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虚构 22 岁富豪开迈巴赫买菜，问虾 15 元一斤，要 50 斤算 575 元，他用计算器算完佩服老板，还问是不是用云计算。
老板把计算器屏幕转过来对着他，屏幕上清清楚楚的575，个位十位百位排得整整齐齐。
老板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颗镶过的金牙，"小伙子，我卖虾二十年，脑子里装的就是个算盘，用不着云。" 说完弯腰从泡沫箱里往外捞虾，塑料漏勺刮着箱底，哗啦哗啦的。
年轻人叫周致，手腕上那块表够买这半条街的虾。
他靠在迈巴赫的车门上，看着老板把虾往塑料袋里倒，水珠子溅出来，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那您这算法挺快，"他掏出手机，"我扫码。" 老板没抬头，"现金。" 周致愣了一下。
现在买菜还有非要现金的？
他翻了翻钱包，只有几张红的，凑不够575。" 老板，我多给您转点，您找零行吗？" 老板终于直起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围裙是白的，但胸前那块已经泛黄发硬，上面印着"张记水产"四个红字，掉了一半颜色。
他看着周致的眼神没怎么动，"不找零。
要不你少要点，三十斤，三百四十五，你有现金。" 周致又翻了一遍钱包，三百二。
差二十五。
他把钱包啪地合上，抬头看了看头顶那个褪色的遮阳棚。
棚子右下角破了一个洞，光从那里漏下来，正好打在虾箱的水面上。" 行，三十斤。" 他把三百二拍在案板上，"差二十五，明天给您送来。" 老板把钱收进围裙口袋里，动作很慢，手指在口袋边沿蹭了一下。" 不用，就这吧。" 他把虾过秤，装袋，系口，全程没再说话。
周致拎着虾要走的时候，老板从泡沫箱底下抽出一张纸，折了两折递过来。" 拿着，我进货的价目表。" 周致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上面手写的字，蓝圆珠笔，虾的进价十二块五，卖十五。
旁边几行是别的货：花蛤进价六块，卖八块；蛏子进价十一，卖十五。
纸角卷着，边缘发毛，像是被人来回翻过很多次。
他抬头想说什么，老板已经转身去招呼别的顾客了，是个拎着红塑料袋的大妈，正弯腰看黄鱼。
周致把价目表叠好放进内袋，开车走了。
第二天没来。
第三天来了。
迈巴赫停在原来那个位置，但周致没下车。
车窗降了半截，他坐在驾驶座上往外看。
张记水产的摊子跟前围着三四个人，老板正一条一条地往秤上摆带鱼，右手虎口上贴了块创可贴，边角翘起来，沾了水发白。
周致按了两下喇叭。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停手里的活儿。
等那几个人提着带鱼走了，他才擦了把手走过来。
走到车边，弯腰往车窗里看了一眼。" 来了。" 周致从副驾驶座拿了个信封递出去。" 二十五。" 老板接了，没打开，直接塞进口袋。" 还有事？" 您那价目表我看了，"周致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来回敲了两下，"进价十二块五，卖十五，利润两块五，百分之二十。
您一天卖多少斤虾？" "七八十斤。" "夏天呢？" "一百二。" 周致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算了个数。
他推开车门下来，穿了双白色运动鞋，踩在菜市场湿漉漉的地上，鞋帮立刻溅了几个泥点。" 您这摊位租期到什么时候？" 老板的眼睛动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用那只贴了创可贴的手把围裙下摆往下拽了拽。" 你问这干什么。" 我想把这整条街的水产摊都包下来，做统一配送。
您这位置最好，我想签个长约。" 老板沉默了几秒。
旁边卖豆腐的胖女人伸着脖子往这边看，手里的铲子悬在半空。
老板忽然笑了一声，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爸让你来的？" 周致的脚尖在地面上碾了一下，泥水在鞋边聚成一小滩。" 你爸当年也来过，"老板从口袋里掏出那包二十五块钱的信封，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开了辆黑色的奥迪，比你那车低调点。
他跟我说，老张，你这摊子位置好，我出三倍租金，你搬走。" 周致没说话。" 我没搬，"老板把手背在身后，站直了，"后来你爸去开发房地产了，你这迈巴赫是拿他哪块地换的？" 周致的脸没什么表情，但那只敲方向盘的手现在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爸五年前去世了。" 老板的笑容收了一半，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但眼睛里那点笑意已经没了。" 是吗。" 他说。" 心肌梗塞，在办公室。" 周致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走之前那天晚上，他跟我说了一件事。
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二十年前想拿钱砸走一个卖虾的，没砸动。" 老板的左手抬起来，在围裙上又擦了一下。
创可贴边缘翘起来的那块终于掉了，落在地上，沾了一层灰。" 所以他让我来，"周致从钱包里抽出那张价目表，折痕已经深得发白，他把纸展开，平放在秤盘上，"把价目表拿回去，按进价卖。" 老板低头看着那张纸。
阳光从遮阳棚的破洞里照进来，正好打在蓝圆珠笔的字上，进价十二块五那个"五"字被晒得有点褪色。" 您一天卖一百二十斤虾，"周致的声音低下去，"利润三百。
这二十年的差价，我按定期利息给您算过了，一共是——""够了。" 老板打断他。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台生锈的电子秤。
旁边的胖女人终于放下了铲子，但没动，就那么看着。
风把遮阳棚吹得哗啦响了一下，破洞边沿的塑料布翻起来又落下。
老板弯下腰，从泡沫箱里捞了一漏勺虾，倒进一个干净塑料袋里，系好口，递到周致面前。" 拿走。" 他说。
周致没接。" 拿走，"老板又说了一遍，手举着没放下来，塑料袋里的虾还在动，触须从系口的地方钻出来一根，"回去跟你爸说，老张没输。" 周致看着那袋虾，塑料袋内壁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伸手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老板的手背，是凉的，湿的，指节粗得像半截老姜。
他转身上车，把那袋虾放在副驾驶座上。
发动引擎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老板还站在原地，围裙上的红字在太阳底下晃了一下。
迈巴赫开出去五十米，周致踩了刹车。
他低头看着副驾驶座上那袋虾，水珠顺着塑料袋外壁往下淌，在皮座椅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他没擦。
松了刹车，继续往前开。
后视镜里，菜市场的人来人往把那个白色的身影挡住了，再看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