见一个人。」

「谁?」

「他说,是我一直想见的人。」

她说着,眼神里透出一丝恐惧。

我心里一沉。康盛辉说的,很可能是周彤。他要用周彤来要挟我。

我重新发动车子,没有往宿舍开,而是调头,往城东的方向驶去。

「周老师?你要去哪?」

「去别墅。」我握紧方向盘,「我妹妹在那里,对吧?」

她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周老师,你……你确定要去?」

「三年了。」我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车子驶上高架,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她锁骨下的纹身上。数字027,在光线里微微反光。

我盯着前方的路,手指死死扣着方向盘。

带叛逆的女大学生去兜风,她嫌车里太热执意褪下防晒衣,看着她精致锁骨下的纹身,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颤抖-有驾

我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到她怀里。

「打开看看。」

沈星遥迟疑地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一份银行转账记录,还有一份合同复印件。

照片上,是她签字的「校园大使承诺书」和「燃点培训合同」。转账记录显示,她名下账户每月收到一笔来自「燃点文化传媒」的款项,备注写着「劳务费」。

「沈星遥,」我低声说,「你也是受害者。你签的那些合同,法律上无效。但如果你继续帮康盛辉,你就是共犯。」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照片从指缝滑落。

「康盛辉已经被警方控制了。现在,你告诉我周彤在哪,我可以帮你。」

她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眼眶泛红:「周彤……她没死。她被关在别墅的地下室里。康总用她的身份证办了贷款,每个月都在还钱,他不能让周彤消失……」

我踩下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06

车子冲进翡翠湖别墅区时,老郑的电话打了过来:「康盛辉在办公室被控制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到了别墅。」我停下车,解开安全带,「沈星遥说,周彤被关在地下室。」

「你别轻举妄动!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

我没等他说完,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别墅大门虚掩着,我推开,穿过客厅,直奔地下室。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锁着。我回头喊沈星遥:「钥匙!」

她跟上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手抖得几乎插不进锁孔。

咔哒。门开了。

地下室里灯光昏暗,空气里一股潮湿的霉味。角落里,一个女人蜷缩在一张行军床上,头发凌乱,脸色苍白。

是周彤。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一下子瞪大:「哥?」

我冲过去,蹲在她面前,手抖着摸她的脸:「周彤……你……」

「哥,你怎么来了?」她抓住我的手,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快走!康盛辉他不会放过你的……」

「他已经被抓了。」我抱住她,「没事了,哥带你回家。」

她在我怀里哭得发抖。我扶着她站起来,走出地下室。阳光刺眼,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沈星遥站在楼梯口,看着我们,眼眶红红的:「周老师……她……」

「她是周彤,我妹妹。」我扶着周彤往外走,「谢谢你,沈星遥。」

我们走出别墅大门时,两辆警车呼啸而至。老郑从车上跳下来,看到周彤,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周彤?真的是你?」

周彤抬起头,看着老郑,眼泪又掉了下来:「郑哥……我……」

老郑拍拍她的肩:「回来就好。案子的事,回头再说。」

马德厚被警察从另一辆车上押下来,手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看到我,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警察推上了车。

我站在别墅门口,看着马德厚被带走,心里那股憋了三年的气,终于松了一点。

周彤靠在我肩上,轻声说:「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别说话。」我搂紧她,「回家再说。」

07

康盛辉被捕的第二天,消息传遍了学校。

「燃点文化涉嫌非法拘禁、套路贷、诈骗,老板康盛辉被刑事拘留。」

「学生处马副处长,涉嫌参与经营、收受好处,被警方带走调查。」

「学校发布通报,免去马德厚学生处副处长职务,配合警方调查。」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心里平静。

门被敲响。一个年轻老师探进头来:「周老师,校长让你去一趟。」

我起身,去了校长办公室。校长姓魏,五十多岁,平时很少露面。他让我坐下,递过一杯茶:「周老师,这次的事,你辛苦了。」

「应该的。」

「学校决定,」魏校长顿了顿,「由你暂代学生处副处长职务,负责学生权益保障工作。等马德厚的案子了结,再做正式任命。」

我愣了一下:「魏校长,我……」

「你比马德厚适合这个位置。」魏校长看着我,「你愿意吗?」

「我愿意。」我点头,「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在全校范围内开展防范套路贷的宣讲活动。燃点虽然倒了,但还有别的公司盯着学生。」

