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港平行进口车真凉透了,年销量从十几万崩到一万出头,国六B一落地直接把大排量野马套上了缰绳,更狠的是国产新能源把豪车面子撕得稀碎,以前那帮抢着加价卖陆巡的贩子,现在正忙着把理想和比亚迪装船往国外发,这种魔幻反转告诉我们,靠钻政策空子赚钱的日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敢信吗,就在五六年前,你想在天津港提一辆丰田陆巡,得先看人家销售的脸色。
别说什么优惠了,不加价十万八万的,你连订车合同都别想拿到手。那时候的天津港保税区,停车场里密密麻麻全是刚从滚装船上下来的大块头,空气里都是新车橡胶烧糊的味道和钞票的味道。卖车的贩子们嘴里最常挂的一句话是:这玩意儿,买回去开两年再卖,基本不亏钱。现在你再去看,同一个地方,同一群人,嘴里的词儿全换了,开始跟你吹国产车的零重力座椅、激光雷达、自动泊车,末了还不忘补一句:哥,这车运到俄罗斯,比在国内还贵二十万,你要不也考虑整两台发出去?
这种角色的反转,搁五年前谁敢想?
要说天津港这波大降温,最直接的那盆冷水就是国六B排放标准。这个政策在2023年7月1日全面落地,它不是跟你商量,是直接关上了大门。很多人到现在还没搞明白,国六B到底卡住了什么?它不是光看你尾气达不达标那么简单,它最要命的一条叫环保信息公开。那些平行进口车,说白了就是给北美、中东市场造的车,厂家在出厂的时候根本没打算卖到中国来,所以也就没有向中国的监管部门做过这套排放认证。以前排放标准松,按着国五、国四的方式测一测,凑合着就能过。国六B一来,全世界最严,没有官方授权你就做不了完整的测试,拿不到那个环保清单。没有这张纸,你的车就是一堆不能上路的废铁。
于是那段时间你看到什么景象?天津港的库场上,几千辆崭新的丰田兰德酷路泽、雷克萨斯LX570、奔驰GLS,就那么在太阳底下晒着,在雪地里冻着,车身上落满灰尘和鸟屎。车商们不是没想过办法,有人花大价钱去找第三方实验室一台一台去磨,结果发现单台认证的费用高得离谱,卖出去连本都回不来。实在没辙了,有人开始拆车卖配件,一辆落地一百多万的柴油版路虎揽胜运动,最后拆了发动机、变速箱、大灯尾灯,当零件卖回给修理厂,回本不到四十万。你路过那些停车场的时候,那种荒诞感特别强烈,一面是这些曾经让人仰望的豪车像垃圾一样堆着,另一面是看门大爷在旁边空地上种起了菜。
但是这还不是最致命的。真正把进口车生意连根拔起的,是我们自己的国产车。
你说政策只是暂时卡住了脖子,万一哪天标准松动或者找到变通办法了呢?可是国产车没给你这个喘息的机会,它直接掀了桌子。以前大家买进口车图什么?说来说去就三点,牌子硬、机械素质耐造、保值率高。这三点,在过去三年里被国产新能源挨个击穿,一个都没剩。
先讲牌子的事。以前开个奔驰宝马,那叫有面子,全村人都知道你混出来了。现在呢,问界M9往那儿一停,投影大灯一开,车里语音助手连续执行五个指令都不带卡的,你那个所谓的德系豪华,连个流畅的语音交互都给不了,上车还得用手机支架导航,这面子能撑得住吗?理想L9把冰箱彩电大沙发搬进车里,小孩坐上去就下不来,你那个进口X5后排地台中间鼓个大包,坐三个人都憋屈,这叫哪门子豪华?现在很多人走进天津港,看了一圈那些连CarPlay都得插线的进口车,转头就去隔壁国产展厅了。一句话,你连个好用的智能化体验都给不了,我怎么替你吹这个牛?
