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我叫宋雨薇,在城里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同事陈浩长得挺帅,嘴也甜,但有个让人受不了的毛病——每天蹭我的车上下班不说,还总借我的车去约会泡妞,关键是从来不加一滴油。每次还车都是油箱见底,我暗示过、明说过,他都嬉皮笑脸糊弄过去。直到他变本加厉,借我的车带刚认识的女神去野外兜风,还理直气壮地拒加汽油,我终于忍无可忍。那天夜里,我做了个决定——让他用最狼狈的方式,为他的自私买单。
01
我叫宋雨薇,二十六岁,在城西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专员。公司不大不小,百来号人,格子间挨着格子间,谁干了什么都藏不住。我有一辆白色的丰田卡罗拉,是工作第三年用攒下的钱买的,虽然不是什么好车,但对我来说意义重大——那是我独立生活的第一个大件,漆面擦得锃亮,连轮毂都洗得干干净净。
陈浩是半年前入职的,坐我斜对面工位。长得挺精神,一米七八的个头,眉眼周正,在技术部写后端代码。他刚来那会儿嘴特别甜,见谁都是一口一个“姐”“哥”,午饭时间主动帮大家拿外卖,团建时候还帮着收拾桌子,人缘经营得相当不错。我当时对他印象挺好,觉得小伙子有眼力见儿。
第一次借车是三个月前一个下雨的周四。他跑到我工位旁边,说要去城东见一个重要的技术大牛,公交车倒来倒去太耽误时间,打滴滴又怕堵在路上,问我能不能借车用一下午。“雨薇姐,就一下午,我保证加满油还你。”他拍着胸脯,笑得一脸诚恳。我心里有点犹豫,但想着同事之间互相帮个忙也没什么,就把钥匙给了他。
那天下午他回来得挺晚,快七点了才把车停回公司楼下。我下楼去取车,一上车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香水味,甜腻腻的,混着车载香薰的味道,熏得人脑仁疼。我皱了皱眉,心想不是说去见技术大牛吗,怎么车里一股女香。更让我不舒服的是油表——走的时候明明是满的,回来直接亮红灯了。
第二天我到工位,陈浩笑嘻嘻地凑过来说:“雨薇姐,昨天太感谢了,那个大牛特别欣赏我,聊得可好了。油我下次一定补上哈,昨天回来太晚了加油站都关门了。”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好意思较真,摆摆手说算了。他从我工位上顺走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一周,他又借了两次,理由五花八门——一次说是去车站接老家的表妹,一次说是跟朋友聚餐地方太偏不好打车。每次都是满油出去空油回来,还车的时候永远有一堆说辞:“雨薇姐,下次一定”“今天加油站排队太长了”“出来急忘了带钱包”。我开始有点不舒服了,但碍着同事面子,又觉得直接说太难堪,只能委婉地提醒:“陈浩,这车油耗挺大的,你下次跑远路记得看看油表。”
他哦哦地点头,态度好得不得了,但下次依然如故。
真正让我火大的是上个月那个周末。周六早上我睡得正香,陈浩的电话就炸过来了:“雨薇姐,你今天用车不?我有点急事,借一下车呗,下午两点之前肯定还你。”我迷迷糊糊地答应了,把钥匙放在门口鞋柜上让他自己来取。结果等到下午三点,他没回来,四点,五点,我打了三个电话他都说“快了快了”,一直拖到晚上七点半才把车送回来。
我穿着拖鞋下楼,远远就看见我那辆白色卡罗拉停在路灯底下,车身侧面蹭了一道长长的灰印子,从右前门一直拉到后轮拱。我当时心就揪起来了,快步走过去仔细看,灰印子下面是一道浅浅的划痕,漆面已经有破损了。我气得手都在抖,转头看见陈浩靠在车门上跟没事人似的玩手机。
“陈浩!”我声音都变了,“这怎么回事?”
他抬头看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哦,今天去郊区一个农庄玩,小路窄,蹭到旁边树枝了。没事的雨薇姐,就一点小划痕,抛光一下就没了。”
“树枝能蹭成这样?你知不知道我上个月才刚做过全车保养?”
他挠了挠后脑勺,终于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真对不起啊雨薇姐,今天我约了个特别重要的女孩去玩,一高兴就没注意。你放心,回头我帮你把车洗了,划痕我出钱给你补,行不行?”
