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友在车里办事到一半,忽然有人敲车窗,我俩慌忙穿衣服,车窗摇下来后看见站着的人

腊月二十三,小年,傍晚六点半,锦州城西那片刚交房不久的锦绣华庭地下车库负二层。

我那辆开了五年的白色吉利帝豪停在一个没灯的角落里,前挡风玻璃上挂着一串从义乌进货的塑料红辣椒挂饰,都褪色成粉白相间了,十块钱三串那种。

李浩手忙脚乱地解皮带扣,铜扣撞在方向盘上,发出“铛”一声脆响,副驾驶座上那杯刚买的蜜雪冰城柠檬水给碰洒了,褐色的液体顺着杯壁淌进杯托凹槽,积了一小洼。

我俩都喘着粗气。

他棉袄拉链卡住了,拽了几下没拽开,嘴里念叨着“急啥急啥”,可他自己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

我后脑勺抵着冰凉的侧窗玻璃,正想让他轻点,车窗外就传来“笃笃笃”三下,不轻不重,指关节扣在铁皮上的动静。

那声音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李浩整个人僵住了,皮带扣还攥在手里,半截舌头僵在嘴唇外头。

我手忙脚乱地拽自己毛衣下摆,毛线缠住了裤扣,越急越解不开,指甲缝里还沾着早上剥橘子留下的黄渍。

李浩弓着腰去拧车钥匙把窗户降下来,车窗电机嗡嗡响着往下走,地下车库那股子混着水泥灰和汽车尾气的凉风灌进来,吹得我脸上刚起的燥热瞬间退下去。

一张脸从半开的车窗外面探进来。

巴掌大,瓜子脸,眼窝凹进去,嘴唇薄得像两片刀。

穿件洗得发白的墨绿色羽绒服,袖口磨出了毛边,左手拎个红色塑料袋,袋口扎着,看不清里头装的啥。

她身后两步远停着一辆蓝色小牛电动车,车筐里塞着个外卖保温箱,箱盖没扣严实,边角露出一个白色泡沫盒的尖。

我不认识她。

但这张脸跟李浩手机屏保上那张照片长得一模一样,除了老十岁,瘦了二十斤。

“哥,妈让我送饺子。 ”她开口了,嗓门不大,但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有回音,嗡嗡地撞着水泥柱子。

她的视线从李浩脸上慢慢挪到我脸上,又从挪回李浩脸上,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不算笑,嘴角纹路没动,只是把嘴皮子往两边拉了拉。

“这位是? ”
李浩的脖子从耳根红到后脖颈子。

他手里那条皮带还攥着没扣回去,棉袄前襟敞着,里头那件灰色保暖内衣的领子被我扯歪了,锁骨上还留着一块指甲掐出来的红印子。

他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吭”了一声,又“吭”了一声,最后憋出一句:“我同事,张红,单位加完班顺路送我一趟。 ”
同事。

我叫张红没错,在百脑汇三楼卖手机配件,柜台月租四千二,卖一个手机壳挣五块钱,一天卖不出去二十个就等于白干。

他是我男朋友,处了十一个月,他在小区门口那家链家地产当经纪人,我俩上个月刚合计着把两边存款凑一块儿,五十来万,瞅瞅年后能不能在锦州买个小两居。

“哦,同事。 ”他妹李玲点了下头,把那袋饺子从车窗缝里塞进来,塑料袋擦着李浩的手背落在他腿上。

“妈说白菜猪肉馅的,你昨天电话里说想吃。 三十个,刚包好的,搁外头放了半小时,凉透了,你回去拿油煎煎。 ”
她说完转身往电动车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哥,你那个支付宝小号,昨天给一个手机号转了六百块钱,妈看见了。 那个号,是嫂子不? ”
嫂子。

