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骑个共享单车,你也配来跟我相亲?”
王梓涵尖锐的声音在咖啡馆里炸开。
她嫌恶地看着我,眼神落在我的裤腿上。
那里因为刚刚骑车,沾了一点泥点子。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今天出门急,我确实是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过来的。
但我身上这件外套,是外婆亲手织给我的。
虽然有些旧,但针脚细密,承载着我童年唯一的温度。
“说话啊,哑巴了?”
王梓涵抱起双臂。
她身上喷着浓郁的香水味,熏得人头疼。
“我妈说你是个程序员,月薪两万,我还以为是个体面的老实人。”
“结果呢?”
“你就穿这身地摊货来敷衍我?”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化这个妆要多少钱?”
“我这身衣服要多少钱?”
旁边的几个卡座里,已经有人悄悄转过头来,带着戏谑和看热闹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我平静地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王小姐,相亲是双向选择。”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现在结束。”
我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种态度显然激怒了她。
在她眼里,我一个底层打工仔,凭什么在她面前装得这么淡定?
“结束?”
“你耽误了我的时间,就想这么拍拍屁股走人?”
王梓涵冷笑一声。
她端起桌上刚刚送上来的热拿铁。
那杯咖啡还冒着热气,至少有七八十度。
“你也配跟我说结束?”
她手腕一抖。
整杯滚烫的咖啡,结结实实地泼在我的胸口。
高档面料吸水的瞬间,滚烫的液体直接穿透衬衫,贴在我的皮肤上。
火辣辣的疼,瞬间红肿。
我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
手指死死攥住桌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病态的苍白。
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哎呀,手滑了。”
王梓涵夸张地捂住嘴,眼里却没有半分歉意,只有扭曲的快感。
那件外婆留给我的呢子大衣,瞬间被深褐色的咖啡渍浸透,散发出黏腻的甜腥味。
02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啧,真惨啊。”
“没钱还想高攀美女,这下现眼了吧。”
“这男的脾气真好,这都不敢放个屁。”
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王梓涵得意地抽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的手指。
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不过你这地摊货衣服,洗洗还能穿。”
“反正也是便宜货。”
她的话音刚落,她旁边的闺蜜也跟着笑起来。
“梓涵,你别这么说,人家可能一个月工资就够买这一件呢。”
我低头看着胸口的污渍。
大衣的羊绒已经缩水变形。
那是外婆生前,花了整整三个月,一针一线给我缝制的。
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念想,毁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有一股暴虐的情绪在疯狂翻涌。
但我没有动手,也没有破口大骂。
我只是缓缓睁开眼,看着王梓涵。
“这件衣服,你赔不起。”
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王梓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赔不起?”
“哈哈哈哈,你听到了吗?他说我赔不起这件破衣服!”
她指着我,笑得前仰后合。
“行啊,你开个价,两百?还是三百?”
“老娘赏你五百,不用找了!”
她从名牌包里甩出五张整钞,直接砸在我的脸上。
红色的纸币散落在桌面上。
有一张甚至落在了我湿透的衣领上。
我没有去捡。
我只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距离我和老爷子约定的三年之期,还剩五分钟。
03
“怎么,嫌少?”
王梓涵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我告诉你,今天你耽误了我的时间,我没让你赔我的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
“拿着钱,赶紧滚,别在这里碍眼。”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秒针,一下,一下,机械地跳动。
咖啡馆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我,等着看我这个懦弱的男人,狼狈地捡起钱逃走。
“嗡——”
两点五十九分。
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我知道是谁。
我按下接听键。
“大少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极其恭敬的声音。
“三年对赌协议已到期。”
“您名下的所有资产、股权,已全部解冻。”
“老爷子让老奴问您,今晚回家吃饭吗?”
我看着王梓涵那张写满鄙夷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董叔。”
“不用等到今晚了。”
“我现在,在西单这边的星光咖啡馆。”
“带衣服过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是雷霆般的响应。
“明白,三分钟到。”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王梓涵翻了个白眼。
“装,接着装。”
“还董叔,还带衣服,你演电视剧呢?”
“你今天就是把天王老子叫来,你也是个骑共享单车的底层狗!”
“轰隆隆——”
突然,咖啡馆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不是一辆,而是几辆顶级豪车同时给油的咆哮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震得咖啡馆的钢化玻璃都在微微颤抖。
04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顾客,纷纷转头看向窗外。
下一秒,整间咖啡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四辆通体漆黑、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光泽的劳斯莱斯幻影,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直接急刹在咖啡馆正门口。
车门同时打开。
八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蓝牙耳机的精壮保镖迅速下车。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在咖啡馆门口拉起了一条警戒线。
紧接着,最中间那辆劳斯莱斯的后排车门被拉开。
一位头发花白、身穿纯手工英式三件套西装的老者走了下来。
他的皮鞋擦得一尘不染,手里拿着一个防尘袋。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沉淀了数十年的上位者气场。
老者目不斜视,在八名保镖的护送下,推开咖啡馆的大门,直奔我们这一桌。
王梓涵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走过来的老者。
这个老头,她曾在财经新闻上看到过。
沈氏集团的前任大管家,如今身价过亿的商界传奇——董建国。
“董……董董老?”
