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汽车集团要动刀了。
CEO奥利弗·布鲁姆向董事会提交”2030年愿景”报告,计划全球裁减至多10万个岗位,相当于现有约66.7万员工的15%。四座德国工厂——汉诺威、茨维考、埃姆登、内卡苏尔姆——被列入关停讨论名单。2025年大众营业利润同比暴跌53%,仅剩89亿欧元,利润率从5.9%跌到2.8%。
消息一出,整个汽车行业震动。而在中国,一汽大众内部员工群体的关注最为迫切。社交平台和内部论坛上,各种猜测和讨论持续发酵。长春、佛山、成都、青岛、天津——五大基地的员工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这把刀,会不会砍到自己头上?
联系多位一汽大众内部员工及行业观察人士后,一个复杂的现实逐渐浮现。
长春基地的一位车间班长说,最近几个月部门里确实有一些”风声”,但管理层的口径始终是”稳定经营、聚焦转型”。没有正式通知,没有红头文件,但大家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五大基地的情绪有明显差异。长春作为总部所在地和核心生产枢纽,员工规模最大、岗位最密集,一线工人对产线缩减的担忧最为直接。佛山和成都基地的技术人员则更关注项目调整——ID系列新能源车型的推进节奏、捷达品牌的电动化转型,都可能影响岗位配置。青岛和天津基地体量相对较小,员工的焦虑更多集中在”会不会被合并”上。
值得注意的是,不同层级的员工反应截然不同。管理层在推进组织架构梳理,中层在观望竞聘机会,一线工人则自发形成了信息圈层,互相打听、互相安慰。一位成都基地的老员工坦言:”干了十几年,说不慌是假的,但也没到要跑路的地步。”
把账算清楚,一汽大众在大众全球版图中的位置,决定了它短期内不太可能成为”首刀”。
大众集团2025年营收3219亿欧元,其中中国市场贡献了接近三分之一的销量。一汽大众作为大众在华最重要的合资主体,长期是盈利能力最强的板块之一。2026年上半年,一汽大众累计销量约55.8万辆,虽然同比下降25%,但在合资阵营中仍属头部。
对比更能说明问题。大众在华合资企业的权益营业利润,从2023年的26.2亿欧元跌到2025年的9.6亿欧元,缩水超过六成。但即便如此,中国市场对集团利润的贡献仍不可替代。大众在德国本土面临的产能闲置和高成本压力远比中国严重,关厂裁员的矛头首先指向的是欧洲。
一汽大众的体量也是一道”缓冲垫”。长春基地承载第一、第二工厂及研发职能,成都基地年产能70万台、员工约六千人,佛山基地员工约6600人、年产能60万辆,青岛基地截至2024年有2088名员工。五大基地构成的制造网络覆盖南北、联动东西,任何大规模收缩都意味着巨大的供应链成本。
但”不大规模裁员”和”没有人员调整”是两回事。
多位接近一汽大众的人士透露,人员优化已经在多个维度悄然推进。传统燃油车产线的工人正在被要求向新能源方向转型,佛山基地的ID系列产线扩招与部分老产线缩编同步进行。组织架构层面,部分职能部门在合并,外包比例在提升,灵活用工的口子越开越大。
更深层的变化发生在文化上。过去一汽大众员工口中的”铁饭碗”正在松动。内部竞聘机制越来越强调”能者上”,绩效考核的颗粒度越来越细。一位中层管理者说:”以前是’你干得不错,继续干’,现在是’你这个岗位还有没有必要存在’。”
行业分析人士的判断也趋于一致:大众在中国大概率不会搞”一刀切”式的大规模裁员,但渐进式的人员结构调整已经是进行时。从燃油车到电动车,从传统制造到智能化,每一次转型都伴随着岗位的消失和新生。
一汽大众如果持续推进人员调整,影响绝不止于企业内部。
长春作为东北老工业基地的核心城市,一汽大众的用工体量对区域就业有举足轻重的作用。成都、佛山、青岛、天津同样如此。一旦人员规模收缩,上下游供应链、物流、服务配套都将受到波及。
更值得关注的是人才流向。传统车企的工程师、技术工人正在加速向新能源车企流动。比亚迪、蔚来、小鹏等企业的招聘需求持续旺盛,行业人才争夺战已经白热化。一汽大众内部也在推动”转型培训”,但能否留住核心技术骨干,仍是未知数。
整个合资车企体系都在承受信心冲击。2026年6月,合资及外资品牌在中国乘用车市场的份额仅剩24.5%。当”市场换技术”的故事讲了四十多年之后,合资车企的人才外溢风险正在变成现实。
回到个体。每一个在一汽大众工作的人,都站在一个岔路口。
是坚守现有岗位,赌转型成功后的回报?是主动学习新技能,向新能源、智能化方向迁移?还是果断离开,去一个确定性更高的地方?没有标准答案。长春的老师傅、佛山的年轻工程师、成都的质检员,每个人的处境不同,选择也不同。
唯一确定的是,行业不会等人。大众的10万人裁员计划还在博弈中,一汽大众的转型也远未到终点。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刻,每个人都需要想清楚一件事:下一步,往哪走?
如果你也在汽车行业或者正在经历职业转型,欢迎说说你的判断和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