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车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劣质香水味。
白露整个人瘫在副驾驶上。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扯得有些凌乱。
白皙的脖颈上满是汗水。
红晕从她的脸颊一直蔓延到锁骨。
“热……”
“韩晨,我好热……”
白露闭着眼睛。
嘴里发出一阵阵含糊不清的呢喃。
我皱着眉头。
把车内的空调温度又调低了两度。
今晚十一点。
我哥韩明突然给我打电话。
说他在外面应酬脱不开身。
让我去市中心的酒吧接一下喝醉的白露。
作为小叔子。
我本想拒绝。
但韩明在电话里语气急切。
说白露一个人在酒吧不安全。
我只能开车赶了过去。
在酒吧卡座找到白露的时候。
她已经神志不清了。
好不容易把她扶上车。
她就一直在副驾驶上不安分地扭动。
“给。”
我抽出一张湿纸巾。
递到她的面前。
“嫂子,擦擦汗。”
“马上就到家了。”
白露没有接。
她像是根本听不见我的声音。
只是闭着眼睛。
痛苦地摇着头。
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滴落。
将她胸前的衣襟浸透了一大片。
贴在皮肤上。
显得有些扎眼。
我叹了口气。
只能拿着湿纸巾。
准备帮她擦一下额头上的冷汗。
然而。
我的手刚碰到她的额头。
白露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应该迷离的眼睛里。
闪过了一丝极度惊恐的光芒。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她突然伸出双手。
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力道极大。
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我的肉里。
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嫂子?”
我试图把手抽回来。
但她抓得极紧。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她盯着我。
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韩晨……”
她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
沙哑地喊着我的名字。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醉意。
反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放手。”
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车窗外。
突然亮起了刺眼的强光。
那是几支强光手电筒的光芒。
直接穿透了车窗玻璃。
直直地打在我和白露的脸上。
强烈的光线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还没等我适应光线。
“砰!”
驾驶室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暴力地拉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
带着满脸的怒气和挣狞。
猛地冲了过来。
“韩晨!”
“你这个畜生!”
是我哥。
韩明。
他指着我。
破口大骂。
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在他的身后。
还跟着好几个人。
我妈赵芬。
我的大舅。
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走动的亲戚。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手机。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着。
将车内的场景。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摄了下来。
“哎哟我的天呐!”
“作孽啊!”
我妈赵芬拍着大腿。
尖叫着哭喊起来。
“韩晨!”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她可是你嫂子啊!”
白露依然死死地抓着我的手腕。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就是不松手。
韩明猛地伸出手。
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用力将我从驾驶座上拽了出去。
我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手腕上。
被白露指甲抓出的血痕。
在夜色下泛着诡异的红。
“大家快来看啊!”
韩明指着倒在地上的我。
对着周围的亲戚大喊。
“这就是我亲弟弟!”
“我让他帮我接一下老婆!”
“他居然在车里对我老婆下药!”
“想要强奸她!”
那些亲戚围了上来。
手里的手机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
“啧啧。”
“真看不出来。”
“平时一副老实样。”
“骨子里居然这么龌龊。”
大舅吐了口唾沫。
满脸鄙夷地看着我。
我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没有慌乱。
没有解释。
只有无尽的冷意。
这拙劣的戏码。
演得真是太逼真了。
逼真到。
连剧本的每一个细节。
都漏洞百出。
02
我看着韩明。
他的脸上虽然写满了愤怒。
但那双闪烁的眼睛里。
却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还有我妈赵芬。
她坐在地上哭天喊地。
但眼角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反而不时地用余光。
瞟向我掉落在地上的车钥匙。
“韩晨。”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韩明指着我。
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人赃并获!”
“你嫂子现在还神志不清!”
“你刚才那只脏手在干什么?”
“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
“你是不是就要把她给毁了?”
