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姐那辆豪华轿车,是你妻子单位赠予的福利吧?」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我就说嘛,你一个修车的,怎么可能买得起那种车。」
客厅里,姐姐沈雅婷正靠在沙发上欣赏自己新做的美甲,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姐夫王志豪翘着二郎腿,手里晃着劳斯莱斯的钥匙,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我父亲沈国栋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张拆迁款到账的银行回执单,语气笃定:「你赶紧把车还给你姐,别耽误她做生意。」
我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张写满贪婪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缓缓伸向了口袋里那份绝密文件……
01
三个月前,我还在城东的「驰越汽车维修中心」干活。
每天八点上班,晚上十一点收工,手上全是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我沈斯年,一个开了六年修车铺的普通男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蹲在路虎底盘下换三元催化器。
「沈哥,你老婆来了。」
我弟徒弟小梁拿扳手敲了敲车身。
我从车底滑出来,看见姜澜站在店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
她穿着白大褂,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眉眼间带着疲惫,但看到我时,还是笑了一下。
「加了夜班,给你带了点排骨汤。」
我接过饭盒,手背上的油污蹭到了保温盒的漆面上,留下一个黑乎乎的指印。
「下次别来了,这边烟尘大。」
「你是我老公,我不来谁给你送饭?」她帮我理了理衣领,又皱眉,「你瘦了。」
我心里一暖,正要说什么,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喇叭声。
一辆红色保时捷卡宴直接停在店门口,堵住了进出通道。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涂着劣质口红的阔脸。
「沈斯年,你果然还在这破地方修车呢。」
是她,我姐沈雅婷。
她穿着一件豹纹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手指上起码戴了五个戒指,每一个都大得离谱,一看就是那种拼夕夕上买的高仿货。
她把墨镜往上一推,翻了个白眼:「妈让我来通知你,老家的房子拆迁了,补偿款下来了,你回去一趟。」
「补偿多少?」我问。
「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哼了一声,「汇总的事爸说了算,你只管回去签字放弃就行。」
我沉默了一下。
「行,我下班过去。」
沈雅婷的目光突然落到姜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哟,这就是你那个在社区医院当护士的老婆啊?听说一个月才挣三千多?」
姜澜脸色微白,没有说话。
「没事,反正你也就配得上这种女人。」沈雅婷呵呵一笑,踩下油门,卡宴发出一阵轰鸣,扬长而去。
我看着那辆红色卡宴的尾灯消失在街角。
姜澜拉了拉我的袖子:「斯年,你姐那车……」
「假的。」我说,「八成是租的。」
「我知道。」她语气平淡,「但她说你配不上我,我听着不舒服。」
我回头看她,看见她眼眶有些泛红。
「她说的没错。」我擦掉手上的油污,「我确实只是一个修车的。」
「沈斯年!」她瞪了我一眼,「你再这样说,我真生气了。」
我笑了笑,没有反驳。
但心里,某个一直按捺住的念头,开始蠢蠢欲动。
02
晚上七点,我回到城郊的老宅。
推门进去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我父亲沈国栋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的烟,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我姐沈雅婷坐在他旁边,正用指甲钳修指甲。
姐夫王志豪坐在另一侧,正在用手机刷短视频,声音开得很大。
角落里,我大伯沈国庆、二姑沈桂香、三叔沈国栋的儿子沈超,都在。
「来了?」我爸头也没抬,「坐。」
我在门口换完鞋,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拆迁补偿款一共两百六十万。」我爸开门见山,「这笔钱,我打算全部给你姐。」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抬起头,看着他:「爸,我从小干活补贴家用,结婚没花家里一分钱,现在拆迁补偿,多少该有我一份吧?」
「你有什么?」我爸把烟往桌上一拍,「你姐是女儿,出嫁了要给娘家争光,她是我们的脸面。你呢?一个修车的,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拿去买零件?」
沈雅婷捂着嘴笑了一声:「爸,你别这么说我弟,他修车也挺挣钱的,一个月能挣四五千呢。」
「四五千?」我爸嗤笑一声,「够养活他自己吗?他老婆一个月挣多少?三千?两个人加起来不到一万,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我大伯在旁边附和:「大哥说得对,斯年你确实不适合拿这笔钱。你看你姐多出息,嫁了个做工程的,一年能挣几十万。」
「就是。」二姑也插嘴,「你姐一家在城里买了房,还开了公司,你拿这个钱也没用,不如成全你姐。」
