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乘用车市场竞争强度不断提升,比亚迪和赛力斯在当前阶段的表现备受关注。一家依托大规模新能源产品体系拓展全球市场,另一家通过与科技企业深度绑定切入高端细分领域,在行业利润率和产能利用率承压的背景下,两种路径体现出不同的增长思路。
比亚迪在销量层面已经形成明显规模效应。2026年上半年,其全球销量约180万辆,位列世界第六,前面依然是丰田、大众以及现代、起亚等传统巨头。7月单月实现41.9万辆交付,在中国新能源市场已连续62个月保持销量第一。海外市场方面,上半年销售车辆接近18万辆,同比增幅达到124%,前七个月累计出口96.9万辆,距离100万辆仅剩一点差距。
从财务表现看,比亚迪的压力也在同步显现。2026年上半年公司营收为3448亿,同比下滑7%,净利润为123亿,同比减少约两成。海外收入占比提升到52.57%,国际市场成为新增量的重要来源,但盈利难度明显高于国内。欧洲政策、东南亚本地化制造要求及日本市场的品壁垒,均对盈利能力形成制约。尽管销量同比增长14.87%,但在价格竞争加剧的环境中,利润空间收窄,说明以降价换市场份额的方式也在反作用于自身。
比亚迪被广泛讨论的一个关键点在于垂直整合能力。电池、电机、电控、芯片等核心零部件均由其自研自产,第二代刀片电池以及闪充技术逐步覆盖下一代产品,半年研发投入达到289亿。在成本控制和供应链稳定性方面,这种布局为企业带来较强主动权,也是在激烈价格战中保持一定利润弹性的基础。
赛力斯则采用了差异化路径,更侧重高端新能源细分市场。其与华为深度合作的问界品用户规模已超过120万,产品覆盖约20万至60万区间,其中M9在50万以上价格段形成一定市场认知。华为与赛力斯在9月底续签五年合作协议,并共同推进“专属专营”模式,包含专属渠道、专属服务团队和专属品运营。这意味着华为在智能座舱、智能驾驶以及渠道体系方面的核心资源集中投向问界,其他“界”字品难以获得同等级别支持,使问界成为目前合作中的重点对象。
和比亚迪相比,赛力斯当前的财务表现波动更大。2026年上半年公司营收为574亿,同比下降接近8%,归母净利润出现17.17亿亏损,而去年同期尚有29亿盈利。研发投入达到37亿,同比增长27%,同时计提减值18.2亿,试图一次性处理历史技术资产的负担。企业现金储备为731亿,负债率处于相对温和水平,财务安全边际尚在,但持续投入带来的短期亏损仍然明显。未来表现很大程度上取决于M9加长版以及后续产品能否提升整体均价和单车利润。
在高端市场,问界通过与华为深度绑定,已经在50万以上价格区间接触到以往由宝马、奔驰、奥迪、保时捷、雷克萨斯等品主导的消费群体。这一价格带长期由海外豪华品占据,国内品较少在该档位形成稳定的产品线,问界的入局提升了该细分市场的竞争多样性。
除这两家之外,中国本土车企的体量和布局同样不容忽视。2026年上半年,吉利销量为142万辆,位列全球第七;奇瑞销量135万辆,位列全球第九,两家合计市场份额与比亚迪接近。上汽、长安、东风等传统国企依然保持较大产销规模,但在新能源转型节奏上与头部企业相比略慢。新势力方面,蔚来在预期管理中相对谨慎,其管理层已提示全年零售量可能出现同比下降15%至20%的情况。
在科技企业参与造车的模式下,余承东的判断颇具代表性。其认为中小车企在研发、智能化和渠道体系上的投资强度很难匹配头部阵营,未来多数企业很难长期维持独立运营。该观点在当前高投入、高迭代的行业环境中具有一定代表性,但不同企业仍有通过细分市场或区域化策略寻找空间的可能。
行业整体层面,盈利能力和产能利用率的压力正在加大。全行业利润率已经降至3.2%,约为五年前水平的四成。产能利用率为70.3%,大量燃油车产线处于闲置状态,被形象地描述为“有一半在吃灰”。上游成本端,碳酸锂价格从每吨8万涨至18万,车规级芯片价格上涨约五倍,导致整车成本持续抬升,而整车售价在竞争压力下又不断下探。根据张兴海的测算,仅碳酸锂及车规芯片两项,就使问界单车成本增加约1.5至2万。在这种环境下,如果车企无法通过规模效应和技术优势摊薄成本,甚至可能缺乏持续承受亏损的能力。
对于比亚迪而言,出海成为缓解国内产能压力的重要途径。当国内市场真实需求被估计在3000万辆左右,而全国总产能超过5000万时,约上千万辆产能处于长期闲置状态,价格竞争难以缓和。通过出口将产能输向海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升工厂利用率,同时分散单一市场的波动风险。但海外市场的贸易壁垒和本地化要求增加了运营复杂度,考验企业在全球供应链和品建设方面的统筹能力。
赛力斯则更多依靠品定位和单车价值来对冲行业价格下探带来的压力。通过聚焦中高端价格带和智能化体验,试图用更高平均售价维持盈间。在行业整体利润率偏低、成本结构上行的背景下,这种走高端路线的尝试,需要在销量规模、产品口碑、用户服务等多个维度形成闭环,才能平衡高投入和高风险。
比亚迪与赛力斯之所以被频繁放在一起讨论,与两者不同维度的优势有关。前者通过垂直整合深度掌控产业链核心环节,后者依托华为在智能化和渠道上的资源,一家在供应链和规模上形成优势,一家在软硬件一体化体验上形成差异化。从复制难度看,这两种路径对资金、技术积累以及合作伙伴资源均有较高门槛。
与此同时,吉利、奇瑞等企业在全球销量榜上的位置说明中国车企阵营内部仍然存在多元格局。国有车企所拥有的资源禀赋也决定其不会轻易退出现有市场。行业内越来越被强调的是,车企要具备明确的技术路线、足够规模以及清晰的品定位,否则在当前这一轮竞争周期中生存难度会显著增加。
随着比亚迪和赛力斯在各自赛道上进一步拉开与多数对手的距离,行业资源有向头部集中的趋势。产能、资本和技术投入正在加速向少数具备规模效应和差异化能力的企业集中,产业结构在压力中逐步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