我俩还没领证,但李浩上个月带我回老家吃饭,他妈拉着我手问了半辈子家底,最后说了句“凑合过吧”,那就算认了。

支付宝小号这事儿我不知道。

李浩手机在我跟前从来不设防,指纹解锁我都能开,但我从没查过他转账记录。

六百块钱,够我柜台两天的流水。

李浩左手捏着那袋冻饺子,右手还攥着没扣回去的皮带。

塑料袋底部的凉气渗进他裤腿布料,他打了个激灵。

地下车库负二层的声控灯刚好灭了,四下黑了一瞬,只剩远处电梯间透过来一道窄窄的白光。

李玲跨上电动车,车灯亮起来,光圈打在前面那根写着“B2-037”的承重柱上,红色的漆字被照得晃眼。

电动车拐了个弯,后轮碾过地面上一条裂缝,颠了一下,保温箱里的东西哗啦响了一声。

尾灯在转角处闪了闪就不见了。

声控灯又亮了,白惨惨的光照得李浩那张脸跟纸一样,他嘴角那块早上刮胡子刮破的创可贴翘起来一个边,黏着没洗干净的血丝。

我那件毛衣下摆终于从裤扣上拽下来了,指甲缝里的橘子皮碎屑蹭得满手都是。

我伸手去够副驾驶脚垫上那瓶洒了一半的蜜雪冰城,塑料瓶身黏糊糊的,拿起来一滴一滴往下淌水。

李浩把皮带扣上了,“咔哒”一声,扣得比平时紧了两个眼,勒得他肚子那块棉袄鼓起来一截。

“走吧,我送你回你姐那儿。 ”他伸手拧车钥匙,发动机抖了一下没打着,又拧了一下,排气管突突两声才稳住。

车里暖风刚启动,吹出来一股子土腥味儿,空调滤芯该换了,他上个月就说换,拖到现在没动静。

车从地库里往上爬,坡道陡,一档憋着劲儿往上拱,发动机嗡嗡作响。

车头刚露出地面,路灯的黄光一下子灌满车厢。

我手机搁在中控台旁边那块防滑垫上,屏幕亮了,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备注名是“房东刘姐”:小张,年后房租涨两百,你要是续租就提前把一季度交了,不租我挂中介了。

我没回。

窗外路边的积雪堆成了黑灰色的长条,边角上还插着环卫工没来得及收走的铁锹。

李浩把着方向盘,右手拇指不自觉地抠着方向盘套上那块磨秃了的人造皮革,一圈一圈地抠,那块皮子已经翻起来一个指甲盖大的白茬子。

到了我姐家楼下,李浩没熄火,挂着空挡踩着刹车。

他侧过脸来看我,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句:“那六百,是我妹上周管我借的,她外卖站押金不够。 ”
我说“嗯”,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脚踩到路面上,那块地砖松了,底下的泥水溅上来,沾了我黑色打底裤一小片,冰冰凉。

我弯腰去拍,指头碰到裤腿,冰得我缩了一下。

楼道口的声控灯又坏了,黑漆漆的单元门洞像张着嘴。

我摸黑上了三楼,钥匙捅进锁眼转了两圈,门开了。

客厅没开灯,我姐在卧室里看手机,屏幕光映得天花板上蓝幽幽一片。

厨房灶台上扣着一盘剩菜,芹菜炒肉,肉片切得厚薄不均,边角都干巴了。

电饭煲保温灯亮着绿点,揭开盖,里头剩了小半锅米饭,米粒紧贴着锅底已经结成一层硬壳。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屁股底下是我姐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布艺沙发,弹簧塌了一块,坐上去往左边歪。

茶几上搁着她闺女吃剩的半包咪咪虾条,封口没扎,潮了,软塌塌地敞着口。

手机又亮了,还是房东刘姐:你想好了没,正月十五之前给准话。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屏幕亮度调得低,眼睛酸得直淌泪。