白露此时已经瘫软在副驾驶座上。
她闭着眼睛。
似乎真的晕了过去。
但我看得清楚。
她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她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
那是极度恐惧下的生理反应。
她在害怕。
但她害怕的。
绝对不是我。
“韩明。”
我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大半夜的。”
“你带这么多人过来。”
“就为了演这一出?”
“放纸!”
大舅在一旁大吼一声。
“你这个强奸犯!”
“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我们都在这看着呢!”
“你对你嫂子动手动脚!”
“证据确凿!”
我妈赵芬从地上爬起来。
冲到我面前。
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韩晨!”
“我们韩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
“你哥平时对你多好?”
“你居然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周围的亲戚纷纷附和。
指责声。
谩骂声。
在深夜的街道上回荡。
他们的脸上。
写满了正义。
但眼神里。
却全是兴奋和贪婪。
我知道他们在兴奋什么。
我爸去年去世的时候。
留下了两套房产。
还有一笔数额不小的存款。
因为我爸临终前留了遗嘱。
把市中心那套价值三百万的商铺。
留给了我。
而韩明。
只分到了一套老破小的住宅。
从那时候起。
韩明和我妈。
就每天变着法子。
想要让我把那套商铺让出来。
他们甚至找了律师。
想要起诉我。
但遗嘱合法合规。
公证处也有备份。
他们根本无从下手。
今晚。
他们终于找到了机会。
“韩晨。”
韩明冷笑了一声。
从兜里掏出一叠纸。
拍在车前盖上。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毕竟我们是亲兄弟。”
“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我看着那叠纸。
最上面的九个大字清清楚楚:
《商铺产权无偿转让协议》。
“把这个签了。”
韩明盯着我。
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把爸留给你的那套商铺。”
“过户到我名下。”
“今晚的事。”
“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也不会报警。”
“否则。”
他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这里面的视频。”
“我立刻发到网上去。”
“让你在公司身败名裂!”
“然后。”
“我再报警。”
“以强奸未遂的罪名起诉你!”
“让你去坐牢!”
我妈赵芬在一旁冷眼看着我。
“韩晨。”
“签了吧。”
“别给你哥添堵。”
“你做出这种丑事。”
“拿一套商铺来赎罪。”
“便宜你了。”
周围的亲戚都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大舅冷哼一声。
“还犹豫什么?”
“难道你想去坐牢?”
我看着那一叠协议。
又看了看韩明那张写满得意的脸。
我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
显得有些诡异。
“你笑什么?”
韩明眉头一皱。
有些羞恼。
我没有说话。
只是慢慢地走向车子。
“站住!”
“你想干什么?”
大舅想要拦我。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寒意。
让他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我走到副驾驶座旁。
看着里面的白露。
她的手依然紧紧地攥着。
但并不是空无一物。
在慢隐约的灯光下。
她的掌心里。
隐约露出了一个黑色U盘的边缘。
我终于明白。
她刚才为什么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她不是在演戏。
她是在。
给我传递东西。
03
车内的白露。
依然闭着眼睛。
但她的睫毛。
在微微地颤抖。
我伸出手。
看似是要去扶她。
实则是将手指。
伸进了她的掌心。
那个冰冷的金属U盘。
瞬间落入了我的手心里。
顺着袖口。
滑进了我的口袋。
这一幕。
发生得极快。
在强光手电筒和手机闪光灯的交错下。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除了白露。
在U盘离开她手心的那一刻。
她整个人。
似乎暗自松了一口气。
身体的紧绷感。
瞬间消失了。
“韩晨!”
“你还敢碰她!”
韩明怒吼着冲过来。
一把将我推开。
“当着我们的面。”
“你还想耍流氓?”
我顺势后退了两步。
将手放进兜里。
摸到了那个U盘。
心中大定。
“韩明。”
我看着他。
声音依然平静。
“这套协议。”
“我是不会签的。”
“靠!”
韩明啐了一口。
“给脸不要脸是吧?”
“行!”
“大舅!”
“报警!”
“把视频发到网上去!”
“我要让韩晨。”
“彻底社会性死亡!”
