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事当年在互联网做中层年薪五十万股票兑现提了辆宝马,三十五岁老婆查出重度焦虑孩子查出多动症他说必须回来

我同事老周,上个月办了离职。

手续走得很快,工位半天就清空了,显示器、笔记本、工牌整整齐齐码在桌面,像从没坐过人一样。

他在互联网大厂干了八年,走的时候是部门中层,年薪五十万出头,前两年股票兑现,提了一辆宝马五系。

离职那天他请我们几个关系近的吃了顿烧烤。

酒没喝几口,他突然说:“我得回去了。 ”
我们以为是回老家发展,问他去哪家。

他说:“回郑州,找个不用天天半夜回消息的活。 ”
桌上安静了几秒。

有人打圆场,说现在郑州互联网机会也不少,回去带团队未必差。

老周摇摇头,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我们看。

相册里两张诊断书,一张是老婆的重度焦虑,一张是儿子的多动症。

他说医生讲得直白,再这么两地分居、他长期缺位下去,孩子的情况只会更麻烦,大人也撑不住。

“钱挣到了,车也买了,可是家里快散架了。 ”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没有哭,也没有叹气。

老周不是我们宿舍的。

但那天夜里我回家,突然想起我大学同寝的那三个人。

我们四个当年读的是同一个专业,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双非本科,河南一所还算老牌的工科院校。

毕业那年正好赶上移动互联网最热的时候。

我们四个都进了这个行业,起点差不多。

如今十多年过去,四个人,四条路。

有人还在写代码,有人回了老家进了体制,有人早就不干这行了,有人像老周一样,在某个深夜突然决定停下来。

我一直想写写我们宿舍的事。

不是那种同学聚会吹牛的版本,是真实的日子。

01
室友A,广东潮汕人,父母在老家镇上开杂货铺,下面还有两个妹妹。

我同事当年在互联网做中层年薪五十万股票兑现提了辆宝马,三十五岁老婆查出重度焦虑孩子查出多动症他说必须回来-有驾

他家里条件在我们宿舍算最紧的。

大学四年,他的生活费基本靠助学贷款和周末去电脑城装机赚。

人很瘦,话不多,但特别能熬。

他是我们四个里唯一从大一就明确要干技术的人。

我们还在学生会、社团混日子的时候,他已经在机房刷题。

那时候还没有LeetCode,他就刷POJ、HDU,寒暑假不回家,留校帮老师做项目。

其实他大学成绩不是最好的,绩点中等偏上,但动手能力非常强。

大三那年,他带队参加省里的软件设计比赛,拿了个二等奖。

回来那天晚上,他破天荒请我们一人一瓶可乐,说了句:“以后就靠这个吃饭了。 ”
毕业那年,互联网大厂还没像后来那么卷。

他凭着项目经历和扎实的算法底子,去了杭州一家中型互联网公司,做后端开发,起薪六千五。

六千五在当年不算低,但在杭州也绝不算宽裕。

他租在城西一个老小区,骑电动车上班,中午吃公司食堂,晚饭经常是泡面加鸡蛋。

他不觉得苦。

他跟我说,比起镇上家里那间夏天漏雨的铁皮屋,杭州的出租房已经像天堂了。

他在这家公司干了四年,跳了一次槽,去了某头部电商。

职级升到P7那年,他年薪差不多到了七十万。

外人看他风光,只有我们几个知道,他凌晨两点下班是常态,周末永远背个电脑。

三十一岁那年体检,尿酸高、脂肪肝、颈椎反弓,一张单子密密麻麻划了六项异常。

他爸妈不懂这些,只知道他在大公司上班、挣得多,村里人都羡慕。

只有他妹妹偷偷跟我说,哥每年过年回来,眼睛都是直的,跟家里人说不到三句话就回房间开电脑。

去年他老婆生孩子,他请了一周假。

产房外他还在开线上评审会,护士喊他签字,他手里手机还亮着。

后来他跟我说,那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机器。

但他没走。

他买了套城西的小房子,月供一万七,孩子出生后老人来带,一家五口挤在七十多平里。

他说,再干几年,等房贷压力小一点,就换个清闲的。

我不知道“清闲”这两个字对P7来说是不是笑话。

但我没说什么。

02
室友B,河南周口人,父母在县城开小饭馆,家里谈不上穷,但也绝对供不起他折腾。

他是我们宿舍最会来事的人。

大一一开学就进了学生会,后来当上部长,又入了党。

专业课学得凑合,但人情世故门儿清,谁家什么背景、老师什么脾气,他摸得比谁都透。

大三下学期我们都在纠结考研还是实习,他目标很明确,考公。

也不是他多喜欢体制内,他说得很实在:“我这技术出去也就五六千,干十年在郑州也买不起房。 与其被互联网当燃料,不如早点上岸。 ”
他买了一套中公的教材,每天早上六点起,图书馆开门就进去,晚上十点回宿舍。

我们打游戏他在刷行测,我们找工作他在背申论。

大四那年他报了国考和河南省考。

国考没过线,省考笔试第二,面试逆袭,考上了郑州下面一个区的基层岗位。

毕业那年我们三个去火车站送他,他拖着一个旧行李箱,笑得挺踏实:“兄弟们,我先上岸了,你们慢慢卷。 ”
他刚上班那会儿工资不高,到手三千八,租了个城中村的单间。

那时候我们几个在互联网公司工资比他高一截,多少有点优越感。

可他不慌。

他说体制内就这样,前几年熬人,后面会好。

事实上他说对了。

六年之后,他已经调到区里某局,副科,年到手十万出头,公积金双边小三千,单位有食堂,天天五点半下班。

他娶了个同单位的姑娘,两家人凑钱在郑州买了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去年生了二胎。

