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你这事儿办得真漂亮。”
王建国端着茶杯，笑眯眯地走进我的办公室。
他是我在这个项目上的搭档。
合作了半年，关系还算过得去。
“王哥过奖了，都是团队努力的结果。”我放下手里的报表，站起来招呼他坐下。
王建国摆摆手，没坐。
靠在门框上，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知道今年年终奖怎么分的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年终奖这事，我们部门一直在等消息。
我拿了公司有史以来最大的单子，2个亿。
按理说，怎么也得给我个像样的奖励吧。
“还没公布，王哥有内幕消息？”
王建国笑了笑，喝了口茶。
“我也是听财务那边的人说的。”
“你拿了4万。”
他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随意。
可我听到那个数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4万？
我为了这个项目，连续加班三个月。
最忙的时候，一天就睡三个小时。
早上六点出门，凌晨一两点才回家。
老婆孩子都快认不出我了。
最后就给我4万？
“王哥，你没听错吧？”
王建国摇摇头，叹了口气。
“没听错，就是4万。”
“你知道新来那个杨明辉拿了多少吗？”
杨明辉？
他来公司才半年。
是我手底下的兵。
平时就是打打下手，处理些杂事。
这个项目他就帮着我跑了几趟腿。
“20万。”
王建国说完这句话，端着茶杯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办公室，感觉胸口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20万？
一个新人，凭什么拿20万？
他做了什么？
他做了什么！
我在办公室站了很久。
脑子里嗡嗡作响。
4万和20万的差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我掏出手机，想给人事部李芳打电话问问。
号码都拨出去了，又挂断。
不行。
我不能打这个电话。
大吵大闹，只会让自己难看。
搞不好还会被人说成是嫉妒新人，没有格局。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碰到几个同事，都跟我打招呼。
我笑着点头，装出没事人的样子。
走到茶水间，倒了杯水。
手有点抖。
我按住杯子的边缘，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赵哥，你也来接水啊？”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转头。
是杨明辉。
他满脸堆笑，手里端着一个崭新的保温杯。
“嗯，有点渴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杨明辉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赵哥，谢谢你这半年的照顾。”
“我知道，那个项目能成，全是你的功劳。”
“我只是跟着跑了跑腿，就拿了那么多奖金。”
“我心里真过意不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真诚。
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
“你该得的。”我说。
端起杯子，走出了茶水间。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外面阳光灿烂。
可我心里的阴霾，怎么也散不开。
我打开电脑，把年终奖的方案调出来。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
4万。
就4万。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
手指在鼠标上捏得发白。
第一反应是愤怒。
第二反应是委屈。
第三反应是想笑。
不是开心的笑，是苦笑。
是自嘲。
我在公司干了八年。
从最基层的业务员干起。
一步步爬到项目经理的位置。
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
什么苦头没吃过？
好不容易拿下一个2亿的大单。
这个单子，给公司创造了多少利润？
少说也有两千万吧。
可到头来，我就值4万？
而一个新来的，只干了半年。
就靠着跟我跑了几趟腿，就拿了20万？
凭什么？
凭什么！
我心里有无数个凭什么。
可我一个都不能说。
说了，就显得我小气。
说了，就显得我没格局。
说了，就正中那些人的下怀。
我不说。
我忍着。
我憋着。
可这口气，我真的咽不下去。
那天下班，我回到家。
老婆在厨房做饭。
女儿在客厅写作业。
看到我进门，女儿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爸爸，你回来了！”
我蹲下身子，摸摸她的头。
“乖，作业写完了没？”
“快写完了，爸爸你累不累？我给你倒杯水。”
女儿懂事，知道心疼我。
看着她的笑脸，我心情好了一些。
吃饭的时候，老婆问我：
“年终奖出来了吧？你拿了多少？”
我夹了一口菜，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4万。”
“4万？”老婆放下筷子，瞪大眼睛。
“你那个项目不是2亿吗？怎么就4万？”
“公司有公司的安排。”我说。
“安排？”老婆的声音高了八度。
“2亿的单子，就给4万？”
“那个小杨，听说他拿了20万？”
“他什么贡献？不就是跑跑腿吗？”
“凭什么？”
老婆越说越气。
碗筷摔得叮当响。
“不行，明天我去你们公司问问。”
“凭什么这样欺负人？”
我按住她的手。
“别去。”
“为什么不去？你好欺负，我可不答应！”
“妈，你别生气。”女儿在旁边小声劝道。
