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阳光刺眼。
徐婉把离婚证塞进包里，嘴角带着笑：「沈舟，那辆车我开走了，你自己打车回吧。」
那辆车，是沈舟三年前用副卡在4S店给她定的。她惦记了很久。
沈舟没说话，看着她钻进出租车，直奔城东4S店。
他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按下了「取消副卡使用权」。
八分钟后，4S店展厅里，销售小李一脸为难：「女士，对不起……您先生8分钟前，已取消了您的副卡使用权。而且这辆车的定金是用他主卡付的，订单……他已经撤销了。」
徐婉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猛地回头。
沈舟站在4S店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朝她走过来。
01
三天前，晚上十一点，沈舟坐在客厅里，盯着手机屏幕。
徐婉的手机落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备注是「赵鸿」。
「钱到账了。那辆车你什么时候提？我都等不及了。」
沈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门关着，徐婉在洗澡，水声哗哗地响。
他拿起徐婉的手机，指纹解锁——那是他趁徐婉睡着时偷偷录的。
微信里，赵鸿和徐婉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一条条刺痛他的眼睛。
「他还没发现吧？」
「没有。他傻得很，天天加班，根本不管家里的事。」
「那就好。等他签了离婚协议，咱们就去提车。」
「车算什么，他那套房子，我也要分一半。」
沈舟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又拿起来，把聊天记录一页一页截了图。
然后他打开银行APP，查了一下自己的账户。
主卡余额少了二十万。
二十万，他上个月刚拿到的项目奖金，还没来得及跟徐婉说，就已经被转走了。转给一个叫赵鸿的账户，备注写着「投资款」。
沈舟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没有冲进卧室质问。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了一行字：明天，找方律师。
第二天中午，沈舟约了方律师吃饭。
方律师是他的大学同学，开了一家小律所，专打婚姻纠纷。
「你要离婚？」方律师放下筷子，看着他。
「嗯。」
「有孩子吗？」
「没有。」
「财产呢？房子、车、存款，都理清楚了吗？」
沈舟把手机推过去：「她转了二十万给一个叫赵鸿的男人。还转了她妈十万。都是最近一个月的事。」
方律师翻着截图，眉头越皱越紧：「这属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你有证据，法院可以少分或者不分给她。」
「那辆车呢？」沈舟问，「我用自己的副卡给她定的，车还没提。离婚的话，这车算谁的？」
「定金是用你主卡付的，车还没交付，所有权还没转移。你可以取消订单，定金退回你账户。但如果你不取消，这车就算共同财产，她有权分一半。」
沈舟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申请财产保全呢？」
方律师抬眼看他：「你想冻结她的账户？」
「对。包括那二十万，还有她转给她妈的十万。」
方律师想了想：「可以。但你得先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她在转移财产。法院才会批。」
「证据我有。」沈舟说，「聊天记录、转账流水，都有。」
方律师点了点头：「那你准备一下，我帮你整理材料。不过你要想清楚，一旦申请保全，你们就彻底撕破脸了。」
沈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她早就撕破脸了。」
他付了账，走出餐厅。手机响了，是徐婉发来的消息。
「老公，晚上回家吃饭吗？我炖了汤。」
沈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回了一个字：「好。」
回到家，门虚掩着。
沈舟正要推门，听见徐婉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带着笑。
「放心吧，他什么都不知道。等我把钱都转走，就跟他提离婚。」
沈舟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有动。
窗外的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他轻轻把门带上，换鞋，走进客厅。
徐婉听到动静，挂了电话，从阳台探出头来：「回来啦？汤马上好。」
沈舟笑了笑：「好。」
02
第二天晚上，徐婉果然提了离婚。
她坐在餐桌对面，夹了一筷子菜，语气轻飘飘的：「沈舟，咱们离婚吧。」
沈舟的筷子顿了一下：「为什么？」
「性格不合。过不下去了。」徐婉放下筷子，「我也不跟你多要。那辆车给我，房子归你，存款一人一半。」
沈舟低头扒了一口饭：「行。」
徐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真同意？」她试探着问。
「嗯。你高兴就行。」沈舟抬起头，笑了笑，「车你拿去开，房子我留着。存款一人一半，公平。」
徐婉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她不知道，沈舟今天下午已经去了银行。
