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对于大众这家百年车企来说，可以说是坏消息扎堆。首先是被裁员的规模，三家媒体交叉验证之后口径惊人地一致——10万人。央视的报道把重点放在了转型这件事上，说得比较克制；西方媒体的画风就完全不一样了，盯着的全是劳资冲突、工人闹事这种劲爆场面。一边是官方口吻讲道理，一边是街头画面看热闹，同一场裁员，两种味道，你说讽刺不讽刺。
另一个扎心的点就是数据了。光欧洲这一块，就有50万辆产能是空转的，纯纯的摆设。茨维考工厂当年规划的是33万辆，结果实际只跑出了58%，也就是说一多半的车间是闲着的，电照开、工资照发。再看人工成本，德国本土一小时62欧元，东欧那边的同行只需要四分之一到六分之一的价格，干一样的活。更别提那个软件子公司CARIAD了，账面亏掉60多亿欧元，要是算上耽误的机会成本，往200亿奔了。烧钱烧成这样，车却没造明白，这钱花得冤不冤？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网上那些高赞评论就特别能说明问题。有博主说“十年前买大众是信仰，现在买大众是勇气”，一条微博28万人点赞；还有人直接说德国人舍不得掏钱搞创新，被淘汰怪不了别人；车主论坛里吐槽售后的帖子更是刷屏。这里面吵得最凶的，还是到底该怪谁。工会那边咬死了是管理层瞎折腾，200亿就这么打水漂了，最后让工人饭碗来买单；管理层的回应也很硬气，说不留出资金空间，未来转型拿什么玩？
现在的问题是，大众这套模式本身就已经跟不上趟了。过去几十年，发动机自己研发、变速箱自己造、底盘自己调，全产业链攥在手里，这是它吃饭的本钱。可到了电动车时代，零件数量比燃油车少了三分之一，那些高大上的装配线一下子就没多大用处了。150款车型摊在一起搞研发，资源撒胡椒面一样撒出去，车型换代要5年，中国车企9个月就能推倒重来一遍。同一个软件模块，内部不同团队重复开发了6次，听着离谱吧？真事儿。
当然了，更深一层的原因还得看德国那张制度牌。“共决制”这个东西，当年是保障劳资和平的法宝，监事会一半席位归工会，下萨克森州政府手里攥着20%的股份外加否决权。放太平年代没毛病，可一到需要动刀子改革的时候，任何触及根本利益的方案，工会一票就能给毙了。管理层能怎么办呢？只能不停输血，把表面繁荣维持下去。有高管在内部会上说了句大实话：我们现在不是研发中心，是个风控事务所。大量资源不再拿去突破创新，全耗在合规、避险、平衡各方利益上头，一家企业开始只求不出错的时候，创造力基本也就到头了。
所以其实可以这么说，从大众这次挥刀自砍的那一刻起，给所有传统车企敲响的警钟就已经很响了。当你知道一名德国员工一年成本7万欧元，中国同行只要2万；当你的对手9个月换一代产品，你还在为一个决定扯皮半年——答案其实早就写在墙上了。这场牵动几十万个家庭的大手术里头没有赢家，大众丢了市值和人心，德国制造可能丢掉最后一个全球王座。那位站出来质问CEO的老员工说得好：“我们不是数字，我们是家庭。”企业讲效率没有错，可冷冰冰的目标背后，是一个个滚烫的日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