“吃饭吃饭，爸爸肯定有办法。”
老婆瞪了我一眼，气鼓鼓地坐下。
我心里憋屈，可脸上还得装作没事。
吃完饭，我把自己关在书房。
抽了半包烟。
烟雾缭绕中，我回想这半年的经历。
为了拿这个项目，我跑了多少次客户公司？
至少五十次。
光招标书，就改了二十几版。
每次都被要求重写。
我熬了多少个通宵？
数不清了。
最累的时候，坐在椅子上都能睡着。
有次加班到凌晨三点，从公司出来。
外面下着大雨。
我打不到车。
淋着雨走回去。
回到家，老婆孩子都睡了。
我自己换了湿衣服，继续对着电脑改方案。
那时候我想的是。
只要项目拿下来，一切都值得。
可现在想想。
值得吗？
4万块钱，连我付出的辛苦费都不够。
更别说那2亿的单子，给公司带来多大的利益。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我不甘心。
可我不能闹。
闹了，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现在公司里多少人盯着我这个位置？
有多少人等着看我笑话？
我不能给他们机会。
我得忍着。
装出没事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我去上班。
刚到办公室，人事部李芳就过来了。
“赵经理，刘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刘总，是公司的CEO。
也是我的顶头上司。
这个项目，他全程盯着。
按说他应该知道这个项目有多难拿。
可他最后还是给了我这个结果。
我心里憋着一口气。
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老赵，来，坐。”
刘总坐在办公桌后面，端着咖啡。
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坐在他对面，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好看点。
“年终奖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刘总问。
“嗯，知道了。”我点头。
“4万，是不是觉得少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少。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确实少了点。”我说。
刘总笑了笑，放下咖啡杯。
“老赵，你听我说。”
“这个项目虽然是你拿下的，但公司也要考虑整体平衡。”
“杨明辉是新人，公司要鼓励。”
“给20万，是为了给他信心。”
“至于你。”
“你是老员工，能力强，以后还有机会。”
“这次，就当是照顾照顾新人。”
“怎么样？能理解吧？”
我看着他。
听他说话。
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我心上。
照顾新人？
拿我的血汗钱去照顾新人？
我强忍着想拍桌子的冲动。
深吸一口气，说：
“刘总，我跟你说实话。”
“这4万块钱，确实让我心里不舒服。”
“但既然公司有安排，我也不说什么了。”
“以后，我会继续努力的。”
刘总听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老赵，我就知道你能理解。”
“放心，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好好干，下半年还有大项目等着你。”
我点点头。
站起来，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
我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不是苦笑。
不是自嘲。
是一种很复杂的笑。
因为我知道，刘总马上就要找我续约了。
而我要给他的惊喜，才刚刚开始。
# 第2章
走廊里很安静。
我回到自己工位，坐下。
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
桌面上还放着那份项目的最终方案。
整整三个月。
我跑遍了客户的五个分公司。
和他们的技术团队开了二十多次会。
方案改了十几版。
合同条款逐字逐句地核对。
这些，现在都成了别人的嫁衣。
“赵哥，刘总找你谈了吗？”
旁边工位的小周探过头来，压低声音问。
我笑了笑，说：
“谈了。”
“怎么样？年终奖应该不少吧？”
小周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还行。”我说，“够过年了。”
“那就好。”小周松了口气，“我还担心呢，毕竟你那个项目那么大。”
我没接话。
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下着小雨。
灰蒙蒙的天，让人心里发闷。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老婆发来的消息。
“奖金拿到了吗？”
我打字回复：
“拿到了。”
“多少？”
“四万。”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复：
“就四万？”
我感觉到她语气里的疑惑和不甘。
“嗯，公司说还有调整。”
她没再回复。
我知道她在生气。
不是气我。
是气这个结果。
去年为了这个项目，我几乎天天加班。
她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操持家里。
生病了，自己去医院。
孩子开家长会，自己去。
就连过年，我都在客户那里陪着喝酒。
这些付出，到头来就值四万？
我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老妈打来的。
“志强啊，听说你们发奖金了？”
老妈的语气里带着期待。
“嗯，发了。”我说。
“多少钱啊？够不够给小宝报那个钢琴班的？”
我心里一紧。
