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微信群里,三十七条语音消息全是冲我来的。
最上面那条是表哥孙磊发的:「宋苗,我爸不行了,你赶紧把股票卖了凑35万,明天上午之前必须到账。」
我盯着屏幕,指节发白。
他三辆新车停在自家车库里,一周前刚提了一辆宝马X5。
他让我卖股票。
我打字的手在发抖,但我没发语音,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孙磊,他不是你爸吗?你怎么不卖车?」
「你那三辆新车,是准备收藏吗?」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秒,群里安静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口喘息。
01
三天前,周五下午六点,我刚下班。
手机震动的时候,我正在地铁上。
来电显示:孙磊。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宋苗,跟你说个事儿。」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吩咐下属,「我爸住院了,胆管癌,医生说手术加后续治疗,至少35万。」
我心里一紧。
大舅生病了?
「我这边手头紧,」孙磊继续说,声音里没有一点着急,「你不是有股票吗?赶紧卖了,凑35万转过来。」
我握着手机,愣了两秒。
「表哥,大舅生病了,我肯定要出一份力。但你那边……」
「我这边怎么了?」他打断我,语气突然冷了,「宋苗,你小时候我爸没少疼你吧?现在他病了,你跟我谈条件?」
我没说话。
他说的没错,大舅确实对我好过。
我妈去世得早,小时候暑假去大舅家,他给我买过书包,还带我去过游乐场。
但那些都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后来大舅妈嫌弃我,说我是「没妈的孩子」,大舅也没再说过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尽量让声音平静,「35万不是小数目,我股票账户里总共也就40万出头,全卖了也不够。而且股票现在亏损,这时候割肉……」
「那是你的事,」孙磊又打断我,「反正你尽快凑,我爸这边不能等。」
他说完就挂了。
我站在地铁里,看着窗外掠过的隧道壁,手心全是汗。
孙磊,我表哥,在县城开了三家汽车美容店,生意做得不错。
去年他买了一辆奥迪A6,今年又提了一辆别克GL8,上个月刚换了辆宝马X5。
他老婆天天在朋友圈晒新包新鞋,两个孩子上的都是私立学校。
他让我卖股票,自己却连一辆车都不肯动。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记下通话时间、内容、语气。
这一步,我早就学会了。
从我妈去世那年,我就学会了。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把股票账户截图保存。
账户里总共42万,买的都是银行股和蓝筹,现在行情不好,亏了大概六万。
如果现在割肉,实亏六万。
但这不是最让我在意的。
我在意的是,孙磊凭什么觉得,我应该为他爸的病买单?
我拿起手机,给大舅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次,这次是大舅妈接的。
「喂,苗苗啊。」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没有一点着急。
「舅妈,大舅他……」
「哦,你舅啊,就是有点不舒服,住院观察几天。」她很轻描淡写,「你表哥跟你说了?」
「说了,说要凑35万。」
「是啊,这病得抓紧治,你表哥也是着急。」她顿了一下,「苗苗,你手里要是方便,就帮帮忙,你舅没白疼你。」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一阵发凉。
我妈去世那年,我十三岁。
我爸一个人带我去殡仪馆,大舅妈连面都没露。
后来我考上大学,我爸借钱凑学费,大舅妈在家族群里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早点工作嫁人得了。」
那些话,我都记得。
「舅妈,我手里确实有点股票,但现在是亏损的,割肉的话……」
「哎呀,你这孩子,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她打断我,语气里带着责备,「你舅都这样了,你还计较这点钱?」
我闭了闭眼。
「我明天去银行查一下,看看能凑多少。」
「行,你抓紧啊。」她说完就挂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家族群里,孙磊发了条语音。
我点开听。
「宋苗,我爸的事你上点心,别到时候让人说你不孝。」
下面立刻有人跟了。
二姨夫:「是啊,苗苗,你舅对你多好,可不能忘恩。」
三表姑:「苗苗现在在大城市工作,手里肯定有钱,帮一把是应该的。」
我盯着屏幕,一条条看下去。
没有一个人问孙磊为什么不卖车。
没有一个人问大舅到底什么情况。
他们只在催我,让我掏钱。
我慢慢打出几个字:「好的,我尽快。」
发完,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翻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查资料。
胆管癌治疗费用,医保能报销一部分,自费部分大概在十万到十五万之间。
35万,这个数字是谁算出来的?