他调了最近三个月的流水，一笔一笔看过去。除了那二十万和十万，徐婉还分批次转走了六万，每次两万，转给她妈。加起来，一共三十六万。
沈舟把流水单拍了照，发给方律师。
方律师回了一条消息：「证据够了。我明天去法院交保全申请。」
沈舟删掉消息，抬头看着徐婉：「那，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后天吧。后天上午，民政局。」徐婉说，「我约了闺蜜逛街，下午还要去4S店提车。」
「好。」沈舟说。
他起身去洗碗，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他嘴角那一点弧度。
第三天上午，沈舟在书房整理文件。
徐婉出去了，说是去4S店确认提车时间。
沈舟打开电脑，登录银行APP，找到副卡管理页面。
那张副卡，是结婚纪念日那天办的。徐婉说想要一张卡，方便逛街。沈舟当时没多想，直接办了主副卡。
现在，他盯着屏幕上的「取消使用权」五个字，没有按下去。
还不到时候。
他把页面关掉，拿起手机，给4S店的销售发了条消息。
「小李，我定那辆车，订单号是XXXX。麻烦你确认一下，如果付款人撤销订单，定金怎么退？」
小李很快回了：「沈先生，定金是刷您的主卡，如果您取消订单，定金会原路退回您的账户。不过车辆已经到店了，您确定不要了吗？」
沈舟想了想，回了一句：「先留着，我可能明天过去一趟。」
他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明天，就是去民政局的日子。
傍晚，徐婉回来了，心情很好。
她把一个购物袋扔在沙发上，哼着歌进了卧室。
沈舟坐在客厅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赵鸿发来的消息，发到了徐婉的手机上——徐婉的手机又落在了茶几上。
「车确认好了？后天提？我都订好餐厅了，提完车咱们去庆祝。」
沈舟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动。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给方律师发了一条消息：「保全申请，今天能交吗？」
方律师回：「已经交到法院了。审核需要一两天，最快明天下午出裁定。」
沈舟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窗外。
天快黑了。
他听见卧室里传来徐婉的声音，带着笑，正在打电话。
「放心吧，他签字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沈舟没说话，把手机屏幕按灭，屏幕上映出他的脸。
他笑了笑。
03
离婚的事，沈舟没打算告诉母亲。
但徐婉先说了。
第二天一早，沈舟的母亲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急：「舟舟，你要跟小婉离婚？」
沈舟握着手机，没说话。
「你听妈说，男人三十出头，离婚不好找。小婉那姑娘，除了花钱大手大脚，没什么大毛病。你忍忍，啊？」
沈舟的母亲在电话里絮絮叨叨。沈舟知道，徐婉昨晚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哭了一场，说沈舟要抛弃她。
「妈，不是我要离。」沈舟说。
「那你让着她点嘛。她都跟我说了，是你最近脾气大，动不动就甩脸子。」
沈舟没再解释。
挂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手机。家族群里，二姨发了一条消息：「听说舟舟要离婚？男人要有担当，别学那些没良心的。」
三姑跟着附和：「就是。小婉多好的姑娘，长得漂亮，嘴又甜。离了婚，你上哪儿找去？」
沈舟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回。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徐婉已经把「受害者」的戏码做足了。他现在翻脸，只会被亲戚们当成「负心汉」。
下午，徐婉回来了，脸上带着泪痕。
「沈舟，你妈给我打电话了。她说她会劝你。」
沈舟看着她，没说话。
「我跟你说，离婚可以，但条件不能变。车给我，存款一人一半，房子归你。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去你单位闹，让你领导评评理。」
沈舟站起身，走到卧室，打开床头柜，拿出一个铁盒子。
盒子里放着两根金条，是他妈留给他的，说是他爷爷传下来的。
徐婉眼睛一亮：「这是……金条？」
「嗯。」沈舟把盒子合上，「我妈说了，这是传家宝，不能动。」
徐婉撇了撇嘴：「传家宝？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你卖了，咱俩还能多分点钱。」
「不行。」沈舟的语气很平静，「这是我妈的东西，跟你没关系。」
徐婉的脸色变了：「沈舟，你什么意思？咱俩还没离婚呢，你就开始藏东西了？」
「我只是把我妈的东西收好。」沈舟把铁盒子放进背包，「你要分，分咱们俩的。别分我妈的。」
徐婉气得摔门进了卧室。
沈舟坐在客厅里，把背包拉链拉好，放在脚边。
他给方律师发了一条消息：「金条我收好了。保全申请，法院批了吗？」
方律师回：「下午刚批。冻结令已经送到银行了。明天上午，她名下的账户会全部冻结。」
沈舟看着这条消息，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
徐婉从卧室里冲出来，眼睛红红的：「沈舟，你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明天到了民政局，你要是敢反悔，我让你好看。」