小宝学钢琴的事，我和老婆商量过。
一学期八千块。
虽然不便宜，但孩子喜欢，我们咬咬牙还是想报。
可现在这四万块……
“够的，妈。”我说，“您别操心。”
“那就好。”老妈高兴了，“你爸还说要请亲戚们吃顿饭呢，庆祝庆祝。”
“请什么客啊？”我说，“低调点。”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来事？”老妈有些不高兴，“你表姐家孩子，去年拿了三万奖金，人家都请客了。你拿的肯定比她多吧？”
我张了张嘴。
想说，妈，我只有四万。
“行，您安排吧。”我说。
挂了电话。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办公室里的同事还在忙。
有人打电话，有人敲键盘，有人讨论方案。
一切都很正常。
只有我的世界，翻了个底朝天。
“老赵，来会议室一下。”
刘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抬起头。
他站在门口，对我招招手。
我站起身，跟着他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刘总坐下，拿出烟。
“来一根？”
“不了。”我说，“戒了。”
“好习惯。”他点点头，自己点上，“老赵，刚才在办公室，我看你有话没说完。”
我看着他，没说话。
“咱们共事这么多年，你的脾气我知道。”刘总吐了口烟，“你不是那种吃了亏不说话的人。”
“今天能这么平静地接受，我心里不踏实。”
我笑了一下。
“刘总，您想多了。”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
“就是觉得，公司在关键时候能想着给我4万，已经不错了。”
刘总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说：
“老赵，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知道你心里憋屈。”
“但这个决定，我说了不算。”
“上面有上面的考量。”
“杨明辉这个人，不是我说要用，是有人打了招呼。”
他压低声音：
“你别往外传，他是周副总的小舅子。”
“周副总？”
我愣了一下。
周副总，周建国。
公司负责市场部的副总。
平时和刘总关系不错。
“对，就是他。”刘总说，“杨明辉是他老婆那边的人，刚毕业两年，什么都不懂。”
“但周副总说了，要给他个机会。”
“你说我能怎么办？”
我听着，心里冷笑。
原来如此。
这20万，不是奖励。
是面子。
是给周副总的一个人情。
“刘总，我理解。”我说，“您有您的难处。”
“理解就好。”刘总松了口气，“老赵，你放心，这件事我记在心里了。”
“等过了这阵风头，我会想办法补偿你。”
“公司正在讨论员工持股计划，到时候我帮你争取一个名额。”
员工持股计划。
听听，多高大上。
可谁不知道，那玩意就是个画饼。
“行，谢谢刘总。”我说。
“对了。”刘总突然想起什么，“你那份合同，还有一个月就到期了吧？”
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果然来了。
“是啊，下个月底到期。”我说。
“续约的事，你怎么想的？”刘总问，“公司准备给你签两年，待遇方面，可以适当上浮一些。”
我没急着回答。
想了想，说：
“刘总，续约的事，我想先考虑考虑。”
“考虑？”刘总眉头皱起来，“还有考虑什么？你在公司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是不满意。”我说，“就是……”
我顿了顿，说：
“我老婆让我多陪陪孩子。”
“她说了，如果再天天加班，就让我换个工作。”
刘总听完，笑了。
“老赵，你这就不对了。”
“男人嘛，事业为重。”
“你老婆那是心疼你，可你不能真撂挑子啊。”
“这样，续约的事，咱们再谈谈。”
“待遇方面，我给你加10%。”
“怎么样？”
我摇摇头。
“刘总，不是钱的事。”
“是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那不行。”刘总的语气坚决起来，“老赵，你是公司核心员工，项目离不开你。”
“你要是走了，客户那边怎么办？”
“特别是你刚拿下的那个项目，后面的运营维护，都得你盯着。”
我心里想笑。
刚才说“照顾新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
现在需要我干活了，知道我是核心员工了？
“刘总，您放心。”我说，“就算我不续约，我也会把手上的工作交接好。”
“不会给公司添麻烦的。”
刘总看着我，眼神里有些琢磨不透。
“老赵，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没有。”我说，“就是累了，想休息。”
“好吧。”刘总站起来，“那你好好考虑考虑。”
“下周一之前，给我答复。”
“行。”我也站起来，“那我先出去了。”
走到门口。
刘总突然叫住我。
“老赵。”
我回头。
他看着我，说：
“别做傻事。”
我笑了笑。
“刘总，您放心。”
“我比谁都清醒。”
走出会议室。
我回到工位。
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点开一看。
是表姐发来的。
“志强，听说你们发奖金了？多少啊？”
我没回。
又往下翻。
是三姑发来的。
“听说你今年干得不错，奖金不少吧？什么时候请客啊？”
我关掉微信。
把手机放在桌上。
这些亲戚，平时从来不联系。
一到年底，都冒出来了。
都想看看你拿了多少钱。
好攀比，或者好借钱。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您好，请问是赵志强先生吗？”
“是我，您哪位？”
“我是天恒集团的张总秘书，小刘。”
“张总让我联系您，说是想谈谈上次您提到的项目合作方案。”
天恒集团？
那是我之前接触过的客户。
当时为了做这个项目，我也去找过他们。
但后来因为其他项目忙，就放下了。
没想到他们主动找上门了。
“好的，张总什么时候方便？”我问。
“张总说，您看明天下午三点，可以吗?”