我查了孙磊的汽车美容店,注册资金一百万,去年年报显示盈利。
他有三辆车,随便卖一辆,35万就出来了。
他不卖。
他让我卖股票。
我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灯火通明,这座城市有上千万人,没有一个人能帮我。
但我也不会让人随便拿捏。
我拿起手机,给一个做律师的朋友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亲属之间有没有法定的医疗费垫付义务。」
朋友很快回:「没有。除非是直系亲属,夫妻、父母、子女之间才有。舅舅和侄女,没有。」
我截图保存。
然后我又打开录音软件,把刚才和孙磊、大舅妈的电话录音听了一遍,全部保存好。
做完这些,已经是晚上十点。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小时候,我妈常说,做人要善良。
但她没告诉我,善良的人,会被别人当成提款机。
02
第二天早上,我还在睡觉,手机就震了。
孙磊的电话。
我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
「宋苗,股票卖了没有?」他声音急促,像在催命。
「表哥,股市九点半才开盘,而且我要先跟证券公司确认一下赎回流程。」
「那你快点,我爸这边等着用钱呢。」
「表哥,」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这边股票亏损,现在割肉的话,直接亏六万块钱。你那边能不能先想想别的办法?比如你那个车……」
「宋苗!」他突然提高声音,「你什么意思?我爸是你亲舅,你跟我谈车?」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手头有三辆车,卖一辆就能解决,为什么非要卖我的股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孙磊冷笑了一声:「宋苗,你是不是觉得,我爸的命不如你的股票值钱?」
「我没有这么说。」
「那你就是不想出钱呗?」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行,我现在就在家族群里问问,看看大家怎么说!」
他挂了电话。
三分钟后,家族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孙磊:「@所有人,我爸住院,急需35万手术费。宋苗手里有股票,让她卖了她不卖,说亏钱。大家评评理,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下面立刻炸了。
二姨:「苗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舅对你多好,你小时候他还给你买过书包。」
三表姑:「现在年轻人就是自私,只想着自己。」
大舅妈:「苗苗,你要是真没钱,我们也不逼你,但你舅这边等着救命,你可不能耽误。」
我一条条看完,然后关掉手机。
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清晨的阳光照进来,刺眼得很。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打字。
「关于这件事,我只有两个问题:
第一,孙磊在县城有三家汽车美容店,去年盈利四十万以上。他名下有三辆车,总价值超过八十万。为什么他不卖车,而要让我卖亏损的股票?
第二,胆管癌手术加后续治疗,自费部分在十万到十五万之间。35万这个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
如果大家觉得我应该出钱,我出一万。但前提是,孙磊先卖一辆车。」
我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问题,然后发到了群里。
发完的那一刻,我心跳加速。
群里的消息,安静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二姨夫发了一条:「苗苗,你这话说的,太伤感情了。」
三表姑:「就是,一家人,计较这个干嘛。」
孙磊没说话。
但我知道他在看。
我盯着手机,等他的回复。
五分钟后,他终于发了一条:「宋苗,你既然这么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爸住院,你一分钱都不出,以后你可别后悔。」
我冷笑一声,打下两个字:「后悔什么?」
他没回。
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一定还有后手。
果然,下午两点,我收到一条短信。
是县医院发来的住院催缴通知。
上面写着:患者孙国栋,住院费用累计欠费12.8万,请尽快补缴。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抖。
孙磊,已经让我舅欠费了。
他这是在逼我。
我拿起手机,给医院打了个电话。
「你好,我是孙国栋的家属,我想问一下,欠费的情况。」
「您好,孙国栋先生三天前入院,目前已经产生医疗费用约18万,其中医保报销了5.2万,自费部分12.8万。如果今天之内不补缴,医院将暂停非紧急治疗。」
「好的,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脑子飞速转着。
三天,入院三天。
三天就花了18万?
这完全不合理。
我打开电脑,开始查胆管癌的常规治疗方案和费用。
标准治疗流程:初步检查、确诊、手术方案制定、术前准备、手术、术后恢复。
一般整个流程走下来,需要两到三周。
三天花18万,只有一种可能:他们选择了最贵的进口药和自费检查项目,而且是全自费,不走医保。
我拿起手机,又给医院打了个电话。
「你好,我能问一下,孙国栋患者的治疗方案,是医生建议的,还是家属要求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这个,建议您直接咨询主治医生。」
「好的,谢谢。」
我挂了电话,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医生建议全自费,那医院一定会先跟家属确认经济能力。
但孙磊,明明有这个经济能力,却不愿意出一分钱,反而让我卖股票。
他这是想让我替他买单。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打开微信,给孙磊发了条消息:「表哥,我查了一下,胆管癌治疗,自费部分大概在十万到十五万之间。35万这个数字,是谁算出来的?」
等了十分钟,他没回。
我又发了一条:「你让医院先走医保,剩下的部分,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分摊。」
他依然没回。
但五分钟后,家族群里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孙磊发了一张截图。
是我给他发的第一条消息的截图。
他配文:「大家看看,这就是宋苗的态度。我爸病危,她跟我谈钱。」
瞬间,群里炸了。
二姨:「苗苗,你太让人寒心了。」
三表姑:「这孩子,小时候看着挺懂事,长大了怎么变成这样。」
大舅妈:「我不管,反正我老公的病,必须治好。谁不帮忙,谁就别怪我不认这门亲。」
我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他们不是不知道真相。
他们只是不想知道。
因为真相对他们来说,没有意义。
他们只在乎「谁掏钱」。
而我,就是那个被他们选中的人。
我关掉手机,走到阳台上,深吸一口气。
这个城市的风,吹在脸上,冷得很。
但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我拿起手机,给律师朋友打了个电话。
「帮我起草一份东西,我要确认一下,对于非直系亲属的医疗费,我有没有法定垫付义务。」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让他们知道,帮是人情,不帮是本分。」
朋友沉默了几秒:「行,我帮你弄。」
挂了电话,我看着远处的楼群,心里慢慢有了一个计划。
他们不是喜欢在群里逼我吗?