他说得特别轻松,好像这事就这么翻篇了。我站在夜风里,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胸口堵得透不过气。想发火又觉得同事一场闹得太僵不好,想忍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最后我什么都没说,拿过钥匙上了车。
油表又是红灯。
02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气。我打开手机翻到陈浩的朋友圈,看见他下午六点发的一张照片——农庄的油菜花田里,他搂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两个人笑得灿烂。配文是:“春天适合遇见。”底下点赞三十多个,全是我们公司的同事。
我心里那股火苗子噌噌往上冒。合着你在外面泡妞潇洒,油是我的,车是我的,划了也是我的,我就活该给你当免费司机加冤大头?
第二天我去公司,陈浩果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端着咖啡跟人谈笑风生。我坐在工位上敲键盘,余光瞥见他跟运营部新来的小姑娘聊得火热,一口一个“妹儿”,逗得人家咯咯笑。我使劲抿着嘴,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午饭的时候,坐我旁边的同事刘姐端着餐盘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雨薇,你那个车的事我听说了。你别怪姐多嘴,陈浩这人你就得把话说清楚,你越不好意思,他越蹬鼻子上脸。”
我扒拉着米饭,闷闷地说:“我也不是没说过,他就装傻充愣,我又不能跟他撕破脸,天天坐一个办公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刘姐撇撇嘴:“撕破脸怎么了?他好意思白嫖你的车,你倒不好意思要个说法?我跟你说,上回团建他借老张的充电宝,到现在都没还,老张问他要了三次,最后一次他居然说‘一个充电宝至于嘛’。你看看这人品。”
我心里更堵了。刘姐说得对,陈浩这种人就是吃准了别人拉不下脸,所以有恃无恐。可问题是,我自己好像也确实是那个拉不下脸的人。
那天下午陈浩果然又来了。他先是给我发了条微信:“雨薇姐,晚上有空不?借车用一下,大概九点前还你。”我没回,他又发:“就两个钟头,我请你看电影当补偿?”我盯着手机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打了两个字:“有事。”
他秒回:“那明早呢?就一早,八点借,十点还,绝对不耽误你上班。”我咬着后槽牙又回了一句:“明早我自己要用。”他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包:“好吧好吧,那我打车去。”
我心里一阵痛快,但痛快没持续两分钟,就看见他在部门大群里发了条消息:“兄弟们谁今晚有空?借个车去趟城南,油费我出,求好心人救急。”群里立刻有人接话:“你又去泡妞吧?”“陈浩你天天泡妞,咱们公司的美女都快被你认识完了。”他发了一串哈哈大笑的表情。
最后技术部的李哥把车借给了他。我看见李哥的回复:“钥匙在桌上自己拿,别开太远啊。”陈浩回了个跪谢的表情。
那天晚上我八点多下班,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正好撞见陈浩开着李哥的黑色大众出来。车窗摇下来,副驾上坐着一个我没见过的女孩,长头发,妆化得很精致。陈浩冲我吹了声口哨:“雨薇姐,下班啦?”我勉强扯了个笑容,侧身让他的车先走。那辆黑色大众从我身边驶过的时候,我看见副驾的女孩捂着嘴笑,陈浩单手打方向盘,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我攥着车钥匙站在原地,夜风吹得我头发糊了一脸。那一刻我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人已经把我的忍让当成了理所当然,我越是退,他就越往前逼。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浩发来的消息:“雨薇姐,李哥的车快没油了,我刚跑了一半才看见,你车明天借我呗,就一上午。”后面跟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我没回,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凭什么?
03
接下来那个礼拜,我一直在想怎么把这事彻底解决。直接不借了?他能死皮赖脸地求,我未必扛得住他每天在我耳边念叨。去找领导告状?他又没违反什么公司规定,顶多是私下人情往来的事,领导能怎么管,顶多说两句“同事之间注意分寸”,回头他在办公室里阴阳怪气我几句,我反而成了那个小气的人。
我甚至想过在车座上装个摄像头,拍下他每次用完车那个油表来告他,可又觉得这样太过了,同事之间闹到这个地步,不光在公司难做人,传出去别人指不定怎么说我。
跟我合租的闺蜜孙晓玲看我这几天闷闷不乐,问清楚原委之后直接炸了:“宋雨薇你是不是傻?你这叫包子!纯纯大包子!他都骑到你脖子上拉屎了你还在这儿瞻前顾后呢?”
我抱着抱枕缩在沙发角上:“那我总不能把车锁起来不让他看见吧?他天天来磨,我真的扛不住。”
孙晓玲翻了个白眼,然后突然眼睛一亮:“锁起来?锁什么锁,你换个思路嘛——他借你的车最在乎什么?”
我想了想:“省油钱?”
