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离婚的路上我哭诉十八年青春喂了狗,他冷笑说:“你自己婚前同居就不自爱。”我甩出当年他写给我的保证书,他当场下跪

奔赴离婚的路上我哭诉十八年青春喂了狗,他冷笑说:“你自己婚前同居就不自爱。”我甩出当年他写给我的保证书,他当场下跪-有驾

雨刷器刮过挡风玻璃,发出干涩的咯吱声。李建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收音机里在播报路况,女主持人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我们在去民政局的路上。

“十八年。”我说。

他看着前车红色的尾灯,没转头。“嗯。”

“十八年,喂了狗。”

他踩了一脚刹车。车身顿了一下,安全带勒紧了我的锁骨。他转过头,嘴角往下扯了一下,露出一点发黄的牙垢。

“你自己婚前同居就不自爱,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我没有看他。我看着车窗上的水珠。两滴水珠汇聚在一起,变重,然后迅速滑落,在玻璃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胃里有一块冰在慢慢融化,冷气顺着食道往上走。

“不自爱。”我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舌尖尝到一点铁锈味。

“难道不是吗?”他重新把视线投向前方,右手挂挡,车子缓慢地往前挪了半米。“当年你非要搬进我租的那个单间。我说过,等我妈同意了,咱们再住一起。你非不听。后来街坊邻居怎么说的?我妈怎么说的?”

“那是我们租的房子。”我说。

“有区别吗?”他按了一下喇叭。前面的电动车没让道。“在别人眼里,那就是同居。没领证就住在一起,不自爱。”

雨下得大了一些。雨刷器的速度调快了一档。咯吱,咯吱。

我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有些发凉。我摸了摸帆布包的边缘。包里有纸巾,有口红,有户口本,还有那个透明的塑料文件袋。

“那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说。

“那时候是那时候。”他摸出一盒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火。“那时候年轻,不懂事。现在想想,我妈当年反对,也是有道理的。”

“什么道理?”

“一个女孩子,连矜持都不懂。能是什么好人家出来的。”他把烟拿下来,在方向盘上磕了磕烟丝。

车窗外,一辆公交车呼啸而过,溅起半米高的泥水。泥水打在车门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我闭上眼睛。

十八年前。那个地下室。

没有窗户。白天也要开灯。灯泡是十五瓦的,光线发黄。墙角有一根水管,接口处生了锈,每隔十秒钟滴一滴水。滴在下面的塑料脸盆里。叮。叮。

他坐在床沿上。床是二手市场淘来的,铁架子,一翻身就吱呀响。

他拿着一支蓝色的圆珠笔。笔尖在纸上划了两下,没出水。他甩了甩手腕,又在手背上画了几个圈。

“写这个干嘛?”我站在门边,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挂面。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边缘煎得有点焦。

“让你放心。”他头也没抬。

“你妈要是还闹呢?”

“她闹她的。我娶的是你。”

他找了一张硬卡纸。背面印着“好运来超市周年店庆”。红色的粗体字。他在空白的那一面写字。

字写得很大,有些歪斜。

“写好了。”他把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纸的边缘有点毛糙。

“我李建国保证,一辈子对林秋好。要是变心,或者因为我家里的事让她受委屈,我什么都不要,滚出这个家。”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这算什么保证。”我把纸放在床头柜上。柜子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

“算命。”他站起来,接过我手里的面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吸溜吸溜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以后我要是敢对不起你,你拿这个抽我的脸。”

我看着他。他的头发很黑,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吃慢点。”我说。

“饿了。”他含糊不清地说。

那是十八年前。

“前面堵车了。”李建国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我睁开眼。前面的车排成了长龙。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在雨雾里晕染开。

“还有多远?”我问。

“两个路口。”他把烟放回烟盒,塞进衬衫口袋。衬衫的领口有些发黄。他这两年胖了,肚子把衬衫撑得紧绷绷的,扣子似乎随时会崩开。

“你刚才说,我妈反对是有道理的。”我转过头,看着他侧脸的轮廓。他的鬓角有了白发。不多,但在灰暗的光线里很扎眼。

“本来就有道理。”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皮套上的缝线。“你想想,当年你要是矜持一点,等我妈点了头再搬过来,她后来能天天给你脸色看吗?你自己把身价降低了,能怪别人不尊重你?”