沈舟端着水杯，看着她：「我不会反悔。」
「你最好不会。」徐婉冷笑一声，又摔上门。
沈舟站在客厅里，喝了一口水。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晚上九点。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
他打开银行APP，又看了一眼副卡管理页面。
「取消使用权」的按钮，静静地躺在屏幕中央。
沈舟把手机锁屏，放在茶几上。
他等着。
04
第二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
徐婉穿了一件新裙子，化了精致的妆，像去参加什么庆典。
沈舟穿了一件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证件带齐了吧？」徐婉问。
「带了。」
「走吧。」
两人走进民政局，取号，排队。
大厅里人不多。前面有一对年轻夫妻，正笑着填表。徐婉看了一眼，撇了撇嘴：「人家是来结婚的。」
沈舟没接话。
轮到他们了。工作人员核对证件，递过来两张离婚申请表。
徐婉接过笔，飞快地填完，推到沈舟面前。
沈舟低头看了一遍。
财产分割栏写着：机动车一辆（XX品牌，定金已付）归女方所有；存款平分；房产归男方。
沈舟的笔尖悬在「男方」两个字上。
他抬头看了徐婉一眼。
徐婉正低头玩手机，嘴角带着笑。
沈舟收回目光，在「申请人」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徐婉也签了字。
工作人员审核，盖章。
「离婚证，请收好。」
两本红色的小本子递出来。
徐婉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笑了。
沈舟把离婚证放进口袋，站起身。
「沈舟，」徐婉在他身后开口，「车我今天下午去提。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沈舟没有回头。
他走出民政局，站在台阶上，阳光有点刺眼。
他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副卡管理，取消使用权。
他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零七分。
他按下了「确认」。
然后他给4S店销售小李发了一条消息：「小李，那辆车，取消订单。」
小李很快回了一个电话：「沈先生，您确定？定金八万，原路退回您主卡。车已经到店了，您不再考虑一下？」
「不考虑了。」沈舟说。
「好的。那我现在就帮您办理撤销手续。」
沈舟挂了电话，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徐婉钻进出租车，直奔城东。
他没有跟上去。
他打开手机，方律师发来一条消息：「冻结令已生效。她名下账户、证券账户，全部冻结。包括那笔转给赵鸿的二十万。」
沈舟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东XX汽车4S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先生，您这是……去提车？」
「不是。」沈舟说，「去取一样东西。」
出租车开了八分钟，在4S店门口停下。
沈舟下车，没有进去，站在门口，点了一支烟。
他看见徐婉的出租车停在展厅门口，她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昂地走进去。
沈舟掐灭烟，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
那是方律师交给他的，法院财产保全裁定书复印件。
他看了一眼，折好，握在手里。
然后他推开4S店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05
4S店展厅里，冷气开得很足。
徐婉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向那辆白色的SUV。
车停在展厅正中央，车顶系着红绸带，擦得锃亮。
她绕着车走了一圈，满意地点头。
「小李，钥匙呢？我今天提车。」
销售小李跟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徐女士……那个……」
「怎么了？」徐婉回头，「定金都付了，还有什么问题？」
小李咽了口唾沫：「徐女士，对不起……沈先生他……取消了订单。」
徐婉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沈先生取消了订单。定金八万，已经原路退回他的主卡了。」小李顿了一下，「还有，您那张副卡……8分钟前，沈先生已经取消了您的使用权。」
「什么？」徐婉的声音拔高了。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找到副卡页面。
屏幕上显示一行字：该卡已失效。
徐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不可能！」她抬头瞪着小李，「他凭什么取消？那是我的车！」
小李后退一步：「女士，这辆车是沈先生用主卡付的定金，购车合同上，付款人也是沈先生。他作为付款人，有权撤销订单。」
「我不听这个！」徐婉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拍，「你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我倒要问问他，他想干什么！」
展厅里的几个顾客都看了过来。