那就让他们逼个够。
等他们逼到最狠的时候,我再把真相一张张摔在他们脸上。
03
周一早上,我照常去上班。
刚到公司,手机就震了。
这次不是孙磊,是大舅妈。
「苗苗,你舅这边欠费了,医院说今天再不交钱,就要停药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听起来很假,像是在演戏。
「舅妈,我昨天查了一下,胆管癌的治疗费用,医保能报销大部分,自费部分其实没那么多……」
「你懂什么?」她突然提高声音,「你舅这个病,医生说了,必须用进口药,不然效果不好!医保不报销进口药,你不知道吗?」
「那35万,是谁算出来的?」
「医生!医生算的!你难道不信医生?」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苗苗,我跟你舅以前对你多好,你现在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
我深吸一口气。
「舅妈,我不是不想帮忙,我只是觉得,孙磊手头有三辆车,卖一辆就能解决,为什么要让我卖亏损的股票?」
「你表哥那是做生意要用车!你懂什么?他要是没车,店铺怎么运转?」
「他有三辆车,卖一辆,还剩两辆,够用了。」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宋苗,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行,行,你等着!」她挂了电话。
我知道,她肯定又去群里告状了。
果然,五分钟后,群里的消息又炸了。
大舅妈:「@所有人,我老公病危,医院要停药了,宋苗一分钱都不出,还跟我谈条件。大家评评理,这是人干的事吗?」
二姨:「苗苗,你太让人失望了。」
三表姑:「人在做,天在看,宋苗,你以后会有报应的。」
孙磊发了一条:「宋苗,你既然这么绝情,那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妹妹。」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着。
我很想回一句:「你什么时候认过我当我妹妹?」
但我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关掉手机,继续工作。
中午,我趁午休时间,去了趟银行。
我查了一下自己的账户,余额23万。
股票账户42万,但亏损中。
我考虑了一下,决定先取三万块钱,汇到医院。
不是因为我怕他们,而是因为我不想让大舅真的病耽误了。
不管大舅妈和孙磊怎么样,大舅确实对我好过。
我填好汇款单,转了五万。
备注:孙国栋医疗费,宋苗捐赠。
对,我写的是「捐赠」,不是「借款」。
我要让他们知道,这是我的心意,不是我的义务。
转完账,我给孙磊发了条消息:「我转了五万。剩下的,你尽快想办法。」
他回了一条:「不够,还差30万。」
我盯着这几个字,差点笑出来。
他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甚至没有问我转了多少钱,仿佛我天生就该转35万。
我放下手机,不再回复。
晚上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证据。
我把两次通话的录音文件整理好,把聊天记录截图,把银行转账记录保存。
然后我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我妈去世那年,我整理的资料。
那时候我十三岁,什么都不懂,但我记得一件事。
我妈去世后,我家的房子被大舅妈「建议」卖掉,说是我爸养不起。
我爸当时没主见,真的卖了。
那套房子,后来涨了十倍。
而卖房的钱,大舅妈说「帮我们保管」,结果只给了我爸两万,剩下的全被他们拿去开了店。
这件事,我妈那边所有的亲戚都知道。
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因为那时候,我太小了,我爸太懦弱了。
我盯着那个文件夹,突然笑了。
原来,从十三岁开始,他们就在算计我。
现在,他们又来了一次。
我不会再让他们得逞了。
我打开文档,开始写一份详细的说明。
里面列出了所有的事实:
1. 孙磊有三家汽车美容店,年盈利四十万以上。
2. 孙磊名下有奥迪A6、别克GL8、宝马X5,总价值超过八十万。
3. 胆管癌治疗自费部分在十万到十五万之间,35万是虚报。
4. 孙国栋入院三天花费18万,全自费,不走医保,疑似故意抬高费用。
5. 我主动转了五万,孙磊未提卖车,也未表示感谢。
我写完后,保存好,没有发出去。
因为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要等到他们以为我彻底低头的时候,再把这些东西摔在他们脸上。
04
周二上午,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县医院主治医生打来的。
「宋女士,我是孙国栋的主治医生,陈医生。」
「陈医生,您好。」
「我这边有一个情况,想跟您沟通一下。」他的语气很谨慎,「孙国栋先生目前的治疗方案,是家属要求的全自费方案,费用确实比较高。上周我建议过家属,可以考虑走医保方案,但家属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
「家属说,要用最好的药,不考虑费用。但根据我的判断,目前这个方案,性价比并不高。医保方案的效果,其实相差不大。」
我握着手机,心跳加速。
「陈医生,您能把这个情况,给我写份书面说明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宋女士,这个根据医院规定,我不方便直接给家属提供书面说明。但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在您在场的情况下,当面向家属说明。」
「我明白了。谢谢您,陈医生。」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飞速转着。
陈医生的话,验证了我的猜测。
孙磊和大舅妈,是故意选全自费方案。
他们不是为了治病,而是为了让我掏钱。
我越想越觉得恶寒。
我拿起手机,给孙磊打电话。
「表哥,我今天跟陈医生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呢?」
「陈医生说,可以走医保方案,效果差不多,费用低很多。为什么你们要选全自费?」
「你懂什么?」他的声音突然提高,「我爸这个病,必须用最好的药!医保方案那些药,效果差远了!」
「陈医生说,效果相差不大。」