“我降低身价。”我重复了一遍。

“不是吗?”他瞥了我一眼。“倒贴。我妈原话就是这么说的。我虽然没当你的面说,但心里也犯过嘀咕。一个女孩子,上赶着跟男人住,图什么?”

“图你对我好。”

“我对你不好吗?”他提高了音量,脖子上的青筋鼓了一下。“这十八年,工资卡交给你,家务我干了一半。孩子上学、补课,哪样不是我跑前跑后?你现在一句喂了狗,就把我全否了?”

“工资卡交给我。”我看着前方那辆车的车牌。尾号是474。“每个月三千五。房贷两千。剩下的钱,买菜、交水电费、给孩子买衣服。你抽烟的钱,还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那我也没出去乱搞吧?”他拍了一下大腿。啪的一声。“老陈他们,哪个不在外面有情况?我李建国行得正坐得端。这就够了。”

“够了。”我点点头。“确实够了。”

车流往前挪了十米。他松开刹车,跟上。

“你那个女同事,”我看着车窗上的雨滴,“小刘。上个月她搬家,你去帮忙。搬了两天。”

“那是科室安排的。”他盯着前车。

“科室安排了五个人。为什么只有你连去了两天?”

“她东西多。一个人搬不动。”

“她东西多。”我把手伸进帆布包。手指碰到了那个塑料文件袋。边缘很光滑。“她老公呢?”

“出差了。”

“出差了。”我把文件袋抽出来。放在腿上。“你帮她搬了一个衣柜。从一楼到六楼。没有电梯。”

“你怎么知道?”他转过头,眉头皱起来。

“你那天回来,右肩膀肿了。贴了三贴膏药。你说是搬纯净水闪的。纯净水在厨房。衣柜在卧室。”

“你跟踪我?”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小刘的朋友圈发了照片。虽然只拍了半个肩膀,但那件灰色的夹克,是我去年给你买的。袖口有一块洗不掉的油渍。”

他不说话了。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关节泛白。

“所以呢?”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就因为这个,你要离婚?我都说了,那是科室安排的。我跟她什么也没发生。”

“什么也没发生。”我把文件袋的按扣解开。

“对。什么也没发生。你要是非往那方面想,我也没办法。”他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林秋,我们都五十了。别折腾了行不行?孩子明年就高考了。你现在闹这一出,让孩子怎么看?”

“孩子怎么看。”我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

那是一张硬卡纸。

十八年了。纸的颜色已经从白色变成了暗黄。背面的“好运来超市”几个红字褪成了浅粉色。边缘磨出了毛边,右下角缺了一小块。

“你看看这个。”我把纸递过去。

他没接。“什么?”

“你写的。”

他看了一眼。视线在纸上停留了两秒。

“这都多少年了。”他说。没有伸手。

“十八年。”我把纸往他面前送了送。“拿着。”

他腾出右手,接过那张纸。手指有些粗糙。纸张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低头看着。

“我李建国保证,一辈子对林秋好。要是变心,或者因为我家里的事让她受委屈,我什么都不要,滚出这个家。”

他念了出来。声音很干涩。像砂纸擦过木头。

“你一直留着?”他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你说过,要是你妈再闹,就拿这个给她看。”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后来没给。你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自己留着。”

“那时候是气话。”他把纸放在中控台上。“人年轻的时候,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当不得真。”

“当不得真。”我点点头。“那你刚才在车上说我不自爱,当真了吗?”

他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前面的车动了。他赶紧把纸放下,挂挡,踩油门。

车子拐进了一条小路。路两旁是法国梧桐。树叶被雨水打得耷拉着。

“到了。”他说。

他把车停在民政局旁边的划线车位里。熄火。拔钥匙。

雨小了一些。变成了毛毛雨。

他推开车门,撑开一把黑色的伞。绕过车头,走到我这边。拉开车门。

“下来吧。”他说。

我下了车。地面有积水。我穿了一双平底皮鞋。水渗进鞋里,袜子湿了。冰凉的感觉从脚底传上来。

他举着伞,大半个伞面倾斜在我这边。他的右肩膀露在雨里。

我们往大门走。

台阶上有几片落叶。踩上去有点滑。

大门敞开着。里面人不多。左边是结婚登记处,右边是离婚登记处。

结婚登记处那边,有一对年轻人。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男孩穿着黑西装。女孩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他们在笑。男孩低头在女孩耳边说了句什么,女孩用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们走向右边。