“对啊!”她一掌拍在我大腿上,“他不是每次借车都白嫖你的油吗?那你让他再借,让他开出去,然后——车没油了,他加不了,硬生生撂在半路上。让他也尝尝那个滋味!”
我皱着眉:“可他开出去的时候油表是满的呀。”
孙晓玲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谁让你满油给他了?你不会半夜把油抽出来啊?”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一遍一遍想孙晓玲的话。其实中间有好多细节要考虑——怎么抽油,抽出来放哪儿,被他发现了怎么办,最关键是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但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个画面:陈浩带着新泡的姑娘,开着我的车,兴高采烈地去什么荒郊野外,然后油箱灯亮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光是想想,我心里就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快意。
但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周三早上发生的一件事。
那天我照常开车上班,把车停在地面停车场。中午出去买饭的时候,远远看见陈浩站在我车旁边打电话,一只手撑着引擎盖,整个人斜靠在我车头上,姿势吊儿郎当的。我走近了才听见他在说:“嗯嗯嗯,那周末咱们去云溪谷呗,我开车接你,那边有条特别漂亮的盘山路,兜风绝了……放心吧我车技好得很,保证让你坐得舒舒服服的。”
他挂了电话回头看见我,一点都没觉得不自在,笑嘻嘻地说:“雨薇姐,周末你车空不?我约了个特好看的姑娘去云溪谷,你那车空间大,坐着舒服。”
我当时脑子里轰的一下,连装都懒得装了:“陈浩,上回你借我车划的那个印子还没补呢,油你也没加过一回。你次次都说下次,哪个下次?”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但马上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哎哟姐,多大点事嘛,划痕我周末就去给你补,油钱我一起转给你还不行嘛。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那你先把上次的油钱转我。”我伸出手,手心朝上。
他脸上终于有点挂不住了,干笑两声:“姐,我微信里没钱,回头我取了现金给你哈。”说完转身就溜了,步子快得跟逃似的。
我站在原地,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那一刻我彻底想明白了,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他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你给他脸,他当鞋垫子。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04
当天下午我就开始悄悄准备。我先在手机上搜了一下怎么从油箱里抽油,看了好几个视频,大概明白需要一根软管和一个大点的容器。下班之后我去了趟五金店,花二十块钱买了一根两米长的透明软管,又在隔壁日杂店买了个二十升的白色塑料油桶。
回到家我把东西藏在阳台的杂物堆里,孙晓玲看见了朝我竖了个大拇指:“终于开窍了。”她凑过来问我什么时候动手,我说得等个合适的机会——陈浩那孙子每天都要瞄一眼我的车,我必须找一个他肯定不会借车的晚上,否则第二天一早他发现车动不了,第一个就得怀疑我。
机会来得比我想的快。周四下午,陈浩在群里说他周五要去总部培训一整天,晚上还有部门聚餐,周六才回来。我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心都跳到嗓子眼了,赶紧截了个图发给孙晓玲。她秒回:“就是今晚。”
那天晚上我特意加班到九点半,等公司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下楼。我把车从地面停车场挪到了地下车库最角落的一个位置,那儿灯光暗,监控也照不到死角。我坐在驾驶座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擂鼓。
打开车门,我绕到车尾蹲下来。夜里地下车库特别安静,只有头顶日光灯发出的嗡嗡电流声,偶尔有车从入口开下来,轮胎碾过减速带的声音传过来,我就赶紧把身子藏到车屁股后面。
软管塞进油箱口的时候比我想象的费劲,里面好像有个防抽油的阀门,我试了好几次,手都抖了才把管子顺进去。另一头连着油桶,我捏住软管中间使劲吸了一口气——那一下差点没把我呛死,一股浓烈的汽油味直冲嗓子眼,我眼泪都呛出来了。但紧跟着油就顺着管子流出来了,哗哗地灌进桶里。
那十几分钟我觉得特别漫长,蹲在车后面腿麻了也不敢动,耳朵竖着听周围的动静。油桶一点一点满起来,汽油味浓得我快窒息了。终于流出来的油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滴答声,我把管子拔出来,拧紧油箱盖,又拧紧油桶盖,把桶塞进带来的大帆布袋里。
我站起身看了一眼油表——指针已经到底了。我心里的感觉特别奇怪,既紧张得要死,又憋不住想笑。我把帆布袋抱在副驾上,开着车出了地下车库,在附近找了个没人的巷子把油桶暂时藏进了后备箱底下。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孙晓玲还没睡,窝在沙发上等我,看我进门就问:“成了?”我点点头,把帆布袋往地上一放,整个人瘫在玄关换鞋凳上,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
