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新国标落地后,小王每天早上七点出门的习惯彻底改了。他骑着刚买的新车,盯着码表上的25km/h,心里算着时间——原来40分钟的路,现在得多花15分钟。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困扰。

1. 通勤时间突然拉长

去年12月开始,全国各地陆续严查超标电动车。小王的旧车骑了五年,能跑到50多码,虽然车身有些旧,但从没让他迟到过。现在这辆新车花了三千多,电池续航确实更久,刹车也灵敏,可限速卡得死死的。

他试过拧到底,车速到25就自动掐断动力。有几次着急,恨不得推着走。

同事老张比他更难受。老张家离公司12公里,以前骑电动车半小时,现在得骑将近50分钟。他算了笔账,早晚通勤多出来的时间加起来,每天损失快一个小时。"一个月就是20个小时,够我多接两单私活了。"

公司里不少人开始讨论换交通方式。有人说干脆挤地铁,有人琢磨拼车,还有人动了买汽车的念头。但仔细算下来,地铁要多走两站路,拼车时间不稳定,买车养车成本更高——绕来绕去,好像也没更好的选择。

2. 旧车成了抢手货

新规实施前,二手平台上突然冒出大量求购信息。小王的旧车本来准备卖废品,结果有人出价1500收。他当时觉得对方疯了,那车电池都鼓包了,能值这个价?

后来才知道,很多旧国标车在二手市场被炒到原价的七八成,成色好的甚至比当年买的还贵。有人专门收车囤着,等过渡期结束再转手。小王那会儿没舍得卖,想着能骑一天是一天,结果三个月后被交警拦下,当场扣车。

他去取车的时候,停车场里密密麻麻全是被查扣的电动车。有的车主当场就崩溃了,说车是干活的工具,没车就没收入。工作人员表情也无奈,只能重复那几句话:超标车不能上路,为了安全必须执行。

小区门口修车的老李最近改行了。以前他专门给电动车解速,五十块钱一次,生意特别好。现在新车全是智能锁,解不了,他只能转行修自行车和做点小五金生意。"这行算是做到头了。"老李抽着烟说,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眼神有些落寞。

3. 外卖小哥最焦虑

比通勤族更慌的是送外卖的。

平台给的送餐时间是按正常速度算的,现在车慢了,超时的概率直线上升。小区楼下经常能看到外卖员站在路边,盯着手机上的倒计时,脸上写满着急。

有个送餐的小伙子跟小王诉苦,说自己一天送40单,以前能按时送完,现在每天至少超时三四单。超时一次扣五块钱,投诉还要扣更多,一个月下来工资少了快两千。"新车买了五千多,还没骑够本,收入又降了,这账怎么算?"

他们试过提前出发,但订单是系统派的,没法控制时间。也有人想办法优化路线,可城市道路就那么几条,能省的时间有限。最无奈的是,顾客不管你骑什么车,只看饭什么时候到,晚了就是差评。

更麻烦的是新车没有后座和货架。以前外卖箱能绑在后面,现在只能背着或者挂在车把上。背着累,挂车把上不稳,遇到颠簸路,饭菜容易洒。有次小王看见一个外卖员蹲在路边收拾洒了一地的汤汤水水,旁边停着崭新的电动车,那画面让人挺难受的。

4. 家庭主妇也不方便

小王的邻居李姐每天骑电动车接孩子、买菜。她以前的车后座能坐人,前面挂个菜篮子,一趟能把事情办完。新车买回来她就发现不对劲——孩子没法坐后面了,只能自己走路或者坐公交。

李姐试过让孩子坐前面踏板上,结果被学校老师看见,专门打电话提醒说太危险。她也知道危险,可没有后座确实没办法。后来只能每天多跑一趟,先把孩子送回家,再去买菜,时间全被切碎了。

菜市场买完菜也麻烦。以前能把菜挂在车把上或者放后座,现在只能拎手里或者背着。夏天买点肉回来,没地方放,只能一路捏着袋子,生怕漏了。李姐跟小王抱怨:"安全是安全了,但日子也难过了。"

小区里有不少人跟李姐情况类似。有的老人买完菜推着车走,电动车变成了"助力推车"。也有人干脆不骑了,改骑自行车或者走路,反正速度差不了多少,还省了车钱。

5. 心态慢慢在调整

刚开始那阵子,小王每天骑车都憋着一肚子火。看着路上那些汽车呼啸而过,自己慢悠悠地骑着,总觉得特别窝囊。有时候遇到赶时间,恨不得把车扔了跑过去。

但骑了几个月,心态反倒慢慢平了。

他发现骑慢了之后,路上能注意到很多以前忽略的东西。早上的阳光,路边的早餐摊,甚至某个转角新开的店。以前只顾着赶时间,从来没正眼看过这些。现在虽然慢,但也没那么急躁了。

公司有个同事说得挺有意思:"反正大家都慢了,迟到也不是你一个人。"这话虽然有点自我安慰,但确实让人轻松了些。老板后来也默认了上班时间可以稍微弹性一点,只要不是太过分,都能接受。

外卖小哥那边也在想办法适应。有人开始多跑短途单,虽然单价低点,但不容易超时。也有人干脆换了工作,去送快递或者跑腿,时间压力没那么大。平台据说也在调整配送时间标准,但具体什么时候落地,还没准信。

李姐后来买了个折叠自行车放在电动车的脚踏板上,孩子放学自己骑,她在后面跟着。虽然麻烦点,但至少解决了接送问题。她说:"办法总比困难多,适应适应就过去了。"

6. 安全和方便之间

小王有次跟朋友聊起这事,朋友说新规是为了减少交通事故,数据显示超标电动车出事率确实高。小王也承认,以前骑快车时,好几次差点撞上突然开门的汽车或者过马路的行人。现在慢了,至少刹车反应时间更充足。

但他心里还是有点别扭。为什么安全和方便不能兼顾?是不是可以在某些路段允许快一点,或者给不同需求的人提供不同选择?比如外卖员能不能有专门的车型和路权?这些问题他也说不清,只是觉得一刀切的做法总有些生硬。

路上遇到查车的时候,小王会特意放慢速度,确保自己不违规。有次看见一个外卖员被拦下,争辩说自己赶时间求通融,交警面无表情地指着路牌上的标准,说规定就是规定。那场景让小王想起自己被扣车那天,当时也是这样无力。

不过话说回来,街上确实比以前"安静"了些。那种呼啸而过的电动车少了很多,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也不会有人突然从旁边窜出来吓你一跳。有得有失,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现在小王每天早上七点出门,骑着那辆限速25的新车,心里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抵触了。日子还是得过,车还是得骑,抱怨解决不了问题。偶尔他也会想,如果有一天技术进步了,能造出既快又安全的电动车,那该多好。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眼下他只想着,今天能不能不迟到,晚上下班能不能早点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