小李有些慌：「徐女士，您冷静一下……」
「我怎么冷静？」徐婉的声音尖利起来，「他刚跟我离婚，转头就把车退了，这不是耍我吗？」
她说着，拿出手机，拨沈舟的电话。
电话响了，没人接。
她再拨，还是没人接。
她气得发抖，转身往门口走：「行，他不接电话，我去找他！他肯定还在民政局！」
她刚走到门口，脚步顿住了。
沈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看着她。
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
「沈舟！」徐婉冲上去，「你什么意思？你把车退了？你把副卡停了？」
沈舟没说话，看着她。
「你说话啊！」徐婉伸手要抓他的胳膊。
沈舟退后半步，躲开了。
他举起手里的文件，轻轻晃了晃。
「徐婉，你先看看这个。」
「什么？」徐婉皱眉。
沈舟把文件递过去。
徐婉不耐烦地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文件标题上——人民法院财产保全裁定书。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冻结被申请人徐婉名下银行存款、证券账户，合计人民币三十六万元。
徐婉的血色，一点一点从脸上褪尽。
「你……你什么时候申请的？」徐婉的声音发颤。
「三天前。」沈舟说，「你转给赵鸿那二十万，转给你妈那十万，还有那六万零碎的，都在冻结名单里。」
「不可能！」徐婉摇头，「你怎么会知道？」
沈舟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展厅里安静得可怕。
几个顾客围了过来，有人掏出手机，悄悄录像。
徐婉的手抖得厉害，裁定书从她指间滑落，飘在地上。
她抬起头，看着沈舟，嘴唇哆嗦着：「沈舟……你算计我？」
沈舟把文件捡起来，折好，放回文件袋。
「徐婉，不是我先动手的。」
06
「我算计你？」徐婉的声音尖利起来，「沈舟，你搞搞清楚，是你先要离婚的！」
「是你先提的。」沈舟说。
「我提离婚怎么了？」徐婉冷笑，「我提离婚，你就偷偷摸摸去法院告我？你还是个男人吗？」
「我是不是男人，不用你评价。」沈舟的语气很平静，「你转走那三十六万的时候，想过我是你丈夫吗？」
徐婉的嘴硬着：「那是我应得的！我嫁给你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拿点钱怎么了？」
「那是夫妻共同财产。」沈舟说，「你转给赵鸿那二十万，是拿我的项目奖金转的。备注写着‘投资款’。投资什么？投资你跟赵鸿的婚外情？」
展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徐婉的脸涨得通红：「你胡说！赵鸿是我表哥！」
「表哥？」沈舟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纸，「那你表哥给你发的消息，怎么写着‘等她离婚，咱们就去提车’？」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徐婉。
那是赵鸿和徐婉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徐婉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偷看我手机！」
「你手机落在我家茶几上，我看到了。」沈舟说，「指纹是你睡着的时候，我趁你不注意录的。我承认，这个手段不光彩。但我不录下来，怎么知道你跟赵鸿在盘算什么？」
「你！」徐婉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侵犯隐私！我可以告你！」
「可以。」沈舟点头，「你随时可以去告。但告我之前，先想想怎么跟法官解释，那三十六万去哪了。」
徐婉被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小声说：「这女的转移财产，还倒打一耙，真是不要脸。」
「就是。她老公够冷静的，换我早炸了。」
徐婉听着这些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拨赵鸿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再拨，还是通话中。
她急得直跺脚：「赵鸿！你接电话啊！」
「他不敢接的。」沈舟说，「他已经知道冻结令的事了。他现在正在想办法，怎么把自己摘干净。」
「你闭嘴！」徐婉冲他吼。
沈舟没再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她。
徐婉的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4S店经理打来的。
她接起来，还没开口，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徐女士，关于那辆车的订单，沈先生已经办理了撤销手续。定金八万元，将退回沈先生账户。如果您对车辆有购买意向，可以重新签订合同。」
徐婉握着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电话挂断后，她站在展厅中央，像一个被抽空了的木偶。
她抬起头，看着沈舟，眼眶红了。
「沈舟……你就这么狠？」
沈舟看着她，语气很淡：「徐婉，你转走那三十六万的时候，没想过自己狠不狠。」
徐婉的眼泪掉下来。
她哭得很凶，妆都花了。
展厅里没有人上前安慰她。
几个顾客摇了摇头，各自散开。
小李站在柜台后面，有些不知所措。
沈舟看了徐婉一眼，转身往门口走。