“让他去吃牢饭!”
大舅立刻拿出手机。
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
“110吗?”
“我要报警!”
“这里有人强奸未遂!”
“地址是……”
大舅故意开着免提。
电话里传来接警员清晰的声音。
我妈赵芬在一旁冷笑。
“韩晨。”
“你现在跪下来求你哥。”
“也许还来得及。”
“商铺没了可以再赚。”
“这要是进了局子。”
“你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
而是转身。
走回了自己的车旁。
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怎么?”
“想跑?”
几个表哥立刻围了过来。
挡在我的车前。
“我拿个东西。”
我淡淡地说道。
我俯下身。
从驾驶座底下的夹缝里。
取出了一个黑色的行车记录仪后置摄像头。
准确地说。
那是一个专门用来监控车内情况的三百六十度高清全景摄像头。
而且。
它带实时云端备份功能。
当初买这辆车的时候。
因为经常要跑长途。
为了安全起见。
我特意装了这套高配置的监控系统。
不仅车前车后。
连车内的每一个角落。
都能看得清合楚楚。
并且所有的画面和声音。
都会在第一时间。
自动上传到我的个人云盘。
我拿着摄像头。
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然后。
看着韩明。
“韩明。”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韩明脸色微微一变。
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
“一个破摄像头。”
“能说明什么?”
“视频在我们手里!”
“你刚才摸白露的画面。”
“我们拍得清清楚楚!”
“是吗?”
我冷笑了一声。
“那不如。”
“我们一起看看。”
“云盘里刚刚上传的完整视频?”
我拿出手机。
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调出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
白露上车后的每一个动作。
每一句对话。
都清晰无比。
包括她痛苦地喊热。
我递纸巾给她。
以及。
她突然睁开眼。
主动用极大的力道。
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甚至。
在视频的音频里。
能清晰地听到。
她用极低的声音。
喊着我的名字。
而我的双手。
除了拿着纸巾的那只被她抓住外。
另一只手。
一直放在方向盘上。
根本没有任何越轨的动作。
视频播放完。
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大舅拿着电话的手。
僵在了半空中。
电话里。
接警员还在不停地询问:
“喂?”
“请问具体位置在哪里?”
“请说话!”
韩明的脸色。
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他看着我的手机。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依然咬着牙。
死鸭子嘴硬。
“那又怎么样?”
“这只能证明她抓了你!”
“但你刚才摸她也是事实!”
“韩明。”
I看着他。
(我看着他。)
嘴角微微上扬。
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是不是觉得。”
“今晚的计划天衣无缝?”
“但是。”
“你有没有想过。”
“白露为什么要抓我的手?”
我把手伸进口袋。
握住了那个U盘。
“更重要的是。”
“白露刚才。”
“根本就不是喝醉了。”
“她是被你。”
“下了药吧?”
此话一出。
不仅是韩明。
连躺在副驾驶上的白露。
都猛地睁开了眼睛。
04
原本瘫软的白露。
突然撑着车门。
从副驾驶上站了起来。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
但眼神。
却无比清明。
甚至。
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她死死地盯着韩明。
“对。”
“我是被他下了药。”
白露的声音很轻。
但在寂静的深夜里。
却像是一记惊雷。
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白露!”
“你疯了!”
韩明怒吼一声。
想要冲上去捂住白露的嘴。
我上前一步。
直接挡在了白露面前。
韩明看着我冰冷的眼神。
脚下一滞。
没敢再往前。
“白露。”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妈赵芬急了。
指着白露大骂。
“是不是韩晨威胁你?”
“你别怕!”
“有我们在!”
“我们会给你做主的!”
“做主?”
白露冷笑了一声。
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
“你们给我做主?”
“赵芬。”
“今晚那杯加了料的酒。”
“不就是你亲手递给我的吗?”
“你说那是给我补身体的药酒。”
“逼着我喝下去。”
“然后。”
“韩明就带我去了酒吧。”
“把我一个人丢在卡座里。”
“自己躲在暗处。”
“给韩晨打电话。”
“你们不就是想利用我。”
“做局陷害韩晨吗?”