我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开口,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本该麻木的心上。
我父亲说着,把那份放弃继承的协议书推到我面前:「签了吧,签完你就可以走了。」
我看着那份协议,又看了看他。
「爸,我最后叫你一声爸。」我说,「这钱我可以不要,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你们谁也别再来找我。」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怒:「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通知。」
我站起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语气平静:「我老婆还在家等我,我就先走了。」
刚要转身,我爸突然喊住我:「等等!」
他指着门外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得意:「那辆车,是你老婆单位发的福利吧?」
我脚步一顿。
「你姐说了,你老婆在社区医院干了三年,现在突然拿到一个好的编制,还配了一辆车,一看就是单位给的。」我爸语气笃定,「那辆车,怎么也得值个三四十万吧?你老婆单位能给她配这么好的车,说明她在单位混得不错啊。」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停在院子里的黑色轿车。
那是姜澜平时上下班代步的车。
我一直没说,那辆车是我买给她的。
全款,一百六十万。
「不是她单位发的。」我说。
「怎么可能?」沈雅婷尖声笑起来,「你一个修车的,能买得起这种车?你不会是在外面偷的吧?」
我没理她,直接往外走。
「站住!」我爸提高音量,「你姐那辆卡宴,花了八十多万!你姐现在做生意,需要撑门面,你把你老婆那辆车开过来,跟你姐换着开!」
「你说什么?」我停下脚步。
「我说,你那辆车——」我爸的语气理所当然,「开过来给你姐撑面子。你一个修车的,开那么好的车纯属浪费。」
我转过身,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爸。」我说,「那辆车,是我花一百六十万全款买的。」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沈雅婷爆发出一阵大笑。
「一百六十万?」她笑得前仰后合,「沈斯年,你吹牛也不打草稿!你一个月挣四五千,不吃不喝攒三十年都不一定买得起那辆车!你说你全款买的?你信吗?」
王志豪也笑了:「小舅子,你这话说得有点大了。你要是真能买得起那辆车,我当场把这辆卡宴的钥匙吃了。」
我沉默片刻,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递到我爸面前。
「你自己看。」
我爸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屏幕上显示的是我的账户余额。
小数点前,有七位数。
「你……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他声音有些发颤。
我收回手机,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我存了六年的。」
「六年?你一个修车的,六年能存这么多钱?」沈雅婷尖叫起来,「你肯定是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就是!」王志豪也站起来,「你这种人,一看就不是干正经事的!」
我还没有说话,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辆银灰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院子,停在老宅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下来,看见我时,恭敬地微微弯腰:「沈总,城东那块地的收购合同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签字了。」
沈总。
这两个字,像一记惊雷,劈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爸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雅婷的脸色由红转白,又从白转青,嘴唇抖得厉害。
王志豪手里的钥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他脚边。
我走到那个中年男人面前,接过那份合同,看了一眼封面上的金额。
「八个亿?」
「是。」男人点头,「按您的要求,全部走公司账,不涉及个人税务问题。」
我点了点头,把合同合上,转身看向我爸。
「爸,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当没听见。」
「拆迁款,你说了算,都给我姐,没问题。」
「但是——」
我把合同的一角轻轻拍在掌心里,语气不紧不慢:「从今天起,我跟这个家,再无任何瓜葛。」
我爸的脸瞬间惨白。
「沈斯年!你——」
「对了。」我打断他的话,指了指那辆黑色轿车,「那辆车,确实是我买给我老婆的,不是她单位发的。」
「但你们要的,我老婆不给。」
我把合同扔进副驾驶,坐上车,看着窗外愣在原地的父亲和姐姐,踩下油门。
03
三天后,沈雅婷带着王志豪和父亲,出现在我修车铺门口。
我正蹲在门口换轮胎,看见他们,头也没抬。
「沈斯年。」父亲的声音比上次软了许多,「你那天说的……是真的?你真有八个亿?」
「假的。」我说,「我骗你们的。」
「你!」沈雅婷气得脸都红了,「爸你看,我就说他是骗人的!」
父亲却盯着我,眼神复杂。
那天晚上迈巴赫接走我的画面,他亲眼看到了。
「斯年,你老实跟爸说,你到底在外面做什么的?」他蹲下来,压低声音,「如果你真发了大财,爸不介意你帮衬一下你姐。」
