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停下来了，后摄像头那块屏还雾着一层水珠。牌照架上面的镜头位置低，夜路车灯一晃，画面白成一片，老陈在副驾上盯着看，手指头在屏幕边缘抹了一下，没擦到。
他嘀咕了一句：这玩意儿，下雨天谁知道受不受得了。我应了声，没接话。
老陈把手机塞过来，屏幕上开着极星的配置页，字太小，我眯着眼读。755km，他拿手指头戳了戳，说就这条最值。我往下划了划，4845、1994、1544，还有2999，串数字挤在表格里，看着像体育成绩单。
展车是前阵子摆进去的，黑色，车门边上全是指纹。销售拿块蓝布擦了擦，把后门拉开，我弯腰坐进去，头发已经蹭到顶棚了。1544，他报了个车高，我没好意思说头碰到了。猫着腰从后座出来，顺手拍了把书包架，硬邦邦的。旁边的全液晶仪表亮着，15.4英寸那块中控屏反光有点厉害，空调那排按键我找了差不多五秒。展车玻璃上贴着一张纸，写着100kWh，角落里还有个没撕干净的双面胶印子。
味道不算大。
试驾那天是个晴得晃眼的下午，试驾员先把车开到一条断头路上，说你可以踩。我一脚下去，整个人往后座里陷，脑子里就剩一个数：3.8秒。脚从电门上挪开之后，过减速带，后桥传上来的劲挺硬。22英寸轮圈，扁平比小，路感全从腰眼往上顶。下车前摸了摸机盖，只是微温，没觉得烫手。
路上经过一个桥洞，底下有家包子铺，蒸笼摞得老高，白汽扑到前风挡上，流媒体画面又糊了一下。老陈说，这还没下雨。
夜里刷手机，又翻到极星3的页面，800V的字眼做得很显眼。极星4没有，搜来搜去也没个能说死的原因。销售之前只讲了一句：车不等人。旁边还有个海外改款叫Coupé的说法，国内到底上不上，他也说没收到风。
电话里问保养的事，说网点在市区，离我住的地方来回得一个多钟头。老陈在旁边听了一耳朵，把烟头摁在花坛边上，问我：那这车以后要是蹭了，是拖过去还是开过去？
他上一台车跑高速的时候，外后视镜贴过防水膜，后来起边了，他再没撕。
手机里极星的页面还开着，33.8万是后驱长续航那档。销售说四驱620km那个，加速是真的快，但轮胎和保险都高出一截。话说到一半，他跑去接了杯水，没再回来。
物业贴的那张纸还捏在老陈手里，地库不让私拉线，充电桩装不上。他念了一遍，又把纸叠成两折，塞进裤兜。
天擦黑，展厅门口的灯亮起来，老陈蹲在路牙子上刷配置页，手机光打在脸上，屏幕还停在755km那一行。我喊他走，他拍了把膝盖上的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