“为了那套商铺。”
“你们连自己的儿媳妇、老婆。”
“都可以当成工具!”
现场。
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大舅拿着手机。
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电话那头的接警员。
似乎也听出了不对劲。
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需要立刻出警!”
“不……不用了!”
大舅慌乱地想要挂断电话。
“等等。”
我拿过大舅的手机。
对着话筒说道:
“警察同志。”
“这里是建国路一百零八号地下停车场。”
“涉嫌一起投毒、敲诈勒索案件。”
“受害人目前神志不清。”
“证据保存完好。”
“请立刻出警。”
“好的。”
“我们马上到!”
电话挂断。
大舅的手。
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看着韩明。
眼神里全是惊恐。
“韩明。”
“这……这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不是说韩晨一定会就范吗?”
韩明此时已经彻底慌了。
但他依然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指着白露。
破口大骂:
“贱人!”
“你居然勾结外人!”
“你以为你拿个破视频。”
“就能告倒我?”
“证据呢?”
“你说我下药。”
“证据在哪里?”
“只要医院验不出成分。”
“你这就是诬陷!”
我看着韩明那张近乎癫狂的脸。
摇了摇头。
“韩明。”
“你真的以为。”
“白露今晚。”
“只是为了帮你做局吗?”
I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我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手心里。
赫然躺着那个黑色的U盘。
看到那个U盘的一瞬间。
韩明的眼珠子。
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的身体。
开始剧烈地颤抖。
甚至。
连站都站不稳了。
“这……这怎么会在你手里?”
韩明的声音。
颤抖得不成样子。
05
那个U盘。
在车灯的照射下。
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白露站在我身后。
看着韩明。
脸上露出一抹解脱的笑。
“韩明。”
“你没想到吧?”
“你书房保险箱的密码。”
“我其实早就知道了。”
“你以为你做那些违法犯罪的事。”
“神不知鬼不觉?”
白露的声音很平静。
但字字句句。
都像是一把重锤。
狠狠地砸在韩明的心口上。
“你利用职务之便。”
“挪用公司公款三百万。”
“还涉嫌虚开发票、偷税漏税。”
“所有的账本备份。”
“以及你和那些合作商的聊天记录。”
“都在这个U盘里。”
“我原本只是想留着防身。”
“毕竟你家暴我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我没想到。”
“你为了那套商铺。”
“居然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所以。”
“今晚在车里的时候。”
“我一拿到U盘。”
“就决定。”
“把它交给韩晨。”
“因为我知道。”
“只有他。”
“才能彻底送你进去。”
白露的话。
让周围的亲戚们。
彻底傻了眼。
大舅的脸色。
由白转青。
又由青转黑。
他虽然不聪明。
但也知道。
“挪用公款三百万”和“偷税漏税”。
是什么概念。
这足够让韩明。
在里面蹲上好几年。
甚至。
十几年。
“韩明!”
“你……你真的做了这些事?”
大舅的声音都在发抖。
韩明没有回答。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
瘫坐在地上。
嘴唇发紫。
眼神空洞。
我妈赵芬。
此时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冲上来。
想要抢夺我手里的U盘。
“韩晨!”
“这是你哥的东西!”
“还给你哥!”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你想害死你亲哥吗?”
我微微一侧身。
躲过了她的扑抢。
赵芬一个没站稳。
重重地摔在地上。
“韩晨!”
“我是你妈!”
“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哥要是坐牢了。”
“我们韩家就毁了啊!”
赵芬坐在地上。
拍着地面。
嚎啕大哭。
这一次。
她是真的哭了。
因为恐惧。
“妈。”
我看着她。
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当初爸去世的时候。”
“你们合伙作伪证。”
“想要侵占我名下的财产。”
“那时候。”
“你觉得我是你儿子吗?”
