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借我新买的奥迪开了四个月不还,我用备用钥匙开回地库,第二天他带辅警上门指认我:我车被她偷了

那天是礼拜六,早上六点半,楼下卖早点的摊子刚把油锅支起来,我手机响了。

接起来是我表哥李伟,声音大得像是生怕对面听不见,说他的奥迪A6L不见了,停在小区外面那条辅路上,一宿的功夫没了,让我赶紧帮着找找。

我听见这话的时候正蹲在厕所,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攥着卫生纸,脑子里嗡了一下。

但我嘴上一点没慌,说哥你别急,先报警,你把车牌号跟人家说清楚,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没急着提裤子,就那么蹲着待了大概有两分钟,盯着地上那块裂了缝的瓷砖,觉得好笑。

奥迪A6L,去年年底提的,落地四十三万八。

车是我的名字,绿本在我床头柜最底下压着,车钥匙一共两把,一把他拿走了,另一把我一直挂在门口的钥匙钩上,上面拴了个绿毛的平安扣,是我妈前年去九华山给我求的。

四个月了,那车从我提回来第三天他就借走,说是跑一趟张家口谈生意,来回两三天就还。

后来又说顺路去趟天津,再后来干脆不走了,说他在开的那个破捷达坏在修理厂了,他一个做业务的大老爷们不能没辆车撑场面。

我用备用钥匙开回地库是前天晚上十二点往后的事。

那天他喝多了给我打电话,说今晚不回去了住酒店,我问他车停哪了,他说就停他们公司楼下,接着就挂了,含糊得很。

我本来没想动那辆车,毕竟亲戚一场,他那张嘴在我们家亲戚圈里是出了名的活络,借了东西从来不着急还,你问他要,他就跟你打哈哈,说自家兄弟别那么斤斤计较。

但他忘了那车每月五千多块钱的车贷扣的是我工资卡。

我白天去他们公司楼下转过,没看见车。

后来问了一圈才知道他最近跟一个搞直播的女人走得近,那女的住城西那个新盖的公寓楼,楼底下车位紧张,他八成是停那儿了。

我骑电动车过去,在一个拐角看见了那辆黑色的奥迪,灰扑扑的,副驾驶那边的门把手上还粘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糖渍,都快干成硬壳了。

我没犹豫,拿备用钥匙开了门,打着火就把车开走了。

开回家停到我们小区地下车库最里面那个角落,车头冲里,外面走道上看不见。

然后我上了楼,把备用钥匙重新挂回钩子上,洗了把脸,睡了。

表哥借我新买的奥迪开了四个月不还,我用备用钥匙开回地库,第二天他带辅警上门指认我:我车被她偷了-有驾

第二天早上就是这个电话。

我到李伟说的地方的时候他正跟两个辅警站在辅路牙子上抽烟,一个辅警拿着本子在记什么,另一个在打电话。

李伟看见我过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了碾,说你来了正好,你车丢了你不急啊你。

我说急啊,怎么不急,不是让你报警了么。

他脸上有点僵,说报警了,这不人来了么。

那个拿本子的辅警抬头看了我一眼,问我跟车主是什么关系。

我说车是我的,他是车主。

李伟在旁边赶紧接茬,说表妹,亲戚,车是她让我开的,我给她开丢了。

我说哥你别这么讲,车是我借你开的没错,但你开了四个月了,你说这两天还我,我问你要好几回了吧。

李伟脸色一下沉了,说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车找回来要紧。

又说监控查了,辅路这个口子摄像头是坏的,只能看隔壁路口那个,太远了看不清人,但能看见车昨晚十二点半左右被人开走了,往东边去的。

我点点头,没说话。

那个挂了电话的辅警走过来跟李伟说,我们这边先登记了,你要不要联系一下四S店看能不能远程定位,有些车有那个功能。

李伟说打了,客服说不是顶配没装那个模块。

我站那儿听着,觉得差不多了,就掏出手机翻出前天晚上从我手机行车记录仪同步下来的视频,声音调到最大,把屏幕冲着那两个辅警转了一圈,说你俩看看这个。

视频是我从他们公司楼下那把车开走的全过程,中间有一段等红灯,我表哥的声音清楚得很,在跟副驾上一个女的说话,说这车你先开着玩两天,我妹那儿我回头跟她说一声就行,她一个女的在单位上班又不用跑业务,好说话。

视频播完,李伟的脸白了,嘴唇哆嗦了一下,说你他妈跟踪我?