我把扳手放下,直起腰,看着他。
「爸,你还记得我二十八岁那年,想开分店,找你借了五万块钱周转吗?」
他愣了一下:「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你当时说,你姐要开店,需要这笔钱,让我自己想办法。」我语气平淡,「后来我蹲在路边吃了一个月的泡面,才把分店撑起来。」
「现在,你告诉我,你愿意把全部拆迁款都给她。」
我笑了笑:「爸,你摸着良心说,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
父亲沉默。
「你走吧。」我重新拿起扳手,「从今以后,我只当自己是孤儿。」
沈雅婷急了:「沈斯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发达了就想撇清关系?信不信我去网上曝光你!」
「去吧。」我头也没回,「你曝光的时候,顺便告诉你那些粉丝,你身上那件LV,是假的。」
「你——!」
王志豪一把拉住她:「行了,别说了。」
他看着我,突然换上一副笑脸:「小舅子,之前是姐夫不对,不该那样说你。你看,咱们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姐她也是为了家里好……」
「为了家里好?」我回头看着他,「她为了家里好,就会把我老婆的体检报告偷出来,交给你妈,让她到处传谣言说姜澜身体有问题生不了孩子?」
王志豪的脸瞬间僵住。
「你……你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我擦了擦手,「你妈上个月在小区里说的那些话,我每一句都录下来了。」
「如果你们再敢动我老婆一下,我就把录音发到网上,让你妈和她那个广场舞团队,好好出名一把。」
王志豪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拉着沈雅婷,头也不回地走了。
父亲站在原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既没有痛快,也没有难受。
只剩下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04
日子看似恢复了平静。
我继续在修车铺干活,姜澜照常去看诊。
但我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沈雅婷那个人,最见不得别人过得比她好。
尤其是曾经被她踩在脚下的人,突然翻身站在她头顶。
果然,两周后,姜澜突然被调去了急诊科。
从普通门诊调到急诊,从正常班次调到夜班连轴转。
一周七天,连休一天都要提前申请。
这还是她单位的「正常安排」。
我察觉到不对劲,打电话问了她的科室主任,对方言辞闪烁,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沈先生,这个……是院办的安排,我也没办法。」
院办。
我打给姜澜,她接起电话时,声音已经透着明显的疲惫:「斯年,没事,就是临时调整,过段时间就好了。」
「姜澜,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有人给你使绊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轻声说:「前几天,你姐来医院找过我。」
「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是个骗子,说你根本没那么多钱,说你是为了骗拆迁款才装大款。」姜澜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还说,如果你不把车给她,她就要去告你,说你伪造财产证明骗婚。」
我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斯年,我不怕她。」姜澜说,「我就是心疼你,你拼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今天,却还要被他们这样糟蹋。」
「没事。」我压低声音,「你等着,我会让他们哭着求饶。」
挂断电话,我坐在修车铺里,看着墙上的挂钟走完一圈又一圈。
然后,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徐,帮我查一下,沈雅婷名下那家公司的经营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怎么?你终于要动你姐了?」
「不是我要动她。」我语气平淡,「是她自己找死。」
05
三天后,我拿到了沈雅婷的全部底料。
她名下的「雅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五十万,实际经营状况——负债累累。
银行流水显示,她欠了供应商货款三百多万,已经拖欠了四个月。
她租的那辆保时捷卡宴,月租八千,已经欠了三个月租金。
她给王志豪买的那块劳力士,是分期付款的,首付两万,月供三千。
她唯一一次真正赚到钱,是去年接了一个小区的装修工程,赚了三十万。
结果王志豪拿着那笔钱去赌场过了一夜,输了个精光。
我把这些资料打印出来,装进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抽屉里。
然后,我继续等。
等了十天,沈雅婷终于沉不住气,主动找上门来了。
她来的时候,我正在给一辆奥迪做保养。
她站在门口,穿着那件豹纹连衣裙,身上那股劣质香水味隔老远就能闻到。
「沈斯年,我有话跟你说。」
「说。」
「你老婆那个急诊科的调令,是我托人办的。」她开门见山,「只要你把那辆车给我,我就让人把她调回去。」
我放下扳手,直起腰,看着她。
「沈雅婷,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违法的?」
「违法?」她嗤笑一声,「我就是让她的领导调个岗而已,算什么违法?」
「你是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跟你谈条件。」她耸耸肩,「你自己选,车,还是你老婆?」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选第三条路。」