不是我多愁善感,是我昨天在柜台坐了十个小时,早上八点半开门到晚上六点打烊,中午就啃了一个凉包子,晚上回来眼皮子底下那根血管突突跳了一天了。

李浩发来一条语音,我摁开贴耳朵上听,他声音压得低:“我妹那人嘴不严实,她回去要跟妈说了,咱俩这事儿……要不你明天来店里一趟,咱当面合计合计。 ”
我没回语音,打字发过去:“合计啥? 合计那个小号上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转账? ”
发完我就后悔了。

我跟李浩处了十一个月,他在我这存了一万二,说好了凑着买房用,我没动过。

他在链家一个月底薪两千,成交一套二手房提成一个点,三个月开不了一单的时候也有。

他给我买过一件羽绒服,波司登的,打折后六百三,标签还没剪我就穿上了,结果里衬钻毛,黑毛衣上粘一层白绒。

手机震动,他回了一条,还是语音。

我没听,直接关了屏幕扔茶几上,壳子磕在玻璃面上“咣”一声。

我姐从卧室出来,穿着珊瑚绒睡衣,头发乱蓬蓬的,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

“咋了,又跟小李吵架? ”
“没吵。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着,屏幕上那道裂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又灭了。

那是我上个月在柜台拿货,一箱子手机壳从货架上掉下来,我伸手去挡,手机从裤兜里滑出去摔地上,钢化膜碎了,屏幕也裂了一条缝,我一直没去换,换一个外屏要我三百八,够柜台两天水电费。

我姐没再多问,倒了杯水回卧室了。

厨房那盏用了八年的吸顶灯管在闪,启辉器“滋滋”响了半天才亮稳,惨白的光照得灶台上那层油渍亮汪汪的。

水龙头在滴水,隔三秒“嗒”一下,落在不锈钢水槽里,声音清清脆脆的。

我那件钻毛的羽绒服挂在门后挂钩上,袖口磨出了一层亮光。

手机又在茶几上震,这次是来电话了,铃声响的是《小苹果》,李浩给设的,一直没改。

我盯着屏幕亮起来又暗下去,暗下去又亮起来,来电显示上“李浩”两个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辽宁锦州移动。

我没接。

客厅那台老式挂钟指向九点四十,秒针走一步顿一下,齿轮缺油了。

第二天早上天没亮透我就出门了。

外边下着小雪,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有点疼。

百脑汇对面那家卖煎饼果子的摊子冒着白气,大姐往鏊子上浇面糊,摊开,磕鸡蛋,撒葱花,动作麻利。

我走过去要了一个,加薄脆不要辣,六块五。

大姐找零钱的时候手指头冻得通红,硬币从她手里滑下去掉在雪地上,我弯腰捡起来,五毛的,擦干净了装兜里。

柜台九点才开门,我到早了,站在商场外面的门廊底下躲雪。

旁边一个外卖骑手蹲在台阶上扒拉手机,头盔搁在膝盖上,面罩上凝了一层哈气。

他接了个电话,声音大,我听得清清楚楚:“妈你别管了,押金我凑上了,昨天找我哥拿了六百,月底发工资就还他。 ”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

年轻,二十二三的样子,棉袄外面套着外卖平台的黄色马甲,袖口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那张脸跟李浩有三分像,下巴尖一点,但眼型是一样的,内双,眼角往下耷。

他挂了电话抬头,正对上我的眼。

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颗歪了的门牙:“嫂子? 你咋搁这呢,我哥说你上班在桥南那块儿啊。 ”
我说今天商场这边有个早会。

他没起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从车筐里摸出一个塑料饭盒递过来:“嫂子,昨天那饺子你吃了没? 我妈调的馅,比我哥调的香,他总爱多搁姜,我吃一块得挑半天。 ”
饭盒是透明的一次性塑料碗,盖子上戳了几个透气眼,里头十个饺子码得整整齐齐,皮冻得发白,底下的油已经凝成一层白花花的固体。

