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开大车非要霸占我的标准大车位,还讽刺我车小占着是浪费,我直接翻了个白眼:想占便宜,脸皮可真够厚的

邻居开大车非要霸占我的标准大车位,还讽刺我车小占着是浪费,我直接翻了个白眼:想占便宜,脸皮可真够厚的-有驾

01

我家那个车位啊,买的时候花了八万八。

八万八!

当时我跟我老公咬着牙、勒紧裤腰带才凑出来的。

那会儿小区刚交房没两年,车位还便宜些,我老公说买吧买吧,以后车越来越多,没车位你天天转圈找地方停,烦都烦死你。

我一想也是。

我们家那辆车不大,就是个普通的小轿车,白色的,开了五六年了,车上划痕好几道,门把手那儿还有个凹坑——都是小区里那些不长眼的开门碰的。

车虽然不咋值钱,可车位贵啊。

我公公当时还说呢,花这么多钱买个停车的格子,划得来吗?

我说爸,您不知道,城里跟咱老家不一样,老家门口随便停,城里你停路边试试,一张条子一百五。

我公公就摇头,说城里人真会整事儿。

我公公这人,一辈子在河北农村,管我爸叫“亲家”的那种实在人。

他管我老公的哥哥叫“大爷”——我说的是我老公的大哥,我公公管他大儿子叫“大爷”,你说这称呼乱不乱?

后来我搞明白了,在河北有些地方,爸爸的哥哥叫“大爷”,可我公公是把“大爷”这个叫法用在自己儿子身上的,那是他们那儿的土话,老大就叫“大爷”,老二叫“二爷”,跟外面人理解的不一样。

我刚嫁过去那会儿,回老家过年,一屋子人,我老公给我介绍:“这是俺大爷,这是俺二大爷。”

我一看,俩中年男人站那儿冲我笑,我心想这是公公的哥哥?

后来才知道,那是老公的大哥和二哥。

我当时脸都红了。

这亲戚称呼的事儿,南北差异大着呢。

我有个姐妹嫁到四川,她说她老公那边管爸爸的哥哥叫“大爸”“二爸”,不叫“大爷”。

我说那我们那边叫“大爷”,她说你们那是北方叫法。

我说对啊,我老家山东的,嫁到河北,来回都是北方,没出圈。

扯远了,说回车位。

02

我们小区地下车库,负一层,我的车位是B区,靠墙那排。

当时选车位的时候我特意选了个靠墙的,想着靠墙那边不用怕别人开门碰我的车。

结果后来发现,靠墙的车位左边是墙,右边就是隔壁的车位,我夹在中间,右边那位要是停得不规矩,我车门都打不开。

车位不大,标准的,两米五宽,五米长。

我那小轿车停进去刚刚好,两边还能余出点儿地方开门。

隔壁车位的主人姓马,小区里大家叫他“老马”。

老马五十来岁,个头不高,黑黑的,脸圆,肚子挺大,走路一摇一摇的。

他在外面跑大车,就是那种十几米长的半挂牵引车,成天跑长途,山东、河南、江苏来回跑。

老马家里有两辆车,一辆是他跑长途用的牵引车头,停在小区外面的大马路边上,那种大家伙进不了地库。

另一辆是他媳妇开的,一辆黑色的SUV,也大,比我的车大一圈不止。

那SUV停在他自己车位上,左前轮每次都要压到线上,往我这边挤。

刚开始我没在意。

压线就压线呗,我车小,往左边靠靠,也能停进去。

可后来老马换车了。

他把那辆SUV卖了,换了一辆更大的——一辆二手的大型越野车,好像是丰田的什么“陆地巡洋舰”,我不太懂车,反正就是那种又高又宽的大家伙,看上去比我的车能大出两圈。

那车停在他车位上,直接超出了他车位的范围。

左前轮压着我的线,左边后视镜离我车也就一拳头的距离。

我每次停车,得先把车头慢慢蹭进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倒,方向盘打了又打,来回好几把才勉强停进去。