「什么路?」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播放。
「沈斯年,你那个老婆,知道你在外面包养小三吗?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识相,我就把你那些破事全抖出来……」
录音里,王志豪的声音清晰可闻。
沈雅婷的脸色瞬间像吞了一只苍蝇。
「你……你什么时候录的?」
「上次你老公来找我‘道歉’的时候。」我收起手机,「他说我敢动你,他就要毁掉我。」
「可你猜怎么着?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打电话给我,说你欠了供应商三百万,人家准备起诉你了。」
沈雅婷的脸色彻底白了。
「沈雅婷,你现在有三条路。」我语气平静,「第一,把你欠供应商的钱还了,然后老老实实夹起尾巴做人;第二,继续跟我斗,我保证让你连那辆租来的卡宴都开不起;第三——」
「第三条是什么?」
「第三条,」我慢条斯理地说道,「让你老公王志豪去自首。」
「你说什么?!」沈雅婷尖叫起来,「他干什么了要自首?」
「他那个工地,上个月摔死了一个工人。」我看着她,「他让人私下处理了,没报警。」
沈雅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你……你别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把扳手放下,走近一步,「那个工人的妻子,下个月就要生了。你老公用五十万封口费,让她回家生孩子去了。」
「沈雅婷,你觉得这件事,要是被警察知道了,你老公要坐几年?」
沈雅婷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记住一个道理。」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在这个世界上,你惹谁都行,但别惹我太太。」
「因为她是我沈斯年的底线。」
沈雅婷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滚。」我说。
她踉踉跄跄地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恐惧。
我看着她消失在街角,掏出手机,给姜澜发了一条消息:「搞定了,你马上就能回普通门诊了。」
姜澜秒回:「你真的搞定了?」
「嗯,我找到了她一个把柄。」
「什么把柄?」
我看着窗外,缓缓打出一行字:「她老公的工地出了人命,她瞒着呢。」
姜澜沉默了许久,才发来一条消息:「她会不会狗急跳墙?你小心点。」
「我还怕她不跳。」
发完这条消息,我坐在修车铺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墙上挂钟的指针,指向晚上七点。
我在等一个电话。
大约十分钟后,手机响了。
是我爸。
「沈斯年!你搞什么鬼?你姐哭着跑回来了!你把她怎么了?!」
我轻笑一声:「爸,你让她自己说。」
「她说你威胁她!说你……」父亲的声音突然顿住,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喉咙。
「沈斯年,你姐说,你找到人举报了王志豪?」
「我没举报。」我说,「我只是给她提了个醒,让她知道,她老公干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父亲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斯年,你姐……你姐她欠了那么多钱,你帮帮她吧。」
「凭什么?」
「就凭她是你姐!」
「爸,小时候你教我,做人要讲道理。」我语气平静,「你对我不讲道理,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跟你讲。」
「你!」父亲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拆迁款的事,我说了,不要了。」我说,「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各不相欠。」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窗外,夜色彻底降临。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昏黄的街灯一盏一盏亮起。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我回到屋里,打开抽屉,拿出那份牛皮纸袋。
里面,不仅有沈雅婷的经营数据,还有一份更关键的文件。
那是王志豪瞒报工伤事故的全部证据。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徐,帮我查一下,城东那块地,现在是谁在开发。」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意外:「你终于要动那块地了?」
「不是我动。」我说,「是有人,自己踩了红线。」
「什么意思?」
「那块地,原来是我爸老家的位置。」我顿了顿,「而王志豪,他负责的工地,就在那块地旁边。」
「你的意思是,那块地出事了?」
「出了。」我一字一句,「死了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老徐低声说:「你这是在玩火。」
「不。」我回答,「我是在拆弹。」
挂断电话,我坐在一片黑暗中,仔细整理着手头所有的线索。
一块一块拼图,正在慢慢拼出一张完整的网。
而那张网的中心,正是我父亲、我姐姐,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姐夫。
我看了很久,然后,把所有的文件放进一个铁盒子里,锁进了保险柜。