她冲过来给了我一拳:“牛啊宋雨薇!”然后又压低声音说:“你就等着看他明天的好戏吧。”
我洗了澡躺到床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浩的微信:“雨薇姐,钥匙我明早自己从你桌上拿哈,你直接去公司就行,我培训完了给你开回来。”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回了一个字:“嗯。”
放下手机,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陈浩,你明天可一定要开得远一点啊。
05
第二天是周五,我照常去上班。一整个上午我都没怎么坐住,隔一会儿就站起来假装去接水,实际上是在看陈浩的工位——空的。培训是全天,他得下午才回来。
十一点多的时候,他发了条朋友圈:“云溪谷的盘山路真的绝了,就是太阳有点大。”配图是一张透过挡风玻璃拍的风景照,山峦叠翠,道路蜿蜒,一看就是已经进山了。我心里一阵狂跳,赶紧点开大图仔细看,没错,那条路我认识,从市区开过去单程就得一个半小时,盘山路进了山窝子之后信号都不好。
我咬着杯子沿儿,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孙晓玲的微信跟着就过来了:“看见朋友圈没?他跑进山里了。”我回了个偷笑的表情。她回了一串哈哈哈哈。
下午两点多,陈浩的朋友圈又更新了一条:“这什么运气……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配图是一张仪表盘的特写,油表指示灯亮得刺眼。我盯着那张图看了足足半分钟,胸腔里那股憋了好几个月的恶气终于吐出来了。
紧接着我手机就响了——陈浩的电话。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故意等了五声才接。
“雨薇姐!”他声音都劈了,“你这车怎么回事啊?我开出来的时候油表还是满的,怎么现在突然就亮灯了?我明明记得我出门看了油表的啊!”
我压着声音,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啊?不可能吧,我昨晚上才加的油。”
“真的亮了!我现在在云溪谷里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最近的加油站导航说要二十多公里,我这车还能撑个十几公里就不错了。”
“那怎么办呀?”我故意拖长了尾音,“要不你给道路救援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我听见一个女孩的声音在旁边问:“怎么了?车坏了?”陈浩急急地压低声音说了句“没事没事,就油表有点不准”,然后对着话筒又急又窘地说:“姐,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我真开不回去了。”
“哎呀陈浩,”我慢悠悠地说,“我之前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让你记得看油表,你就是不听。你看这下麻烦了吧。”我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对了,你车上不是还有别人嘛,你没跟人家说车没油了?”
他那边彻底没声了。我甚至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身边的女孩肯定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挂了电话之后我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嘴角简直要咧到耳朵根。刘姐端着水杯路过,看我这副样子,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雨薇你笑啥呢?”
“没什么,看了个搞笑视频。”我摆摆手,赶紧把表情收了回去。
那天下午我过得特别愉快,工作效率都高了。五点多的时候我刷到一条新朋友圈,是陈浩发的,但两分钟之后就删了。我手快截了图,内容是四个字——“真他妈的”,配图是一只白色运动鞋沾满泥巴的特写。那条盘山路两边都是刚浇过水的绿化带,我能想象他拎着油桶踩着烂泥走了多远。
真正的高潮发生在晚上九点。
那个被陈浩带去兜风的女孩——我在他朋友圈见过照片,长头发,挺好看的一个姑娘——突然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动态,被她自己公司的同事截图转到了我们公司一个八卦小群里。截图上的文字是:“今天真是踩了最大的雷。约我出去兜风,车开到半山腰没油了,让我跟他一起在荒郊野岭等救援,等了三个多小时。我穿了新买的裙子和高跟鞋,整个人搞得灰头土脸。最绝的是他居然跟我说‘我这车平时都是加满的,今天肯定是借我那同事使坏’。我直接无语,你借人家车人家还得负责给你加油是吧?下车叫了滴滴走了,拉黑,再见。”
下面有人评论:“哪个同事啊?”她回复:“不知道,就听他抱怨了一路他同事怎么怎么小气,笑死,小气你别借人家车啊。”
我截了屏,把图片存进私密相册里,没发给任何人。但光是我自己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已经足够让我在被窝里笑出猪叫声了。
孙晓玲下班回来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样怎么样?那孙子今天什么下场?”
我把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到那条微博的时候她笑得滚到了沙发底下:“宋雨薇你太狠了!你把人家泡妞的大好局面全给毁了!”
