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终奖只发3000,团队同事人人分到一套房,我一声没吭转身离职,3天后公司接到302个供应商电话

年终奖打到卡上的那个下午,我正在仓库盘库存。

手机震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转账3000块。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十秒钟,又把手机塞回裤兜,继续点手里的货。

隔壁工位的老赵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听说这次年终奖,老板给业务部那边一人一套房,金河湾的,最小那个户型也得八十多万。 ”老赵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我,盯着手里的扫码枪,好像这话不是他说出来的。

我嗯了一声,没接话。

晚上回到家,媳妇正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呼呼响。

她没回头,问了一句:“年终奖发了多少? ”我说三千。

她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又接着翻锅里的青菜,说:“三千也行,孩子下学期的书本费够了。 ”
吃饭的时候,她没再提这事儿。

我扒拉了两口饭,放下碗,说:“我想辞职。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我碗里,说:“离职了找啥活儿? 隔壁老张在工地上干,一天三百,就是累。 ”我说我再想想。

我在这家建材公司干了七年。

从业务员干到采购主管,公司从十几个人干到上百号人。

老板姓周,每次喝酒都拍着我的肩膀说,公司就是你家,以后亏待不了你。

我信了七年。

第二天上班,我在电梯里碰见业务部的刘洋。

他穿着新买的羊绒大衣,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看见我笑了笑,说:“陈哥,听说你今年拿了不少吧? ”我说拿了三千。

刘洋愣了一下,电梯到了三楼,他走出去的时候说了一句:“那可能搞错了,我这边打听的是公司今年利润不错。 ”
我没说话,看着电梯门关上。

办公室里,我打开电脑,把过去七年的采购记录调出来。

每一笔订单、每一个供应商、每一次压价谈判,都在。

我算了一下,光是我经手的采购业务,去年一年替公司省下来的成本大概在一百二十万左右。

我工资一个月八千五,年终奖三千。

中午去食堂吃饭,碰见会计小周。

她坐在我对面,低头扒饭,我随口问了一句:“今年年终奖发了不少吧? ”小周左右看了一眼,说:“陈哥你别问了,我这边不能说。 ”我点点头,没再问。

下午三点,我被叫到总经理办公室。

周老板坐在那张红木桌子后面,手里转着个打火机,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小陈啊,今年业务压力大,你也知道,公司上下都紧巴。 你这个采购主管,觉悟高,带个头,明年我肯定补你。 ”我说:“周总,我进公司那年,你跟我说过同样的话。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摆摆手:“你这话说的,我还能骗你? ”
我看着他,没说话,转身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我把手机里的供应商通讯录翻了一遍。

482个联系人,备注都写得清清楚楚——哪个是做钢材的,哪个是做水泥的,哪个是搞运输的,哪个是卖板材的。

七年的关系,全是靠一次次催货、一次次砍价、一次次饭局喝酒喝出来的。

我坐在那儿,想了想,然后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做钢材的老吴。

我说:“吴哥,我这边可能要换地方了,以后的事儿你多担待。 ”老吴愣了一下,说:“咋了? 不干了? ”我说:“干了七年,年终奖发了三千,人家业务部一人一套房。 ”老吴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周扒皮真干得出来。 兄弟,你搁哪儿,我去找你。 ”
我挂了电话,又打了第二个、第三个。

每个电话我都只说了几句话。

内容差不多,就是我要走了,谢谢这几年照顾。

到了下班的时候,我打完了三十多个电话。

手机烫得厉害,像握着一块烧红的铁。

当天晚上,我把辞职信写了,压在键盘下面。

第二天早上,周老板还没到,我把钥匙放在前台,背着那个用了三年的双肩包走出公司大门。

前台小姑娘问:“陈哥你去哪儿? ”我说:“走了。 ”
出了大门,我站在马路边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四层的办公楼。

阳光挺好,楼上的玻璃反着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我转过身,朝公交站走。

到家之后,媳妇在给孩子检查作业,看见我回来,问:“这么早下班? ”我说:“离职了。 ”她愣了一下,把手里的作业本放下,说:“行,那晚上吃什么? 冰箱里还有排骨。 ”我说随便。

她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传出菜刀剁案板的声音,笃笃笃的,节奏比平时快。

那天下午,我在家里睡了一觉。

醒了之后,手机上有三十多条未读消息。

都是供应商发来的,有问咋回事的,有说要请我吃饭的,有发个竖大拇指表情的。

我没回,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又躺了一会儿。

第三天早上,我还没睁开眼,媳妇推门进来,把手机递到我面前:“你看看吧。 ”我接过来一看,是同行群里有人发了个截图,标题写着“兴和建材采购部集体离职,供应商电话打爆公司总机”。