魏校长笑了笑:「这个不用你说,学校已经在安排了。你牵头,怎么样?」

「没问题。」

我走出校长办公室,手机响了。是周彤打来的:「哥,你在哪?我想见你。」

「我在学校。你在哪?」

「我在你办公室门口。」

我快步走回去,看到周彤站在走廊里。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扎起来,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

「哥,」她看着我,眼眶微红,「我想跟你说说,这三年的事。」

我点点头,带她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她坐下来,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当年,我加入燃点,是想赚钱。康盛辉说,只要拉够二十个人,就能当区域经理,月入过万。我信了。」

她低着头,声音发颤:「后来我发现,他根本不是做培训的。他让学生签贷款合同,钱直接打进他的账户。那些学生还不上钱,他就派人去催,威胁恐吓……我想退出,他就把我关了起来。」

「他用我的身份证办了贷款,每个月用我的名义还款,就是为了让我不能报警。」她抬起头,「哥,我是不是很傻?」

「你不傻。」我坐到她身边,「你只是太想帮家里分担了。」

她眼泪又掉下来:「哥,对不起……」

「别说了。」我拍拍她的肩,「都过去了。」

她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哥,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什么?」

「我手里,有康盛辉的账本。」她压低声音,「他让我帮他记账,每一笔进账、每一笔分成都记在上面。那个账本,被我藏在别墅花园的假山下面。」

我心头一跳:「你确定?」

「确定。」她点头,「我本来想,要是能逃出来,就拿着账本去报警。后来被关得太紧,一直没机会。」

我立刻拿起手机,给老郑打电话。老郑听完,声音都变了:「账本?好!我马上派人去取!」

挂断电话,我看着周彤:「你立了大功。」

她笑了笑:「哥,这次,我终于没给你丢脸。」

08

账本被找到时,上面记录的金额,让老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年,进出账超过六百万。」老郑翻着账本,「康盛辉这王八蛋,坑了多少学生。」

「还有别的线索吗?」我问。

「有。」老郑合上账本,表情严肃,「账本里记着一个名字——韩志远。」

「谁?」

「你们学校,后勤处处长。」

我愣住了。后勤处?跟燃点有什么关系?

老郑解释:「账本里有一笔钱,每月五号,固定转给‘韩’这个账户,金额两万。持续了两年。」

「你是说,康盛辉一直在给韩志远行贿?」

「不止。」老郑说,「账本里还记着一笔‘场地费’,金额十万,备注是‘礼堂使用’。」

我一下子明白了。康盛辉能在学校礼堂办讲座,能拿到学生信息,能让学生签合同,光靠马德厚一个人不够。后勤处管场地、管设备、管学生宿舍,韩志远才是那个真正手握资源的人。

「这件事,我会上报。」老郑说,「韩志远那边,你暂时别惊动。」

「明白。」

我挂了电话,心里却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一个燃点,牵出了马德厚,又牵出了韩志远。学校这潭水,比我想象的深。

下午,我接到沈星遥的电话:「周老师,我……我想见你。」

「你在哪?」

「我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

我赶过去时,她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没动的奶茶。她看到我,站起来,眼圈红红的:「周老师,我听说,康盛辉被抓了。」

「嗯。」我坐下来,「你的事,警方也知道了。你主动提供线索,属于立功表现,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她松了一口气,又低下头:「那我签的那些合同……」

「我已经帮你联系了法律援助。燃点涉嫌套路贷,合同无效,你不需要还一分钱。」

她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真的?」

「真的。」我看着她,「沈星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转专业。」

「转什么?」

「法律。」她握紧奶茶杯,「我想学法律,以后帮更多像我一样被骗的学生。」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她看着我,也笑了。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脸上,那朵曼陀罗纹身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周老师,」她轻声说,「我下周去把纹身洗掉。」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被那个编号困住了。」

我点点头:「洗掉好。」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奶茶。我坐在她对面,看着窗外,心里第一次觉得,这三年压着的那块石头,终于挪开了一点。

09

一周后,韩志远被警方带走。

消息传开时,学校炸了锅。后勤处长涉嫌受贿,配合套路贷公司进校宣传,这比马德厚的事还让人震惊。

魏校长在全校大会上,点名表扬了我:「周砚老师,在燃点案件中表现突出,不仅帮助警方破案,还挽救了大量受害学生。学校决定,正式任命周砚同志为学生处副处长,负责学生权益保护工作。」