有一回我停完下车,车门只能开一条缝,我侧着身子挤出来的,跟做贼似的。

我跟我老公说,隔壁老马那车太大了,咱车位挨着真受罪。

我老公说,你跟他说说呗,让他往右边靠靠。

我说我说了,他说他车就那么大,没办法。

03

真正闹起来,是今年三月份的事儿。

那天我下班回来,开到地库,远远看见我车位上停着一辆车。

黑黢黢的,高高大大的,不用看车牌我就知道——老马那辆陆地巡洋舰。

我把车停在过道上,下来一看,那车完完全全停在我的车位里,车头朝里,车尾朝外,四个轮子都在我车位的线里头。

他的车位空着,干干净净的,啥也没有。

我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

心想这是啥意思?

他车位空着不停,停我车位上?

我掏出手机给老马打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他才接。

“喂?”

“马哥,我是隔壁的小陈,你车停我车位上了。”

“哦,那个啊……我那个车位有点小,我那车停不进去,先在你那儿放一下,回头就挪。”

“那你啥时候挪?”

“明天吧,明天。”

我说行吧,我把车停过道上了,你尽量早点挪。

第二天,我下班回来,那车还在我车位上。

第三天,还在。

第四天,我忍不住了,直接上楼敲门。

老马家住在B栋三单元,跟我一栋楼,他在六楼,我在四楼。

开门的是他媳妇,一个胖胖的女人,脸圆圆的,跟老马一样。

“嫂子,马哥在吗?”

“不在,出车去了。”

“那他车停我车位上,啥时候能挪?”

“这我不知道,你给他打电话吧。”

我打了,关机。

我给物业打电话,物业说帮着协调协调。

物业那个小姑娘姓孙,挺好的一个姑娘,说话细声细气的。

她打了老马电话,打了好几次才通。

老马在电话里说:“我那车位太小了停不进去,我就先停那儿了,又不是不挪,急啥?”

孙姑娘说马师傅您还是尽快挪一下吧,那个车位是人家买的产权车位。

老马说知道了知道了,挂了。

这一“知道了”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里,我每天回来都得在小区里转圈找临时车位,有时候转十几分钟都找不到,只能停在小区外面马路边上,早上七点就得起来挪车,怕被贴条。

我老公说报警吧。

我说报警管用吗?

人家又没偷又没抢,就是停你车位上,警察来了也就是调解。

我老公说那咋办?

我说等等看吧。

04

事情闹大,是因为我大姑姐来了。

我大姑姐——我老公的姐姐,我应该叫大姑姐,有些地方叫大姑子。

在北方,老公的姐姐一般叫大姑姐,老公的妹妹叫小姑子。

我大姑姐嫁到石家庄了,平时不怎么来,那天突然来了,说想她弟了,顺便看看我们。

她开车来的,到了小区门口给我打电话,问停哪儿。

我说姐你先进来,我帮你找地方。

她开着车在地库转了一圈,出来跟我说,你那个车位上停着一辆大黑车,是你的新车?

我说不是,那是隔壁老马的。

“他停你车位上?”

“嗯,停了半个多月了。”

我大姑姐那脾气,跟我婆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婆婆那人,在村里就是出了名的不好惹,谁家鸡跑到她家院子里,她能把鸡抓着扔回人家屋顶上去。

我大姑姐青出于蓝,那嘴跟刀子似的。

“他凭啥停你车位上?

他车位呢?”

“他车位在隔壁,他说他那车太大停不进去。”

“停不进去他买那么大的车干啥?

他停不进去就占你的?

你花钱买的位子他白用?”

我大姑姐直接就上楼了。

我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她敲开老马家的门,老马这回在家。

门一开,我大姑姐劈头就是一句:“大哥,你车停我弟妹车位上半个月了,你啥意思?”

老马靠在门框上,瞟了她一眼:“你谁啊?”

“我是她大姑姐,我问你话呢。”

老马笑了一下,那种笑特别欠揍,嘴角往上歪着,眼神往下看人:“那车位空着也是空着,我那车大,我车位停不进去,先放几天咋了?”

“啥叫空着也是空着?

那是人家花钱买的!”

“你弟妹车那么小,占那么大位子不是浪费吗?