我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这几个月的憋屈,好像在这一天全部倒出去了。但我也知道,事情没完——陈浩回来之后,肯定得找我算这笔账。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准备好了。
06
周一早上我进办公室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我还没走到工位,就看见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事在低声议论什么,看见我之后又迅速散开。刘姐冲我挤了挤眼睛,嘴巴朝陈浩工位的方向努了努。
陈浩已经坐在那儿了。他整个人蔫了不少,周末两天朋友圈都没更新,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他看见我进来,眼神唰地就钉过来了,那目光又凶又冷,跟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陈浩判若两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没露怯,照常放下包,打开电脑,倒了杯水。刚坐下来他就过来了,步子迈得很大,走到我工位旁边也不坐,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站着。
“宋雨薇,我问你个事。”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周五早上我开你车的时候油表明明是满的,怎么开到一半就见底了?”
我抬头看他,表情很平静:“陈浩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自己看看你借我那么多次车,哪次还回来不是红灯?我都没说什么。你自己开车不看油表,把车撂在半路上了,回来倒打一耙说是我的问题?”
“你别跟我扯以前的事!”他声音稍微大了点,旁边几个工位的人都看过来,“我现在问的是为什么满油出去半路就空了,这根本不正常!你是不是在车上动了什么手脚?”
我被这话激得火气上来了,也站了起来:“我动什么手脚?那是我自己的车,我爱加多少油加多少油!你借我车泡妞出去玩,油钱一分不出,划了车也不补,现在车没油了你还怪我?陈浩你摸着良心说,这几个月你借我车借了多少回?给过我一次油钱吗?”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往这边看。陈浩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撕破脸。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行,宋雨薇,你真行。”
他转身走回自己工位,把椅子拉得哐当一声响。我能感觉到全办公室的目光都扎在我背上,扎得我脊梁骨发烫。我坐下来,攥着鼠标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我没后悔。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姐端着盘子坐到我旁边,压低嗓门说:“雨薇,今天你那一顿输出够猛的啊。我跟你说,陈浩这事在部门里传开了,上周五那姑娘发微博的事儿好多人看见了,现在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
我夹了一筷子菜:“他活该。我忍他够久了。”
“不过你也小心点,”刘姐用筷子点了点我,“这人记仇,你当着这么多人下他面子,他肯定想方设法找回来。”
我点点头,但心里其实没那么怕。我怕什么呢?他一个白嫖别人车还不加一滴油的人,有什么资格报复我?真要闹到领导那儿去,我占着理呢。
下午技术部的老李悄悄过来找我,站在我工位旁边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雨薇,陈浩今天上午跟我打听你的车做过什么保养没有,我说不知道。他还问你平时把车停哪儿。我觉得这人不对劲,你自己注意点。”
我冲老李笑了笑:“谢谢李哥,我没事。”
可老李那几句话到底还是让我心里起了疙瘩。陈浩打听我的车停哪儿做什么?他该不会想对我的车干什么吧?
下班的时候我特意绕到停车场看了一眼——车好端端地停在那儿,没什么异常。但我上车之前绕着车身走了一圈,还蹲下来看了看底盘下面有没有什么东西。什么都没有。
我发动车子回家,一路都在想陈浩到底要干什么。结果到家刚换好拖鞋,手机就响了,是部门群里有人艾特我。我点开一看,是陈浩发的消息,文字写得很客气:“@宋雨薇 雨薇姐,周末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不提前看油表就开那么远。今天早上我态度也不太好,跟你道歉。这两天你把车开去检查一下,如果有因为没油造成的损耗或者故障,维修费我来出。大家都一个部门的,没必要闹那么僵。”
底下几个同事跟着打圆场:“这才对嘛,都是同事”“陈浩知道错了就行”“雨薇你也别放心上”。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半天,总觉得哪儿不太对。以陈浩的性子,上午刚跟我拍桌子吵完,下午就能在群里公开道歉?这不像他。他这个人最要面子,今天早上被我当众揭了短,他就算认错也不会这么痛快。
孙晓玲凑过来看了屏幕,皱着眉说:“他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我不知道。”我锁了屏幕,“但我总觉得他肯定憋着别的招。”
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没错——三天之后,陈浩搞了个大的。
07
那天是周四,我照常上班。上午开完部门周会,经理突然把我单独留了下来。经理姓赵,四十多岁,平时对我不错,但那天他表情挺严肃的,让我关门坐下,然后问了我一句:“雨薇,你跟陈浩最近怎么回事?”
我心里一紧:“没什么啊经理,就是之前他借我车有点小摩擦,已经处理好了。”
赵经理推了推眼镜:“他今天早上来找我了,说你对他进行恶意报复,在车上做手脚导致他在行驶途中发生安全隐患,还说你当着全部门的面侮辱他的人格。他要求公司介入调解,还说如果处理不好他就要考虑走法律途径。”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都懵了:“他……他说我要害他?经理,我就是没给他加满油,他自己不看油表把车开没油了,怎么就成了我恶意报复?”