王梓涵的声音开始颤抖。
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攀个关系。
然而,董建国根本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走到我面前。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财阀大管家,对着衣衫不整、浑身咖啡渍的我,深深地弯下了腰。
腰弯成了标准的九十度。
“大少爷,老奴来迟了。”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咖啡馆里,如同惊雷般炸响。
05
王梓涵僵在了原地。
她的闺蜜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中的包包直接掉在地上。
“大……大少爷?”
王梓涵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听上去像是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鸭子。
周围原本指指点点的顾客,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
董建国直起身。
他看了一眼我胸前的污渍。
那一瞬间,老人的眼神骤然变得极其阴冷。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在大厅里弥漫开来。
“大少爷,这是怎么回事?”
我平静地站起身。
“没事,这位王小姐,觉得我这身衣服太便宜,不配和她相亲。”
“顺便,用咖啡帮我洗了个澡。”
董建国的目光,缓缓落在了王梓涵身上。
那一刻,王梓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董老,这是个误解……”
她试图解释,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董建国没有理会她。
他轻轻抖开手中的防尘袋,露出一套崭新的、裁剪得近乎艺术品的西装。
“大少爷,这是顶奢工坊的首席裁缝,花了三个月为您纯手工缝制的西装。”
“请您更衣。”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用黑色的遮挡布在我周围围成一个私密空间。
我脱下那件湿透的呢子大衣,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进包里。
然后,换上了那套价值百万的高定西装。
当我再次走出来时,整个咖啡馆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佛靠金装。
此时的我,修长的身躯被西装完美勾勒。
眼神冷冽,高贵得让人不敢直视。
06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王梓涵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王小姐,坐。”
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王梓涵哆哆嗦嗦地坐下,连屁股都只敢沾一点点边缘。
“大……大少爷,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这都是误会……”
我看着她。
“误会?”
“你刚刚说,我这件衣服是便宜货?”
我转头看向董建国。
“董叔,这件呢子大衣,当初我妈走的时候,在苏绣研究所定做,花了多少钱?”
董建国微微躬身。
“回大少爷。”
“那件衣服用的是顶级雪莲绒,加上苏绣大师梁女士生前最后一次亲笔绣花。”
“当年的造价是四十五万。”
“如今梁大师已故,这件衣服在拍卖行,估价在两百万以上。”
“轰——”
王梓涵脑子里一震,整个人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
两百万。
一件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呢子大衣,竟然要两百万。
“王小姐。”
我看着她,眼神古井无波。
“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
“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董叔,我们的法务团呢?”
董建国冷笑一声。
“已经在路路上,五分钟内到。”
07
“不……不要!”
王梓涵终于崩溃了。
她扑通一声,毫无征兆地跪倒在我面前。
膝盖撞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少,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不知道你是沈家的大少爷,我要是知道,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是我犯贱!是我狗眼看人低!”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地扇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一般安静的咖啡馆里回荡。
周围的人纷纷低下了头。
刚才跟着起哄的几个人,此时更是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那个闺蜜更是悄悄往门口挪。
“站住。”
我没有转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两名身高一米九的黑衣保镖,瞬间挡在闺蜜面前。
闺蜜直接吓得哭了出来,当场瘫软在地上。
“沈少,不关我的事啊,都是王梓涵,是她带我来的,是她要羞辱你的!”
大难临头,闺蜜情深,瞬间化为乌有。
王梓涵不可置信地看着闺蜜。
随即,她哭得更加凄惨,试图伸手来拉我的裤脚。
“沈少,我赔钱!我赔钱!”
“两百万,我赔!”
08
我避开了她的手。
眼神里,只有极致的冷漠。
“两百万?”
“你拿什么赔?”
我拿出手机,递给董建国。
董建国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大少爷,十分钟前,我们已经对王氏建材进行了资产评估。”
“王家目前负债累累,唯一的资金链,依赖于我们沈氏集团旗下的信丰银行。”
“三分钟前,信丰银行已经正式起诉王氏建材,要求其在24小时内,偿还到期的三千万贷款。”
听完这句话,王梓涵彻底傻了。
她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少……你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她喃喃自语,眼里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王梓涵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爸爸”两个字。
她颤抖着按下接听。
电话刚接通,里面就传来一个男人绝望而愤怒的咆哮。
“逆女!你到底在外面得罪了谁?!”
“银行刚刚冻结了我们所有的账户!”
“供货商全部断货,还要我们赔偿违约金!”
“公司完了!我们家完了!”
“老子要被你害死了!”
电话里的咆哮声极大,在寂静的咖啡馆里,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王梓涵手一松,手机掉落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她看着我,眼中终于流露出了最深沉的恐惧。
这个男人,她以为可以随意践踏的穷酸程序员,仅仅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彻底摧毁了她引以为傲的一切。
“大少爷,法务团和督察已经到了。”
董建国低声提醒。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
“走吧。”
我没有再看地上的王梓涵一眼。
从始至终,我没有动过一根手指,没有说过一句脏话。
在保镖的簇拥下,我迈步走出咖啡馆。
阳光洒在我身上。
身后,只留下王梓涵绝望的哭喊声,和那群围观者,充满敬畏与恐惧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