「你信医生的还是信我的?」他咬牙切齿,「宋苗,你是不是不想出钱,故意找这些理由?」
「我只是觉得,既然有更便宜的方案,为什么不用?」
「因为我爸命重要!你懂个屁!」他吼完,直接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冷笑了一声。
这一声吼,让我彻底确认了。
他根本不在乎大舅的病。
他只在乎,能不能从我这里拿到钱。
下午,我收到一条短信,是银行发来的。
说我的账户,被冻结了。
我愣了一下,赶紧打电话给银行。
「您好,我的账户为什么被冻结了?」
「您好,宋女士,根据法院的冻结令,您的账户因为涉及医疗费纠纷,被暂时冻结了。」
「什么医疗费纠纷?」
「具体细节,建议您咨询法院。」
我挂了电话,手脚冰凉。
孙磊,他居然去法院告我了。
他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让法院认为我「拒不履行赡养义务」之类的。
我深吸一口气,赶紧给律师朋友打电话。
「喂,我这边出事了,账户被冻结了。」
「什么情况?」
「我表哥去法院告我了,说医疗费纠纷。我舅不是我爸,他们凭什么告我?」
「你别急,我帮你查一下。」朋友沉默了几秒,「一般情况下,法院不会轻易冻结账户,除非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你有法定义务。你舅舅不是你的直系亲属,法定义务不成立。」
「那我为什么会被冻结?」
「可能是对方提交了虚假材料,或者法院程序上有问题。你先别慌,我明天帮你查一下,然后申请解冻。」
「好,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灯光。
我突然觉得,好累。
从小到大,我一直在被他们算计。
小时候,我妈去世,他们算计我家的房子。
长大了,他们又算计我的钱。
他们是不是觉得,我这辈子,就活该被他们欺负?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在发抖。
但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我拿起手机,打开家族群。
群里,孙磊刚刚发了一条消息。
「@所有人,我爸病情恶化,医院下了病危通知。宋苗,你的良心呢?」
下面跟着二十多条语音,全是骂我的。
二姨:「苗苗,你舅都快死了,你还在乎那点钱?」
三表姑:「这孩子,以后肯定没出息。」
大舅妈:「我老公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宋苗,我这辈子饶不了你!」
我一条条听完了。
然后,我打了一行字。
「病危通知?发出来看看。」
群里安静了。
孙磊没回。
大舅妈也没回。
我等了五分钟,没人回复。
我又发了一条:「你们不是说病危吗?病危通知单呢?拍照发出来。」
依然没人回复。
我慢慢笑了。
原来,所谓的病危,也是假的。
他们只是想逼我掏钱。
我关掉手机,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夜风很冷,吹在我脸上,像刀割一样。
但从这一刻起,我不会再忍了。
他们要玩,我陪他们玩到底。
05
周三上午,我请了半天假。
我去了县医院。
到了住院部,我找到陈医生。
「陈医生,我想跟您当面聊聊我舅的情况。」
「好的,宋女士,您跟我来。」
他带我进了办公室,关上门。
「陈医生,我舅现在的真实情况,到底怎么样?」
陈医生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开病历。
「孙国栋先生,目前确诊为胆管癌二期。肿瘤位置比较特殊,手术难度高,但并非没有治愈希望。目前家属选择的方案是进口靶向药联合化疗,自费,效果确实比医保方案好一些,但差异不大。医保方案,同样能达到治疗目的。」
「那为什么家属非要选自费方案?」
「家属说,不差钱,要用最好的。」陈医生叹了口气,「但前两天,孙磊先生又跟我说,资金紧张,问能不能先欠着。我这边很为难。」
我明白了。
孙磊,他根本就没打算自己出钱。
他让我掏钱,是想让我承担所有费用。
「陈医生,如果我现在选择医保方案,可以吗?」
「可以,但需要家属签字同意。如果家属不同意,医院只能按现有方案继续。」
「我知道了。」
我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看着病房的方向。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推开门。
大舅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看起来很虚弱。
大舅妈坐在旁边,正在刷手机。
看到我进来,她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换上一副苦脸。
「苗苗,你来了。」她站起来,假装抹眼泪,「你舅他……」
「舅妈,我跟陈医生聊过了。」我直接打断她,「陈医生说,可以换医保方案,效果差不多。」
她脸色一僵。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换医保方案,费用就能降下来,我出的那五万,应该够用一段时间了。」
「宋苗!」她突然提高声音,「你是不是盼着你舅死?医保方案那些垃圾药,能治好病吗?」
「陈医生说,效果差不多。」
「你信医生还是信我?」她瞪着我,「我告诉你,你舅这个病,必须用最好的药!你要是舍不得钱,就别来看!」
我看着她的脸,突然笑了。
「舅妈,你说得对,必须用最好的药。」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那既然要用最好的药,就让孙磊把他的宝马卖了吧。反正他有三辆车,卖一辆,够用很久了。」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
「我先走了,舅妈。我这边账户被冻结了,也没钱再转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我转身走出病房,身后传来大舅妈的骂声。
「宋苗!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舅白疼你了!」
我没回头。
走到医院门口,我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给孙磊打电话。
「表哥,我去医院了。」
「然后呢?」他的声音很冷。
「我跟陈医生聊了,他说可以换医保方案。」
「你少管闲事。」
