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车市像分岔的路口,一边是传统的淡季下行,一边有品牌在一夜之间把天顶高。零跑一个月交付突破10万辆,YoY暴增102%,直接站上第一档。这一跃彻底重塑了行业的竞争格局。鸿蒙智行连续两月同比下滑,蔚来、小鹏、理想、米这四家也都卡在3万辆的档位,产能瓶颈和新老产品切换的痛点成了主旋律。
其实,这场洗牌并非偶然。把时间拉长来看,零跑今日的爆发早在造车之初就被定下了基调。2015年,已经48岁的朱江明开启了他的第二次创业,创立零跑汽车。一次西班牙旅途中,他看到雷诺的小型电动车,同行朋友说新能源汽车里藏着巨大机会,这才点燃了他对造车的热情。
早期的设想和理想汽车的思路高度相似。国内有四亿电动两轮车用户,目标是做一款两座、低速、四轮的小车,售价大约两万元上下。把电驴升级成能遮风挡雨、更安全的四轮小车,核心在于让普通用户真正愿意跨出第一步。团队当时的代号是T02,着力打造两座微型电动车。
但国内对低速电动车的政策一轮又一轮收紧,项目被迫砍掉,团队只能调整方向,全力投身正规新能源乘用车的研发。零跑的初始资金来自创始团队自筹,注册资本一亿元,后来增资至四亿元,整个过程没有外部溢价融资。完成四亿资本金后,红杉资本成为领投,开启了首轮外部投资。
朱江明给自己做了一个判断:新能源汽车的本质是带轮子的电子产品,整车70%的成本来自电子相关部分——智能座舱、电驱动、电池,剩下的30%是机械结构。电子行业出身的团队,在理论上并不会在这条路上吃亏。十多年过去,他对这个判断基本成立,但真正踏入汽车行业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曾经的天真。
正式上手前,他几乎不认得任何汽车行业资深从业者,招人时优先找底盘、电池、电驱技术人才,市场负责人甚至是从华为荣耀挖来的。完全靠工程师的推演来设计,缺少汽车行业顾问给出风险提示。若提前知道造车至少要投入两百亿,按当时的判断,他很可能不会开启这条路。汽车创业成功率极低,超过九成的新玩家都会在几年内倒下。周围的朋友大多反对,五十岁的人最愿意安稳地享受财富自由。只有大华的合伙人傅利泉全力支持,并且持续出资;家人也见证了他第一次创业的成功,于是选择信任。
魏小李三家新势力大多在2014年启动创业,零跑则在2015年8月成立,前后脚踏入赛道。2015年6月,国内正式放开新能源车企资质申请政策,成为团队信心的外部契机。
如今,新势力在七月经历洗牌,零跑以突破性成绩站在前列。当时的舆论普遍认为初创车企很难活过数年,但他们经历初期阵痛后,找到了真正的方向。第二款车型T03定位微型代步,销量开始回升,2021年全年交付超过4万台。真正改变命运的是C11——在2020年疫情周期里,团队顶住压力,把这款对标豪华中型SUV、价格目标定在二十万以内、配置前沿硬件、续航五百公里的车型推向市场。
C11推出后,市场反响巨大。为制造紧迫感,团队设计了阶梯式优惠:先定车的用户可享受两万元优惠,随后月份再递减。这份辉煌的背后,是资金的边缘线。2020年上半年,新能源行业的融资预期降温,资金缺口每个月以千万计。朱江明和傅利泉轮流出手,靠自掏腰包维系运转,持续了几个月。直到下半年销量开始回升,局势才慢慢好转。
真正决定胜负的,是底层的技术积累。自2015年起,零跑就坚持全域自研的核心战略,这套思路部分借鉴了丰田的产业链布局。丰田有爱信、电装等自研零部件,形成完整的产业链和强大的规模效应。零跑选择以时间换空间,逐步攻克关键部件,而不是一上来就组建庞大团队。如今研发人员达八千人,核心技术负责人十多年几乎全都坚守。外界有人质疑这是对大华时代路径的依赖,朱江明否认:创业初期的架构早已明确,五六十人的创始团队里,三四十名骨干来自大华,负责整车的电子电气架构和外观设计,其余岗位则对外招募。
长期研究三星、丰田的发展路径,让他坚定走垂直整合的路。三星在手机领域几乎垄断核心部件并对外供货,丰田通过零部件集群形成全球车企第一梯队。商业模式没有唯一答案,苹果选择聚焦主芯片,同样取得巨大成功。零跑坚持全域自研,带来清晰的成本优势。原本各类零部件供应商的利润约在10%左右,靠自研将这部分利润留在企业内部。整车硬件利润被压缩,以更实惠的价格直达消费者,形成“交个朋友”的市场口吻。为缓解疑虑,零跑给首任车主提供终身质保。
零部件自研比例约为65%,与比亚迪的垂直整合路径相近,但零跑更聚焦,逐步扩展电力电子相关零部件,先后落地电驱动、空调压缩机、车载电源自研。对电芯领域,零跑还与中创新航成立合资公司推进布局。任何新项目启动前,团队都会进行严格的经济性测算,绝不盲目追求自研占比数字。
这种把成本压到极致的打法,不仅让零跑在国内10万级市场站稳脚跟,也成为他们走出海外的筹码。2022年9月28日,零跑正式登陆港交所。上市之路充满波折,原本预期募资100亿港元,最终只募得50亿,资金远不足以支撑长期研发投入。上市当日,公司给全体员工发放可乐,寓意只是阶段性里程碑,未来仍需继续勒紧腰带前行。真正缓解资金压力的,是斯泰兰蒂斯以15亿欧元入股,帮助他们缓解困难。
双方随后成立合资公司零跑国际,负责大中华区以外的海外业务。斯泰兰蒂斯占51%,零跑占49%。这种“外方输出渠道+中国方新能源整车技术”的反向合资模式,既有成本和效率优势,也让海外推进节奏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合作方的投入意愿。海外市场的交付成果已经超出内部预期,原本计划全年海外销量11万到15万台,前六个月就完成近9万台,全年有望达到20万台。
现在回看,站在2026年7月的时间点,新势力的梯队格局已经被彻底改写。零跑能在淡季突破10万辆,靠的正是多年来对全域自研的坚持,以及海外市场的强势放量。相比之下,被困在3万辆档位的“蔚小理米”,要么受制于新车的产能爬坡,要么被老款车型拖住步伐,价格战的僵局也让人担忧。谁能真正把供应链、产能和全球化布局做到极致,才有权在这场长期赛里笑到最后。
新势力的座次洗牌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下半场。你是不是也在自己的领域里看到过类似的转折点,那个让人忽然看见未来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