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生病我送他去医院他嫌我开车不稳,我让他儿子请假来开车,他儿子说他忙没空......
01.
公公坐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撑着车门扶手,另一只手按着膝盖。
我瞥了一眼,他嘴唇发白,额角有汗。
车刚拐上云栖路,他忽然说了一句:你开慢点。 我把车速压到四十。
过了两分钟,他又说:你刹车太急了,我胸口闷。 我没吭声,把脚搭在刹车上,跟前面的车拉开老长一段距离。
后面有人按喇叭。
他又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你开车就是不稳,坐你的车我心里发慌。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还是没说话。
到医院也就六公里路,我开了快二十分钟。
挂号、排队、等叫号,我跑上跑下,他在候诊区的椅子上坐着,闭着眼,脸色确实不好。
轮到我们的时候,医生问了几句,开了检查单。
我拿着单子去缴费,窗口排队的人多,我站了十几分钟。
回来的时候,他正在跟人打电话。
你媳妇开车跟开船一样,晃得我胃里翻。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嗯了两声,挂了。
我没问是谁。
检查做完,医生说要留观几个小时,我给陈屿发了消息。
爸在留观,医生说问题不大,但最好有人陪着。你下午能请个假过来吗? 消息发出去,隔了七八分钟才回。
下午有个方案要过,走不开。你先陪着,有事打电话。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去护士站借了把折叠椅,在留观室走廊上坐着。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头顶的灯管有一根在闪。
旁边床位是个老太太,她女儿坐在床边削苹果,削完递过去,老太太接过来咬了一口,说太酸了。
她女儿又接过去,把自己那份换给她。
我看了一会儿,低头翻手机。
陈屿的朋友圈刚更新了一条,是公司楼下的咖啡店,配了张拿铁的图,文案写续命。
我点了个赞。
又把赞取消了。
公公在留观室睡了两个小时,我坐在走廊上把手机里的消消乐打到了四百多关。
他醒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我扶他上车,他坐进去第一句话就是:让陈屿来接吧,你开车我实在不放心。 我站在车门边,手搭在门框上。
夜风有点凉,吹得我后脖颈发紧。
我说:他忙,来不了。 公公皱了皱眉:忙什么忙,他爸都进医院了他还忙?你再给他打个电话。 我看着他。
他脸上的表情很认真,是真的觉得我应该再打一个电话。
也是真的觉得,我开车不稳当,不值得信任。
我拿出手机,翻到陈屿的号码。
屏幕亮着,通讯录上老公两个字端端正正。
我看了两秒。
然后把手机锁屏,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爸,系好安全带。
02.
车开到静安里路口的时候,公公又开口了。
你明天还来吗?医生说要连挂三天水。 我等红灯,看着前面尾灯红成一片。
明天我有个会,走不开。 这是真话。
我在望江小区那边的社区服务站做行政,月底要交季度报表,明天是最后一天。
公公沉默了一会儿。
那种沉默我熟悉,不是算了,是在攒下一句。
果然,他说:你那个班,一个月也就几千块钱,请个假怎么了? 绿灯亮了。
我松开刹车,车子慢慢滑出去。
后视镜里,他的脸半明半暗,路灯的光一块一块地掠过车窗。
我说:爸,我的工作也是工作。 他没接话。
车里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他又说了一句:你嫁到我们家来,家里的事总得分个轻重。陈屿在外面挣钱养家,你多分担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我把车靠边停了。
不是急刹,是慢慢减速,打转向灯,靠边停稳。
挂空挡,拉手刹。
我转过身看他。
爸,陈屿挣钱养家,我也在挣钱。家里的开销,我出了一半。 他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说钱的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您不是那个意思。我语气很平,您就是觉得,我的事可以往后放,他的事不能耽误。 他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转回去,重新挂挡,打转向灯,车子汇入车流。
家里的事,从来不是谁帮谁,是一起扛。您把我当外人,我就永远是个司机。 这句话说完,车里彻底安静了。
不是那种赌气的安静,是像水倒进沙子里,慢慢渗下去,表面看不出来,底下全湿了。
我把他送到楼下,扶他上楼,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他靠在床上,忽然说: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了? 我站在卧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没有。 这是假话。
但有些假话不是撒谎,是觉得解释起来太累。
我回了自己家。
陈屿还没回来,客厅的灯关着,餐桌上放着一个外卖盒子,盖子没盖严,里面是吃剩的炒饭。
我把盒子收进厨房,洗了手,坐在沙发上。
手机亮了。
是婆婆发来的消息。
你爸说你今天开车开得不好,他坐得不舒服。你明天还是让陈屿请假吧,你开车我们都不放心。 我看了三遍。
我们两个字,像一道很细的缝,风从里面灌进来。
我没回。
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去洗了个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我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我爸妈从老家过来,陈屿说周末要加班,我自己开车带他们去逛了一天。
我爸坐在副驾驶上,一路都在说你开车比你妈稳多了。
我妈在后座笑,说她小时候骑自行车都骑不直,现在也能开车带我们了。
那天我开了八十多公里,一点都不累。
03.