再讲机械素质和耐造。丰田系的越野车过去在这个领域是神一般的存在,陆巡、普拉多,号称一车传三代,人走车还在。可问题是,你现在还敢毫无顾忌地去野吗?你开个百万级的陆巡去越野,回来底盘有点异响,你心疼得不行。但是国产的坦克500、方程豹豹5,三四十万的价格,带三把锁、带大梁、带蠕行模式,最关键的是带着电,在高原上动力没有衰减,外放电还能让你在无人区涮个火锅。你拿什么跟它比?你那个大排量自吸在海拔四千五百米的地方,油门踩进油箱里都是软绵绵的,人家的电机一点不受影响。过去你吹机械素质,现在我比你更野,还能替你省下一大笔油钱,你服不服?
接着就得好好算算这笔用车成本的账了。这个账,以前没人算,因为都觉得花大几十万买车的人不在乎油钱。现在经济形势一变,大家全在乎了。一台3.5T的进口全尺寸SUV,市区里稍微堵一点,百公里油耗奔着二十升就去了,一公里差不多要一块五、一块八。你开个同样体型的增程式或者纯电的国产车,家充桩一公里不到一毛钱,就算用公共快充,也就两毛钱上下。一年跑两万公里,油钱就差出去两三万块。这还没完,进口车的维修保养更是一把无形的刀,空气悬挂坏一根,四儿子店报价三万,你的主动进气格栅电机坏了,换一下小一万。国产新能源呢,大部分整车质保五年起步,三电系统八年甚至终身质保。你算完这笔账,心里透亮透亮的,所谓进口豪车的面子,真是被这用车成本一刀一刀地给撕开了。
保值率的神话就更别提了,这是个天大的笑话。曾几何时,丰田普拉多是二手车市场的硬通货,理财神器,开两年卖掉亏个购置税的事儿常有发生,甚至某些停产的老款还涨价。可到了2023年下半年,你再看看二手市场,普拉多、兰德酷路泽的价格彻底崩了。以前三年车龄能卖到新车指导价的百分之九十甚至更高,现在呢,新车价格本身就在疯狂跳水,二手车直接稀里哗啦往下降。那些当年加价十几万买陆巡的人,算上折旧和降价的幅度,亏掉一台宝马3系算是轻的。你发现没有,不是买车的人不想装了,是真装不下去了,大家兜里的钱都变实在了,谁也受不了今天买完明天就降五万这个刺激。这就是一个朴素的道理,当品牌的光环被实用主义彻底压过,泡沫就碎了。
最让人觉得魔幻的一幕,就是天津港那帮车贩子自己的转身。他们以前是这个星球上最懂进口车的一批人,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国产新能源出口的先锋队。你去天津港的商务区咖啡馆里坐一下午,就能听到这样的对话:老张,我那批理想L9已经到霍尔果斯了,那边客户催着要,你这边的比亚迪仰望U8手续走完了没?他们把这叫平行出口,把中国生产的智能电动车,以贸易的方式运到俄罗斯、中东、中亚、东南亚去卖。因为他们突然发现,老外看见这些带激光雷达、带旋转大屏、还带智能驾驶的车,眼睛都直了。一辆在国内售价四五十万的国产新能源,运到俄罗斯能卖到八十万甚至更高,刨去运费和打点的成本,利润比当年卖进口陆巡还要丰厚。你看看这个产业链的翻转多有意思,以前是我们排着队加价买别人的技术,现在轮到别人加价来买我们的智能和电动化成果了。天津港还是那个天津港,但货的流向彻底反了过来。
说到底,没有谁会同情那个被时代丢下的人。天津港现在的冷清,不是因为谁做错了什么,而是它曾经赖以为生的那套东西,整个被抽空了。你靠政策缝隙赚钱,缝隙合上了,你自然就跌下来了。你靠信息不对称赚钱,现在全国的车价在手机上三分钟就能查得明明白白,不对称被打穿了,你还怎么赚暴利?
你今天站在天津港那片空旷的堆场上,还能看到少数几辆倔强的V8大排量车,像是最后的哨兵一样戳在那里,似乎还在提醒路人这里曾经的辉煌。但更多的集装箱,已经在装船机下排好队,里面是整装待发的国产电动车。那些曾经操着天津话、东北话跟客人为了五千块钱加价争得面红耳赤的贩子们,现在正拿着计算器,算着一辆从中国出口到迪拜的新能源车能换来多少迪拉姆。这画面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