我说我用得着跟踪你么,这行车记录仪连着我的手机号,你开了四个月我一条推送都没看过,昨晚我过去开回来的时候顺手把卡拿下来了,手机里自动存的。

拿本子的辅警把本子合上了,看了李伟一眼,说你这情况有点复杂,车是人家户主的,你报的是盗窃,但人家户主自己把车开走了,这构不上案子,你要是想走民事纠纷,你去法院,我们这边只能给你销案了。

李伟急了,指着我说你不能这样,车我开了四个月是有感情了,你说开走就开走,你提前跟我说一声不行么。

我说哥,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上回中秋家庭聚餐你当着全家人面说月底一定还,结果呢。

大姨在旁边还帮你打圆场,说你们小年轻别因为一辆车伤了和气,我不吭声。

后来你给我发微信说在高速上爆胎了换了个胎花了一千二,让我给你转钱,我转了。

再后来你说买了个全包围脚垫花了六百八,也让我报销,我报了。

上个月你说该保养了,我又给你转了一千八。

李伟不说话了,脸涨得通红,那两个辅警已经收了本子往警车那边走了,走得挺快,像是怕沾上这摊事。

我转身往地库走,李伟跟在我后面,步子快,能听见他皮鞋后跟磕在地上的声音,嗒嗒嗒的。

他没再大吼大叫,压着嗓子跟我说,你听我说,这车现在不能还你,我手上有个大单子正在谈,对方看人下菜碟,我要是没了这车,人家那边就觉得我没实力,这单子黄了你负责?

我说负什么责,我又不是你领导。

再说你那单子不是去年年底就开始谈了么,这都几月了,还在谈。

李伟被我堵得没话说,快走几步抢到我前面拦住我,说你今天把车给我开回去,这事就算过去了,我不跟你计较你偷开走的事。

我绕过他往前走,说哥你搞清楚,那车是我的名字,我开自己的车不叫偷。

他站那儿骂了一句,声音挺大,地库里空旷,回音嗡嗡的。

我没回头,刷卡进了单元门,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表哥借我新买的奥迪开了四个月不还,我用备用钥匙开回地库,第二天他带辅警上门指认我:我车被她偷了-有驾

回到家我换了拖鞋去厨房倒水喝,窗户外头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楼下有人在按喇叭,一声接一声,急得很。

我端着水杯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挂的那幅十字绣,是我妈以前绣的,一个大大的家和万事兴,金线镶边,花了她两个月时间。

我爸这时候打来电话,问我怎么回事,说大姨刚才打电话给他了,哭得稀里哗啦的,说李伟被我在大街上给羞辱了,脸都丢尽了,让我赶紧给人赔个不是。

我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声音没大,说爸,车是我的,他开了四个月一分钱没给,连油都是我自己手机上绑的油卡他随便加,我说什么了。

我爸那边沉默了一下,说你大姨说那车李伟拿去跑业务用的,是正事,你们年轻人别算那么清,亲戚之间情分比钱重要。

我说爸,那车贷每个月从我卡上划五千二百八,保险一年九千多,他开走的那个月我刚加满一箱油花了四百六,第二天他又加了一箱,绑的都是我的卡。

情分要这么算的话,我承受不起。

我爸没再说话了,叹了口气把电话挂了。

中午的时候我二姨给我发微信,说听你大姨说你们闹矛盾了,你哥那人就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嘴甜心粗,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又说那车你要是急着用,我让你二姨夫这两天去给你租一辆,先应个急。

