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有人负责点火,有人负责灭火,还有些倒霉蛋,自己就是那个火。
雪邦赛道周三的这场大戏,就是这句话最生动的注脚。
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的摩托车大型付费内测时,现实却用最魔幻的手法告诉你,职场的悲欢,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有人开香槟,有人跳天台。说的就是本田和雅马哈。
本田厂队的琼·米尔,这位前世界冠军,憋了一整个赛季的怨气,今天终于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
他骑着那台去年还被大家戏称为“移动障碍物”的RC213V,一脚油门下去,直接把本田自家在雪邦赛道尘封多年的最快圈速纪录给刨了出来,还顺手踩进了那道象征着顶尖荣耀的1分56秒大关。
这圈速快得不像一辆本田,倒像是在车尾绑了个窜天猴。
这哪里是在刷圈速,这分明是在给东京总部的领导们写一份血书版的年终述职报告。
报告的标题都想好了:《关于我们部门预算没白花的可行性研究与成果展示》。
米尔这一圈,就像那个在公司年会上突然表演胸口碎大石的程序员,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向老板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和这台机器的潜力。
他和队友马里尼赛后采访时,嘴上说着“哎呀不要过分关注圈速啦,我们就是随便跑跑”,身体却很诚实。
这股凡尔赛的味道,像极了那个考了全班第一还说自己昨晚没复习的学霸。
本田的逻辑很简单,上个赛季我们是烂,烂得明明白白,但现在我们知耻而后勇了。
你看,我们不仅快,而且是历史性的快。
这就像一个连续亏损的项目组,突然拿出了一个炸裂的Demo,虽然离产品上线和盈利还有十万八千里,但至少能让老板在下次董事会上挺直腰杆,申请更多预算。
LCR车队那边也一片祥和,扎克和莫雷拉就像项目组里勤勤恳恳的员工,稳定推进,收集数据,为最后的冲刺做准备。
整个本田阵营,都沉浸在一种“我们终于不用再被钉在耻辱柱上了”的喜庆氛围中。
然而,世界的本质是能量守恒的。
本田这边有多开心,隔壁雅马哈的维修间里就有多窒息。
如果说本田是在开庆功会,那雅马哈就是在开追悼会。
周二夸塔拉罗那一摔,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然后整个系统就雪崩了。
周三一整天,四台搭载着全新V4“心脏”的雅马哈赛车,跟被点了穴一样,纹丝不动地杵在维修区里,成了赛道边最昂贵的四坨静态展示模型。
车手们穿着赛服,却只能坐在休息室里刷手机、喝咖啡,眼神里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今天来上班是为了什么”的哲学迷茫。
雅马哈技术总监的发言更是堪称灾难公关的教科书。
他说:“我们已经锁定了故障所在,但尚未确认问题根源。”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知道是哪个零件炸了,但我完全不知道它为啥会炸,也搞不清楚是设计缺陷、材料问题还是被竞争对手下了降头。
这就像你的电脑蓝屏了,维修师傅告诉你:“嗯,是你的CPU坏了,至于是怎么坏的,可能是因为它心情不好吧。”
这下问题就严重了。
一个不明原因的故障,导致整个产品线停摆,这在任何一个行业都是最高级别的生产事故。
这台全新的V4引擎,本来是雅马哈用来对抗欧洲群狼的“银色子弹”,现在倒好,子弹没出膛,先把自己的枪给炸了。
厂队和卫星车队一起罚站,这损失的不仅仅是宝贵的测试时间,更是对整个技术团队信心的毁灭性打击。
这感觉,就像你花重金挖来的明星产品经理,上线了一个被寄予厚望的新功能,结果第一天就导致整个APP服务器宕机,还找不到bug在哪。
老板的脸,估计比雪邦的柏油路还黑。
就在这一片冰火两重天的背景下,其他车队则在上演着各自的悲喜剧。
杜卡迪,这个围场的“老钱”,表现得云淡风轻。
他们就像那种家底雄厚的行业巨头,不需要用单天的惊艳表现来证明自己。
VR46车队,这个杜卡迪阵营里的“特区”,由莫比德利和迪·詹南托尼奥两个“失意者联盟”成员带队,却打出了全场最凶悍的组合拳,包揽二三。
莫比德利是除了米尔之外,全场唯一跑进1分56秒的人。
这俩哥们用行动证明,平台比努力重要,一辆好车能让咸鱼也翻身。
他们的表现,让杜卡迪厂队那边的气氛有点微妙。
厂队的巴格尼亚,卫冕冠军,不慌不忙地排在第八。
他就像个老谋深算的总监,对那些年轻人争抢的“单日之星”PPT荣誉嗤之以鼻,他关心的是长距离的稳定性,是整个项目的最终交付质量。
而马克·马奎斯,这个第一天就抢走头条的“天降猛男”,第二天选择了低调做人,随便跑了跑,排在第15。
这操作就很老道,深谙职场生存法则:新人刚来,露一手镇住场子就行了,天天当先进,容易被老员工排挤。
倒是他弟弟阿莱克斯·马奎斯比较倒霉,在测试新套件的时候摔了,成了当天“弯道献祭俱乐部”的最新会员,所幸人没事,只是新零件的测试报告又得重新写了。
KTM和阿普利亚,这两个“新势力”,则在疯狂内卷,试图在巨头的夹缝中杀出一条血路。
KTM的天才少年阿科斯塔,简直就是个怪物。
他一个新人,骑着KTM的赛车,也刷出了自家车队在雪邦的历史最快圈速。
虽然没进1分56秒,但第四的排名已经足够让所有对手感到脊背发凉。
这小子就像个刚毕业的天才大学生,进公司第一周就把前辈们几年的技术壁垒给捅破了,让所有老油条都感到了森森的“被优化”危机。
相比之下,KTM的当家车手宾德就有点挣扎,还在和新技师磨合,像极了那个被调到新部门,还没和同事混熟的老员工。
阿普利亚则在坚定地走技术宅路线。
他们带来了一套造型极其诡异的尾部空力套件,那个竖起来的鳍片,让赛车看起来像条准备起飞的剑鱼。
这种不走寻常路的设计,就是他们挑战旧秩序的宣言。
贝塞奇作为新加盟的车手,和赛车的蜜月期仍在继续,领跑自家阵营。
整个阿普利亚军团的表现非常扎实,除了被巴格尼亚隔开,几乎形成了集团优势。
他们就像一个痴迷于研发的创业公司,虽然产品形态有点怪,但战斗力是真的强。
最终,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提前结束了这场信息量爆炸的测试日。
就像老板突然宣布今天提前下班一样,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飞快。
雪邦的第二天,与其说是一场圈速比拼,不如说是一场浓缩的职场浮世绘。
有的人凭着一次超神发挥,暂时保住了饭碗;有的人因为一次史诗级的技术翻车,正在通宵写事故报告;还有的人稳坐钓鱼台,看着竞争对手们互相撕咬。
速度、纪录、摔车、故障,这些都是表象。
底下涌动的,是亿万的研发经费,是工程师们日夜不休的KPI压力,是车手们赌上职业生涯的每一次过弯。
这才是赛车运动最真实,也最残酷的魅力。
至于雅马哈,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可能不是工程师,而是一位法师,来给他们的新引擎开个光。
毕竟,当科学无法解释的时候,玄学就成了唯一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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