“可以的，我准时到。”
“好的，那明天见。”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屏幕。
天恒集团。
那是一块大蛋糕。
如果能吃下来，绝对比现在这个项目大。
我心里开始活泛起来。
既然公司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你们不是要照顾新人吗？
那我就让你们照顾个够。
时间过得很快。
下班时间到了。
我收拾东西，准备走。
“赵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小周问。
“家里有点事。”我说。
“行，那你先走吧。”
我走出公司大门。
外面雨停了。
空气很清新。
我深吸一口气。
感觉心情好了不少。
回到家。
老婆正在厨房做饭。
儿子在客厅玩积木。
“爸爸！”儿子看到我，跑过来。
“小宝，今天乖不乖？”我抱起他。
“乖。”儿子点点头，“爸爸，妈妈说你们发奖金了，是吗？”
“是啊。”我说。
“那你可以给我买钢琴了吗？”
我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
心里一酸。
“可以。”我说，“爸爸明天就带你去报名。”
“真的吗？太好了！”
儿子高兴地跳起来。
老婆从厨房探出头，看了我一眼。
“你确定？”
“四万块，够吗？”
“够。”我说，“大不了，咱们省着点花。”
老婆没再说话。
低下头，继续切菜。
我知道她还在为这件事生气。
可她是个好女人。
从不在孩子面前说什么。
吃晚饭的时候。
老婆突然开口：
“志强，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
我抬头看她。
“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就是觉得，你在那里太辛苦了。”老婆说，“而且，付出和收获好像不成正比。”
“这个项目，你跑了几个月，结果只拿了四万。”
“那个新人，什么都没干，拿了二十万。”
“这公平吗？”
我放下筷子。
看着她。
“老婆，你放心。”
“我心里有数。”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你别做傻事。”老婆担心地看着我，“咱们家不图大富大贵，平平安安就好。”
“我知道。”我说，“你放心，我不会乱来。”
吃完饭。
我陪儿子玩了会儿。
然后哄他睡觉。
等他睡着了，我走到阳台。
点上烟。
其实我已经戒烟很久了。
但今天，我想抽一根。
看着窗外的灯火。
我心里想着接下来的打算。
天恒集团的事，是个机会。
如果能拿下，我就有底气了。
到时候，不管公司怎么对我，我都不怕。
而且，我还有个更大的计划。
只是现在，不能说。
说了，就不灵了。
第二天早上。
我去公司上班。
刚进办公室，就看到杨明辉在跟几个同事吹牛。
“我跟你们说，那二十万我已经想好怎么花了。”
“先换辆车，然后带女朋友出去旅游。”
“剩下的，存起来。”
“杨哥，你可真行啊。”一个同事羡慕地说，“刚进公司就拿这么多，以后前途无量啊。”
“那是。”杨明辉得意地笑，“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不屑地撇嘴。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
拿了点小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赵哥，来啦。”杨明辉看到我，走过来，“昨天刘总跟你谈了吧？”
“谈了。”我淡淡地说。
“奖金不少吧？”杨明辉笑着说，“您是老员工，肯定比我多。”
“是啊。”我说，“多了一倍。”
“哦？”杨明辉好奇，“多少？”
“四万。”我说。
“四万？”杨明辉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笑，“呵呵，那也不少。”
他没再多说什么。
转身走了。
我知道他心里在偷着乐。
四万，二十万。
差距是真的大。
可我不在乎。
因为我知道，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 第3章
日子一天天过。
公司的气氛越来越轻松。
年终奖发完了，大家的心思都不在工作上了。
都在等着放假。
可我没闲着。
我去了天恒集团。
下午三点。
我准时到了天恒集团总部大楼。
站在楼下，抬头看。
三十八层的写字楼，气派得很。
比我们公司那栋老楼强多了。
门口前台小姐很漂亮，说话也客气。
“您好，是赵先生吗？”
“张总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我跟在她后面，走进电梯。
电梯里很安静。
我看着楼层数字跳动。
心里盘算着待会怎么说。
到了三十楼。
前台把我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赵先生，请稍等。”
她轻轻敲门。
“张总，赵先生到了。”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
落地窗外，能看到半个城市的风景。
张总坐在办公桌后面。
五十岁左右，头发有些花白。
但精神很好，眼神很锐利。
“张总您好。”我伸出手。
“赵总，幸会幸会。”他站起来，跟我握手，“请坐。”
我在沙发上坐下。
他也在对面坐下。
秘书端来两杯茶。
“赵总，上次您提的那个方案，我想再了解一下。”
张总开门见山。
“好的。”我说，“我重新整理了一下。”
我从包里拿出最新的方案。
递给他。
“这是我们根据贵公司需求，重新设计的流程优化方案。”
“主要针对供应链管理这块。”