“今晚。”
“你们设局陷害我。”
“想要让我背上强奸犯的罪名。”
“让我社会性死亡。”
“让我去坐牢的时候。”
“你觉得我是你儿子吗?”
赵芬哭声一顿。
指着我。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韩明涉嫌职务犯罪。”
我扬了扬手中的U盘。
“这属于公诉案件。”
“不是你们想私了。”
“就能私了的。”
“而且。”
“关于你们今晚对我进行的敲诈勒索。”
“以及诽谤。”
“我的律师。”
“已经在路上了。”
06
警笛声。
由远及近。
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两辆警车。
闪烁着红蓝相间的光芒。
停在了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快步走了过来。
“谁报的警?”
为首的警察。
目光严厉地扫视了一圈。
“警察同志!”
我走上前。
将手机递了过去。
“是我报警。”
“这里涉嫌一起敲诈勒索、投毒以及职务犯罪。”
“这是现场的监控视频。”
“以及相关的证据。”
警察接过手机。
简单地看了一下。
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白露女士是哪位?”
“我是。”
白露站了出来。
虽然她的身体依然有些虚弱。
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我是受害人。”
“今晚韩明和赵芬。”
“在我喝的药酒里下了药。”
“企图栽赃韩晨。”
“这是韩明涉嫌挪用公款和偷税漏税的证据。”
白露指了指我手里的U盘。
警察接过U盘。
装进了解证袋。
“韩明。”
“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警察走到瘫坐在地上的韩明面前。
亮出了手铐。
“不……不要!”
“我是被冤枉的!”
“都是这个贱人勾结外人害我!”
韩明疯狂地挣扎着。
但在几名身强力壮的警察面前。
他的挣扎。
显得无比徒劳。
“咔哒。”
冰冷的手铐。
扣在了韩明的手腕上。
那一瞬间。
他的身体。
彻底瘫软了下去。
像是一条死狗一样。
被警察拖着。
往警车方向走去。
“韩明!”
赵芬尖叫着扑了过去。
“警察同志!”
“你们抓错人了!”
“我大儿子是好人啊!”
“是韩晨!”
“是韩晨要害他!”
“你们去抓韩晨啊!”
警察一把推开赵芬。
冷冷地说道:
“我们只看证据。”
“请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配合调查。”
赵芬看着明晃晃的手铐。
吓得连退了好几步。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再也不敢出声。
而那些平时围在韩明身边。
分食我爸遗产的亲戚们。
此时一个个低着头。
缩在后面。
生怕被警察注意到。
大舅更是悄悄地往后退。
想要趁乱溜走。
“大舅。”
我看着他。
淡淡地开口。
“你刚才。”
“不是很嚣张吗?”
“还说要让我去坐牢?”
大舅身体一僵。
转过身来。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韩……韩晨啊。”
“大舅刚才是糊涂了。”
“听了韩明的挑唆。”
“大舅不是故意的。”
“我们可是亲戚啊……”
“亲戚?”
我冷笑了一声。
“在你们眼里。”
“亲戚两个字。”
“只值三百万吧?”
“警察同志。”
我转头看向旁边的警官。
“这位赵强先生。”
“刚才积极参与了敲诈勒索。”
“并且在电话里做虚假陈述。”
“企图诬告陷害我。”
“相关的视频证据。”
“我已经全部提交了。”
警察点了点头。
看向大舅。
“赵强。”
“跟我们走一趟吧。”
大舅的双腿一软。
直接跪在了地上。
07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
灯光刺眼。
赵芬坐在我对面。
短短几个小时。
她像是老了十岁。
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此时乱成了一团。
“韩晨。”
“妈求求你了。”
赵芬看着我。
眼里满是祈求。
“你哥他不能坐牢啊!”
“他要是坐牢了。”
“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白露那个贱人。”
“已经提交了离婚申请。”
“还要分你哥的财产!”
“你在这个时候。”
“怎么能落井下石呢?”