第二天我下班回家,婆婆坐在客厅里。
茶几上摆着一袋橘子,还有一盒保健品,看包装是给老人补钙的。
陈屿也在,难得比我早回来,靠在小沙发上刷手机。
婆婆看见我进门,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我跟你说个事。 我把包放下,坐过去。
她说:你爸这几天身体不好,我想着你们这边离医院近,让他住过来,方便你照顾。 我看了陈屿一眼。
他还在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说:妈,爸住过来我没意见,但是照顾的事,得陈屿跟我一起。 婆婆笑了笑,那种笑我见过很多次,嘴角弯着,眼睛没动。
他上班那么忙,哪有时间?你在社区上班,离家近,中午也能回来一趟。不就是做做饭、陪着去趟医院吗,又不用你干什么重活。 茶几上的橘子皮有点干了,边缘翘起来一小块。
我伸手把那块皮捻掉,放在掌心里。
妈,我中午休息一个小时,来回路上就要二十分钟。做饭、送饭、再赶回去上班,时间不够。 婆婆收了笑。
那你就请几天假嘛。家里有病人,你当儿媳妇的,总不能不管吧? 陈屿这时候抬头了。
他说了一句:要不你调个休?你年假不是还没用吗。 我看着陈屿。
他脸上的表情很坦然,是那种真心觉得自己提了个好建议的坦然。
我把掌心里的橘子皮碎屑倒进垃圾桶。
你的年假也没用,要不你请?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你怎么又说这个的笑。
我那个项目正到关键节点,走不开啊。 婆婆在旁边接了一句:男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你在家里多担待点,以后人家念你的好。 我忽然觉得口渴。
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料理台前慢慢喝。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厨房的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蔫了几片,边缘发黄。
我拿起喷壶喷了两下。
客厅里婆婆还在说话,声音隔着半道墙传过来,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语调是那种平稳的、理所当然的。
我放下喷壶,走回客厅。
妈,我可以照顾爸,但有些事得提前说清楚。 婆婆抬头看我。
爸住过来,陈屿每天早上负责送,下午我接。午饭我提前一天晚上多做一份,第二天爸自己热一下。周末我们俩一起带爸去医院。 婆婆张了张嘴。
我接着说:如果陈屿临时有事送不了,他负责叫车。如果我下午接不了,我也负责叫车。不是谁帮谁,是一起分担。 我嫁过来是过日子,不是来顶班的。家里的担子,谁都不能只挑轻的那头。 陈屿把手机放下了。
他看着我的表情,大概是想确认我是不是在生气。
我没看他。
我在看茶几上那袋橘子,塑料袋上印着惠丰超市的字样,袋子系了个死扣,解开的时候得用指甲掐。
婆婆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你这孩子,以前不这样的。 我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
橘子皮撕开的时候,溅出一点汁水,空气里有股清苦的甜味。
妈,橘子挺甜的,您尝一个。
04.