我没接,手揣在羽绒服兜里,指头攥着那把零钱,硬币边硌着掌心肉。

“你哥说你调馅儿也行。 ”我说。

他挠了挠头盔底下的头发:“我哪会啊,昨天那饺子是我包的,我妈调的馅,我哥就管吃。 他连饺子皮都擀不圆,上回捏了几个跟馄饨似的,我妈说了他半天。 ”
百脑汇的卷帘门哗啦啦往上卷,一个穿黑棉袄的保安出来拿扫帚扫门口的雪。

我往旁边让了让,李玲也跟着挪了一步,脚底下踩到一块冰,滑了一下,扶着电动车把站稳了。

车筐里的外卖保温箱盖被他一碰,又开了条缝,里头那个白色泡沫盒露出来更多了,上面贴着一张外卖单,打印的楷体字,收件人地址是锦绣华庭7号楼2单元303。

李浩家。

他妈住303。

昨天那袋饺子,从7号楼2单元303拎到地下车库负二层,直线距离不超过二百米。

“你住你哥那儿? ”我问。

李玲把保温箱盖按回去,塑料扣子“咔”一下扣紧了。

“没,我在东边租的房子,合租的,一个月八百,昨儿个送完单路过就顺道去给我哥送了一趟。 妈说他昨天电话里说想吃饺子,正好我跑那一片,就拐了个弯。 ”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我,盯着自己那辆小牛电动车的仪表盘,屏幕上显示电量还剩百分之四十三。

他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一个页面,是美团骑手的接单界面,订单列表里有一条是灰色的“已送达”,送达时间是昨天傍晚六点二十五分,地址锦绣华庭7号楼2单元303。

“你那押金还差多少? ”我问。

他手指顿了一下,从屏幕上移开,揣进棉袄兜里。

“嫂子你甭管了,我哥帮衬了我一把,等我跑完这个冬天就攒够了。 明年开春单子多,一趟能挣五六块呢。 ”
雪下得密了,落在他黄色马甲的肩头上,化了又落,落了又化,肩头那块布料洇出一片深色。

他手机响了,接起来“嗯嗯”两声,说了句“马上到”,然后冲我点了下头,跨上电动车拧了把就走了。

后轮碾过雪地,留下一道窄窄的车辙印,很快又被新雪盖上了。

我站在门廊底下没动,看着那辆车拐过路口,尾灯在灰蒙蒙的雪雾里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

兜里那枚五毛钱硬币被我攥热了,贴着掌心的肉,有点发烫。

手机响了,这次不是李浩,是我姐。

“你昨晚上搁茶几上那个信封,里头那一万二,你拿走没有? 我早上起来看没了。 ”
我摸了摸羽绒服的内兜。

那个牛皮纸信封硬邦邦地贴着胸口,折了几折塞进去的,边角硌得肋骨疼。

信封上还用圆珠笔写着“买房钱”三个字,李浩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那个“房”字的广字头拖了老长。

“我拿着呢。 ”我说。

“你拿那干啥,不是说好了存你俩那个卡里吗? 你俩掰了? ”
我挂了电话。

百脑汇的卷帘门全卷上去了,玻璃门推开,一股热烘烘的商场味儿涌出来,混杂着新塑料和烤肠机的油烟味。

旁边那家卖烤肠的在铁板上滋滋地煎淀粉肠,一块五一根,刷了辣椒酱的卖两块。

我走进商场,电梯还没开,走楼梯上三楼。

楼梯间里的声控灯又灭了,我跺了跺脚,灯亮了,黄蒙蒙的光照着墙上那些贴了撕撕了贴的小广告,疏通下水道、开锁换锁、高价回收旧手机,字迹叠着字迹。

三楼柜台那排灯管是我早上来开的,亮了没一会儿就开始闪。

隔壁卖二手电脑的老周正拿个螺丝刀在拆一台主机,桌上摊着一堆零件,CPU风扇上积了一层灰。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干活,嘴里嘟囔着:“昨天有人来打听你那铺子,说想租,年后到期不? ”
我说:“不租。 ”说完又加了一句:“涨租我就搬。 ”
老周哼了一声没接话,手指头捏着螺丝刀拧了拧,螺丝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桌子底下。