「沈舟！」徐婉在身后喊他，「你别以为你赢了！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舟没有回头。
他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07
沈舟刚走出4S店大门，迎面撞上一个人。
徐婉的母亲刘桂香。
她穿一件暗红色外套，手里拎着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沈舟！」刘桂香拦住他，「你把婉婉怎么了？她给我打电话，哭着说你把车退了，还把她的卡停了？」
「阿姨，」沈舟站定，「那辆车是我付的钱，副卡也是我的。我取消，是我的权利。」
「你放屁！」刘桂香的声音尖起来，「那车是买给婉婉的！你一个大男人，离婚了还要把车要回去，你要不要脸？」
沈舟看着她，没有生气。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张纸，递过去。
「阿姨，您先看看这个。」
刘桂香不接：「我不看！你今天必须把车给婉婉！」
「您看完再说。」沈舟把纸又往前递了递。
刘桂香不耐烦地接过来，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张银行转账回单。
转账人：徐婉。收款人：刘桂香。金额：十万元。日期：半个月前。
「这十万，是徐婉从我们夫妻共同账户里转给您的。」沈舟说，「我查过流水了，这笔钱，是上个月我发的项目奖金。」
刘桂香的嘴唇动了动：「这是……婉婉孝顺我的……」
「孝顺您，可以。」沈舟点头，「但这是夫妻共同财产，她没经过我同意，单方面转走，属于转移财产。法院已经冻结了这笔钱。」
刘桂香的脸一下子白了：「你……你告到法院去了？」
「嗯。」沈舟说，「法院已经受理了。那十万，会从您的账户里追回来。」
刘桂香的手抖起来：「沈舟，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狠心？婉婉嫁给你三年，你连这点钱都要计较？」
「阿姨，她转走的是我的钱。」沈舟的声音很平静，「我计较的，不是钱。是她一边转钱，一边跟别的男人商量怎么让我净身出户。」
「什么别的男人！」刘桂香急了，「你别胡说！」
沈舟没说话，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是赵鸿发给徐婉的微信消息：「等她离婚，咱们就去提车。」
刘桂香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她转过头，看见徐婉从展厅里走出来，妆花了，眼睛红红的。
「妈……」徐婉喊了一声。
刘桂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展厅门口，几个顾客停下来，看着这一幕。
有人低声说：「这母女俩，真是……」
「算了算了，走吧。」
徐婉走过来，想拉刘桂香的手：「妈，你别听他胡说……」
刘桂香甩开她的手，声音有些发颤：「婉婉，那个赵鸿……是谁？」
徐婉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刘桂香把手里的转账回单举到她眼前：「人家都查到法院去了！你还瞒着我！」
徐婉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说不出话。
4S店的保安走过来，礼貌地开口：「女士，您几位如果没什么事，可以在休息区坐一会儿。展厅这边，还有其他顾客要看车。」
徐婉听出了逐客的意思。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发火，又发不出来。
刘桂香站在她旁边，脸色灰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沈舟没有再看她们。
他转身，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走了几步，手机响了。
是方律师。
「沈舟，赵鸿那边，有新的发现。」
沈舟停下脚步：「什么发现？」
「他名下有一家公司，注册资金五十万。法人是赵鸿，股东里有一个叫徐婉的。你猜猜，注册时间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上个月十号。」
沈舟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也就是说，」方律师继续说，「你老婆——不，你前妻，不仅转移了财产，还跟赵鸿合伙开了公司。那二十万，就是投进这家公司的。」
「有证据吗？」
「工商登记信息我已经调出来了。还有验资报告，显示那二十万就是徐婉的账户转进去的。」
沈舟沉默了一会儿。
「方律师，把材料整理好。我要让赵鸿知道，那二十万，不是这么好拿的。」
他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4S店。
透过玻璃门，他看见徐婉和刘桂香站在展厅里，像两只斗败了的鸡。
他收回目光，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XX大厦。」
08
第二天上午，沈舟在方律师的办公室里，见到了赵鸿。
赵鸿穿一件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笑。
「沈先生，久仰久仰。」他伸出手。
沈舟没有握。
赵鸿也不尴尬，收回手，坐下来：「沈先生，那二十万的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你说。」
「那笔钱，是我向徐婉借的。」赵鸿说，「我最近开了一家公司，资金周转不开，就找她借了点。这是正常的民间借贷，不涉及转移财产。」