“如果实施成功，预计能降低15%的运营成本。”
张总接过去。
仔细翻看。
我没说话，等他看完。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
“数据很详细。”他点点头，“但我想知道，这个方案的可执行性。”
“毕竟，之前也有别的公司来谈过。”
“方案做得漂亮，但落地的时候，就出问题了。”
“这个您放心。”我说，“我们公司是有多年经验的。”
“在行业内，也做过不少成功案例。”
“我可以提供几个类似项目的案例，给您参考。”
“好啊。”张总说，“那就麻烦赵总了。”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他直视着我。
“您在这个项目里，是什么角色？”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然后说：“我是项目经理。”
“整个项目的规划、执行、落地，都由我负责。”
“那你们公司其他人呢？”张总问，“我的意思是，这个项目需要团队协作。”
“你们公司的技术团队，能配合得上吗？”
我听出他的意思了。
他是在担心。
担心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
担心公司后续支持跟不上。
“张总，您放心。”我说，“我们公司技术团队很成熟。”
“而且，我已经有了完整的项目计划。”
“包括人员配置、时间节点、风险控制。”
“都在这里。”
我又拿出一份文件。
是项目管理计划。
这份计划，我花了两个晚上写的。
很详细。
看了一遍。
然后说：“赵总，我看出来了。”
“您对这个项目，是用了心的。”
“谢谢张总。”我说。
“不过，我还要考虑考虑。”张总说，“这个项目不小，涉及的资金也很大。”
“我需要跟董事会汇报。”
“理解。”我说，“您考虑好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好的。”张总站起来，“那今天就先这样。”
我也站起来。
“麻烦张总了。”
“不客气。”他送我到门口，“期待下次见面。”
走出天恒大楼。
感觉有希望。
但也没抱太大希望。
毕竟，这种大项目，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谈下来的。
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回到公司。
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办公室快下班了。
我刚坐下，刘总就走了过来。
“老赵，下午去哪了？”
他问。
语气里有些不高兴。
“出去见了个客户。”我说。
“哪个客户？”他追问。
“以前认识的，随便聊聊。”我敷衍道。
“老赵，你现在是公司的人。”刘总说，“出去见客户，要提前报备。”
“不然公司不认账，你也不能单独谈业务。”
我知道他在敲打我。
担心我私下接活。
“刘总，您放心。”我说，“我就是去维护维护关系。”
“不会乱来的。”
“那就好。”刘总点点头，“对了，续约的事，你想好了吗？”
“下周一就是最后期限了。”
“想好了。”我说。
“那你的决定是？”
“续约。”
我说。
刘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
“公司培养你这么多年，怎么能说走就走？”
“待遇方面，我加15%。”
“好的，谢谢刘总。”我说。
“那就这么定了。”刘总拍拍我的肩膀，“下周一签合同。”
他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
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
续约？
我当然会续约。
但不是现在。
我要让他们求着我续约。
而不是我求着他们。
转眼到了周一。
早上九点。
我刚到公司。
刘总就打电话过来。
“老赵，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
我放下包，走进他办公室。
办公室里，不只刘总一个人。
还有周副总。
周建国。
他坐在沙发上，端着杯茶。
看到我进来，笑了笑。
我坐下。
心里有些不安。
“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谈谈续约的事。”刘总说，“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说。
“那好。”刘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这是新合同，你看看。”
我接过来。
翻开。
基本条款跟之前一样。
就是待遇上涨了15%。
没别的变化。
“刘总，周副总，这个合同……”
“我觉得，还有一些地方需要修改。”
“修改？”刘总眉头一皱，“哪里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我说，“是觉得不够全面。”
“比如，这次的项目奖金分配问题。”
“我觉得，应该有个明确的规则。”
“不能到了年底，全凭老板一句话。”
我这话一出。
刘总和周副总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没想到，我会直接提出这个问题。
“老赵，你这是什么意思？”周副总放下茶杯，“你是在质疑公司？”
“不是质疑。”我说，“是觉得不公平。”
“这次项目，我一个人跑了三个多月。”
“结果只拿了四万。”
“杨明辉什么都没干，拿了二十万。”
“这换谁，心里都不平衡吧？”
“你……”周副总脸色铁青，“杨明辉是新员工，公司要鼓励他。”