离婚登记处前排着三四个人。一个中年女人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抠手指。一个男人在窗边抽烟,被保安制止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我们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

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李建国把伞收起来,放在脚边。伞尖滴着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户口本带了吗?”他问。

“带了。”

“身份证。”

“带了。”

“结婚证。”

“带了。”

他点点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大拇指互相绕着圈。

“等会儿进去,工作人员问什么,就答什么。别吵。”他说。

“我不吵。”

“财产分割,就按我们昨晚说的。房子归你,车子归我。存款一人一半。”

“好。”

“孩子抚养费,我每个月给两千。直到他大学毕业。”

“好。”

他转过头,看着我。“你就不说点别的?”

“说什么?”

“骂我。或者哭。”他扯了一下嘴角。“你以前不是挺能哭的吗?”

“哭过了。”我看着对面墙上的宣传栏。上面贴着《婚姻法》的节选。红底白字。“十八年,眼泪流干了。”

他叹了口气。靠向椅背。后脑勺抵着墙。

“林秋,其实我不想离。”他说。声音很低。

我没说话。

“小刘的事,是我糊涂。但我真的没跟她怎么样。就是……就是觉得跟她在一起,轻松点。不用听你唠叨。”

“唠叨。”

“你每天就是柴米油盐,孩子成绩,水电费。我下班回来,想喘口气。你一张嘴就是这些。”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灯管有一头在闪烁。“小刘不一样。她年轻,爱玩。跟她聊聊天,我觉得自己还没老。”

“你觉得你还没老。”

“是个男人都想证明自己还没老。”他坐直了身子。“但我没想过要破坏这个家。秋儿,咱们十八年了。从那个地下室熬到现在。不容易。”

他叫了我一声秋儿。

十八年前,在那个地下室,他吃面的时候,也叫过我秋儿。

“秋儿,这面真好吃。”

“秋儿,等我发财了,给你买个大房子。带落地窗的。”

“秋儿,我李建国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我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你干嘛?”他问。

我没理他。我把手伸进包里,摸到那张硬卡纸。

我把它拿出来。

“你刚才在车上说,这当不得真。”我把纸放在我们中间的空位上。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

“现在,我当真了。”我说。

他盯着纸上的字。蓝色的圆珠笔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我什么都不要,滚出这个家。”他念出最后一句。

“房子归我。车子归你。存款一人一半。”我看着他。“这不是你昨晚说的吗?”

“那是协议。”

“这是保证。”我指着那张纸。“你写的。要是变心,或者让我受委屈,你什么都不要。”

“这没有法律效力。”他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这是十八年前写的。而且,我没变心。我只是……”

“你帮小刘搬衣柜。你右肩膀肿了。你骗我是搬纯净水。”我打断他。“这就是变心。”

“我说了,什么也没发生!”他提高了音量。

长椅上那个抠手指的中年女人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窗边的男人也转过头。

“没发生。”我站起来。“没发生,你心虚什么?”

“我心虚什么了?”他也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林秋,你别无理取闹。一张破纸,你拿它当圣旨了?”

“对。我当圣旨。”我把那张纸拿起来,举到他面前。“你看着它。你看着你十八年前写的字。”

他一把夺过那张纸。“我撕了它。”

“你撕。”我看着他。“你撕了,它也在。你写的时候,字刻在我脑子里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手指捏着纸的边缘。纸张被捏出了褶皱。

他看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秋儿。”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别这样。这么多人看着。”

“你怕人看?”

“我怕丢人。”他咬着牙。

“你怕丢人。”我笑了。嘴角扯得有些疼。“你帮女同事搬衣柜的时候,不怕丢人。你在车上说我不自爱的时候,不怕丢人。现在你怕丢人了。”

“我那是……”

“你那是觉得我好欺负。”我往后退了一步。“你觉得我十八年都熬过来了,不会再走了。你觉得我离不开你。”

“难道不是吗?”他盯着我。“你五十了。没工作。脱离社会十年了。你离了我,怎么活?”

“怎么活。”我点点头。“那是我的事。”

我转过身,往门口走。

“林秋!”他在后面喊。

我没停。

“林秋,你站住!”