公公住过来的第三天,是个周六。
我早上起来熬了粥,蒸了馒头,拌了个黄瓜。
公公坐在餐桌前,喝了两口粥,放下勺子。
这粥太稀了。 我从厨房探出头:那我下回少放点水。 他没再说什么,把馒头掰开,只吃了半个。
下午陈屿说要去公司加班,我问他:今天不是周末吗? 他说:临时有个会,没办法。 我看着他换鞋、拿车钥匙、开门。
门关上的时候,防盗门合页发出一声闷响。
我站在玄关,看着鞋柜上他落下的一包纸巾。
公公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是个家庭调解类的节目,主持人正在劝一个儿媳妇要孝顺公婆。
我走过去,把音量调低了两格。
公公看了我一眼,又把音量调回去了。
我没再动。
去阳台上收衣服。
晾衣架上夹着陈屿的一件衬衫,袖口有点泛黄,我取下来的时候发现领子后面磨得有点起毛了。
我把衬衫叠好,放进衣柜。
然后坐在卧室的床边,拿起手机。
刷了一会儿朋友圈,看到同事发了张照片,是她老公在厨房做饭的背影,配文周末的仪式感。
我点了个赞。
这时候客厅里公公喊了一声:小周,给我倒杯水。 我出去倒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他看了一眼:怎么是温的?我要喝热的。 我说:刚烧开的水太烫,这杯是晾了一会儿的,刚好能喝。 他皱着眉:我说了要热的。 我端起那杯水,走进厨房,倒掉一半,兑上刚烧开的热水。
端回来放在茶几上。
他摸了摸杯壁,没说话,也没喝。
我回到卧室,把门虚掩上。
坐在床边,看着衣柜门上贴的那张旧贴纸,是搬进来那年贴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
我伸手按了按,没按回去。
过了大概十分钟,我听见客厅里公公在打电话。
声音很大,大概以为卧室门关着我就听不见。
她今天给我熬的粥稀得跟水一样,下午又躲在屋里不出来,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停顿了一会儿。
我跟你说,她就是嫌我住这儿麻烦。你妈说得对,外人就是外人,养不熟的。 我坐在床边,手搭在膝盖上。
指甲掐了一下掌心,有点疼。
然后我站起来,推开卧室门,走到客厅。
公公看见我出来,对着电话匆匆说了句回头再说,挂了。
我在他对面的小沙发上坐下来。
茶几上那杯热水已经不冒热气了,杯壁上凝了一层水雾。
我说:爸,我们聊一聊。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两只手交叠在肚子上,表情有点戒备。
聊什么? 您住在这儿,我照顾您,这是我应该做的。但是有些话,我想跟您说清楚。 我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您可以嫌我粥熬得稀,也可以嫌我倒的水不够热。但是您跟亲戚说我是外人,这话我接受不了。 他嘴唇动了动。
我接着说:我嫁过来七年,洗衣做饭、操持家务、伺候老的小的,我没把自己当过外人。如果您到今天还觉得我是外人,那这个家,我待着就没意思了。 我不需要您夸我好,但您不能一边用着我,一边把我往外推。 公公的脸涨红了。
不是羞愧,是生气。
我说两句怎么了?你当儿媳妇的,长辈说你两句你还顶嘴? 我看着他。
爸,我不是顶嘴。我是在跟您说,我的底线在哪里。 他呼哧呼哧喘了两口气,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大。
调解节目里,主持人正在高声说家和万事兴。
我站起来,走到电视旁边,按了电源键。
屏幕黑了。
客厅里忽然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
爸,您休息吧。晚饭我做了您爱吃的红烧排骨,六点开饭。 我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打开水龙头洗菜。
水流声哗哗的,盖住了客厅里所有的声音。
05.
红烧排骨端上桌的时候,陈屿回来了。
他换了拖鞋走进来,吸了吸鼻子:好香。 公公坐在餐桌前,筷子已经拿起来了,脸色还是不好看。
陈屿看看他爸,又看看我,大概察觉到气氛不对,但没问。
他去洗了手,坐下来盛饭。
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公公吃了三块排骨,没说我做得好吃,也没说不好吃。
吃完他把碗一推,回房间去了。
陈屿帮我收拾碗筷,站在厨房里,他忽然说:爸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我把洗洁精挤进水池里,搅出泡沫。
嗯。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没有往下说的意思,又问:怎么了? 我说:你去问他。 他愣了一下,擦了擦手,真的去了。
我把碗一个一个洗完,沥水架上摆得整整齐齐。
擦灶台的时候,陈屿回来了。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表情有点复杂。
爸说你今天跟他顶嘴了。 我把抹布拧干,搭在水龙头上。
他说我是外人。 陈屿沉默了。
那种沉默跟平时不一样,不是敷衍,是噎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他就是嘴不好,心里不是那么想的。 我转过身看他。
他心里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他说出来的话,我听见了。 陈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拖鞋尖。