我往下翻,截图下面跟了上百条评论,有说周老板活该的,有说这帮供应商是不是疯了,为一个离职的采购打什么电话。

我没说话,把手机还给媳妇。

她看着我,说:“你昨天说离职,我寻思你闹着玩呢。 ”我说:“是真的。 ”她去厨房做饭的时候,嘴里嘟囔了一句:“那以后咋整? ”我说:“先歇两天,再说。 ”
其实那302个电话我没安排。

我只是在每一通告别电话里,说了一句话:“我在那个公司干了七年,最后拿了三千块钱年终奖。 ”剩下的,是那帮供应商自己决定的。

第四天,我原来的手下小李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说:“陈哥,公司炸锅了。 你走之后,那帮供应商像商量好了似的,打进来三百多个电话,全是问咱们公司是不是资金链断了。 周老板脸都绿了。 业务部那帮人,分到房子的,现在被叫回来挨个谈话,问是不是他们瞎传消息把供应商惹毛了。 ”我说:“跟那没关系。 ”小李说:“我知道跟你没关系,但周老板不这么想。 他今天早上开会,拍着桌子说有人搞他。 ”
我没接话。

小李又说:“陈哥,你走了,我们也想走。 干一样的活,人家分房,咱们拿三千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想好了再说,别冲动。 ”
第五天,周老板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十几秒,没接。

他又打了一次,我还是没接。

过了半小时,他发了一条短信:“小陈,有事好商量,你回来咱们谈谈。 ”我看完,把短信删了。

媳妇问我:“你真不打算回去了? ”我说:“不回去了。 ”她说:“那家里就靠我一个月四千多块的工资? ”我说:“我找到活儿了,老吴介绍我去他朋友的建材城,做采购经理,底薪一万二,提成另算。 ”她愣了一下,说:“那你不早说? ”我说:“想着等落定了再告诉你。 ”
第六天,我去老吴朋友的建材城报到。

办公室比原来小,但窗子朝南,光线挺好的。

下午下班的时候,原公司的一个供应商打电话给我,是个做腻子粉的老吴头的儿子,说话很直:“陈叔,我在群里听说了,您那事儿干得漂亮。 咱们这帮人,就是看不惯那号抠抠搜搜又画大饼的老板。 ”
我挂了电话,走出建材城大门,天快黑了。

路灯亮起来,顺着马路一排排往前伸。

手机又响了一下,是媳妇发来的,说孩子这次期末数学考了九十八分。

我回了一个笑脸。

后来听以前的同事说,兴和建材换了三个供应商体系,退了七个订单,有两个大客户听说采购团队离职,直接终止了合作。

周老板那段时间天天开会,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业务部分到房子的那几个人,陆续走了两个,剩下那个整天缩着脖子,走路都贴着墙根。

又过了两个月,有人在街上碰见周老板,说他瘦了一圈,头发白了好几块。

公司还在撑着,但没有以前那个势头了。

也有人问我,那302个电话是不是我故意安排的。

我说不是。

他们不信,觉得我肯定在背后动了手脚。

我懒得解释。

事实上,我只是打了三十七个电话,跟那些跟我合作了七年的供应商说了一句实话。

剩下的那些人,是听到风声之后自己打电话去问的。

人在利益场里混,最怕的就是不稳定。

一听说核心采购走了,谁都要确认一下自己的货和钱安不安全。

这个道理,周老板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他觉得我走了,再找个人顶上就行。

他不知道,有些关系是拿时间和真诚换的,不是拿工资和奖金就能买来的。

如今我在这家建材城干了小半年,手底下的供应商还是那批人。

老吴跟我喝酒的时候说:“兄弟,你那人品,值一套房子。 ”我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没说话。

我想起那天下午在仓库接到银行到账短信的时候,头顶上那盏日光灯闪了两下,货架子上的灰尘在光柱里飘。

我在那个仓库里站了好几分钟,然后才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那条通知短信。

那三千块钱,就是一根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稻草本身不重,但它提醒了你,你在这头拼死拼活地拉车,那头坐着的人,压根没把你当人看。

后来我学会了,别听人说了什么,要看人做了什么。

一个人怎么对待你的付出,基本上就代表了他心里怎么定位你。

人这辈子不怕吃亏,怕的是把亏吃在明处,还要你笑着咽下去。

咽不下去的时候,就走。

走不远,就爬。

别人怎么对你,都是你允许的。

你不吭声,人家就当你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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