我走到大门口。雨还在下。毛毛雨。

我听到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一声沉闷的声响。

扑通。

像是一袋面粉砸在地上。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李建国跪在地上。

他的双膝磕在湿漉漉的水磨石地板上。裤腿瞬间吸了水,颜色变深了。

他手里还捏着那张硬卡纸。纸被他攥成了一团。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结婚登记处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捂住了嘴。保安从值班室里探出头。

“秋儿。”他仰起头看着我。脸上的肌肉在抽搐。“我错了。”

我没动。

“我不该说你不自爱。我不该帮小刘搬东西。我混蛋。”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混着雨水,或者只是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你别走。咱们不离了。回家。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她联系了。”

“起来。”我说。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手背。手背上青筋一根根蹦起来。

“起来。”我重复了一遍。

“秋儿,十八年了。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我们吃了那么多苦的份上。”他抬起头,眼睛通红。“那张保证书,我认。我净身出户。房子、存款都给你。车子也给你。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不离婚。”

他把那团皱巴巴的纸展开,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我李建国保证,一辈子对林秋好。”他大声念出来。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要是变心,我什么都不要,滚出这个家。”

念完,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哀求的狂热。

“我滚。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在家给你当牛做马。”

雨声从门外传进来。沙沙的。

我看着他。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发福的肚子,看着他贴在额头上的那张泛黄的硬卡纸。

十八年前,那个地下室。

他把纸递给我。

“算命。”他说。

现在,他命算出来了。

我走过去。走到他面前。

他以为我要拉他。他的肩膀放松了一些。

我伸出手。从他额头上把那张纸拿下来。

纸被汗水和雨水浸湿了。有些软。蓝色的字迹晕染开来,像一团模糊的泪痕。

“这纸,我收回了。”我说。

他愣住了。

“你……”

“你不用净身出户。”我把纸折好,放进帆布包里。拉上拉链。“按昨晚说的。房子归我,车子归你。存款一人一半。”

“秋儿……”

“起来去办手续吧。”我转过身,走向离婚登记处的窗口。

“林秋!”他在后面喊。声音嘶哑。

我没回头。

我走到窗口前。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李建国。

“办什么?”她问。

“离婚。”我说。

“双方都到场了吗?”

“到了。”

“叫他过来签字。”

我转过头。

李建国还跪在那里。他没有动。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手心里空空的。

保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同志,起来。地上凉。”

他慢慢站起来。膝盖上沾着灰尘和水渍。他拍了拍裤子。没拍干净。

他一步步走过来。走得很慢。像是一个生锈的机器。

他走到窗口前。

“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工作人员说。

我们把证件递进去。

打印机发出滋滋的声音。

“在这里签字。”工作人员递出两份协议书。

我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林秋。

笔尖划过纸面。很顺畅。

我把笔递给他。

他接过笔。手在抖。笔尖在纸上点出几个墨点。

“签吧。”我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

李建国。

三个字。写得很大。有些歪斜。和十八年前那张硬卡纸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工作人员盖了章。把两个暗红色的本子递出来。

“下一位。”

我拿起本子。装进帆布包里。

“走吧。”我说。

他木然地跟着我往外走。

走到门口。雨停了。

天还是灰白色的。空气里有泥土和树叶的腥味。

他走到车旁。拉开车门。

“我送你回去。”他说。声音很轻。

“不用了。”我摇摇头。“我坐公交。”

“这里没公交。”

“走两步就有了。”

他站在车门边。手扶着车顶。

“秋儿。”他叫了我一声。

我停下脚步。

“那张保证书……”他咽了口唾沫。“你还会留着吗?”

我看着他。看着他鬓角的白发,看着他湿透的裤腿。

“留着干嘛。”我说。

我转过身,往路口走去。

皮鞋踩在积水里。吧嗒。吧嗒。

走到路口。公交车正好进站。

我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启动。

我透过车窗往后看。

李建国还站在车旁。他没有上车。他低着头,看着地面。

车子拐弯。他的身影被法国梧桐的树干挡住。不见了。

我收回视线。

手伸进帆布包。摸到那个塑料文件袋。

我把它拿出来。拉开按扣。

里面是空的。

那张硬卡纸,刚才在窗口前,我已经扔进了垃圾桶。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前面座位上的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个气球。红色的。

气球碰到车顶。弹回来。又碰上去。

一下。一下。

我睁开眼。看着那个红色的气球。

车窗外,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反光有些刺眼。

十八年。

我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那里有一道很深的纹路。

公交车报站的声音响起。

“前方到站……”

我没有动。

车子继续往前开。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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