我端起面前的纸杯。
喝了一口温水。
没有说话。
一旁的律师。
推了推眼镜。
冷冰冰地开口:
“赵芬女士。”
“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的当事人韩晨先生。”
“只是依法配合警方调查。”
“不存在任何落井下石的行为。”
“另外。”
“根据警方目前的调查结果。”
“韩明先生涉嫌挪用公款数额巨大。”
“虚开发票及偷税漏税数额也已达到刑事立案标准。”
“这属于公诉案件。”
“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就算我当事人不追究。”
“司法机关也必然会提起公诉。”
“那我不管!”
赵芬突然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
“韩晨!”
“那U盘在你手里!”
“只要你把U盘毁了!”
“跟警察说那是个误会!”
“你哥就没事了!”
“你要是不答应。”
“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说着。
她作势就要往墙上撞。
然而。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
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
“撞吧。”
我淡淡地开口。
声音冷得像是一块冰。
“这间调解室里。”
“有三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摄像头。”
“有两位值班民警。”
“还有我的私人律师。”
“你如果在这里自残。”
“属于妨碍司法公正。”
“涉嫌寻衅滋事。”
“你可以试试。”
“看看能不能救得了你大儿子。”
赵芬的身体。
僵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我。
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似乎第一次发现。
这个从小到大。
一直默默无闻。
老实听话的小儿子。
竟然冷酷到了这种地步。
“韩晨……”
“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是你亲妈啊!”
“我生你养你……”
“生我养我?”
我放下手中的纸杯。
杯底敲击在桌面上。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在安静的房间里。
显得格外清晰。
“妈。”
“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从小到大。”
“好吃的给韩明。”
“好穿的给韩明。”
“连上大学的机会。”
“你都差点因为韩明要买车。”
“让我放弃。”
“我靠着勤工俭学。”
“自己创办了公司。”
“买下了商铺。”
“你们却觉得。”
“这商铺就应该属于韩明。”
“因为他是老大。”
“因为他要结婚。”
“因为他需要钱。”
“为了达到目的。”
“你们甚至不惜。”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来毁掉我的一生。”
“你觉得。”
“你配当我的母亲吗?”
赵芬张了张嘴。
想要反驳。
却发现自己。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08
半个月后。
法院的起诉书。
正式送达。
韩明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虚开发票罪。
被正式批捕。
因为数额巨大。
且拒不认罪。
等待他的。
将是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大舅赵强。
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诬告陷害罪。
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缓刑四年。
虽然不用坐牢。
但他的公职丢了。
名声也彻底臭了。
在家族里。
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至于我妈赵芬。
因为涉嫌纵容、协助敲诈勒索。
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天。
出来后的她。
整日闭门不出。
曾经那些巴结她的亲戚。
如今像躲避瘟神一样。
躲着她。
韩明留下的那套老破小房产。
被法院强制拍卖。
用于偿还他挪用的公款。
而白露。
在拿到离婚判决书和一大笔补偿金后。
离开了这座城市。
走之前。
她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韩晨。”
“谢谢你。”
“让我重新活了一次。”
我看着手机屏幕。
微微一笑。
将短信彻底删除。
周末的午后。
阳光明媚。
我坐在市中心那套价值三百万的商铺二楼。
喝着咖啡。
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门被轻轻推开。
我的助理走了进来。
“韩总。”
“有一位姓赵的女士。”
“在楼下闹事。”
“说是要见你。”
“还说不见到你。”
“她就从这里跳下去。”
我端起咖啡。
轻轻抿了一口。
“报警吧。”
我淡淡地说道。
“告诉警察。”
“有人涉嫌寻衅滋事。”
“影响我公司的正常运营。”
“要求依法处理。”
“是。”
助理转身走了出去。
我看着窗外。
阳光有些刺眼。
在这个世界上。
总有人觉得。
用血缘。
用道德。
用亲情。
就能肆无忌惮地伤害别人。
但他们忘了。
在这个世界上。
最强大、最锋利的武器。
从来都不是道德。
而是。
冰冷的规则。
和无情的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