沈舟看着他，没说话。
方律师坐在旁边，翻着手里的文件。
「赵先生，」方律师开口，「你说那二十万是借款，有借条吗？」
赵鸿愣了一下：「这个……当时比较急，没来得及写。」
「那有转账备注吗？」
「备注写的是‘投资款’。」赵鸿说，「但那是徐婉自己写的，我不清楚。」
「不清楚？」方律师笑了笑，「赵先生，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您那家公司的注册资金是五十万，股东里有徐婉，占股百分之四十。注册时间是上个月十号。」
赵鸿的笑容僵住了。
「而那二十万，正好是徐婉转入公司账户的时间。」方律师把一份工商登记信息推过去，「赵先生，您怎么解释？」
赵鸿的额头开始冒汗。
「这……这是徐婉主动要投资的。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沈舟开口了，「那这条消息，是你发的吗？」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微信截图。
赵鸿发来的消息：「等她离婚，咱们就去提车。那辆车到手，公司也开起来了，咱们就远走高飞。」
赵鸿看着这条消息，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这……这是徐婉截的图吧？她故意陷害我！」
「是不是陷害，法院会查。」沈舟说，「我已经把材料交给方律师了。包括你们的聊天记录、转账流水、工商登记。」
赵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来：「沈舟，你别逼我。你要是把这事捅出去，我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怎么鱼死网破？」沈舟看着他，「去找徐婉？她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是去找你公司？」
赵鸿的身体僵住了。
他想起一件事。
他所在的公司，最近正在跟沈舟的设计院谈一个项目。
那个项目的负责人，就是沈舟。
「你……你是XX设计院的沈舟？」赵鸿的声音有些发飘。
「嗯。」沈舟说，「上周你们公司递过来的合作方案，是我审的。」
赵鸿像被人抽了一巴掌，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沈舟……我错了……那二十万，我还你，行不行？」
「那二十万，法院会判。」沈舟说，「你该还的，不止这二十万。」
方律师补充道：「赵先生，您和徐婉的行为，已经涉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民法典，沈舟有权要求追回，并且可以主张徐婉少分或不分财产。至于您，如果那二十万被认定为共同财产转移，您需要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赵鸿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们……你们这是要赶尽杀绝？」
「不是赶尽杀绝。」沈舟站起身，「是你先动的手。」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往外走。
赵鸿在身后喊：「沈舟！你等等！我们可以谈！条件你开！」
沈舟没有回头。
他刚走出办公室，手机响了。
是赵鸿的公司打来的。
「沈总，我是赵经理的同事。听说您今天来这边了？我们领导想请您吃个饭，聊聊项目的事。」
沈舟站在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吃饭就不用了。」他说，「你们那个合作方案，我看了。里面有几处数据造假，需要重新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总，这……这不至于吧？」
「至于。」沈舟说，「赵鸿的事，你们公司应该已经知道了。跟一个涉嫌转移他人财产的人合作，风险太大。」
他挂了电话，走出大厦。
阳光很好。
他站在路边，给方律师发了一条消息：「赵鸿那边，该起诉起诉。那二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方律师回：「放心。材料已经递上去了。」
09
一个月后，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徐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三十六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院判决：徐婉少分财产，那三十六万全额返还沈舟。诉讼费由徐婉承担。
沈舟坐在方律师的办公室里，看着判决书，没有说话。
「这个结果，比预想的要好。」方律师说，「那三十六万，已经执行到位了。还有那辆车的定金八万，也退回你账户了。」
沈舟点了点头。
他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
那三十六万，加上定金八万，一共四十四万，静静地躺在账户里。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沈舟？」方律师叫他。
「嗯。」沈舟回过神来，「没事。」
他走出律所，手机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舟舟，妈听说了。你……没事吧？」
「没事。」沈舟说，「挺好的。」
「那就好。」母亲顿了顿，「妈之前不该劝你忍。小婉那孩子……是妈看走眼了。」
「不怪您。」沈舟说。