我这是合理利用。”

我当时站在大姑姐后面,听了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

我大姑姐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过头去对着老马说:“你这人还要不要脸了?

人家花八万八买的车位,你说占就占,还说人家浪费?

你脸皮可真够厚的。”

老马媳妇从屋里出来了,拉着老马的胳膊,说算了算了。

老马甩开她,说:“我停几天咋了?

又不犯法。”

我大姑姐说:“你不犯法你倒是挪啊,你挪啊。”

老马“砰”一声把门关了。

05

这事儿要搁我婆婆那儿,她老人家能搬个小板凳坐在老马家门口骂三天。

我婆婆今年七十二了,身体倍儿棒,嗓门儿倍儿大。

她在村里,跟谁家有个小摩擦,从来不憋着,直接找上门去说。

她常说,理儿在自己这边,怕啥?

我大姑姐也是这性格。

那天晚上她就没走,住我家了,说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我大姑姐拉着我去物业。

物业经理姓赵,四十来岁,瘦瘦的,戴个眼镜,看着挺斯文。

“赵经理,我弟妹的车位被占了半个多月了,你们管不管?”

赵经理推了推眼镜:“管,肯定管。

但是我们物业没有执法权,只能协调。”

“协调了半个月了,协调出啥结果了?”

赵经理翻了翻电脑记录:“我们给马师傅打过好几次电话了,他每次都说挪,但一直没挪。

我们再打。”

“打了有用吗?”

赵经理不说话了。

我大姑姐说:“那报警呢?”

赵经理说:“这个……属于民事纠纷,警察来了也是调解。”

我大姑姐把手往桌子上一拍:“那就没人能管了?”

赵经理说:“要不你们打12345试试?”

我当场就打了12345。

接线员态度挺好的,问了一堆情况,登记了,说会转交相关部门处理。

等了三天,没动静。

我又打了一次,接线员说已经在处理中了。

又等了五天,社区居委会来人了。

来了一个大姐,姓刘,社区的网格员,五十多岁,特别热心。

她挨家挨户敲门,先找老马谈,再找我谈。

找老马谈的时候,老马说:“我那车位实在停不进去,我那车五米多长,我车位才四米多,我没办法啊。”

刘大姐说:“那你也不能占人家车位啊。”

老马说:“我就临时的。”

刘大姐说:“临时半个多月了?”

老马不说话了。

找我谈的时候,刘大姐说:“小陈啊,咱也得体谅一下,他那个车确实大,要不你们商量商量,看能不能……”

我说刘大姐,我体谅他?

我花八万八买的车位他白用,我每天回来找车位找十几分钟,我早上七点起来挪车,我体谅他谁体谅我?

刘大姐叹了口气,说:“我再跟他沟通沟通。”

06

那段时间我真是憋了一肚子火。

我跟我老公说,你说这人咋这样呢?

他车大他买的车位小,那是他自己的事儿,凭啥让我买单?

我老公说,要不咱去法院告他?

我说告他啥?

告他占我车位?

咱这八万八的车位,法院判下来也就是让他挪车,诉讼费、律师费花一大堆,值当吗?

我老公说那咋办?

我说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想再忍了。

我给我妈打电话,我妈在山东老家。

我妈这人跟我婆婆不一样,我婆婆是暴脾气,我妈是那种慢条斯理的,说话从来不大声,但认准的事儿十头牛拉不回来。

我妈说:“你车位买的时候有产权证吧?”

我说有。

“产权证上写的谁的名?”

“我跟建国的名字。”

“那就行了。

那车位是你的,他占了就是不对。

你别跟他吵,没意思。

你该做啥做啥,该投诉投诉,该找社区找社区。

他要是个明白人,早晚得挪。”

我妈又说:“实在不行,你找找你公公。

你公公那人说话在理,说不定能跟老马说上话。”

我公公——就是我老公的爹,今年七十五了,在河北老家。

他年轻时当过村支书,虽然文化不高,但在村里说话有人听。

他管我爸叫“亲家”,管我妈叫“亲家母”。

每次打电话,我公公都得在电话那头喊一嗓子:“亲家母身体好啊?”