“鼓励？”我冷笑，“用二十万去鼓励？”
“那他是不是应该请我吃顿饭？”
“毕竟，这二十万，是从我身上刮下来的。”
“牙尖嘴利。”周副总站起来，“老赵，你要是这么想，那这续约的事，咱们就别谈了。”
“不谈就不谈。”我也站起来，“我还不稀罕呢。”
“你……”周副总气得说不出话。
“好了，好了。”刘总赶紧打圆场，“都是同事，别吵了。”
“老赵，你也别激动。”
“周副总，你也是，消消气。”
“咱们心平气和地谈。”
我重新坐下。
但心里的火，还没消。
“老赵，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刘总说，“公司能满足的，尽量满足。”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说，“以后的项目奖金，要按照贡献大小来分配。”
“不能只看关系。”
“谁出的力多，谁就拿得多。”
“这个……”刘总看看周副总，“这个没问题。”
“还有，我的基本工资，要涨20%。”
“这个……”刘总犹豫了，“这个我得跟上面申请。”
“行，我等你们消息。”我说，“如果不行，那这份合同，我不签。”
说完，我站起来。
走出办公室。
留下刘总和周副总，面面相觑。
回到工位。
我坐在椅子上。
看着电脑屏幕。
心里想着刚才的事。
我知道自己冲动了。
但我不后悔。
有些话，不说出来，憋在心里难受。
而且，我已经有了退路。
天恒集团那边，我还在谈。
如果谈成了，我就有底气了。
就算谈不成，我也不怕。
大不了，换个公司。
工作这么多年，我的经验和能力，业界还是有口碑的。
想挖我的公司，也不少。
只是我一直没动。
现在，是时候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接下来的几天。
公司里风平浪静。
刘总没有找我。
周副总也没有找我。
好像续约的事，就这么放下了。
我也不急。
反正合同还有二十多天才到期。
我该干嘛干嘛。
该见客户见客户。
该写方案写方案。
只是，我再去见客户的时候，不再向公司报备了。
我知道，这是违规的。
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已经不把自己当成这个公司的人了。
直到周五下午。
刘总又来找我。
我跟着他进去。
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
“老赵，续约的事，我跟上面谈过了。”刘总说，“20%的涨幅，他们同意了。”
“但是，项目奖金分配的问题，还是按原计划来。”
“就是年底统一核算。”
“不能单独为某个项目定规则。”
我听完，冷笑。
“刘总，那咱们就没得谈了。”
“20%的涨幅，是建立在你们还要坑我一次的基础上。”
“这个合约，我不要。”
我站起来，准备走。
“老赵，你别冲动。”刘总赶紧拉住我，“你听我说。”
“公司也有公司的难处。”
“规矩不能乱。”
“规矩？”我回头看他，“你们的规矩，就是让功臣吃亏，让小人得利？”
“你这话就说得难听了。”刘总说，“什么功臣小人的。”
“我这里只有同事。”
“好吧，同事。”我说，“既然是同事，那就各自安好。”
“这份合约，我不签。”
说完，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这次，我没有回头。
我走出刘总办公室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明发来的微信。
“哥，那边回话了，条款全部通过，随时可以签。”
我看了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电话，我等了一个月。
周明是我带了三年的徒弟，去年跳槽到了对家公司华创科技。
他走的时候，刘总还专门开了个会，点名批评我带人不严。
说我没有团队凝聚力，留不住人才。
我当时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周明为什么走。
他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项目提成从来没算清楚过。
每次发奖金，刘总都有各种理由。
“公司效益不好。”
“这个季度预算紧张。”
“年底统一核算。”
三年下来，周明拿到的钱，还不如新来的前台多。
他走那天，请我喝酒。
“哥，你别怪我不讲义气，我是真撑不下去了。”周明眼圈都红了，“我妈住院，我连两万块钱都拿不出来。”
我说：“我理解。”
“你去了那边，好好干。”
“说不定哪天，咱们还能做同事。”
周明当时愣了愣。
“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时候，我已经在给自己找退路了。
毕竟，我不是傻子。
公司怎么对我的，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去年拿下那个2亿大单的时候，我连续加班三个月。
最狠的那段日子，我睡在办公室。
早上六点起来改方案，晚上十二点还在跟客户打电话。
就连老婆生孩子，我都是在医院走廊里用笔记本电脑改PPT。
结果呢？
年终奖四万。
新来的销售助理，因为刘总的小舅子，拿了二十万。
那会儿我还想，算了吧，都是命。
可后来我才明白，这不是命，是被人当猴子耍。
那天从刘总办公室出来，我直接回了工位。
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纸箱就够了。
电脑里存的项目资料，我早就拷走了。
办公桌上的私人用品，也就一个水杯和一盆绿萝。
这盆绿萝，还是三年前我刚进公司时买的。
现在已经长得很长，垂下来了。
我把它从花盆里拔出来，装进塑料袋。
“哥，你这是干嘛？”旁边的同事小张看见了，小声问。