窗外,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修车铺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走下来,推门走进来。
「沈总,飞机已经准备好了。」
我点了点头,拿起外套站起来。
「走吧。」
「去机场?」
「去杭州。」我说,「去见一个人。」
「见谁?」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去见一个,能让我姐后悔一辈子的人。」
卡点内容
三天后,我回到城里。
没有通知任何人。
我让司机把车停在老宅门口,然后,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所有人都在。
我父亲坐在主位上,沈雅婷和王志豪坐在一侧,我大伯、二姑坐在另一侧。
桌上,放着那份我已经签过字的放弃继承协议。
见我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你怎么又来了?」父亲皱眉,「你不是说,跟我们再无瓜葛吗?」
我没说话,径直走到桌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父亲问。
「你打开看看。」
父亲半信半疑地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看了几秒,脸色骤变。
「这……这怎么可能?!」
沈雅婷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她尖叫起来,「这是机密!」
「盖着总军区最高机密印章的文件,‘啪’地一声摔在桌上。刚刚还不可一世的丈母娘,在看清上面那个名字的瞬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碎玻璃上。」
06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沈雅婷的双腿还在发抖,她死死盯着那份文件,像是要把那几个字看穿。
文件上印着一个鲜红的公章,下面是一行字:「关于沈斯年同志参与国家重大专项任务的批复」。
批复日期,是三个月前。
我爸手抖得厉害,文件差点拿不住:「斯年……你……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没回答他,只是走到沈雅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雅婷,你知道我为什么能买得起一百六十万的车吗?」
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因为我在为国家做事。」我语气平淡,「做你不能知道的事。」
「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如果被纪委听见,你猜,你和你老公的公司还能开多久?」
沈雅婷浑身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王志豪的脸色已经白得跟纸一样,他张了张嘴:「小舅子……不是,沈总……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有大量……」
「我这个人,没有大量。」我打断他,「我只知道,谁动我太太,我就动谁。」
我转向我爸,语气平静:「爸,拆迁款的事,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但那份协议,作废。」
他从地上捡起那份文件,像是拿着一块烫手山芋。
「你之前说我配不上那辆车,说我不配花那么多钱。」我看着他,「现在,你还觉得我不配吗?」
我爸低着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07
第二天,我收到了一份邀请函。
城东那块地的开发商,邀请我参加一场慈善晚宴。
那个开发商,正是王志豪的合作伙伴。
我猜到,这是王志豪搬来的救兵。
晚宴设在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灯火辉煌,宾客云集。
我换了一身深蓝色西装,戴着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走进宴会厅时,全场安静了一瞬。
沈雅婷和王志豪站在角落里,看到我,脸色都变了。
一个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迎上来,笑容满面:「沈总,久仰久仰!我是凯瑞置业的总经理刘凯,早就听说您的大名!」
我跟他握了握手:「刘总客气了。」
「沈总,您请上座。」刘凯笑得殷勤,「今天这场晚宴,主要就是为了庆祝我们和军方的一次合作,没想到您也来了,真是蓬荜生辉!」
「军方合作?」我挑了挑眉,「什么合作?」
「就是您参与的那个项目。」刘凯压低声音,「我们公司拿下了其中一个配套工程,多亏了您那边开了绿灯。」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总,实不相瞒,我这次来,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您那位姐夫……」刘凯搓了搓手,「他那个工地出的事,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放他一马?他也没想到会出那种事,已经赔了不少钱了……」
「他赔了多少?」我问。
「五十万。」
「那工人的妻子,下个月就要生了。」我语气平淡,「五十万,够养一个孩子吗?」
刘凯的脸色微微一僵。
「沈总,这……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的极限是他的事。」我端起酒杯,「我只看结果。」
刘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定决心:「这样,沈总,我私人出两百万,把那件事压下去,您看行吗?」
「压下去?」我放下酒杯,看着他,「刘总,你觉得我是在乎那两百万的人吗?」