「我已经转了五万,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宋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沉,「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
「我没觉得我赢了,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让我一个人承担。」
「你等着。」他说完,挂了电话。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灰色的天空,心里突然很平静。
我知道,孙磊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定会再出招。
但没关系,我手里有牌。
晚上,我收到一条短信。
是法院发来的传票。
上面写着:原告孙磊诉被告宋苗医疗费纠纷一案,定于本月25日开庭。
我盯着屏幕,笑了。
他终于出招了。
他以为,上了法庭,我就会被逼着掏钱。
但他不知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我拿起手机,给律师朋友发了条消息:「传票收到了,25号开庭。」
朋友秒回:「收到,我这边材料已经准备好了。你放心,他输定了。」
我关掉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万家灯火。
这座城市,有上千万人。
但我一个人,也不会输。
25号上午,县法院。
我站在被告席上,看着对面的孙磊。
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一脸志在必得。
他身边坐着大舅妈,还有二姨、三表姑。
他们全都来了。
全是来给他助阵的。
法官宣读案由。
然后,孙磊站起来,开始陈述。
「法官,我父亲重病,急需治疗费用。我表妹宋苗,手里有股票有存款,却一分钱都不愿意出。我不得已,只能起诉。」
他说完,大舅妈在旁边抹眼泪。
「法官,我老公快不行了,她连救命钱都不给……」
我站在被告席上,没有说话。
法官看向我:「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
「法官,我有一份东西,想提交给法庭。」
我打开档案袋,从里面抽出几张纸。
孙磊看着我手里的东西,脸色突然变了。
「法官,这是我表哥孙磊名下三辆车的登记信息,以及他三家汽车美容店的工商登记和财务报表。」
「法官,这是我表哥孙磊与我舅妈选择全自费方案的住院记录,以及陈医生出具的书面说明——医保方案效果相差不大,但家属拒绝签字。」
「法官,这是上周五至今,我表哥孙磊在家族群里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和道德绑架的全部聊天记录截图。」
「法官,这是我与孙磊的通话录音,以及我舅妈与我通话的通话录音。」
我把所有材料,一一摆在法官面前。
孙磊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法官,我想问原告一个问题。」
我转头看向孙磊。
「孙磊,你名下有三辆车,总价值超过八十万。你为什么不卖车,而让我卖股票?」
法庭里,一片寂静。
孙磊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06
法官看着孙磊,等着他回答。
「原告,被告问你,你名下有车,为什么不卖车?」
孙磊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
「我……我那车是做生意用的,不能卖。」
「你有三辆车,卖一辆,还剩两辆,够用吗?」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你……」他看着我,嘴唇在发抖,「宋苗,你非要这样吗?」
「非要哪样?」我慢慢问,「非要让你当众承认,你宁愿让我卖股票亏损,也不愿意卖你自己的车?」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起诉你自己?你爸生病,你一分钱不出,反而起诉我?」
「我……我……我手头紧……」
「你手头紧?你去年汽车美容店盈利四十万,你今年买了宝马X5,你老婆上个月还在朋友圈晒新买的Gucci包。你跟我说,你手头紧?」
法官低头看着手里的材料,翻了几页,然后抬起头。
「原告,你名下的资产,似乎并不像你说的那么困难。」
孙磊的脸,彻底垮了。
「法官,我……我……」
「你不用解释,」法官打断他,「这个案子,我建议双方和解。被告已经转了五万,原告的诉求,明显不合理。」
「和解?」孙磊立刻摇头,「不行,她要出35万!」
「孙磊,」法官看着他,语气严肃,「你父亲的治疗费用,医保能报销大部分,自费部分在十万到十五万之间。你起诉被告要35万,依据是什么?」
「我……我……」
「依据你和你母亲选择的、不使用医保的全自费方案,对吗?」
孙磊的脸,彻底白了。
「法官,我……」
「你不用说了。」法官看向我,「被告,你有什么诉求?」
「我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解冻我的银行账户。」
法官点点头:「准了。本案,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孙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孙磊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舅妈在旁边,突然站起来,指着我骂:「宋苗!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舅白疼你了!」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法官敲了敲法槌:「法庭内,禁止喧哗!」
大舅妈愣了一下,然后坐下去,开始抹眼泪。
二姨和三表姑坐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她们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我肯定输。
但现在,她们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我走出法院大门,阳光照在我脸上,暖洋洋的。
孙磊从后面追出来。
「宋苗!」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他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