他朋友圈很少发,偶尔就是陪孩子去公园、回老家看爸妈。

我们几个在群里吐槽工作,他很少接话,偶尔发个表情。

有一回我加班到十一点,看到他头像亮着,就问他睡没睡。

他说刚给孩子讲完故事,准备睡了。

我当时回了一句:“羡慕你。 ”
他说:“各有各的累。 我这是稳定,但也没什么盼头了。 ”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他当年成绩不差,专业能力也不弱,如果去了互联网,也许挣得比现在多。

但他选了另一种活法。

不是哪种更好,只是哪种更合适。

03
室友C,陕西西安人,父母是国企普通职工,家里在城里有套老房子,不算富裕,但也没啥后顾之忧。

他是我们宿舍最有想法的人,也是最能折腾的人。

大学四年,他卖过电话卡,倒腾过二手电脑,大二还跟人合伙在学校后街开了个小奶茶店,赔了八千块。

他对写代码谈不上多喜欢,但脑子活,嘴皮子也利索。

毕业校招他去了深圳一家做智能硬件的小公司,岗位叫产品运营,其实就是什么都干,写文档、跑渠道、做客服、偶尔还得帮研发测bug。

那时候深圳互联网还不像后来那么卷,小公司机会多。

他干了两年,跳到一家做跨境电商的公司。

那几年行情好,他们公司踩中了风口,一年销售额翻了四倍。

他负责东南亚市场的运营,带一个小团队。

最猛的时候,他一个月提成加奖金到手六万多。

他给我们打电话,声音里全是兴奋:“兄弟们,来深圳,机会真比咱河南多太多了。 ”
他在深圳呆了七年,期间谈过两个女朋友,都没成。

不是他不想定下来,是实在太忙。

一年到头飞曼谷、胡志明、马尼拉,护照都换了两本。

二十九岁那年他辞了职,跟朋友合伙在深圳做独立站。

刚开始还行,后来行业政策变了,流量成本翻了几倍,公司撑了两年,黄了。

他亏了四十多万,不算伤筋动骨,但人明显蔫了很多。

后来他回西安了。

用他的话说,深圳太燥,西安能让人喘口气。

现在他在西安一家老牌软件公司做市场主管,一个月到手一万二,不忙的时候准点下班。

他爸妈给他在西安买了套房,去年结了婚,对象是银行系统的。

他偶尔在群里感慨:“当年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后来发现能把自己日子过明白就不错了。 ”
我们都没笑他。

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他折腾过,也没白折腾。

04
最后是我。

我老家在河南许昌农村,父母都是农民,家里还有个弟弟。

我上大学那年,是亲戚里第一个本科。

选计算机专业,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就是听说好就业、工资高。

那时候谁懂什么算法、架构,连编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大学四年过得普通。

成绩中等,不拔尖也不挂科,没参加过什么大赛,也没想过考研。

每天上课、打球、打游戏,到了大三才突然慌起来,跟着室友B泡了几天图书馆,最后发现申论实在看不进去,就老老实实投简历找工作。

毕业那年我去了北京,一家做企业服务的软件公司,起薪五千。

公司不大,一百多人,我干的是实施工程师。

那几年天天出差,跑客户现场装系统、培训、处理问题。

一年能有两百多天住在酒店,行李箱用得比书包还旧。

干了三年,我跳了家规模大一点的公司,还是做企业服务,开始带项目。

工资涨到一万二,后来又涨到一万八。

在北京第六年,我认识了我老婆。

她也是河南人,在昌平做会计。

我们租了个开间,每天通勤加起来三个多小时。

三十岁那年,她怀孕了。

我们很现实地讨论了很久,最后决定回郑州。

不是北京容不下我们,是孩子容不下。

没户口,没学区,就靠我们俩的工资,再过十年也买不起一套像样的两居。

回了郑州,我进了一家传统企业做信息化主管,工资打六折,到手一万左右。

一开始心里落差很大,觉得从一线城市回来像逃兵。

但日子慢慢过下来,我发现不那么赶了。

每天早上骑电动车送孩子上幼儿园,晚上六点半能到家吃饭。

周末带他去公园,陪他上兴趣班。

收入少了,但花销也少了。

郑州房贷五千多,我们还能攒下一点。

父母年纪大了,离得近,有个头疼脑热能当天回去看看。

我经常想起在北京的日子。

那时候总觉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好像停下来就会掉队。

现在偶尔也焦虑,怕自己彻底变成个只懂流程和协调的人,技术荒废了。

但更多时候,我觉得这才是生活本该有的样子。

上个月老周回郑州,我们约着喝了顿酒。

他说他找了家国企下属的科技公司,工资不高,一个月两万不到,但不用天天晚上开线上会了。

他儿子最近在做干预训练,老婆情绪好了很多。

他说那天他开着那辆宝马带老婆孩子去黄河边转,儿子在车上睡着了,老婆靠在他肩膀上。

他说:“这车买对了。 ”
我跟他碰了杯,没说话。

我们宿舍四个,一个在杭州继续扛着房贷和P7,一个在体制里过着安稳日子,一个折腾完回来重新开始,一个从北京逃回郑州,活成了一个普通上班族。

当年同一个专业,同一间宿舍,同一年毕业。

十几年过去,谁也不比谁高明,谁也不比谁容易。

人生不是高考志愿,填对一次就能管一辈子。

它更像一场长跑,中间有岔路,有天气变化,有人提速,有人掉队,有人换赛道,有人中途停下来系个鞋带。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别用别人的地图,硬套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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