赵经理摆摆手:“你别激动,我就是先跟你了解一下情况。陈浩把你们的事儿说得挺严重的,什么‘同事之间搞这种阴招’‘危害人身安全’都出来了。我就问你一句实话,你有没有在车上做什么手脚?”
我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我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没给他加油,他在野外抛锚是因为油表亮了,他自己没注意。经理你觉得我要是真想害他,我会用自己的车去害吗?那车我自己每天都要开,我在自己车上动手脚我图什么?”
赵经理看了我一会儿,点了点头:“行,我大概明白了。这事我会再调查,你跟陈浩暂时保持距离,有什么问题直接跟我说。”
从经理办公室出来之后我感觉整条腿都是软的。回到工位坐下,隔着几排桌子我看见陈浩正低头看手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他在群里跟我道歉,在同事面前装大度,转头就去经理那儿告我的黑状,这是挖好了坑等着我往里跳呢。
我当时气得指尖都是冰凉的,真想冲过去把手机拍在他脸上,但理智告诉我不能那么做。他越是要把事情搞大,我就越得稳住。
那天下午我主动找了一趟人事部的王姐。王姐是公司老员工了,平时跟我关系不错,而且她这个人最烦办公室里搞这些弯弯绕绕。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跟她说了一遍,包括陈浩这几个月怎么蹭我的车、怎么不加一滴油、怎么划了车不赔、怎么在野外抛锚之后倒打一耙,以及今天他去经理那儿告状的事。
王姐听完一拍桌子:“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你放心,我去跟经理说,你占着理呢怕什么。他自己借别人车不加油不保养,出了事还赖人家动手脚,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心里那块石头稍微落了落,但还是觉得不踏实。晚上回家我跟孙晓玲说起这事,她气得在客厅里转圈:“他还要走法律途径?他走啊!他起诉你什么?起诉你没给他把油箱加满?你看哪个法官搭理他!”
我窝在沙发里抱着膝盖:“我就是没想到他会玩这一手。我以为那天在办公室吵一架就完了,结果人家根本就不是那种吃了亏能忍的人。”
“那你也别怂,”孙晓玲叉着腰,“他告状你也告,他找经理你也找经理,他把事情闹大你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陈浩是个什么货色。”
我想了想说:“可是他手里没有证据,我也没有。到时候各说各的,经理也只能和稀泥。”
孙晓玲忽然笑了:“他没证据?他不是说你在他车抛锚那天看见你抽油了么?那你说你没抽,他有什么证明?”
我愣了两秒,也笑了。对啊,我那天晚上在地下车库蹲了那么久,监控死角,没人看见。陈浩除了嘴上说说,什么实锤都没有。反倒是他借车不加油、把车划了不赔这些事,同事们多多少少都知道,真要论起来,谁更站不住脚一目了然。
但我心里还是隐隐有种不安——陈浩这个人做事不按常理出牌,谁知道他接下来还会搞什么幺蛾子。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没错,两天后的周六,他又憋了个大招出来。
08
周六上午我正跟孙晓玲在家追剧,手机突然响个不停。我拿起来一看,是公司大群里有几十条未读消息,还有人艾特我。我点进去,看见陈浩发了一条长文,文字是这样的——
“各位同事,借这个群说个事。之前我跟宋雨薇因为借车产生了一些矛盾,我承认我有不对的地方,确实有好几次没及时加油,这点我向大家和宋雨薇道歉。但上周五我在盘山路上开车抛锚,实实在在遇到了安全隐患。我当时车速不低,突然发现油表到底,如果是在弯道上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事后我了解到,宋雨薇在借车给我的头天晚上,曾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对车辆油箱进行操作。我没有实证,但希望她能给一个解释。我们都是同事,每天在同一个屋檐下工作,我希望大家都能坦诚相待。”
底下还配了一张截图,是小区物业群里的一个业主说“前天晚上看见有人在地下车库用桶装汽油”,发消息的人打了码,但时间显示是上周四晚上。
整个群一下子就炸了。有人在问“什么情况”,有人说“卧槽这么刺激”,还有几个跟陈浩关系好的技术部同事开始阴阳怪气:“不至于吧,为了点油钱搞这种?”“同事之间有什么不能当面说,要玩阴的?”