掌声响起时,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同事和学生。那些曾经说我「多管闲事」的人,那些曾经站队马德厚的人,此刻都在鼓掌。

我没有觉得多解气,只觉得平静。

会后,魏校长把我留下,递给我一份文件:「周老师,这是学校关于燃点受害学生的善后方案。涉及三十七名学生,培训费、贷款本息,学校会协助他们通过法律途径追回。」

我翻开文件,一页一页看完,点头:「没问题,我来跟进。」

「还有一件事。」魏校长压低声音,「警方那边传来消息,康盛辉供述,他还有一个幕后老板,在省城。具体是谁,还在查。」

我心头一紧:「幕后老板?」

「嗯。」魏校长拍拍我的肩,「你妹妹的案子,可能还没完。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走出会议室,阳光刺眼。手机响了,是周彤:「哥,我想回家看看妈。」

「好。」我说,「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坐车回去。你忙你的。」

「那我晚上回家吃饭。」

「嗯,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里,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学生,忽然觉得,这三年所有的隐忍和等待,都值了。

晚上,我回到家,推开门,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周彤在厨房里忙碌,我妈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哥,回来了?」周彤探出头,「洗手吃饭。」

我走进厨房,看着锅里翻滚的红烧排骨,眼眶有点热:「你还会做这个?」

「当年在燃点学的。」她笑了笑,「康盛辉虽然不是东西,但他们的厨师手艺不错。」

我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

饭桌上,我妈不停地给周彤夹菜,嘴里念叨着:「瘦了,多吃点。」周彤笑着,一口一口吃下去。

我看着她们,心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10

一个月后,沈星遥约我见面。

她站在学校门口,穿着白T恤,牛仔外套,头发扎成马尾。领口上方,那朵曼陀罗纹身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小片淡淡的印记。

「周老师,」她笑着走过来,「我转专业成功了。」

「恭喜。」我看着她,「法律系?」

「嗯。」她点头,「今天下午第一节课,我特意来告诉你一声。」

「你妈知道吗?」

「知道。她很高兴。」她顿了顿,「她说,等我毕业了,就回来。」

「回来?」

「回老家,当律师,帮老家的人打官司。」她笑了笑,「我们那边,很多人被套路贷坑过,但没人懂法律。」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感慨。一个月前,她还是那个叛逆、满身防备的女孩。现在,她眼里有光了。

「走吧,」我拉开副驾驶的门,「我送你回宿舍。」

她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我发动车子,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锁骨下方。那里原本有一朵曼陀罗,现在只剩一片浅淡的印记,像是愈合的伤口。

「周老师,」她忽然说,「你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的。」我握着方向盘,「她准备考公务员,说要进市场监管部门,专门查那些坑学生的公司。」

「那挺好的。」她笑了笑,「你们兄妹俩,都挺执着的。」

「执着不好吗?」

「好啊。」她看着前方,「要不是你执着,我现在可能还在帮康盛辉拉人。」

我没说话,只是握紧方向盘,轻轻舒了一口气。

车子驶过学校大门,梧桐树的影子在车身上一晃而过。我透过后视镜,看到周彤站在教学楼门口,正朝我挥手。

沈星遥也看到了,她按下车窗,冲周彤喊:「周彤姐!晚上一起吃饭啊!」

周彤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我踩下油门,车子驶入阳光里。

方向盘在我手里,稳稳的。那朵曼陀罗,那个编号,那些颤抖的夜晚,都已经过去了。

沈星遥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忽然说:「周老师,你知道吗?我洗纹身的时候,疼得差点哭了。」

「那你还洗?」

「因为我想记住这个疼。」她转过头,看着我说,「以后我帮别人打官司的时候,就能想起,这些学生签下合同的时候,心里有多疼。」

我握着方向盘,指尖微微收紧,又松开。

「沈星遥,」我说,「你以后会是个好律师。」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当然。」

车子驶过校门口那棵老梧桐,阳光透过树叶,洒下一地碎金。我握着方向盘,心里平静得像一面湖。

有些印记会淡去,有些路要重新走。但方向盘在我手里,方向,在我心里。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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