“换工作了。”我笑了笑。
“啊？”小张愣住了，“你找到下家了？”
“是啊。”
“去哪啊？”
“华创。”
“华创？”小张声音都变了，“那不是咱们的对头公司吗？”
“对。”我说，“他们给我开了个价，我觉得还行。”
小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走可以，但别去对家公司，这就是职场规矩。
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收拾完东西，我抱着纸箱往外走。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碰到了刘总。
他刚从厕所出来，看到我抱着箱子，脸色一下就变了。
“老赵，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走了。”我说。
“你……”刘总脸涨得通红，“你这是对公司的背叛！”
“背叛？”我笑了，“刘总，你说这话，不觉得好笑吗？”
“我为公司拿下2亿的单子，你给我发4万年终奖。”
“新员工什么都不干，拿了20万。”
“现在你说我背叛？”
“那你告诉我，什么才叫忠诚？”
刘总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算了。”我摆摆手，“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再见。”
说完，我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看到刘总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那一刻，我心里很爽。
但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果然，一个小时后，我接到了公司副总裁董总的电话。
“老赵，听说你走了？”董总的声音很沉。
“是啊，董总。”我说，“实在干不下去了。”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董总说，“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事可以谈。”
“董总，已经晚了。”我说，“我已经签了新合同。”
“签的哪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董总才说：“老赵，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董总，我没为难你。”我说，“我是在为难我自己。”
“我在公司干了六年，拿下多少项目，你比我清楚。”
“可公司是怎么对我的？”
“就连那次2亿的单子，我拿的奖金，还不如新来的员工。”
“我知道，那是刘总的小舅子。”
“可公司为什么不说句公道话？”
“就因为我是外来人，没有背景吗？”
董总叹了口气。
“老赵，你说得对，公司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可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你知道客户那边怎么说的吗？”
“他们说，跟你合作习惯了，换人不行。”
“如果你真的走了，这个项目可能就黄了。”
我听完，笑了。
果然，这才是我最大的筹码。
客户认的是我，不是公司。
六年了，我跟每个客户都处得很好。
他们的需求，他们的痛点，他们的脾气，我了如指掌。
我打个电话，他们愿意出来吃饭。
我发的方案，他们愿意花时间看。
我给的报价，他们信任我不会坑他们。
这些人脉，是公司给我的平台吗？
是。
但更是我自己用时间和汗水换来的。
公司以为，他们是老板，就掌控了一切。
可他们忘了，真正干活的人，是我。
“董总，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说，“可我已经答应了华创。”
“华创给你什么条件？”董总问。
我沉默了几秒。
“年薪，翻倍。”
“项目提成，按照合同金额的1%。”
“还有，他们给我配了个团队。”
董总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很久。
“老赵，你让我想想。”
“董总，不用想了。”我说，“我已经签了。”
“那我找你们谈谈。”董总说，“违约金我们出。”
“你回来，条件跟他们一样。”
“甚至更好。”
“董总，晚了。”
“我已经答应了华创，下周就去报道。”
“客户那边，我会一个个通知。”
“告诉他们，我换公司了。”
“如果他们愿意跟着我继续合作，那最好。”
“如果不愿意，那也没办法。”
“毕竟，咱们都是做生意的。”
“谁给的价格好，就跟谁做。”
我说完，挂了电话。
我知道，这一刀，扎得很深。
华创为什么挖我？
因为他们知道，我手里握着多少客户资源。
公司为什么慌了？
因为他们也知道，我走了，那些客户可能会跟着走。
这才是我的价值。
不是那四万年终奖。
不是那个所谓的“优秀员工”称号。
是我在这行攒下的口碑和人脉。
是客户对我的信任。
是他们对我的认可。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老婆正在哄孩子睡觉。
看到我回来，她愣了愣。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辞职了。”我说。
她愣住了。
“辞职？你……”
“嗯。”我说，“找到新工作了。”
“去哪？”
“华创。”
“华创？”她皱起眉头，“那不是你们公司的对家吗？”
“对。”我说，“他们给了我一个好价钱。”