刘凯愣了一下。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公道。」我一字一句,「那个工人,跟了王志豪三年,从来没有出过事。他死了,王志豪连他家属都没通知,就私下处理了。」
「这种老板,你觉得他配继续在工地上混吗?」
刘凯沉默了。
「刘总,我给你一个建议。」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他划清界限,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意味深长:「你知不知道,他那个工地的安全资质,是花钱买来的?」
刘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08
晚宴还没结束,刘凯就已经坐不住了。
他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席,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志豪一眼。
那一眼里,写满了「你好自为之」。
沈雅婷发现情况不对,快步走到我面前,低声问:「沈斯年,你跟刘凯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我说,「我就是告诉他,你老公那个工地的安全资质是假的。」
「你!」沈雅婷的脸气得铁青,「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毁了他!」
「毁了他?」我看着她,「他毁掉那个工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的后果?」
「你——!」
「沈雅婷,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我语气平静,「把王志豪干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然后去公安局自首。」
「你做梦!」她尖声叫道。
「好。」我点了点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转身,向宴会厅外面走去。
沈雅婷在后面歇斯底里地喊:「沈斯年!你站住!你听到没有!」
我没有回头。
09
三天后,城东那块地的工地上,来了十几辆警车。
带队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刑警队长,他出示了搜查令,直接接管了整个工地。
王志豪被带走的视频,在短视频平台上疯传。
画面里,王志豪戴着手铐,低着头,被两个警察押着走向警车。
他走到一半,突然回过头,看了一眼镜头,那张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沈雅婷赶到现场时,人已经带走了。
她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周围的人围了一圈,指指点点:「就是她老公?听说工地死了人,还瞒着不报!」
「这种人,真是缺德!」
「可怜那个工人的老婆,一个人带着孩子……」
沈雅婷哭得更大声了。
她哭不是因为内疚,而是因为她知道,她老公彻底完了。
她名下的那家公司,因为王志豪出事,也彻底完了。
供应商们一窝蜂地涌上门,堵在门口催债。
她欠的钱,连本带利,已经超过五百万。
她交了保释金,把王志豪暂时弄了出来,但案子还在审理中,随时可能再次批捕。
她变卖了所有能卖的东西,包括那辆租来的卡宴。
她终于明白了,她最瞧不起的那个人,才是这个家里唯一真正有本事的人。
可她已经没资格后悔了。
10
事情尘埃落定后,我带着姜澜搬进了城东的一栋别墅。
那是我三年前买下的,一直空着,没有住。
姜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轻声问:「斯年,你为什么要瞒我这么久?」
「怕你担心。」我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我接那个项目的时候,就知道会有今天。但我不想让你替我操心。」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参与了一个军用越野车的改造项目,负责底盘和动力系统。那辆车,已经在部队列装了。」
「所以,你那个修车铺……」
「是我的掩护。」我笑了一下,「我需要在外面有个身份,不能让人知道我在做什么。」
姜澜看着我,眼眶有些泛红:「那你之前,为什么要受那份委屈?」
「因为我想看看,他们到底有多贪。」我语气平静,「现在看到了,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靠在我肩膀上,没有说话。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声音:「沈总,新项目已经启动了,需要你亲自来一趟。」
「什么项目?」
「国家正在推进的一个新能源军用车辆项目,需要你参与核心研发。」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在哪里?」
「北京。」
我看了姜澜一眼,她正好端着一杯牛奶走过来,见我看着她,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我笑了笑,「有个新项目,需要我出差几天。」
「去多久?」
「不好说,可能一周,可能一个月。」
她想了想,把牛奶递给我:「那我给你收拾行李。」
「你不问我去哪?」
「你之前不告诉我,肯定有你的道理。」她笑了笑,「我只需要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我一定会回来。」
我接过牛奶,喝了一口,然后看着窗外。
远处的天际线上,朝阳正缓缓升起。
一座更大的城市,正等着我。
而那段被金钱和亲情撕裂的往事,终于可以彻底翻篇了。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