我没回二姨那条微信。

下午两点多,物业打电话说楼下有人找我,我以为是快递,下去一看是李伟他妈,我大姨。

大姨六十多了,头发花白,站在单元门口的小花坛旁边,手里拎着一兜橘子,看见我出来脸上堆着笑,说丫头,姨来看看你。

我说大姨你进屋坐。

她跟我上了楼,进门先把那兜橘子放在鞋柜上,换了鞋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搓着手说你哥今天回来跟我吵了一架,说你把车开走了,他后天有个客户要来,没车不行。

我给她倒了杯水,说大姨,那车我后天也要用,我同事结婚让我帮着拉东西。

大姨喝了口水,说我晓得你委屈,你哥那人不会过日子,花钱大手大脚的,你舅老骂他。

但他到底是你哥,你俩从小一块长大,小时候你掉水沟里还是他拉你上来的,你还记不记得。

我坐在她对面的小板凳上,说大姨我记得。

但那年我掉水沟里是因为他拿石头砸我我才躲开的,那水沟就膝盖深,我自己也能爬上来。

大姨脸色有点不自然了,把水杯搁茶几上,说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提那些干啥。

大姨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个软话,你把车给你哥先开着,等他那个单子谈下来了,他肯定第一时间还你,到时候他挣钱了还能亏待你么。

我说大姨,那个单子他从去年十月就在谈了,到现在连个影都没有。

我这车落地四十三万八,每月车贷五千多,我自己天天骑电动车上班,下雨天打把伞裤腿湿到膝盖,不是我不心疼我哥,是我心疼我那钱。

大姨站起来,拿着她的手提包往门口走,经过鞋柜的时候把那一兜橘子又拎起来了,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门摔得挺响。

晚上我出去扔垃圾的时候在地库又碰见了李伟,他蹲在我车旁边抽烟,见我来把烟掐了,说你把车门开开我拿个东西。

我说什么东西。

他说我那副墨镜落车里了,还有两盒烟。

我开了锁,他自己拉开副驾门在里面翻了一通,拿了墨镜揣兜里,又抽了两盒烟出来,然后站在那儿看我,说你真不让步?

我说这车我要自己用了。

他笑了一下,说行,你狠,我算是看透你了。

表哥借我新买的奥迪开了四个月不还,我用备用钥匙开回地库,第二天他带辅警上门指认我:我车被她偷了-有驾

说完把车门一摔走了,拖鞋啪嗒啪嗒的。

晚上九点多,我刷手机看见李伟发了条朋友圈,没配图,就一行字:有些亲戚不如外人,翻脸不认人。

底下我二姨点了赞,我表姐回了句抱抱。

我锁了屏幕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窗户外头对面那栋楼的灯一户一户灭下去,隔壁有人弹钢琴,弹的是小星星,弹了两遍停了。

我想起来我妈活着的时候老跟我说一句话,她说亲戚之间不怕穷,就怕账算不清,算清了伤感情,算不清伤钱。

她说的对。

钱没了可以再挣,但你把钱不当钱给出去,人家就当你是傻子。

第二天早上我去地库开车的时候,发现车左后门从上到下被人用钥匙划了一道,白漆翻起来,手指头那么长,触目惊心。

我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上车打着火,把车开出去找了个补漆的店。

老板看了看那道印子说这个得整喷,八百块。

我说喷吧。

坐在店门口塑料凳上等的时候,我爸发来一条微信,就几个字:你大姨气的血压高了,你抽空去看看她。

我没回。

漆补好了我开车去上班,等红灯的时候手指头敲着方向盘,心里挺平静的,想着要是那辆车被划之前我可能还会心软一下,但这一道印子,把我心里最后那点那什么给抹平了。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何况是表亲。

过了半个月,李伟再没联系过我,倒是大姨在我们家族群里发了一段语音,说她儿子最近在找房子,打算搬出去住,说有些人眼里只有钱没有亲情,住近了也没意思。

群里没人接话。

我把那条语音听完,退出了群聊。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你不把自己的东西看紧点,别人就理所当然觉得那是他的。

车子开回来了,情分没了,但我不后悔,有些东西没了就没了,你护不住它,它就真的不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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