我妈就笑着回:“好着呢,亲家公也好啊?”

可这事儿我公公能帮上啥忙?

他在河北,老马在我们小区,隔着好几百里地呢。

07

事情的转机,是老马出车回来那天。

老马跑长途,一趟出去少说一个星期。

那天他回来了,车停在我的车位上——还是我的车位上。

他是开着他那辆大牵引车头回来的,停在小区外面马路边上,然后走回来开他那辆陆地巡洋舰。

他走到地库,发现他车位前面横着一辆电动车。

那电动车是我的。

我大姑姐出的主意。

她说:“你就在他车位前面放个东西,让他出不来。”

我说那他不就找我了吗?

大姑姐说:“对,就让他找你。

他找你你就说,你把车挪了我就把电动车挪了。”

我就把我那辆破电动车——平时买菜骑的那种,粉色的,后视镜掉了一个——横在了老马车位的正前方。

他要开车出来,就得先挪我的电动车,而电动车上了锁。

老马果然来找我了。

那天傍晚,我在家做饭,听见敲门声。

开门一看,老马站在门口,脸红红的,可能是跑车累的。

“小陈,你把电动车放我车位前面啥意思?”

“马哥,你把我车位还给我,我就把电动车挪开。”

“你那电动车挡着我出不来。”

“你那车停我车位上我也停不进去啊。”

老马不说话了,站在门口喘粗气。

我说:“马哥,咱说句实在话,你那车大,你车位小,我知道。

但那是你的事儿,你不能把你的问题变成我的问题。

我买车位花了八万八,你白用我的,你觉得合适吗?”

老马说:“我又不是不挪……”

“那你挪啊。”

“我今天就挪。”

“行,你挪了我就把电动车挪走。”

老马下去了。

我站在窗户边往下看,看见他走到地库,把他的陆地巡洋舰倒出来,停到了外面的临时位上——他那车确实大,临时位勉强能塞进去,但车头露出来一截。

我下楼把电动车挪开了。

这事儿,算是暂时解决了一半——他挪了,但他没停自己车位里,停的是临时位。

08

可事情没完。

第二天,我下班回来,发现那辆陆地巡洋舰又停在我车位上了。

这次我连电话都懒得打了。

我把车直接横在他车前面,然后上楼回家。

我老公说:“你这样堵他,他出来咋办?”

我说:“他爱咋办咋办。”

晚上九点多,有人敲门。

是老马和他媳妇。

老马这次态度软了些,说:“小陈,你把车挪一下,我明天要出车,我车出不来。”

我说:“马哥,你把车挪走我就挪。”

老马媳妇在旁边说:“妹子,你看我们家老马确实车位停不进去,你那车小……”

我打断她:“嫂子,我车小是我的事儿,我车小我就该把车位让出来?

那照你这逻辑,你个子高就该多占座?

你比我胖就该多吃一碗饭?”

老马媳妇脸一红,不说话了。

老马叹了口气,说:“那你说咋办?”

我说:“你把你车停你自己位子上,超出部分你爱咋停咋停,只要不占我的地儿,我不管你。”

“可我那车真停不进去,后面是墙,前面……”

“那是你的问题。

你可以换个车位,你可以换辆车,你可以跟物业商量换个大车位——但你不能占我的。”

老马站在门口,半天没说话。

后来他媳妇拉了他一下,说:“走吧。”

他们走了。

我把车从车位前面开走,停到了我自己的车位上。

第二天我下班回来,看见老马那辆陆地巡洋舰停在他自己车位里,车头超出来半截,但确实没有压我的线。

我车停进去,车门能正常打开。

算是各让一步。

09

这事儿算是告一段落了。

可我心里头还是有疙瘩。

你说这人跟人之间,咋就这么难呢?

我不求他对我多客气,我就求他别占我的地方。

我花八万八买的车位,他凭啥觉得他可以用?