厨房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得他的脸有点发灰。
我明天找他谈谈。他说。
我没接话。
第二天是周日,陈屿没去加班。
早上他敲了公公的房门,两个人关着门说了快一个小时。
我在客厅拖地,拖到走廊的时候,隐约听见里面传出几句。
公公的声音:……我住自己儿子家还要看儿媳妇脸色? 陈屿的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了什么。
然后是长长的沉默。
门开了,陈屿走出来,眼眶有点红。
他去阳台上站了一会儿,背对着我,肩膀微微塌着。
我拖完地,洗了拖把,去阳台上收昨天晾的衣服。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忽然说:小时候我生病,爸背着我跑了三里路去卫生所。 我停下来。
他接着说:那时候家里穷,他舍不得坐车,就那么背着我跑。跑到卫生所的时候,他自己的嘴唇都紫了。 阳台外面是望江小区的楼群,灰扑扑的外墙,有几家阳台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被子。
我伸手摸了摸陈屿的胳膊。
他没躲,也没回头。
下午公公从房间里出来,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电视。
我给他倒了杯水,这次是热的。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排骨做得不错。 我正在整理鞋柜,手上拿着一双陈屿的运动鞋。
听到这话,我停了一下。
您爱吃,下回再做。 他把遥控器拿起来,开了电视,调到体育频道,正在播篮球赛。
声音开得不大,刚好能听见。
我继续整理鞋柜,把冬天的靴子收进鞋盒,把凉鞋摆到前面来。
鞋柜最里面,塞着一个旧鞋盒,我抽出来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不是鞋。
是一本旧相册。
我翻开第一页,是陈屿小时候的照片,五六岁的样子,骑在一个年轻男人肩膀上。
那个男人笑得很开心,眉眼跟陈屿很像。
我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公公。
他正盯着电视屏幕,侧脸的轮廓跟照片里那个年轻男人重叠在一起,只是老了,皱纹深了,头发白了。
我把相册合上,放回鞋盒里,塞回原处。
06.
周一早上,我请了半天假,陪公公去医院挂最后一次水。
这次我没开车。
我叫了辆车,让公公坐后座,我坐副驾驶。
司机开得比我快,刹车也比我急,公公在后座一声没吭。
到了医院,挂上水,我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拿出手机处理了几封工作邮件。
护士过来换药的时候,公公忽然说:你上次开的那个车,刹车是有点软。 我抬头看他。
他看着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我让陈屿有空去检查一下刹车片。他说。
我说:好。 挂完水出来,在医院门口等车的时候,公公站在我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
太阳有点大,他眯着眼睛看着马路对面。
忽然说:你妈打电话来,说想你了,让你周末回去看看。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我妈。
他说你妈,不是你娘家。
我说:好,我周末回去。 车来了,我拉开车门让他先上。
他坐进去的时候,伸手扶了一下车门框,动作很慢。
我忽然注意到他的手背上有几块老年斑,颜色很浅,以前好像没有。
也可能以前就有,我没注意过。
下午我回单位上班,把季度报表交了。
下班的时候陈屿发消息说晚上想吃饺子,让我顺路带点肉馅回来。
我去超市买了肉馅、韭菜、饺子皮,又顺手拿了一袋橘子。
结账的时候看见收银台旁边摆着那种老式的钙奶饼干,黄色包装的,小时候吃过的那种。
我拿了一包。
回到家,陈屿已经回来了,坐在客厅里跟他爸下象棋。
棋盘摆在茶几上,两个人各坐一边,茶几边上放着两杯茶。
我换了鞋,把东西拎进厨房。
陈屿喊了一声:买橘子了? 我说:买了。 他哦了一声,又低头看棋盘。
我系上围裙,开始和馅。
韭菜切碎的时候有点辣眼睛,我偏过头眨了两下。
客厅里传来公公的声音:你那个马别那么走,挡着我炮了。 陈屿说:我乐意。 公公哼了一声。
我把饺子皮一张一张擀开,包了四十多个饺子,整整齐齐码在盖帘上。
水烧开的时候,我把那包钙奶饼干拆开,拿出一片放在嘴里。
还是小时候那个味道,干巴巴的,嚼起来有点甜。
晚上陈屿在厨房洗碗,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
他洗得很慢,每个碗都要冲三遍。
我说:你爸今天说让我周末回我妈那儿。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冲碗。
那你去呗,我在家陪他。 水龙头哗哗响着,洗洁精的泡沫堆在水池里,白花花的一层。
我走过去,从碗架上拿了个干净碗,把那包钙奶饼干放进去,摆在餐桌最中间。
公公从洗手间出来,路过餐桌,低头看了一眼。
他没说话,走过去坐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换到戏曲频道,正在唱《锁麟囊》。
他把音量调低了两格。
饺子还剩几个,明天早上煎一煎,刚好够三个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