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那口子在公司开车干了12年，本来工资一万块，哪想到董事长嫌他开车太磨蹭，扭头就把他发配去大门口守门，工资直接砍了一半只剩五千。
谁也没想到，就在他去大门口的第三天，董事长老婆就把那辆宝贝越野车给撞了，前保险杠裂了半个指头宽的口子，大灯也碎了一地。
那可是进口车，去4S店排队得等半个月，外面的修理厂又没人敢碰，董事长下午还得靠这车去接大客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时候才想起公司里还有一个老张会修车。
那天中午我在公司群里看着小视频，视频里他蹲在树底下，手里攥着那个磨得发亮的螺丝刀，正往保险杠上细细地抹胶。想起前一天晚上家里那场冷战，我心里真是又酸又苦。那会他刚从大门口调过去，回家跟我说以后上班近了，不用到处跑，看着他那副老实巴交的样，我火气当时就上来了。
我问他凭啥干了12年就被降职，这摆明了是想逼他自己走人，不如干脆去劳动仲裁，哪怕拿回十几万补偿金，也比在那受这窝囊气强，毕竟咱们家里还有八千块房贷，儿子补班又要两千块，这点工资哪够喝西北风的，他当时只是闷头摆弄那些修车工具，一句话都不跟我犟。
那套工具是他刚进公司那年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磨了12年两个锈点都没有。他蹲在玄关擦了大半夜工具，第二天就真去守大门了。没想到没过几天，董事长夫人就把车撞了，一群人围着车束手无策，董事长这才想起来喊他去救急。
他蹲在太阳底下修了整整三个小时，用自己藏在仓库里的那些拆车件，把保险杠粘得严丝合缝，大灯也拼得跟新的一样。周围围着的人都夸他手艺绝，比4S店还管用。
那天晚上他回家兜里揣着两千块奖金，说是董事长承诺明天就让他回司机岗位，工资涨到一万二，之前降的钱也全补上。我一听就炸了，坚决不同意让他回去。这种公司今天能因为开车慢把他踢开，明天就能因为别的由头把他开了，在他眼里，老员工根本没情分可言，就是个随时能换的工具人。我让他拿补偿金走人，哪怕去别的地方辛苦点，也不要受这气。
他沉默了很久，摸着那一包修车工具，声音哑得不行，说在这个小地方，四十多岁的人哪能随随便便找到一万二的工作，儿子马上要上初中，房贷还得还十二年，外面的活也不好找，跑外卖累死累活也就七千块，还得把身体搭进去。
那天晚上小周又发来微信，说董事长把新招的年轻司机骂了一顿，嫌人家连车的小毛病都不会修。我看着老张坐在阳台上盯着路灯发呆，额前的白头发在风里晃，那一刻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其实成年人的日子哪有那么多痛快，全是忍着劲在生活，为了那每个月的账单，有些气受着受着也就惯了。换做是你的话，这种情况下，你会选择低下头回去领那一万二的工资，还是宁可饿着肚子也要那点可怜的尊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