我大姑姐说,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

你要是不吭声,他就一直占。

你一较真,他就怂了。

我想想也是。

后来小区里其他邻居也知道了这事儿。

楼下张姐——住三楼的,经常跟我一起遛弯的那个——她说她家车位也被占过,占了一个星期,她老公去说的,人家第二天就挪了。

“还是得说,”张姐说,“你不说人家当你好欺负。”

我公公后来打电话来,不知道咋知道了这事儿。

他在电话那头说:“该说就说,别怕得罪人。

你占了理,走到哪儿都不怕。”

我说爸,我知道了。

我公公又说:“你妈那边身体好吧?”

我说好着呢。

他说:“你妈那腰疼的毛病咋样了?”

我说好多了,吃了药,最近能下地干活了。

我公公“哦”了一声,又说:“你跟你妈说,让她别干重活了,年纪不小了。”

我说行,我转告她。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我老公在旁边看电视,看我发呆,问:“咋了?”

我说没事,想你爸了。

其实我在想,我公公那辈人,在村里过日子,邻里之间也有矛盾,谁家占了谁家的地边子,谁家的鸡吃了谁家的菜,可他们解决起来,往往比我们直接。

该说的说,该吵的吵,吵完了还是邻居,逢年过节还串门。

我们这代人,住楼房了,门一关,谁不认识谁。

有了矛盾,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憋着,忍着,等到憋不住了,一下子爆发出来,就伤了和气。

10

车位的事儿过去一个月后,有天我在地库停车,老马正好也在。

他在擦车,拿块抹布在他那辆陆地巡洋舰上蹭来蹭去。

我停好车下来,他看了我一眼,说:“小陈,你那车该洗了。”

我愣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我的白色小轿车,确实脏得不像样,全是灰,后玻璃上还有人用手指头画了个笑脸。

“嗯,是该洗了。”

老马又擦了两下他的车,说:“我那个位置,回头我去找物业,看看能不能换个大的。

我那个确实小,我那车停着难受。”

我说:“嗯,换个大的好。”

他顿了一下,说:“之前占你车位那事儿……是我不对。”

我没想到他会道歉。

站在那儿愣了两秒,说:“没事儿,过去了。”

老马点了点头,继续擦车。

我上楼的时候,心里头说不清是啥滋味。

他道歉了,我该高兴。

可我又想,这道歉要是早一个月来多好,省得我跟他吵、找物业、打12345、让大姑姐来出头。

但回头想想,我要是不吵、不找、不出头,他能道歉吗?

不知道。

11

前些天,我跟我妈视频,聊起这事儿。

我妈在视频那头择菜,一边择一边说:“你做得对。

你公公也说你做得对。”

我说妈,其实我当时也挺气的,大姑姐来的时候差点跟老马吵起来。

我妈说:“吵就吵呗。

该吵的时候不吵,人家以为你好欺负。”

我妈又说:“你记住,不管啥关系,邻居也好,亲戚也好,该争的就得争。

你婆婆那边有个说法,叫‘亲兄弟明算账’,搁哪儿都一样。”

我笑了,说妈你啥时候跟我婆婆学会这话了?

我妈也笑了:“你婆婆上次打电话跟我唠的,她说你在城里受委屈了,让我劝劝你。

我说我不劝,我闺女自己能处理。

你婆婆说,那倒也是。”

我婆婆——那个能搬小板凳坐人家门口骂三天的主儿——她跟我妈,一个是山东婆婆,一个是山东妈,俩人隔了几百里地,电话里聊得跟亲姐妹似的。

她们那辈人啊,嘴上厉害,心里都明白。

12

老马后来真去物业换了个车位。

换到了C区,那边有一排大车位,专门给大车停的。

他把他那个小车位退了,补了几万块钱,换了个大的。

我那辆白色小轿车,现在停在我自己的车位上,两边都能开门,舒坦。

前几天我在小区门口碰见老马媳妇,她拎着菜,我拎着水果。

她看见我,笑了一下,说:“买菜啊?”