我盯着屏幕,感觉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孙晓玲凑过来看,看完直接爆了粗口:“他妈的!他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啊!他当众把这事捅到大群里,你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所有人都在看着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陈浩这招确实狠——他把事情摆在明面上,当着全公司一百多号人的面要我给个解释。我要是辩解,越描越黑;我要是沉默,就等于默认我动了手脚。
可那天晚上的事,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陈浩,既然你把事情闹到这个程度,那我也把话说清楚。第一,你借我车三个月,一共借了十一次,没有一次加过油。第二,你把我车划了到现在没补。第三,你借我的车去约会、泡妞、兜风,我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第四,你说我动你油箱,你拿出证据来。小区物业群一个打了码的聊天记录就能当证据了?那我还说你在我的车座底下藏了烟头呢,要不要也拿出来说道说道?”
我点击发送之后,群里安静了大概十几秒,然后刘姐第一个跟了条消息:“陈浩,你那车抛锚是因为没油了,你自己朋友圈都发了,油表亮红灯。你借人家车十几次不加一滴油,人家不借你了你就在群里闹,这吃相是不是有点难看?”
接着是技术部的老李:“陈浩,你之前借我车我也没说啥,但你那次还车也是空油,我加了三百多。咱同事归同事,道理归道理。”
然后是人事部的王姐:“各位,这件事公司已经在了解了,大家不要在群里发表太多意见。陈浩、宋雨薇,你们两个周一都来找我。”
王姐的消息一出来,群里没人再说话了。但我知道,该看的都看见了,该传的也都传出去了。
孙晓玲在旁边握着拳头激动得不行:“你看到没?刘姐李哥都帮你说话了!你这一波把舆论全拉过来了!”
我放下手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可我心里清楚,这事还没完。陈浩在群里公开跟我开撕,说明他已经完全不要脸了。一个不要脸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周一去人事部该怎么应对。想着想着,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雨薇姐,我是上周五坐陈浩车那个女孩,我叫林思思。今天有人把你们公司的群聊截图发给我了,我想跟你说一声,那天的事不怪你。陈浩那个人确实太差劲了,我支持你。需要我帮你作证的话随时找我。”
我看着那几行字,鼻子突然一酸。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隔着屏幕递过来一把伞。
我把她的号码存了下来,然后关了手机,闭上眼睛。明天的仗,我知道该怎么打了。
09
周一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陈浩已经坐在工位上了。他没看我,我也没看他。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诡异,连键盘声都比平时轻了几分。
十点整,王姐把我叫进了小会议室。陈浩已经坐在里面了,双臂抱在胸前,耷拉着眼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王姐坐在长条桌的另一头,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表情很严肃。
“今天叫你们两个来,是想把这件事彻底了解清楚。”王姐翻开笔记本,“陈浩,你先说。”
陈浩咳了一声,坐直了身体:“王姐,我说得很清楚了。宋雨薇在我借车之前动了油箱,导致我在盘山路上突然没油,造成了严重的安全隐患。我要求她承认并道歉,同时也希望公司对这种行为做出处理。”
王姐转向我:“宋雨薇,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纸,推到桌子中间:“这是我这三个月给这辆车加油的全部记录——加油小票,我用手机拍了照,存了电子档。上面有日期和加油量,每次都是加满。大家可以看到,每次陈浩借完车还回来之后,我基本上隔天或者当天就要去加油。他借车十一次,这十一次里没有一次给我加过油。”
王姐拿起那张纸看了几眼,脸色微微变了。陈浩眼神有点闪烁,但还是梗着脖子说:“这能证明什么?证明她加油勤快?跟我说的她在油箱动手脚有什么关系?”
“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动了油箱?”我盯着他的眼睛,“你说的那个小区物业群聊天记录,是你朋友截的图吧?上面连楼栋号都没有,日期模糊,你怎么证明那就是我?而且陈浩,你说我动了油箱导致你在盘山路上抛锚——如果你开出去的时候油表是满的,那为什么你朋友圈发的那张仪表盘照片,油表灯亮的同时,续航里程显示还有三十多公里?你仔细看看那张图,三十多公里,足够你开到最近的加油站。”
陈浩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王姐拿过手机把那张照片调出来放大看了看,然后抬头看陈浩:“陈浩,续航还有三十多公里,你为什么不直接开到加油站?”
陈浩张了张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我……我当时在山路上,我以为能撑到出口,谁知道那段路全是上坡,油耗特别大。”
“也就是说你看见油表亮了,但你没有第一时间去加油,而是选择继续开。”王姐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桌面上,“你自己操作失误导致车辆在半路没油,你把责任推给借车给你的同事?”