他弯腰去捡,脑袋碰到桌沿,“咚”一声闷响,骂了句脏话。

我在柜台后面坐下,掀开电脑,屏幕亮起来,桌面是我和李浩去笔架山玩的时候拍的,他举着一根烤肠对着镜头咧嘴笑,门牙上还沾着辣椒酱。

那张照片拍了五个月了,那会儿他说他妹在东财读大四,快毕业了。

今天见了才知道,他妹早就不念书了,在跑外卖。

支付宝账单翻到上个月,转账记录里有三笔,收款方全是李玲的号,一笔六百,一笔三百,还有一笔是九百,备注写的是“学车报名”。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李浩写上去的:“给玲玲学车用,攒着呢。 ”
他攒啥呢。

他底薪两千,开一单提成一个点,一个月撑死了到手四千出头,给我那件钻毛的羽绒服花六百三,他自己那件黑棉袄穿三年了,拉链头掉了,拿别针别着。

手机响了,微信语音,李浩发的。

我接了贴耳朵上,他声音哑着:“张红,你听我说,那六百是给我妹应急的,他押金不够站长扣他单子,送一单才挣四块五,扣一单倒贴十块,我当哥的能不帮一把? 你那一万二我一分没动,昨晚上给你姐送回去了,今早她说你拿走了,你啥意思? ”
啥意思。

我攥着手机没吭声,隔壁老周那台主机装好了,风扇呜呜地转起来,声音吵得人耳朵疼。

柜台玻璃下面压着这个月的水电单,一百七十三块八毛,数字用红笔圈了,下边写着“请于本月25日前缴纳”。

今天二十三。

李玲那辆小牛电动车还在雪地里跑着,一单挣四块五。

李浩那辆吉利帝豪油箱里还剩四格油,加满一箱要三百二,够跑四百公里。

我那间柜台月租四千二,涨了两百就是四千四,一个手机壳挣五块钱,得卖八百八十个壳子才够交租。

窗外的雪停了,天还是灰的。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张笔架山的合照,李浩举着那根烤肠,笑出一脸褶子。

烤肠一块五一根,他那天买了两根,另一根递给我了,我咬了一口,淀粉肠没啥肉味儿,全是味精和红曲粉,但是烫嘴,我吃得直哈气。

我打开支付宝,那个存着“买房钱”的账户余额是一万三千六百五十二块七毛。

我自己这份是四千五,剩下的全是他一点一点转进来的。

最早一笔是去年三月份,两百,备注写“开单了”;最近一笔是上礼拜二,一千,备注空着。

我把那笔一千点开看了下时间,上礼拜二下午两点十七分,他那天跟我说的在带客户看房,没回我消息。

我翻他那天的微信步数,一万三千步,步数详情里显示活跃时间集中在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两点,定位在锦州南站那块儿。

他跟我说的那个二手房源在城北。

指甲掐进掌心肉里,那块被硬币硌过的地方又胀又麻。

电脑屏幕上那张照片里的烤肠还冒着热气,李浩门牙上的辣椒酱红得扎眼。

隔壁老周那台主机突然蓝屏了,风扇发出尖锐的啸叫,他骂骂咧咧地拍了两下机箱,声音“哐哐”的。

电梯间那边传来“叮”一声,有人上来了,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嗒嗒嗒”由远及近。

我没回头,把支付宝页面关掉,打开微信给房东刘姐发了条消息:“刘姐,那两百我不续了,我找别处。 ”
发送键按下去,屏幕上跳出“已发送”三个字。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那道裂痕正好压在李浩那张笑的脸上,从他嘴角斜着切过去,把那根烤肠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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