我说嗯,买了点儿苹果。

她说:“苹果好,多吃苹果。”

我说嫂子你也买菜啊。

她说嗯,老马出车回来了,给他做点好吃的。

我们俩就站在小区门口,一人拎着袋子,聊了几句家常。

她问我孩子多大了,我说没孩子呢。

她说那得抓紧啊,我说不急。

她说也是,年轻不着急。

聊完了,各回各家。

我上楼的时候想,这人跟人啊,有时候闹得跟仇人似的,有时候又能站在一起聊家常。

日子嘛,就是这么回事儿。

你争你的理,我过我的日子。

争完了,过完了,碰见了还能点个头、说句话。

13

我老公的哥哥——就是那个我管他叫“大爷”的大伯哥——上个月来我们家了。

他从河北老家来的,带了一袋子红薯,一袋子花生,还有一壶自家榨的香油。

那香油瓶子是矿泉水瓶子装的,盖子拧得紧紧的,外头裹了两层塑料袋,怕漏。

他进门的时候叫我“弟妹”,我叫他“大哥”。

他比我老公大八岁,四十好几了,脸黑黑的,手粗粗的,一看就是干活的人。

他坐在沙发上,喝着我倒的茶,问他弟:“听说你那个车位让人占了?”

我老公说:“嗯,隔壁老马,占了半个多月。”

大哥说:“后来咋整的?”

我老公说:“小陈跟他说的,说了好几回,后来他又道歉又换车位的。”

大哥看了我一眼,说:“弟妹行啊。”

我笑了笑,说:“没啥,就是没惯着他。”

大哥说:“对,不能惯着。

咱老家那边,村东头老王家的鸡跑到老赵家菜地里,老赵媳妇直接把鸡抓住扔回去了,老王媳妇站门口骂了一下午。

后来咋样?

后来两家还一起过年呢。”

我老公说:“那能一样吗?

那是鸡,这是车。”

大哥说:“道理一样。

该说就得说。”

大哥走的时候,把带来的红薯、花生和香油留下了。

香油瓶子放在厨房的台面上,我每次做饭拧开盖子,那股子香味儿,浓得很,跟超市买的完全不一样。

14

我跟我大姑姐后来聊起这事儿,她说:“你当时那个白眼翻得,我看了都想笑。”

我说:“我当时真是气得不行。”

大姑姐说:“你那个白眼翻得对。

有些人就是给脸不要脸,你不翻白眼他以为你没脾气。”

大姑姐这人说话从来直来直去,跟我婆婆一个样。

她嫁到石家庄这些年,跟她婆婆也闹过矛盾。

她婆婆——按河北的叫法,她该叫“婆婆”,有些地方叫“婆母”——反正就是她老公的妈。

她说有一回她婆婆嫌她做饭咸了,把碗往桌上一墩,她直接把筷子一放,说咸了你别吃。

后来她婆婆再没说过她做饭咸。

我说姐你可真敢。

大姑姐说:“有啥不敢的?

我做饭给她吃,她还挑?

她挑她自己做去。”

我婆婆在的时候,大姑姐跟我婆婆也吵。

我婆婆骂她,她就顶嘴。

可我婆婆生病那会儿,大姑姐在医院守了七天七夜,一步没离开。

这种关系,吵归吵,闹归闹,但底子是热的。

15

我现在每天下班回来,把车停进我自己的车位,熄火,拉手刹,解安全带,下车,锁门。

地库的灯有点暗,一排排车安安静静地停着。

我走过老马以前那个车位——现在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新来的邻居的——我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等电梯来。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说话,没有争,没有找物业、找社区、找12345,现在我还在每天转圈找车位。

我老公可能会说“算了吧”,我大姑姐可能不会来,我妈可能还是那句“你自己看着办”。

但我争了。

我争了,老马就挪了。

我争了,老马就道歉了。

我争了,老马就换车位了。

不是所有事儿都能靠“算了”解决的。

有些事儿,你得争。

不是争口气,是争个理儿。

我婆婆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她说:“人活一辈子,不能让人骑在脖子上拉屎。”

话糙,理不糙。

16

创作声明

本文为原创虚构文学作品,所有人物、情节、地名、机构及相关设定均为艺术创作与虚构加工,不涉及任何现实个人、团体、企业或真实事件,请勿对号入座。

作品旨在传递善良、坚守、成长、正义等正向价值观,文中观点与情节仅服务于故事表达,不代表作者对现实的立场与判断,亦不构成任何现实生活、职业选择、专业操作等方面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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