「你满意了?」
「我满意什么?」我问他,「你起诉我,我没输,你不满意?」
「你……」他咬着牙,「你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等着。」我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宋苗!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我知道,他还会再出招。
但他已经没有什么牌可以打了。
他以为,用法院就能压住我。
但他没想到,我手里有那么多证据。
从今天开始,他不会再来找我了。
因为,他怕了。
我走到路边,抬头看着天上的云。
突然觉得,今天的阳光,真好。
07
回到家,我打开手机,看到家族群里,已经炸了。
二姨:「苗苗,你太狠了,在法庭上那样对你表哥。」
三表姑:「这孩子,长大了,心变得这么硬。」
大舅妈:「我不管,反正我老公这个病,她必须出钱!」
我盯着屏幕,没有回复。
因为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他们只会站在孙磊那边。
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那个「没妈的孩子」,永远活该被欺负。
我关掉手机,开始整理今天的东西。
孙磊的起诉被驳回了,我的账户解冻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一定会想别的办法。
我翻开笔记本,开始写下一步的计划。
首先,我要把大舅转到医保方案。
其次,我要让孙磊明白,他不可能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最后,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孙磊和大舅妈,到底在做什么。
我拿起手机,给陈医生打电话。
「陈医生,我今天在法院赢了。我表哥起诉我,被驳回了。」
「那太好了。」
「我想问一下,如果我舅妈不同意换医保方案,我能单方面申请吗?」
「原则上,不能。除非你有家属授权。」陈医生顿了一下,「但如果你能拿到你舅的授权,或者你舅妈签字同意,我这边就能操作。」
「我舅现在清醒吗?」
「清醒,但他情绪不太稳定。」
「我明天去医院,跟他聊聊。」
「好的,宋女士,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我知道,跟大舅聊,不会容易。
但我必须试试。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医院。
大舅躺在病床上,脸色比上次更差了。
他看到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苗苗,你来了。」
「大舅。」我坐在床边,看着他,「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点累。」他叹了口气,「苗苗,昨天的事,我听说了。」
「嗯。」
「你表哥他……他做得不对。」大舅的声音很轻,「但他也是着急。」
「大舅,我不是不想帮你。」我看着他,「但我不能让你表哥,拿我的钱,去填他自己挖的坑。」
大舅沉默了很久。
「苗苗,你妈走得早,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他看着我,「但你转的那五万,我记在心里。」
「大舅,你不用记这个。」我握住他的手,「我想帮你换医保方案,费用低,效果差不多。你愿意吗?」
大舅看着我,眼睛里突然涌出泪水。
「苗苗,我……我对不起你。」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我当年,没有护住你妈留下的房子。」他声音颤抖,「我眼睁睁看着你舅妈,把房子卖了。」
我愣了一下。
原来,他都知道。
「大舅,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不,不是过去的事。」他看着我,「苗苗,我欠你一个公道。」
他转过头,看着桌上的手机。
「你帮我打给你舅妈,让她签字,换医保方案。」
我拿起手机,打给大舅妈。
「舅妈,我跟大舅聊过了,他同意换医保方案。你过来签个字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同意?他怎么可能同意?」
「他亲口跟我说的。」
「你……你让他接电话!」
我把手机递给大舅。
「老婆,是我。我同意换方案。」
「你疯了?医保方案那些药,效果差远了!」
「效果差不了多少。而且,我不想让苗苗为难。」
「你……」
「你签字吧。」大舅说完,挂了电话。
我看着大舅,心里突然很酸。
「大舅,谢谢你。」
「傻孩子,说什么谢。」他看着我,「苗苗,你长大了,像你妈。」
我低下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妈,已经走了十五年。
大舅,是第一个说我像她的人。
08
大舅妈最终还是签了字。
医保方案,正式开始。
费用从自费18万,降到了医保报销后自费3万。
我转的那五万,不仅够用,还剩两万。
陈医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轻松。
「宋女士,医保方案已经启动了。孙国栋先生的病情,目前稳定,治疗效果不错。」
「谢谢您,陈医生。」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窗台上,暖洋洋的。
但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孙磊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三天后,我收到一条消息。
是孙磊发来的。
「宋苗,你赢了。但我告诉你,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没有回复。
五分钟后,他又发了一条。
「我查了一下,你公司现在正在跟一个叫‘宏远’的公司谈合作。」
我心里一紧。
宏远,是我们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
孙磊怎么知道这件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你,别太得意了。」
我盯着手机,手指在发抖。
他想干什么?