“什么价钱？”
“年薪翻倍，项目提成1%，还配团队。”
她沉默了几秒。
“那……那咱们的房子……”
“房贷款，不用担心。”我说，“华创答应给我一笔安家费，够我们把首付补上了。”
她眼圈红了。
“赵信，你真的……”
“真的。”我说，“这些年辛苦你了。”
“以后，不会了。”
那天晚上，我抱着孩子，看着她熟睡的脸。
心里很踏实。
我知道，我做对了。
这些年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接下来的一周，我忙着交接工作。
说是交接，其实就是走个过场。
我把手头的工作，一样一样转交给接替我的人。
那人是个刚来半年的小伙子，叫小王。
人不错，老实肯干，就是业务不熟。
我花了三天时间，把项目流程给他讲了一遍。
第四天，我开始给客户打电话。
“王总，我换工作了。”
“哦？去哪了？”
“华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华创啊，行，我知道了。”
“那咱们的合同怎么办？”
“这个你放心。”我说，“我会跟公司协调好。”
“如果不行，咱们可以重新签。”
“反正，不管我在哪，服务你的那个人，还是我。”
王总笑了。
“老赵，我就喜欢你这种态度。”
“行，那我等你电话。”
挂了电话，我松了口气。
这个客户，稳了。
接下来半个月，我打了三十多个电话。
每个客户，我都亲自解释。
我说我不走，只是换了家公司。
服务标准不变，服务质量不变。
甚至，价格还能更优惠。
结果，客户们都很理解。
有几个老客户，甚至主动说：
“老赵，你回公司的时候，我跟你一起走。”
“他们不认你，我认你。”
听到这话，我心里暖洋洋的。
这就是我这些年的收获。
不是那点工资，不是那个职位。
是客户的信任。
是他们对我的认可。
是我在这个行业里攒下的口碑。
月底，我正式去了华创报到。
第一天，华创的总经理周总亲自接待了我。
“老赵，欢迎欢迎。”周总笑得很真诚，“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盼来了。”
“周总客气了。”我说，“以后还请多关照。”
“好说好说。”周总说，“你的团队我已经给你配好了。”
“都是咱们公司的精兵强将。”
“你随便用。”
我点点头，心里很踏实。
到了工位，我看到桌上放着一束花。
还有一张卡片。
“赵总，欢迎加入华创。”
“期待与你并肩作战。”
落款是：周明。
我笑了。
这小子，还挺有心。
安顿好之后，我开始着手交接客户。
之前的那三十多个客户，我一个个通知他们，我已经入职华创了。
大部分客户都表示，愿意继续跟我合作。
有几个，甚至主动来华创考察。
“老赵，你这公司不错啊。”客户王总笑着说，“比你们原来那个强多了。”
“是啊。”我说，“平台好了，服务也好了。”
“咱们的合作，只会更顺畅。”
王总点点头。
“行，那就签了。”
“我这边，明年3000万的单子，都给华创。”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松。
这一把，赌对了。
一个月后，公司那边出了大事。
原先跟着我的那些客户，除了两三个，剩下的全都转到了华创。
公司那边的业绩，瞬间掉了一大截。
刘总急得跳脚。
他给客户打电话，说华创怎么怎么不好，说我怎么怎么背信弃义。
可客户们都不搭理他。
“刘总，你别说了。”客户王总说，“老赵在我们这做了六年，他的为人，我们清楚。”
“他要是真对不起公司，客户还会跟着他走吗？”
“你想想，问题到底出在哪？”
刘总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可事实摆在那。
公司失去的不只是我一个员工，还有我手里所有的客户。
这才是公司真正的资产。
而我，就是这些资产的钥匙。
没有我，他们谁也打不开。
年底，我在华创的年会上喝了很多酒。
周总亲自敬了我一杯。
“老赵，今年你辛苦了。”周总说，“公司今年的业绩，比去年翻了一倍。”
“这都是你的功劳。”
“明年，咱们再接再厉。”
“争取再翻一番。”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周总，你放心。”
“有我在，华创只会越来越好。”
周总笑了。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
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心里很平静。
这些年，我经历了太多。
被人当傻子，被人耍，被人欺负。
可最后，我赢了。
不是靠关系，不是靠背景。
是靠我自己。
靠我的能力，靠我的坚持，靠我的选择。
我不恨公司，也不恨刘总。
他们教会了我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自己，才是你最可靠的靠山。
别人给你的，随时都可以拿走。
只有你自己争取来的，才真正属于你。
所以，别指望别人会对你好。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强大。
强大到，谁也欺负不了你。
强大到，你可以笑着，离开任何地方。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一条短信。
是公司那边发来的。
“赵信，公司决定，把去年那4万年终奖的差额，给你补上。”
“希望你考虑一下，回公司。”
我看了，笑了。
然后，删掉。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赢家，从不回头看爆炸。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