“可是她动了油箱……”陈浩的声音已经明显弱下去了。
“你拿不出证据。”王姐打断他,“你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证明宋雨薇对你的车做了什么。而宋雨薇提供的加油记录清清楚楚——她每次在你借车之后都要加油。谁占谁便宜,一目了然。”
陈浩彻底不说话了。他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王姐把笔记本合上:“这件事我建议到此为止。陈浩,你向宋雨薇道歉,以后不要再借她的车,也不要再因为这件事去纠缠任何同事。宋雨薇,你如果觉得有必要,公司可以给你调换工位。大家都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我看了陈浩一眼。他的肩膀塌着,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好半天,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站起来,拿回那张加油记录:“王姐,工位不用换。只要他以后别再来找我借车就行。”
我走出小会议室的时候,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打进来,暖融融地铺了一地。我站在那儿停了两秒,听见身后王姐在跟陈浩说:“你这个人情世故真的要学一学,职场不是你家,谁也没有义务一直让着你。”
我没回头,径直走回了工位。
10
事情过去之后,办公室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陈浩不再找我说话了,路上碰见也是绕着走。他的工位搬到了技术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不再像以前那样满办公室串来串去说笑。我听刘姐说他最近业绩也不行,被经理叫去谈了好几次话。
我的生活也回到了正轨。每天早上开车上班,下班开车回家,油表满了就加,没那么多糟心事了。那个叫林思思的女孩后来又给我发过两次微信,问我后续怎么样了,我说已经解决了,谢谢她。她说:“姐你以后别再这么好说话了,有些人你越让着他他越得寸进尺。”
我回了个“嗯”。
有天晚上我跟孙晓玲一块儿吃火锅,聊起这事,她咬着筷子问我:“你说实话,那晚上抽油的事你后不后悔?”
我涮了一片毛肚,想了想说:“不后悔。但要是重来一次,我不会用那种方式。”
“为什么?”
“因为不值得。”我把毛肚蘸了麻酱塞进嘴里,“为他这么个人,把自己搞得偷偷摸摸的,还得担惊受怕好几天。其实早在一开始他第二次借车不加油的时候,我就该把话挑明了。他不要脸,我就该比他更不要脸地拒绝。拖了那么久,忍了那么久,最后用了个最麻烦的办法。”
孙晓玲点点头:“你这话倒是对的。不过嘛……”她冲我举起杯子,“过程虽然曲折,结局还是爽的。来,敬你那个空油箱。”
我笑着跟她碰了杯。
后来我在公司再也没借过车给任何人。有人来问我,我就一句话:“不好意思,我这车只加我自己加的油。”同事们大概也都听说了我和陈浩那件事,没人再多说什么。
年底部门聚餐的时候,大家喝了点酒,气氛放松下来,有个新来的实习生凑过来问我:“雨薇姐,我听说你之前跟陈浩哥因为借车闹过矛盾?他真有那么夸张吗?”
我还没说话,旁边的刘姐抢着替我答了:“夸张?他借人家车十几次不加一滴油,把人车划了也不赔,还带人家小姑娘去荒郊野岭兜风把车开没油了,回头倒打一耙说人家害他。你说夸张不夸张?”
实习生嘴巴张成了O型:“我的天……”
我端着茶杯笑了笑:“都过去了。”
窗外下着冬天的第一场小雪,路灯把雪片照得亮晶晶的,一片一片往下落。桌上的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同事们碰杯的碰杯,聊天的聊天,笑声挤满了包间。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个空位——那是陈浩的位置,他借口家里有事没来参加聚餐。
我知道他其实没事,只是不好意思来。毕竟全部门都看着他当初是怎么闹的,又是怎么收场的。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人做事不靠谱,传起来比什么都快。
散场的时候刘姐挽着我的胳膊往外走,带着点酒意跟我说:“雨薇啊,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人这一辈子,该硬的时候就得硬。软柿子谁都想捏一把,你硬气一回,以后就没人敢随便欺负你了。”
我裹紧了围巾,呼出一口白气:“刘姐,我记住了。”
回家的路上我把车开得很慢,雪越下越大了。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旋律温柔。我开了座椅加热,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挡风玻璃上慢慢积起来的一层薄雪,雨刷一下一下把它们刮开,视野清清楚楚。
那段因为一辆车、一箱油闹出来的风波,终于彻底过去了。我没什么损失,反而长了一个很大的记性。孙晓玲说得对,一味忍让换不来尊重,反而会让人把你当傻子。而陈浩呢,他大概永远也想不明白——那个被他当成免费加油站的女同事,其实从头到尾只做对了一件事:不再忍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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