他认识宏远的人?
我赶紧给公司老板打了个电话。
「老板,有个事,我想跟您说一下。」
「什么事?」
「我表哥,孙磊,最近跟我有点矛盾。他刚才给我发消息,提到了我们跟宏远合作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我不知道。但他提到宏远,我觉得他可能有关系。」
「我知道了。」老板的声音很冷静,「你不用担心,我这边会处理。」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孙磊,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不是想通过宏远,搞垮我?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拿起手机,给律师朋友打了个电话。
「喂,我表哥,他提到了我们公司跟宏远的合作。」
「他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但他发消息威胁我,说‘别太得意了’。」
「他这是想搞你。」朋友沉默了几秒,「你公司跟宏远的合作,到什么程度了?」
「还在谈,没签合同。」
「那他如果认识宏远的人,有可能会破坏合作。」
「我知道。」
「你最好提前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比如,把你们公司的优势,整理成书面材料,让宏远那边知道,跟你们合作,比跟别人合作更划算。」
「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孙磊,他真的不打算放过我。
他不但要让我输,还要让我输得彻底。
但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公司资料。
我要让宏远知道,跟我们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二天,我带着资料,去了宏远公司。
接待我的是宏远的市场总监,姓周。
「周总,您好。我是公司的宋苗,今天冒昧上门,是想跟您聊聊我们两家合作的事。」
「哦?」周总看着我,「你们公司,不是派了别人来谈吗?」
「是的,但我想亲自跟您聊聊,把我们的优势,说清楚。」
我打开文件夹,把资料递过去。
「周总,这是我们公司过去三年的业绩数据,以及我们跟其他客户合作的案例。我们的交付能力、售后服务体系,在行业内,都是领先的。」
周总翻了几页,点点头。
「确实不错。」
「周总,我听说,有人可能跟您提过,我们的合作,有些问题。」
周总抬起头,看着我。
「你听谁说的?」
「我表哥,孙磊。他认识贵公司的人,最近跟我有点矛盾。」
周总沉默了几秒。
「你表哥,确实给我们一个副总打了个电话,说了些话。」
「他说的,都是假的。」
「我知道。」周总笑了笑,「我查过了,你们公司的口碑,在业内很好。你表哥说的那些,跟事实不符。」
我愣了一下。
「周总,您……」
「我这个人,不喜欢听一面之词。」周总看着我,「你表哥说的那些,我本来就不信。你亲自来一趟,更让我确信,你们公司,值得合作。」
我站在那里,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周总,谢谢您。」
「不用谢。」他站起来,伸出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我握着周总的手,心里突然很踏实。
孙磊,他以为他能毁了我。
但他没想到,他毁不了我。
因为,我从来就不是靠别人活着的人。
09
一周后,公司跟宏远的合作,正式签了合同。
老板在会议上,表扬了我。
「宋苗这次表现不错,不仅维护了公司形象,还促成了合作。」
我坐在座位上,听着同事们的掌声,心里很平静。
但我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孙磊,他一定还有后手。
果然,三天后,我收到一条消息。
是孙磊发来的,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站在我公司门口,拿着手机,对着门口拍。
「宋苗,你公司不错啊。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在招人?」
我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他想干什么?
他是不是想在我公司外面,搞什么事?
我赶紧打电话给前台。
「喂,小丽,今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在公司门口转悠?」
「奇怪的人?没有啊,宋姐。」
「那有没有人,在公司门口拍照?」
「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你注意一下,有情况告诉我。」
「好的,宋姐。」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飞速转着。
孙磊,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不是想在公司门口,堵我?
