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堂哥说送外卖一年能剩12万，我信了，结果干了4天就把电动车挂闲鱼，才明白这钱挣得没说的那么轻巧 # 外卖骑手的真相 我堂哥说送外卖一年能剩12万，我信了，结果干了4天就把电动车挂闲鱼，才明白这钱挣得没说的那么轻巧。
堂哥叫陈强，比我大六岁。
去年过年他开着辆白色SUV回村，手腕上戴着块表，见人就散烟。
饭桌上他拍着我肩膀说："小磊，别在厂里拧螺丝了，跟我干，勤快点一年剩个十来万没问题。" 我当时在电子厂一个月四千二，扣完五险一金剩三千八。
听他这么一说，当晚就把辞职报告写了。
我妈往我包里塞了两千块钱，说："跟你哥好好干。" 到城里第一天，堂哥带我去租车行。
老板是个秃顶中年男人，递给我一份合同："押金两千，月租六百五，换电柜随便用。" 我掏钱的时候，堂哥站在门口抽烟，眼睛看着马路对面，没进来。
车是二手的，刹车有点松。
老板说："都这样，骑两天就习惯了。" 第一天早上七点，我穿上平台发的冲锋衣，站在商业区门口等单。
堂哥教我："早高峰跑写字楼，中午跑居民区，晚上跑夜市，别挑单，系统派啥接啥。" 第一单是杯奶茶，送到十二楼。
我跑到的时候电梯坏了，爬上去腿肚子直打颤。
开门的是个穿睡衣的女人，接过奶茶看都没看我一眼，门"砰"地关上了。
下来的时候手机响了，平台提示：您有新的订单，距离3.2公里。
那天我跑了十四个小时，晚上十一点半回到堂哥的出租屋，数了数，五十三单，到账一百八十六块。
堂哥正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利息高，再宽限半个月……" 看见我回来，他立刻挂了，转身笑着问："怎么样？" "一百八十六。" "第一天可以了，"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熟练了一天三百没问题。" 第二天下了雨。
雨水顺着头盔往下灌，冲锋衣根本不防水。
中午我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旁边一个骑手突然加速冲过去，被右转的货车带倒了。
我停下车想过去，手机响了，系统提示：订单即将超时。
那个骑手自己爬起来了，扶起车继续跑。
我也拧了油门。
晚上回到出租屋，鞋子能倒出水来。
堂哥不在，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房东催房租了，先垫了八百，记得还我。
我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一会儿，把它折起来放进抽屉。
第三天，我接了个帮买单，客户要两包烟一瓶酒，垫了八十七块。
送到之后是个棋牌室，里面烟雾缭绕。
一个光头接过东西说："一会儿平台转你。" 我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再打过去，关机了。
平台客服说：帮买订单请与客户自行协商解决。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跟堂哥提："哥，租车合同你看过吗？
提前退车要扣多少？" 他正在数钱，手指头顿了一下，说："问这个干啥，好好跑你的。" "我今天垫了八十七，没要回来。" "正常，"他把钱装进信封，"干这行哪有不吃亏的，习惯就好。" 信封挺厚。
他站起身说出去一趟，让我早点睡。
第四天中午，我在商场门口等单，旁边一个老骑手跟我搭话。
他姓周，跑了三年，膝盖上贴着膏药。
"新来的？" "第四天。" "租车跑？" "嗯。" 他看了我一眼，从兜里掏出烟，自己点上一根："租的谁的车？" "建设路那个车行，秃顶老板。" 老周吐出一口烟："那老板上个月刚换了辆奔驰。" 我没接话。
"你一个月租金多少？" "六百五。" "自己买辆二手的也就一千五，"他把烟头踩灭，"跑两个月就回本了。" 我脑子嗡了一下。
"而且你知道平台抽成吧？
你以为到账一百八十六全是你的？
保险费每天三块，换电柜月费一百八，电话费、罚款、超时扣款……"他掰着手指头算，"一个月能剩八千的是拿命在跑，每天十六个小时，一个月不休息。" "那我哥说一年剩十二万……" "你哥？"老周笑了，"你哥是不是也在这个站点跑？" "嗯，陈强。" 老周的表情变了，他看了我两秒，说："陈强上个月被投诉了七次，差评率太高，站点把他调去夜班了。
夜班单价高一块五，但是……"他顿了顿，"你知道他为什么让你来租车吗？" 我摇头。
"车行每介绍一个新人租车，提成三百。" 那天下午我没再接单。
我坐在商场后面的台阶上，查了查手机银行。
出来四天，花了两千押金，六百五月租，八十七垫付款，加上吃饭住宿，我妈给的两千已经见底了。
堂哥晚上回来的时候，我正在收拾东西。
"你这是干啥？" "车挂闲鱼上了，有人问价，一千四，明天看车。" 他把外套摔在沙发上："你疯了？
才干四天就不干了？" "哥，"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租车行介绍新人提成三百，是真的吗？" 他愣了一下，眼神飘向阳台那边，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
"谁跟你说的？" "是真的吗？" 他没回答，走到冰箱前拿了罐啤酒，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
"我也是没办法，"他说，"上个月我跑夜班，出了个小事故，赔了两千多，房租还差八百……"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所以你就把我叫来了？" "我寻思你来了能帮我分担点房租……"他坐在沙发上，头埋着，"而且我欠的车贷马上到期了，就是那辆SUV，首付是我借的网贷……"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楼下有人在吵架，隔着窗户听不清内容。
"你欠了多少？"我问。
"连本带利，七万三。" 我把行李箱拉链拉上，说："我明天回老家，车卖了钱给你转一千，算我这几天住你这儿的钱。" 他抬起头："你不怪我？" "怪你啥？"我说，"怪你让我知道了这行有多难？" 第二天早上，我把车推到闲鱼买家那里，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小伙子，说买来兼职跑单。
我把冲锋衣也送他了。
站在地铁口，我给堂哥转了一千块钱，备注写的是：房租。
他秒收了，然后发来一条消息：小磊，对不起。
我没回。
地铁进站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待了五天的城市。
早高峰的人流从各个出口涌出来，每个人都走得很快，像在赶什么单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租车行老板发来的：兄弟，车卖了？
下次想干了随时来，给你留好车。
我删了对话框，把手机揣回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