挂了电话，他站在路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阳光很好。
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站在路边，什么都不想，只是发一会儿呆了。
下午，他接到一个电话。
是4S店的销售小李。
「沈先生，那辆车……已经重新上架了。您要是还想要，我可以给您申请个优惠价。」
沈舟想了想：「不了。那辆车，我不要了。」
「好的。那您有空过来签个字，定金退款手续就彻底办完了。」
「嗯。」
他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4S店。
签完字出来，他看见展厅里那辆白色的SUV，还停在正中央。
车顶的红绸带已经摘了，车身擦得很亮。
沈舟站在玻璃门外，看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了。
傍晚，他回到家。
刚打开门，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来自徐婉。
「沈舟，你狠。我认输。但那辆车，我迟早会自己买回来。」
沈舟看着这条短信，没有回。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走到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晚霞。
他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带徐婉去4S店。
她坐在那辆车的驾驶座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时候，他是真的想给她一个家。
现在，那个家散了。
他站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下来。
他回到屋里，打开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打开手机银行，看着那笔退款，备注写着：XX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退款，80,000元。
他想了想，给方律师发了一条消息：「那三十六万，加上定金，我想拿一部分出来，给我妈。」
方律师回：「可以。不过你妈不一定肯收。」
沈舟笑了笑，没再回。
他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这个城市很大，也很空。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不用再替别人兜底了。
10
一个月后，沈舟路过城东那家4S店。
玻璃门擦得很亮，展厅里换了一批新车。
那辆白色的SUV还在，只是换了个位置，停在角落里，车身上贴了一张「特价」的标签。
沈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销售小李从里面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沈先生？您来看车？」
「路过。」沈舟说。
小李笑了笑：「那辆车……还没卖出去。您要是想要，我真的可以给您申请个最低价。」
沈舟看了一眼那辆车。
它静静地停在角落里，车顶没有红绸带，也没有人围着它转。
「不了。」他说，「它跟我没缘分了。」
小李点点头，没再劝。
沈舟转身要走，小李又叫住他：「沈先生，等一下。」
沈舟回头。
小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沈先生，以后有朋友要买车，您帮我介绍介绍。上次的事……给您添麻烦了。」
沈舟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行。」
他走出4S店，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阳光很好，风也很轻。
他走到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
旁边是一对年轻情侣，女孩指着路边的一辆车，拉着男孩的胳膊：「你看那辆车，好漂亮！等咱们结婚，也买一辆好不好？」
男孩笑着点头：「好，买。」
沈舟看着他们，没有移开目光。
绿灯亮了。
他收回视线，跟着人流走过斑马线。
走到对面，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打开银行APP，翻到账单记录。
那笔退款，备注写着：XX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退款，80,000元。
时间显示：上午十点十五分。
他想起那天上午十点零七分，他站在民政局门口，按下「取消副卡使用权」的确认键。
从签字到取消副卡，他只用了八分钟。
八分钟，足够让一个人看清另一张脸。
他锁上手机，抬起头，看见街角的奶茶店新开了张，门口排着长队。
阳光照在店招上，亮堂堂的。
沈舟把手机放进口袋，朝那家奶茶店走过去。
他给自己买了一杯奶茶，店员问他要什么甜度。
他想了想：「三分糖。」
「好的，先生，一共十五元。」
他付了钱，接过奶茶，喝了一口。
甜的。
他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空了。
他想起徐婉那条短信：「那辆车，我迟早会自己买回来。」
沈舟笑了笑，没有回头。
那辆车，他不要了。
那段日子，他也不要了。
他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