还是想搞什么幺蛾子?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拿起手机,给孙磊打了个电话。
「孙磊,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别太得意了。」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破坏我爸的治疗方案,让我在法庭上当众丢人,你觉得,我会就这么算了?」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也尝尝丢人的滋味。」
他说完,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心跳加速。
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
他一定是想,在我公司门口,搞什么事。
比如,拉横幅,或者找人闹事。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丢人。
但他错了。
我拿起手机,给公司保安部打了个电话。
「喂,王队,我这边有个情况,最近可能有人会来公司门口闹事,您这边帮我注意一下。」
「好的,宋姐,我这边会加强巡逻。」
「谢谢王队。」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孙磊,他以为他还能赢。
但他不知道,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
我不会再让他,伤到我一丝一毫。
第二天,我正常去上班。
刚到公司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
我走过去,看到孙磊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横幅。
横幅上写着:宋苗,你害你舅,你良心何在?
我站在那里,看着孙磊,没有说话。
他看到我,立刻走过来。
「宋苗!你还有脸来上班?」
周围的人都看着我,窃窃私语。
我看着他,慢慢开口。
「孙磊,你在我公司门口拉横幅,你觉得,这样有用吗?」
「有用没用,我都要让大家知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我看着他,「我是那个,在你爸生病的时候,转了五万的人。你是那个,有三辆车,却一分钱都不出的人。」
周围的声音,突然安静了。
孙磊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你……你胡说!」
「我胡说?」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你要不要听听,你那天在电话里,是怎么跟我说的?‘宋苗,你赶紧把股票卖了凑35万,我爸等着用钱。’」
孙磊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录音了?」
「我录音了。」我看着他,「你要不要听听,你妈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舅这个病,必须用最好的药,医保方案那些药,效果差远了。’」
周围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原来是这样啊……」
「他自己有三辆车,还让人家卖股票……」
「这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孙磊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孙磊,你拉横幅,只能让更多人知道,你是什么人。」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回去吧,别再来了。」
我转身,走进公司大门。
身后,传来孙磊的声音。
「宋苗!你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没回头。
我知道,他已经输了。
他输得彻底。
10
一个月后。
大舅的病情,稳定了下来。
医保方案效果很好,费用也没花多少。
我转的五万,还剩一万多。
陈医生说,按这个节奏,大舅再治疗两个月,就能出院了。
我抽空,去医院看了大舅一次。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大舅,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他看着我,眼睛里带着歉意,「苗苗,这次,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
「我以前,太懦弱了。」他叹了口气,「你妈去世那年,我眼睁睁看着你舅妈,把你们的房子卖了。我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大舅,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不,我要提。」他看着我,「苗苗,我欠你一个公道。你妈要是还在,她一定不会让你受这些委屈。」
我低下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大舅,你好好养病,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嗯。」他点点头,「苗苗,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我会的。」
我走出病房,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天空。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
我想到,从今天开始,我不用再怕任何人。
孙磊,他不会再来找我了。
他输了,输得彻底。
他以为,他能用法院、用横幅、用宏远,压住我。
但他没想到,我手里,有那么多牌。
我走出医院,走在路上,手机突然震了。
是孙磊发来的消息。
「宋苗,我输了。但我告诉你,我不会认输的。」
我盯着屏幕,笑了笑,然后删掉了消息。
他不会认输,但他已经,没有牌了。
我关掉手机,继续往前走。
阳光照在我身上,很暖。
我想到,大舅说,我像我妈。
我想到,我妈要是还在,她一定会为我骄傲。
因为,我终于长大了。
我终于,不再被人欺负了。
我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突然,我看到一辆白色的宝马X5,从旁边开过去。
车牌号,是孙磊的。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他还在开他的宝马。
但他已经,伤不到我了。
我继续往前走,阳光照在我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从今天开始,我终于,可以做我自己了。
而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只能远远地看着,我往前走。
他们,再也追不上我了。
我走到路口,停下来,看着马路对面的广告牌。
上面,是一家新的自助餐厅的广告。
招牌上,写着大大的几个字:299元,畅吃!
我盯着那个数字,突然笑了。
原来,有些东西,真的会一直跟着你。
比如,299这个数字。
比如,我永远忘不了,孙磊让我凑35万的那一天。
但没关系。
因为,我已经走出来了。
我走过马路,走进那家自助餐厅,一个人,吃了一顿好的。
吃到一半,手机亮了一下。
是家族群的消息。
大舅妈发了一条:「我老公出院了,感谢大家关心。」
下面,跟着一堆祝福。
没有人提到我。
没有人说,是我转了五万,是我坚持换了医保方案。
但我不在乎了。
因为,我早就知道,他们永远不会承认,我做了什么。
我放下手机,继续吃。
窗外,阳光很好。
我想,这就够了。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